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黑衣人,一張馬臉,目寒如冰,陰慘慘的神態駭人。
這屋內氣氛較雪地冰天中更時冷三分,空氣生似凍凝一般。
驀聽那馬臉黑衣人陰森森說道:「那位是仇少俠?」
其實他早瞧見了仇宗胡,但見仇宗胡鎮定若恆,心中略生怯意,是以故作發問。
仇宗胡緩緩立起,轉身目光一抬,答道:「在下就是仇宗胡,尊駕有何見教?」
那黑衣人身形略邁,抱拳一拱,道:「兄弟李藩,奉命而來……」說時在懷中取出一張紅色請柬,接道:「敝堂主孫守亮心儀仇少俠,故遣兄弟前來迎邀,孫堂主現在風陵渡口立候,萬請少俠移趾。」
仇宗胡哈哈朗笑道:「尊駕何不開窗子說亮話,貴堂主是為了桃花追魂史大康了,慢說是小小分堂,就是龍潭虎穴,在下也要一闖,尊駕請回上覆貴堂主,在下隨後就到。」接過紅帖望懷中一塞。
李藩面色微變,抱拳佯笑道:「兄弟告辭了,但願少俠一諾千金。」
轉身回看兩人迅疾如風掠出,一陣奔馬蹄聲亮了開去。
店中七個魁梧大漢離座而出,臨出門之際狠狠盯了仇宗胡一眼。
仇宗胡微微一笑,坐下依然進食如故,霎那間風捲殘雲般吃得一乾二淨,扔了一塊散碎銀兩,邁開大步走出店外。
店小二早就牽過赤免追風等候著,仇宗胡接過絲韁,一躍上騎立時電奔而去。
潼關城郊一片墨黑,伸手不見五指,風雪撲面,寒風砭骨。
仇宗胡縱騎出得關外,未及數十丈,只聽一聲斷喝道:「打!」
勁風銳嘯劈面而至。
仇宗胡濃眉一剔,身形離鞍嗖地拔起三丈高下,厲聲高喝道:「暗算偷襲,無恥小輩。」
喝時,半空中龍鱗劍已奪鞘而出,一道驚天寒虹在夜空中閃耀,道旁可見人影疾閃。
仇宗胡冷哼出擊,「蒼鷹攫免」疾撲了過去,龍鱗劍一式「飛星逐月」灑出漫空銀星。
兩聲慘嗥中,一雙賊人喪命無常。
遠處突傳來,一聲馬匹驚嘶。
仇宗胡心中一顫,知馬為賊人掠走,怒喝一聲,身如流星疾射循聲追去。
嘶聲又起漸遠,賊人由道左疾遁。
仇宗胡追出四五里遠,眼前卻是一片黑壓壓亂林。
突然火光一閃,林中奔出十數人,四隻火把高舉。
這十數人均是勁裝捷服,雁翅般列開,面目陰沉屹立如山。
中間並肩踱出兩人,一是前見之李藩,另一是年約六旬,豹頭環眼,身裁修偉,頷下一部灰髯的老人。
這老者目中精芒電射,望了仇宗胡一眼,道:「尊駕可就是仇宗胡少俠麼?」
仇宗胡冷笑道:「不錯,閣下諒系孫守亮。」
老者環眼一瞪,大喝道:「還不棄劍就縛,尚要老夫動手不成?」
仇宗胡長聲狂笑道:「那要瞧你等有無能為!」
孫守亮倏地臂出如風,五指迅如電光石火扣向仇宗胡右手腕脈,左掌發出一股陰寒氣勁。
仇宗胡料不到孫守亮出手如此詭疾,心中一驚,疾飄向後,怎知孫守亮三指已搭上脈門,只覺手腕一麻,龍鱗劍嗆啷墜地,陰寒氣勁已然壓體而至。
兩側匪黨紛紛夾擊出手,雷厲萬鈞,均欲制仇宗胡於死地。
好個仇宗胡,臨危不亂,身形一塌,貼地疾竄出去。
那股陰寒氣勁恰好貼體拂過,撞上一棵碗口樹幹,啪的一聲,齊幹而折。
仇宗胡脫除一掌之厄,一式「鯉魚打挺」沖霄拔起。
他這時心情既失神駒,又失寶刃,大感痛心疾首,形似瘋狂,半空中抖足紫焰毒掌真力吐勁壓下。
