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觀主道:「施主說的不錯,天河鬼叟戎雲虎方才來此,將貧道一條性命強勾了回來,逼問出其弟來蹤去跡,勿勿追趕而去。」
「戎雲豹為何向觀主施展毒手。」
「因為貧道無意獲得紫府奇書第三冊首七頁,不幸風聲走漏,被戎雲豹耳聞,致罹殺身之禍,七頁紫府奇書亦為他劫去。」
虎面修髯老者不禁面色一變,忙道:「如今戎雲豹何去?」
「皋蘭!」
虎面修髯老者四面大喝一聲:「走!」
率眾電射而出。
夜鷂子鄧通忽驚呼一聲道:「三個老鬼已被人救走!」
虎面修髯老者亦大感意外,但心頭另有更緊要之事牽掛,忙道:「老夫‘天狼釘’霸道無比,中者無幸,救走三人也未必保得他們性命留在。」
當先穿空騰起,向老君觀牆外掠去,夜鷂子等人接蹤騰空尾隨。
…………
時方未初,大雪仍是紛飛,天色已是晦暗如暮,凜冽砭骨的北風呼吼嘯掠著。
隴東天水縣城為盈尺厚雪所遮蓋,南關外「靈湫」泉畔有家小酒店,土牆矮詹,門首留著風雪剝蝕的紅紙春聯。
這家酒店並無招牌,但遠近馳名,一問南關蔡家酒店,婦孺皆知,固然蔡家老店創設年代久遠,而其酒菜醇美更膾炙人口,故席上客常滿,樽中酒不空,就是不喜飲者亦莫不去店中喝上兩盅兒。
今兒雖是酷寒凜冽,蔡家老店中二三十張桌面仍然上了七成座,店內中心燃著一團馬糞火坑,紅光熊熊,溫暖如春。
店外忽走進一個少年,頭戴六角楞帽,身著一襲錦緞面內鑲珍珠狐皮抱,長身鳶立,白生生臉膛,濃眉大眼,削鼻挺聳,氣宇軒昂不凡。
食客們一見這少年走入,紛紛起立為禮,一人笑道:「李少莊主怎麼今日有興前來。」
少年微微一笑,抱拳道:「各位請坐,在下南關訪友未遇,特來喝上兩盅。」說時已擇一空座坐下,吩附店小二道:「源發茂的陳年荷葉青來上五斤,弄一個雙份紅燒羊肉,牛肉泡饃。」
李姓少年談風很健,與店中食客們天南地北閒聊,妙語解頤,店中不時揚起爽朗大笑聲。
半個時辰過去,李姓少年已是酒甘食飽,點滴無存,正要起立離去時,突然,店外起了一個重物墜地聲,不禁一怔,身形邁出店外。
只見店外一匹毛片如雪駿馬下,側躺著一個背劍蒙面少女,背上血漬斑斑,似欲掙扎立起,只見少女兩手支撐無力,連撐了三次仍未能坐起。
少年一見情狀,知這蒙面少女身負重傷,忙伸臂欲摻扶起立。
怎料蒙面少女叱道:「不要碰我!難道你不知男女授受不親麼?」
李姓少年不禁面紅耳赤,濃眉軒了兩軒,咳了一聲道:「姑娘傷重,如強用真力必然加劇傷勢,在下並無不良之意,看來姑娘仇者很快就會趕到!」
蒙面少女倏地右手勾著馬蹬,奮力一拉立起,靠著馬身上頻頻氣喘,道:「你怎麼知道我仇家轉眼追至。」
李姓少年道:「姑娘一路未曾歇息,人困馬乏,傷重不支,如非強仇緊追不捨,何致如此,在下李慶嵩,家住距此不遠西關外,姑娘何妨隨在下去寒舍暫避強仇,養好傷勢再行登程如何?」
蒙面少女微一躊躇,道:「你猜得對,也好,但不準走漏風聲。」
李慶嵩暗道:「這倒好,首次遇見如此不講理的姑娘。」
