姜煊微微一笑道:「骷髏魔君從柳鳳薇手中搶去之紫府奇書是否是真,尚未可知,亟待查明,第一冊迄至如今,下落仍是未明……」
仇宗胡接道:「第二冊呢?」
「風聞落在崑崙手中,但空穴來風,尚難採信。」
「首冊呢?」
「百年前紫處居士威震宇內,縱橫天下,其身世來歷如謎,最近才得知紫虛居士系金天觀十三代道統掌門,但未接掌即離去,目前盛傳金天觀以不擇手段挾擄霓裳公主,霓裳公主通曉甲骨文字,可想而知首冊定落在金天觀,現龍虎十二盟四凶紛紛趕向蘭州金天觀……」
話聲一頓,又道:「老弟,你如欲獲得紫府奇書,不如前往金天觀一行,霓裳公主仍是處子之身,老弟人品英俊,若獲青睞,不難事半功倍,咱們後會可期。」
仇宗胡愕然詫道:「姜老師你意欲何往?」
姜煊苦笑一聲道:「龍虎十二盟聲勢浩大,眼目廣佈南七北六十三省,姜某現為叛幫弟子,不如暫避,投奔向閻羅艾丹陽,順便一探骷髏魔君得手之物是否是真。」說時迅快如電塞一紙卷在仇宗胡手中,身形一鶴沖天而起,借足松幹,騰身峰頂一閃而杳。
仇宗胡微微一怔神,暗說:「紫府奇書既有下落,何不去金天觀一行。」身形疾展出得幽壑逕向洛陽奔去。
他那知鬼眼伽藍姜煊狡詐多端,所說之話半是真情,另外一半卻含有歹毒深意在內。
他更不知對崖半峰之上正有一對銳利眼神注視著他們兩人,將他們之話一絲不漏聞入耳中。
仇宗胡一走,此人身形現出,正是英俊飄逸玉樹丰神的呂松霖。
他足下躺著被點了睡穴之朱玉琪。
呂松霖是抱著朱玉琪奔向伏牛山中鯨首崖,隱居之隱名怪傑聖手韓康盧燕求治,無意發現鬼眼伽藍姜煊與仇宗胡趨往壑下談話,不禁停步傾聽。
他從兩人話中忖出仇宗胡乃蓋世魔頭奪魄郎君巫翰林弟子,目中頓時泛出仇恨的火焰。
稍頃,目中怒焰一斂,一種迷惘的感覺泛布心頭,徐徐長嘆一聲,抱起朱玉琪下得峰腰,取道臨汝魯山邊境,逕向伏牛山脈奔去。
風雪征途,飢寒難耐,但抱著一人,又須避人耳目,強自忍著,展開「八步趕蟬」絕乘輕功身法,快如星射電飛。
傍晚時分,已自進入伏牛山絕壁危崦中。
突聽一聲宏亮哈哈大笑傳來,崖上一條龐大身影電瀉疾落,距呂松霖丈外釘住。
呂松霖一見此人,心中暗暗叫苦。
原來此人正是乾坤釣客溫蔚翔,兩道懾人心魄的眼神一瞬不瞬逼視在呂松霖面上。
呂松霖忙放下朱玉琪,定了定神,躬身施禮道:「老前輩別來無恙。」
溫蔚翔鼻子濃哼一聲道:「小輩,你少在老夫面前來這一套。」
呂松霖面現詫容,道:「晚輩自問並無觸忤老前輩之處,老前輩為何如此盛怒。」
溫蔚翔目中怒焰暴熾,厲喝道:「黃口利齒,搬弄是非,借刀殺人,小輩,你的心意委實歹毒。」
呂松霖正色造:「老前輩把話說清楚點,恕晚輩茫然不解。」
溫蔚翔激怒得發須戟立蝟張,厲喝道:「五行異叟之死是你諉過於老夫麼?」
呂松霖抗聲道:「老前輩從何而知?或是親耳得聞?」
溫蔚翔大喝道:「戎老兒親口向老夫言說是你所講,還有假的不成。」
呂松霖淡淡一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老前輩相信戎老前輩之言,請問他也相信老前輩之言麼?」
溫蔚翔不禁一怔,面色變了一變,喝道:「住口,不論是否你所說,反正你也該死,因你所知龍虎十二盟秘密太多。」
呂松霖聞言不禁心神大凜,佯作鎮定道:「老前輩欲取晚輩性命,易如折枝反掌,不過,老前輩你將終身抱憾。」