兩名匪徒首當其衝,同聲發出慘嗥,仰面就倒,心脈震斷而死。
孫守亮已將龍鱗劍撈在手中,見狀面色一變,喝道:「毀了這小輩,萬不容他逃脫。」
揮劍旋起一片劍芒,撲攻仇宗胡而去。
仇宗胡身形落地,兩掌連發紫焰毒掌,沉厲如山。
慘嗥聲中又是數人廢命。
仇宗胡忽驚覺寒芒襲至,身子一斜,旋身投掌,呼地一聲「黃龍抖甲」劈了出去。
要知孫守亮乃峨嵋名宿,一身武功已臻化境,知仇宗胡大有來歷,是個扎手人物,早就想好除他之策,在仇宗胡轉身之際,足踏九宮一挪,迅疾無倫轉至仇宗胡身側,一抖長劍,飛出一抹寒星刺向仇宗胡雙掌。
仇宗胡一式劈空,就知不妙,劍在已向掌心點到,忙一撤雙臂,那知孫守亮斜身欺至,左掌「叭」的一聲按實在後胸上,身軀猛震,只覺一股奇寒之氣透穴而入,立時泛布全身。
他不禁打了一個寒噤,暗道:「好冷!」
仇宗胡也是災星照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暗中李藩欺身撲到,一掌擊在右肩上,只聽李藩大喝道:「還不與我躺下!」
李藩掌中藏有三顆鐵蒺藜,專破氣功橫練,一掌擊實,鐵蒺藜全部嵌在肩胛骨上。
仇宗胡怎禁受得起,只覺痛澈心脾,出聲狂嗥,身形搖搖欲傾。
李藩獰笑道:「與龍虎十二盟為敵者,決無倖免。」
夜風中突飄送入耳一個悸人心魄冷笑道:「這到未必!」
李藩忽張口狂叫一聲,兩手掩面,鮮血從指縫中擠出,滴下。
孫守亮不禁大驚,反身一瞧,只見手下匪眾無聲無息斃命躺在雪地上,四根松油火炬靠著一株松幹火焰仍熾,卻不見半個人影。
他只覺脊骨上冒上一股奇寒,劍訣護胸,左掌凝式外翻,冷笑道:「鬼祟行藏,算得什麼英雄行徑,何妨請出一見。」
擾人心魄陰笑又起,只覺一條魅影由林中冉冉虛空飄出,落在孫守亮身前三丈處。
孫守亮一見此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頭皮發炸。
原來這人面似淡金,無眉無須,生似寺廟中一具泥塑金身,神色漠然,一件寬大黃色長衫在夜風中獵獷飛動,令人毛髮筆立。
「卜通」一聲,李藩身軀栽在雪中。
仇宗胡則緩緩坐了下去。
金面人冷冷說道:「你不是請我現身麼?怎麼出來了你又說不出話了。」
聲音不類生人,陰寒徹骨。
孫守亮壯著膽,沉聲道:「閣下必是武林隱名高人,還請見告。」
金面人張口發出一陣刺耳長笑,半晌,笑定方冷冷出聲道:「高人,怎比得上北瀛島主、血影手侯紹鴻、天河鬼叟戎雲虎、乾坤釣客溫蔚翔蓋世英名?」說時話音略略一頓,又道:「我久未履涉塵世,姓名已漸淡忘,你也不必問了,」
孫守亮聽出語氣不善,不禁一凜。
金面人伸手一晃,抓向孫守亮胸前,詭奧莫測。
孫守亮不禁膽怯,心理上已落了敗著,只覺避不開去,大喝一聲,長劍一震,灑出一天銀星攻向金面人。
只聽孫守亮一聲冷哼,漫天銀星全數蕩了開去。
金面人右掌迅疾無倫一刁,龍鱗劍不知怎地竟到了他的手中,左手五指疾揚,驀的一聲,五隻利爪插入孫守亮胸前。
孫守亮胸腔五股鮮血箭似地隨著金面人五指噴出,仰身橫屍在地。