他存著好奇的念頭,因為一個大姑娘,風雪長途,身負重傷,定有什麼離奇經歷,如今武林亂象紛紛,無不與之有關,決心查明此事,聞言笑道:「在下遵命。」縱身一躍,折下一支臂口粗細樹枝,道:「姑娘,請扶著借力登上鞍去。」
蒙面少女也不客氣,伸手一扶奮力登上鞍去,伏在馬背上,李慶嵩牽著繩韁一步一步走去。
大雪紛飛中人騎漸遠,雪地中顯出零亂的蹄痕,及數點鮮明的血跡。
所幸蒙面少女墮馬,僅為李慶嵩一人聞及,不然一揚傳開來,李慶嵩立時招致巨禍,但天下事往往出人意料之外。
雪地中一條身影流星劃空而來,在蔡家老店門首頓住,現出青面鬼王戎雲豹,青慘慘的面孔,目光陰冷甚是駭人。
戎雲豹目光落在雪地上,注視遠去零亂蹄痕,鮮明的血路,及蒙面少女墮馬雪地中留下的凹痕,不禁鼻中低哼一聲嘴角噙出一絲狠毒陰笑。
忽地,他目光一抬,只見距身五丈開外立著一個面目陰冷醜陋的白衣少年,凝視那數點血跡。
戎雲豹冷笑道:「你瞧什麼?」
白衣少年陰森森答道:「與你一樣,這還要問。」
「你知老夫在瞧什麼?」
戎雲豹眼中暴泛殺機,右手捏握三隻天狼釘,一俟白衣少年答話可疑時上即施展毒手。
白衣少年狂笑一聲道:「你不是急須查明那蒙面少女的下落麼?這個在下知道。」
青面鬼王戎雲豹不禁一震,目露疑容道:「你既知道,為何不趕去。」
「在下如果有此能力,豈能與你說明。」白衣少年冷冷一笑道:「她為一個武林怪傑救去,在下自忖武功不敵,怎可自招殺身之禍。」
戎雲豹沉聲道:「你說與老夫聽是何用意?」
「這還用問,閣下如果對紫府奇書無興趣的話,說了也等於白說,在下告辭。」
白衣少年語聲末落,身形疾轉,一個箭步遠出兩三丈外。
戎雲釣大喝道:「且慢!」電射撲去,右臂迅如電光石火,五指箕張如鉤,抓向白衣少年。
指鋒堪堪觸及白衣少年肩胛,雷厲電奔。
白衣少年突然向左一滑,迅疾無倫地滑開四五丈左右,身法竟然詭奇莫測。
戎雲豹不禁大吃一驚,暗道:「瞧不出這小子身法如此高明。」
白衣少年反轉身軀,目光森厲沉喝道:「閣下意欲何為?」
「方才你說什麼?」
「紫府奇書!」
「你怎麼知道?」
白衣少年仰天發出震天狂笑,笑聲穿雲裂石,震人耳鼓。
戎雲豹不禁面色大變。
良久,白衣少年笑定,冷冷出聲道:「閣下如有意於‘紫府奇書’,最好收斂起你那殘狠兇心,若你我攜手合作,則不難垂手可得。」
戎雲豹心中一動,微笑道:「怎麼個合作法?」
白衣少年道:「七頁紫府奇書由閣下得去,但蒙面少女則由在下所有。」
戎雲豹目中一亮,哈哈大笑道:「那好辦,老夫平生不好色,你我一言為定。」
白衣少年冷笑道:「但在下要活的不要死的,閣下白骨針霸道無比,請賜解藥施救。」
青面鬼王戎雲豹面有難色,心內暗暗驚詫蒙面少女之傷他從何而知自己所為,莫非老君觀一幕為他窺見,若然,這白衣小狗定是異常辣手人物,在未確知他的真正用意之前,甚難……
只聽白衣少年冷冷一笑道:「如果蒙面少女已死,則紫府奇書當為那武林怪傑取去,合作亦是無用!」
戎雲豹陡地哈哈大笑,右手伸入懷內,取出一隻玉瓶,傾出六顆翠綠丹丸,道:「半數外敷,另一半用無根水服下立即痊癒,如今蒙面少女何在?」