「利口小輩,往昔北瀛老鬼愛你資質,利用你瀟灑人品親近柳鳳薇,易覓紫府奇書下落,老夫當時即不應允,如今柳鳳薇人已失蹤,要你何用,小輩你拿命來吧。」
雙掌一翻,劈出一片乾天罡氣。
呂松霖大駭,斜身走步,兩掌發出一招「西天雷音」。
要知「西天雷音」乃潮音上人所授絕學中最具威力之「小乘伏魔九掌」中一招,可惜他尚未融匯貫通,僅發揮出三成威力。
一聲驚天巨震,狂飈四漩,雪塵濺湧中,呂松霖身軀彈飛撞出四五丈外,只覺渾身骨節鬆散了般,劇痛欲裂,逆血翻騰。
溫蔚翔陰惻惻冷笑道:「斬革除根,免留後患,小輩,休怨老夫心辣手黑。」
說時,目露兇光,身形邁向呂松霖身前而去,右掌蓄勁待發。
呂松霖此刻性命危如累卵,命在懸發,目睹溫蔚翔走來,心說:「我命休矣!」
突聽一聲暴雷似地大喝:「什麼人在老夫門前撒野逞兇?」
乾坤釣客溫蔚翔不禁一怔,只見雪丘之下冒起一個頭如巴斗,一身藍布短衣,赤著雙足怪老人。
怪老人濃眉如刷,豹眼獅鼻,一部花白長鬚,右手捏著一支竹煙管,威儀非常,豹目中精芒掃視了呂松霖朱玉琪一眼,道:「你也不打聽打聽,在老夫門前逞兇該當何罪?」
溫蔚翔兇名久著,聞言勃然大怒,喝道:「你是誰?」
怪老人咧開大嘴,哈哈笑道:「你不認得老人家,我卻認得你叫做什麼乾坤釣客溫蔚翔。」
溫蔚翔呆得一呆,道:「既知老夫之名,當知老夫辣手無情,還……」
話尚未了,怪老人已自哈哈大笑道:「我老人家更比你無情辣手,還不與我快滾。」
滾字出口,竹煙竿迅飛出手,點向溫蔚翔胸前。
溫蔚翔不禁心神一顫,倒退了一步。
原來怪老人一式出手不但迅疾如電,而且奧奇難測,煙竿震出一點豆大寒星,竟似向周身百穴點到。
溫蔚翔身形尚未退穩,只聽怪老人哈哈長笑中,竹煙竿如同附骨之蛆般點至,逼得溫蔚翔空有一身絕世功力無法施展,左閃右挪,一連幾個大翻身,才算脫除一招之厄。
此時,乾坤釣客溫蔚翔怒極如狂,抖掌劈出乾天玄罡,勢如怒濤奔湧。
怪老人不退還進,竹煙竿震成一圈碗大掌影,爆射無數星點,震射而至。
溫蔚翔只覺推出乾天玄罡消卸於無形,竿鋒閃電而至,侵膚如割,護身罡力竟然無用,不由心中大駭,頓萌退志,身形一仰疾望後躍。
說時遲,那時快,怪老人竹煙竿已點在溫蔚翔肩頭。
只聽溫蔚翔哼一聲,身軀倒飛出十數丈外,旋身奔空遁去。
去勢電疾,眨眼隱入雪野茫茫無盡中。
怪老人也不追趕,同身察視呂松霖傷勢。
呂松霖已是昏迷不醒,面色慘白如紙。
怪老人面現憫惻之容,搖首道:「可憐的孩子。」在懷中取出一粒清香撲鼻,色作翠綠丹藥,捏碎喂服呂松霖口中。
他又掠至朱玉琪之前,審視了兩眼,不禁濃眉深皺,喃喃自語道:「怪事怪事。」
怪老人眼簾眨了兩眨,邁向呂松霖身前,扶起一掌拍向胸後「命門穴」。
呂松霖咳了一聲,嗆出一口淤血,睜目醒來,忙伏身下拜,道:「老前輩救命之德,晚輩永銘五中,來生必結草銜環,誓報萬一。」
怪老人哈哈笑道:「孩子,你與溫蔚翔老魔如何結怨。」隨手扶起呂松霖。
呂松霖道:「不瞞老前輩,晚輩未與他結怨,是他在此攔襲,因為晚輩所知溫老賊秘密太多。」
怪老人點了點首,目光移注朱玉琪身上,道:「他呢?」
「他因罹受天河鬼叟戎雲虎九成惡鬼七煞掌力,臟腑俱呈糜爛,雖仗著靈丹苟全性命,但無成形何首烏不能痊癒,是以晚輩抱此位賢弟來此伏牛求治。」
怪老人面色微微一變,道:「你打算向何人求治?」