金面人仰面發出淒厲長笑,隨風四播,宛如狼嗥。
仇宗胡雖重傷坐地,但迄未死去,金面人現身經過一一瞧在目中,暗中心驚道:「此人不知是何怪物?」
忽見金面人向身前走來,目光閃爍望仇宗胡上下打量,冷冷出聲道:「你方才摧斃群匪用的是何種武功?」
仇宗胡此時已察覺生機無望,體內真力已散洩殆盡,脫口答道:「紫焰毒掌!」他大概知死期不遠,不如和盤托出,希冀金面人代他傳訊其師。
金面人詫道:「紫焰毒掌,這掌力不見經傳,令師是誰?」
「奪魄郎君巫翰林。」
金面人似無動於衷,面色漠然,思索有頃,喃喃自語道:「巫翰林……巫……翰……林,哦,我想起了,聽說他已死去,怎麼還在。」
仇宗胡張提了一口氣力,道:「他老人家未死去,約晚輩一年後歲暮除夕在巫山神女峰下見面,唉……」
金面人淡淡一笑道:「你可是感覺死不瞑目麼?」
仇宗胡喑啞出聲道:「死有泰山鴻毛之別,這樣死未免不值。」
金面人哈哈一笑道:「只要你有求生之意志,那就好辦。」倏地出手伸指在仇宗胡身上點了數處穴道,左掌託著一顆藥丸,道:「你服下去!」
仇宗胡不由自主地伸手取過藥丸服下,突感頭暈目眩,昏迷倒下。
金面人面現險惡獰笑,伸手將仇宗胡狹起,沖霄穿入夜空疾杳。
※※※
「石洞飛泉一道斜,
坡陀背影見人家,
巒崗十里相聯縱。
領看山崖桔梗花。」
這是昔人一詠燕京西山詩,燕京西山景色極美,無分春夏秋冬,四季遊人不絕,春日遊者最盛,其時萬卉爭妍,芳闕紅紫,初夏則綠樹蔭濃,橫池荷香馥郁,秋來滿山紅葉,歲寒霽雪琢玉,徘徊其處,輒為神往。
大年除夕,漫天飛雲,彤雲密垂,時交申初,天色漸暗了下來。
燕京西郊官道上現出四條身影,步履如風向西山飛奔而去。
這四人正是留雲別府護院龍如飛及都城名捕豹掌銀劍江振遠、追風無影顧鳳舉、霹靂掌華士弘。
遠處傳來鞭炮之聲,此落彼起,不絕於耳。
江振遠苦笑一聲道:「別人早就在家抱孩子吃年夜飯了,祝來年大吉大利,我等尚在喝西北風,勞碌奔波,一事無成,真是化不來咧。」
龍如飛笑道:「年年抱孩子,顯得陳舊老套,今年與眾不同,透著刺激卻又新鮮。」
話可是這麼說,龍如飛笑容中竟含有抑鬱淒涼意味。
數月以來,柳鳳薇失蹤後龍如飛出入九城,明查暗探,迄無音訊,心中一塊大石竟是愈來愈沉重。
都城名捕江振遠三人較之於龍如飛倍感勞形,他們認定柳鳳薇並未離開燕京,因為六扇門眼線遍佈都城內外,武林人物雖絡繹不絕來往,但卻未有與柳鳳薇失蹤有關。
江振遠判斷力之強,在公門中可算得第一把交椅,頭腦清晰,料事如神,不然他也到不了今天地位。
他想到柳鳳薇失蹤之前,每去西山祭奠定要往鎮海寺,借住蘭若,嚴扃門戶,一打住就是半天,其中大有蹊蹺,推測柳鳳薇失蹤與鎮海寺不無有關。
但今日去鎮海寺是第九次,以前八次均未查出絲毫端倪,鎮海寺內僧人均是庸俗之輩,可是江振遠決不放棄此一線索,今晨得自密報,鎮海寺發現一白髮蕭蕭老嫗,形跡詭祟,啟人疑竇,是以通知龍如飛來西山。
此刻的江振遠露出一片迷惘之色,哀嘆道:「洪步雲之死,武林謠諑紛紜,莫衷誰是,江某始終猜測不透紫府寄書為何會落洪步雲手上,洪步雲墜崖慘死,為什麼紫府奇書又會被柳鳳薇尋獲?