白衣少年道:「在下自然與閣下同往,難免引起拚搏,由閣下出手製那武林怪傑死命,在下施襲蒙面少女。」伸手接過解藥。
其實他也不知蒙面少女何去,不過胸有成竹,定可查出少女下落,目前重要的是獲得天狼釘解藥。
戎雲豹暗暗冷笑道:「你如敢向老夫弄鬼,休怨老夫手黑心辣。」
白衣少年將解藥收置入懷,道:「事不宜遲,在下與閣下就此前往。」
身形一邁,循著蹄痕走了出去。
戎雲豹恐他遁逃無跡,如影隨形掠去,並肩同行。
白衣少年正要他如此,暗中冷笑一聲,袖底伸指向戎雲豹後胸點去。
戎雲豹只覺胸後一冷,全身真氣盡洩,不由冷哼一聲,面色慘變。
白衣少年哈哈狂笑,左掌抖成十成功力向戎雲豹前胸印去。
「叭」的一掌接實,戎雲豹慘嗥一聲向後倒去,胸骨俱皆裂折,心脈震斷,張嘴噴出一股鮮血,橫死在地。
白衣少年在戎雲豹懷中搜出一囊霸道歹毒的白骨針及解藥,振吭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宛若鳳噦龍吟,隨著怒吼狂風送了出去,聲播雪野,嫋嫋不絕。
這嘯聲驚動了蔡家老店食客,紛紛出店探望,只見二三丈外傳來一聲大喝道:「非是我天河鬼叟戎雲虎不念手足之情,怎奈你居心狠毒,貪得無厭,毒手傷我手下,七頁紫府奇書豈是你能染指的,今日之死乃你自取。」
語聲未落,但見一條灰白人影激射穿空而去,瞬眼杳入大雪紛飛中。
食客們均一字一字聽得異常清晰,紛紛奔去探視,目睹青面鬼王戎雲豹猙獰死狀,不禁色駭齒顫,面面相覷。
驀地——
只見十數條人影疾如流星電奔而至,正是虎面修髯老者率著夜鷂子鄧通等人趕來,一見戎雲豹身遭慘死,不禁一怔。
眾食客恐遭池魚之殃,競相走避。
夜鷂子鄧通縱身一躍,抓著一個五旬老者。
老者驚呼道:「好漢饒命,這不關老漢的事。」
鄧通沉聲道:「誰說關你的事,不過問問此人是誰殺害。」
老者面無人色,顫聲將所聞道出。
虎面修髯老者聞言不禁愣住,面色瞬息萬變,道:「看來,老君觀主之言不虛,七頁紫府奇書顯然由戎令主得去,老朽之見,不如趕奔蘭州尋覓溫令主詳稟此事,請溫令主定奪。」
夜鷂子鄧通放開老者。
老者如撿回一條性命,亡命豕奔逃去。
眾食客早逃得一乾二淨。
鄧通道:「戎令主隱懷異謀,居心叵測,不早稟明溫令主妥定對策,恐我等死無葬身之地,壇主之見甚好,事不宜遲,就此趕往蘭州。」
突聞一聲冷沉語聲飄送入耳道:「想得雖好,恐怕未必如你所願。」
聲落,雪地中冒起三條人影,疾逾飄風一閃而至。
虎面修髯老者抬目望去,只見是風塵三俠天龍八掌秦昌南、鶴羽真人、大智禪師三人,不禁駭凜,暗道:「他們中了老夫的天狼釘,眼前武林中僅寥寥數人可救治,怎麼……」
秦昌南目中射出兩道怒焰,厲聲道:「圓鏡!想不到你竟然喪心病狂得如此地步,叛師逆門已不見容於天下武林,更倒行逆施,盲目殘害異己,怎奈我等天命未絕,蒙天河鬼叟戎雲虎老師施救,並謂龍虎十二盟中不容皂白不問,無事生非狂徒,命我等執法,你束手就斃吧!」
話聲中,風塵三俠倏地一鶴沖天而起雙手齊揚,發出滿天牛毛細雨的白骨針,電漩飛射,夾著銳嘯破空之聲,十丈方圓罩沒而下。