呂松霖道:「晚輩意欲尋覓聖手韓康盧燕老前輩求他老人家施治。」
怪老人眉頭一皺,道:「孩子,你認得聖手韓康盧燕麼?」
「晚輩不識。」
「那麼你知盧燕隱居之處?」
「晚輩也不知。」
怪老人哈哈大笑道:「老朽所知聖手韓康盧燕數十年從未露面江湖,他生具怪僻,不願見生人,而且僅以胸中愛好才施展回春妙手,否則你就百般哀求,他也不允,何況更不知他已歸道山否?」
呂松霖聞言不禁冷了半截,苦笑道:「多承老前輩相告,但據晚輩臆測,聖手韓康他老人家不致於這般不盡人情,那有見死不救之理,江湖謠談,本多無中生有,言人人殊,不盡可信,除了他老人家駕返極樂外,晚輩有此自信。」
怪老人湛然目光凝注了呂松霖一眼,大搖其首道:「這伏牛山廣袤千里,你抱著一人盲目瞎闖,那能尋得聖手韓康居處,即是老朽久居伏牛,也不知盧燕所居,何況於你,難!難!難!」
一連三個難字,幾乎將呂松霖信心頓變,懊喪欲絕,星目中滾下兩行清淚來。
怪老人道:「大丈夫淚貴如金,何得輕灑。」
呂松霖趕緊收淚,黯然一笑道:「晚輩是替這位賢弟身世悽慘而悲。」
怪老人眨眨眼道:「老朽方才見你對抗溫老邪出招,竟是老朽好友,南海普陀潮音上人伏魔掌學路數,但卻又似是而非,孩子,你叫什麼名字,授業恩師是何人?」
呂松霖心中一喜,面現愧容道:「晚輩曾獲潮音上人垂青,相授絕學,但未執弟子禮,只以晚輩資質魯純,未能參悟玄奧,致動起手來,不能發揮其威力。」
怪老人眼中神光逼射,哈哈大笑道:「潮音上人相中的,根骨那能差得了,其實武功一道,單憑根骨上不成,火候佔極重要部份,所謂與時俱增,爐火純青是也,潮音上人禪門高僧,武學已臻化境,相傳與你的定是極艱深曠絕奇學,你有此進境,已屬難得,假以時日,必能大成,無須抱愧。」
略略一頓,又道:「孩子,你尚未把姓名與授業恩師吐露。」
呂松霖忙道:「晚輩目前以呂松霖之名行道江湖,其實並不姓呂,乃複姓南官,因另有隱衷逼非得已,世居王屋,習藝於先父……」
話尚未了,怪老人面現驚容道:「南官弼勳是你什麼人?」
「是先父。」
怪老人面色如罩上一層霜,右手挾起朱玉琪,左手一牽呂松霖,道:「南官賢侄,咱們走。」
呂松霖被他一牽,身形曳空疾射,只覺怪老人身法極快,似是凌虛御風,朝一片雄奇冰壑中而去。
沿途雪崦冰嶂,耀目生眩,約莫一盞茶時分過去,停抵在一座琉璃洞穴之前。
洞穴之上雲封不見天日,下臨一片澄泓十畝清潭,潭沿植有寒梅千株,雲跨封幹,枝頭黃蕾初綻,芬芳濃郁,沁人心脾。
呂松霖隨著怪老人走入洞府,只覺氣候如春,內外儼然兩個世界。
洞徑寬敞,陣陣藥香撲鼻,深入數十丈,豁然開朗,共有六個石室,一室居中作圓形,其餘五室扇形啟開,榻椅陳設精緻,古雅清麗,插籤萬卷,丹瓶葫蘆羅列,井然有序。
怪老人將朱玉琪放在第三間石室榻上,走出即向呂松霖蹙眉道:「賢侄,我那南宮老弟何時仙去的?」
呂松霖目中一紅,黯然神傷答道:「先父並非壽終正寢,而是為奪魄郎君巫翰林毒手所害。」
怪老人面色立變,一把抓住呂松霖大叫道:「巫翰林,他有何能為,害死南宮老弟。」
呂松霖落淚道:「晚輩適出山外遊,短短一月,即遭此劇變,晚輩回山時,先父已遭毒手橫屍榻上,臨終之前留有遺書一封,謂害他者乃巫翰林,復仇宜慎,不可憑血氣之勇。」