假使洪步云為得紫府奇書潛逃,那麼為何不藏在身上?
推究起來,內中錯綜複雜,就像一團亂麻,遍無頭緒,糾纏不解。」
龍如飛亦嘆息道:「依龍某看來,此去亦是一場撲空,家主人之死似關係著一宗武林秘密,牽涉極廣,非你我所能為力,但時至自然明,終有水落石出之時。」
江振遠苦笑道:「江某也有此想法,但一入公門,即身不由主,嚴比之下,絲毫不敢怠惰。」
暮暝四臺,風雲轉濃,狂吼厲嘯,漫天飛舞。
四人棄官道正途不行,逕向路邊一條松林岔徑飛奔而去。
突至鎮海寺不遠一塊山崖嘴下,忽聞兩個細微語聲由崖上傳送入耳,江振遠不禁一怔,示意三人止步,仰面凝耳頃聽!
只聞一個蒼老話聲道:「時刻已至,咱們堂主尚未見來,究竟是什麼事,咱們仍瞞在鼓中,只奉命不得任人出入,一俟發現格殺無論,老二,你知堂主有何強仇大敵住在鎮海寺中麼?」
「哼!誰知道,據聞擒捕一名叛徒。」
江振遠暗中納罕,吃驚說話之人顯是黑道門下,如今江湖幫派林立,不知何路盜魁爪牙,但料出為了柳鳳薇而來。
驚的是盜黨居然比自己訊息靈通,心下一翻怙懵,暗中忖到:「倘柳鳳薇真的落在鎮海寺內,那麼今晚勢必非動手不可,是不是這麼一擋子事呢,普通江湖尋仇,豈非……」
心念未定之際,忽聞天邊遠遠傳來一聲淒厲長嘯,隨著狂風四波,陰森恐怖,入耳心驚。
崖上出聲道:「堂主來啦!」
江振遠壓低著嗓音喝道:「上。」
聲出人已騰身拔起,掠上崖去。
龍如飛三人亦跟蹤拔上。
江振遠尚未站實崖上,驀地裡響起一聲暴喝:「打!」
一縷銳嘯勁風向胸前打來。
夜黑如漆,雖瞧不出是何暗器,但江振遠老練薑辣,向側一滑,那縷銳嘯勁風堪從肩上擦過。
江振遠身形落地,兩條黑影迎面一閃而至,大喝道:「朋友,退下崖去。」
四掌同推,勁力山湧。
龍如飛三人疾然飄來與江振遠並肩而立,各各迎出一掌,掌力相接,轟然巨震。
一雙匪徒震得後退三尺。
只聽一聲震耳欲聾暴喝道:「朋友,你這是找死路,怨不得俺心辣手黑。」夜空一道寒光疾閃,震出九點寒星飛灑,襲向江振遠四人胸前。
劍勢詭奧凌厲,不言而知對方是一黑道高手。
江振遠冷笑道:「只怕未必。」背後銀劍已撤鞘而起,森森寒光斜斜揮出。
「叮」的兩劍相擊之聲,盪開匪徒凌厲的劍勢。
江振遠側身欺進,冷笑道:「你等速自承來歷,不然江老爺可要不容情了。」
兩賊人聞言,疾向後躍開去,一人驚詫道:「尊駕莫非就是江振遠大人?」
「不錯。」
「在下身屬龍虎十二盟,奉命而來擒捕一名叛徒,又未作案,也關六扇門中的事麼,江大人未免太多管閒事了。」
當今江湖中各門派根源,瓢把子是誰,江振遠無不熟之能詳,可是「龍虎十二盟」江振遠壓根兒就不知情,不禁愕然望了龍如飛三人一眼,大喝道:「住口!京畿重地,江湖宵小均在江老爺管轄之下,由不得你們任意非為,龍虎十二盟瓢把子是誰?叛逆又是誰?速說實話。」
龍如飛忙道:「江兄,耽誤時刻則甚?」懷中長鞭刷地揮出,一溜勁風直點匪徒「腹結穴」。
華士弘同時發動,踏步欺身,揮掌一招「五雷轟頂」向另一匪徒攻去。
追風無影顧鳳舉一拉豹掌銀劍江振遠道:「咱們走!」
雙雙斜穿而起,撲向鎮海寺而去。
兩匪徒見狀大驚,揮刃快攻,其中一人振吭發出一聲厲嘯傳警。
華士弘冷笑道:「你鬼叫什麼?」雙掌攻勢凌厲,掌風如山迫攻。
匪徒身形滑溜,刀招奇詭,武功之高並非尋常之輩所可比擬,華士弘霹靂掌力,宛如利斧開山,強猛霸道,但在黑夜之間卻不能拿準身形方位,屢屢走空。
華士弘不禁暗怒,左手在脅間解下一柄鬼手五爪鐮。
這鬼手五爪鐮為巧匠打造,造作精巧,比手掌大不了多少,柄長一尺,內藏彈簧,一掀暗鈕,立即暴伸三尺,鬼爪五指舒縮自如,鋒芒銳牙,一著人體,立即透骨嵌牢,人身無幸,華士弘不遇強敵決不輕露,江湖中人罕知他有此一柄歹毒兵刃。
忽聽龍如飛一聲斷喝:「躺下!」
接著慘嗥騰起,另一匪徒為龍如飛精奇快捷鞭勢卷帶半空,向數十丈崖下墜去。
此賊聞聲知同黨無幸,心中一寒,身形緩得一緩,忽感華士弘強勁猛厲掌風中一片黑影挾著銳嘯電射飛至,暗道:「不好!」
身形忙向左一滑,但怎來得及,「叭」的一聲,鬼手五爪鐮打實在他的胸前,五支鋼爪嵌抓入胸骨,痛徹心脾,不禁狂嗥一聲仰面倒下。
華士弘冷笑一聲,摔腕松爪,招呼龍如飛一聲,奔空電射掠向鎮海寺中,瞬即杳失。
…………
厲嘯北風夾著鵝毛般的雪片漫天飛舞,冰冽霧滅,偌大的鎮海寺一星燈火都無有,死沉沉的陰森駭人。
龍如飛與華士弘小心翼翼地進入鎮海寺,慎防匪徒暗襲,但由山門口穿過曠坪踏入大雄寶殿,如履無人之境,絲毫阻擊均未曾有。
兩人不禁怔得一怔,龍如飛低聲道:「莫非那匪徒方才嘯聲傳警,盜眾聞聲遠揚,江大人與顧大人追去是麼?怎麼不見?」
華士弘道:「我等尚未走遍全寺,草草論斷似言之過早。」
龍如飛不禁面上一熱,以一聲乾咳遮過。
霹靂掌華士弘在都城名捕中最沉默寡言,外和內剛,行起事來有條不紊,決不草率衝動,江振遠得他之助良多,他說完後即向殿後廊廡走去。
忽見一片竹林之後僧舍盡端燈火一閃,華士弘鼻中冷哼一聲,身形暴射穿空而去,龍如飛接蹤掠出。
幾個起落後,到達僧舍盡端一間雲房首,房門虛掩,一綠燈火穿隙外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