怪老人目中盡赤,道:「賢侄,你已查明巫翰林為何向令尊施展毒手之故麼?唉,老朽久未涉足武林,江湖已然陌生。」
呂松霖面現激厲之色,道:「晚輩經半年查訪根由,乃巫翰林老賊恩將仇報。」
遂將紫府奇書十五年前在靈鷲峰下為六兇無意發現,攘奪之下,巫翰林重傷不起,終為陰陽聖指唐慕斌奪去遁走……將他所聞所見一一陳敘。
他所推斷者,就是巫翰林與鬼眼伽藍姜煊彼此扶傷逃出崑崙分開,途中巫翰林傷重不支,其父無意發現攜返山中治傷,不言而知,南宮弼勳漸發覺巫翰林真實來歷,巫翰林竟梟獍心毒,先下手為強致南宮弼勳於死。
怪老人聞言默然無語,沉吟垂首,半晌抬面慘然笑道:「南宮老弟,一生忠厚,竟獲此慘報,可謂蒼天無眼,賢侄,老朽必助你成就一身絕世武功,手刃巫翰林老賊。」話聲一頓,又道:「老朽就是賢侄所要尋的聖手韓康盧燕。」
呂松霖驚喜歡狂,頓時伏身拜倒,口稱:「盧伯父。」
盧燕豹目一瞪,一把將呂松霖托起,沉聲道:「賢侄聽著,老朽半月為期,用本洞靈藥助你打通生死玄關,盡老朽胸中所蘊武學悉授於你,你能否融匯貫通,端視你的造化。」
呂松霖心神一凜,憂喜交集。
只見盧燕手指著裡間榻上的朱玉琪,道:「一路同行,賢侄尚未發現他是女兒身?」
呂松霖俊面一紅,低首道:「抱來伏牛途中,方始發覺朱賢弟是女兒身。」
盧燕長嘆一聲道:「他要復元,期非三月不可,自這時起,你萬不能為他分心,最好不要見她的面。」
說時伸手一把扣住呂松霖腕脈穴,走入第五間石室,轉入後洞而去……
※※※
洛陽至涼關道上,萬里封凍,玉雪飄飛,朔風刺骨。
按理來說,這嚴冬歲暮,冰雪載途,道上早該人蹤寂減了。
可是卻大謬不然,道上竟是不絕如縷,一撥緊接著一撥江湖人物飛馳於途。
時近正午,道上忽傳出一陣「潑刺刺」蹄聲,遠處慚現出一人一騎,走得近了,只見一匹毛片火赤,高頭駿馬,亮蹄如飛,奔向潼關而去。
騎上人正是那紫面凝霜,眉帶煞氣的仇宗胡。
江湖人物紛紛讓道,嘖嘖稱羨道:「好馬!」也有人高聲喝罵。
仇宗胡無視道上武林人物,一勁望前衝奔。
忽聽一聲大喝:「下來!」
喝聲中斜刺刺撲來一條迅疾如電黑影,伸掌吐力劈向馬首。
那匹赤免追風驟然受驚,前蹄高豎,希聿聿一聲驚嘶,鬣鬃猛搖,幾乎將仇宗胡掀下騎來。
仇宗胡勃然大怒,伸掌一按馬背,全身上提,化作「風中落葉」在空中一旋,急飄下地,抬目望去,只見是一面像鷙猛獰惡,肩插墨劍中年大漢。
那大漢獰笑道:「小狗,道上是你能閉眼瞎闖的麼?」
仇宗胡聞言怒火猛熾,殺機逼露,冷笑道:「少爺擋傷了你麼?」
大漢嘿嘿一笑道:「這到未曾。」
仇宗胡大喝道:「我走我的陽關道,你走你的奈何橋,怪你何事,哼,無事生非,快屈膝當眾磕三個響頭,尚可饒你不死。」
道上圍觀武林人物如睹,不少聞言哈哈大笑。
大漢聞言大怒,面色一變,反腕伸向肩頭劍柄。
只聽嗆啷啷一聲龍吟過處,一道眩目青霞奪鞘而出,暴喝道:「小輩,你這是自不量力,可知桃花追魂史大康的威名麼?竟敢在虎口中捋牙,膽大妄為已極。」
仇宗胡宛如秋風過耳,兩道目光落在史大康這柄劍上。
只見劍身長可三尺六寸,薄如層紙,一泓秋水般,寒氣逼人,暗道:「端的一柄利刃寶劍。」頓萌奪為已有之念。
他目光森厲望了史大康一眼,冷冷說道:「你也配使劍麼?沒得辱沒了這口名劍。」
人群中有人出聲道:「史老三,趁早宰了這小輩,盡與他磨牙則甚?」
敢情史大康還有同黨。
史大康鼻中濃哼一聲,振腕揮出一招「金蜂亂蕊」,劍化百十道寒虹,灑出無數金星,強風嘯耳,寒氣如割。
說真的,仇宗胡雖身負驚人武學,可也不敢硬攫稀世寶刃強鋒,身形一挪,疾拔沖天,掉首下撲,雙掌吐出內家「小天星」掌力,呼嘯如潮。
他不敢妄用紫焰毒掌,一則須用來對付強敵,再則每展用一次,真元損耗必蒙受其害。
史大康亦是江湖有數的高手,武功卓絕,一聲怪笑中,劍勢疾變「九星連珠」。
只見漫天劍影中飛起九顆碗大寒星,襲向仇宗胡撲下胸腹九大重穴。
仇宗胡不禁猛凜,半空中一提氣,仰腰疾翻而上,身化神龍搏雲,翻出三丈開外,沉身落地,迅即揉身進撲。
史大康喝道:「好小輩,果然有點門道,無怪這麼狂妄。」
說時劍勢有若狂風急雨展了開來,眨眼之間,即攻出七劍,招招辛辣霸道。
仇宗胡頓為所制,身形被史大康辛辣劍勢圈在當中,一件長衫被鋒利劍芒割破數處,芒尾侵膚,劃傷三處表皮,鮮血汨汨滲出。
此時-─
仇宗胡面色森厲,殺機上湧,右掌倏招。
只聽仇宗胡一聲暴雷似地大喝,紫光一閃。
接著史大康發出淒厲慘嗥。
漫天流轉劍影一收,史大康身軀掠飛出丈外。
仇宗胡身形倏忽如電,接蹤搶出,右手一把搶下史大康手中長劍,震腕疾掄。
劍虹飛卷,只見史大康已絞出一團內泥。
仇宗胡已飄身丈外,右手利劍平胸,左手五指握著劍鞘,神威凜然。
道上群雄看得駭目驚心,料不到仇宗胡竟反敗為勝,誰都未瞧出仇宗胡以何種驚人武功取勝,不由面面相覷。
仇宗胡亦防群雄瞧出他用紫焰毒掌,是以迅電出劍絞碎史大康屍體。
他志得意滿,望了劍柄上「龍鱗」二字一眼,緩緩還劍回鞘,掃視著群雄冷笑一聲道:「少爺名叫仇宗胡,那位要與史大康復仇的,趁早出來,少爺可沒有時間等著。」
群雄中飛出一聲冷笑道:「姓仇的,你到狂,有得你罪受,望後瞧吧!」
仇宗胡瞪眼冷笑道:「藏在人後冒大氣,算是那門子英雄,少爺可沒有時間與你嘀咕。」
右手一招,在道旁守著的赤免追風迅疾奔來。
仇宗胡一躍上鞍,哈哈長笑聲中,風馳電掣而去,馬後掀起一片雪塵,轉眼人騎即杳。
…………
暮冥四合,潼關東大街週記老店中擋風門簾一掀,跨進一個背劍紫面少年,大馬金刀般向一付空座頭坐下。
店中只是六成食客,均以詫奇目光望了紫面少年一眼。
店小二忙走了過來,笑道:「大爺,您要些什麼?」
紫面少年道:「打上一角酒,牛羊肉各來上兩斤,另加燒餅一斤。」
店小二喏喏而退。
不到片刻,送上酒肉燒餅,另有一大盤熱氣騰騰高湯,並一小盤香菜、辣椒、蔥頭、蒜瓣。
少年兩手撕開燒餅,泡入高湯中,加入牛羊肉蔥蒜少許,斟酒快飲,旁若無人。
忽聞鄰座竊竊語聲:「那小夥子肩後長劍甚似史老三那口‘龍鱗’寶劍,怎麼到這小夥子肩上來了。」
「嗯!正是‘龍鱗’劍,怪事,敢情史老三失手被竊不成。」
紫面少年不言而知是仇宗胡。
仇宗胡聽得一清二楚,心內暗算,仍是埋首進食。
只聽一個雲遮月嗓門道:「真是邪門,俺越瞧越像,怎麼……」
突然,街心傳來一陣零亂奔雷蹄聲,在門前驟然而止,門簾一掀,一股寒風湧入,邁進三個面目陰沉的黑衣人,六道如電的眼神朝屋內巡視了一眼。
屋內食客悚然無聲。
雲遮月的嗓門又起:「李壇主不會無故而來,定是發生什麼重大事故。」
仇宗胡仍是埋首進食,竟似無視無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