紛紛慘嗥聲中,群匪魚貴倒地。
虎面修髯老者身中三支白骨針,膽寒魂落,沖天而起,曳空遁瀉,去勢如電,瞬眼無蹤。
秦昌南跌足嘆息道:「此人逃去,後患無窮。」
忽聞一聲朗朗語聲傳來道:「如此恰好成就在下心願,唯恐他不逃去,他必然稟知乾坤釣客溫蔚翔,可收自相殘殺之功。」
只見白衣少年緩緩走來,面帶微笑。
三俠立即卷拳拱手,秦昌南豪笑道:「少俠,秦某平生自負強傲,今日對少俠是衷心佩服,但遺憾的是未知少俠尊姓大名,身世來歷。」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道:「三位譽滿武林,德被四海,在下何放不向三位坦誠相告,無奈在下另有隱衷,身世來歷有苦難言,相告三位反而有害,三位如不棄,在下當以前輩相待。」
大智禪師高喧了一聲佛號,道:「貧僧等何敢,少俠睿智無匹,必是前輩異人衣缽傳人,貧僧別無所能,但素有知人之明,如臆料不差,少俠必非本來面目。」
白衣少年心中一震,暗道:「好高的眼力。」當下微笑道:「是耶非耶終有真象大白時,如今三位何往。」
大智禪師道:「貧信等須赴崑崙掌門之約。」
白衣少年抱拳微笑道:「如此在下告別,日後有緣,江湖道上再見。」說著身形一晃,瞬即遠去七八丈外,如飛而去。
鶴羽真人長嘆一聲道:「貌像取人,失之子羽,這位少俠日後當冠冕群倫,領袖武林。」
風塵三俠嗟訝不已,奔赴崑崙途中……
夜空如墨,朔風厲嘯。
天水城樓上傳來擊拆之聲,清晰可辨,時已三更初點了。
飛雪漫天,凜冽徹骨,蔡家老店內火坑更旺了,溫暖如春,生意亦更見興隆,反而上了七八成座,食客們紛紛談論店外林中棄屍及江湖人物兇殘暴戾,面色猶有餘悸。
驀地……
店門厚重遮簾向內一揭,走進一個面目森冷,醜陋可憎的白衣少年,一件白長衫,已顯出陳舊灰黯之色。
食客們猶如驚弓之鳥,數十道震悸眼神,不約而同地投在白衣少年面上。
只見白衣少年漠然無視,默然走向一付空座坐下,命店夥送上源發茂釀製遠近馳譽的陳年荷葉青拾斤、清蒸魚頭、紅燒羊肉,另外又要了牛肉泡饃多加蔥蒜。
眾食客見白衣少年除了其貌不揚外,並無絲毫異處,只當是普通食客,心情頓為之一寬,話匣子又開啟了。
只聽一個蒼老語聲道:「怪道李少莊主突然無故離去,顯然他已有所聞,練武人耳力自較我等庸俗強上百倍,動作其快如風……」
「但我等出去並未見李少莊主?」另一人插口道:「只怕是一種巧合而已,事有前後,豈能混為一談。」
「不論如何,李少莊主必然發現屍體,也許李少莊主不願沾上是非,抽身即回家去。」
「那有道理,李少莊主素有孟嘗美稱,排難解紛,挺身仗義,向不畏難而退,袖手事外,你此話與李少莊主平素為人不符。」
「好啦!好啦!」另一人笑道:「休要為此事爭論,我明日去至西關外面見李少莊主,詢問他可知今晚之事,瞧瞧李少莊主如何答話。」
「你倒託大得緊,如李少莊主來個不理不睬,看你有何顏面。」
你一言,我一語,蔡家老店中一片鼎沸煩囂。
夜深更殘,食客們紛紛扶醉踉蹌離去,只剩下白衣少年大醉,俯案鼾聲大作。
店主是一七旬老者,走了過來,露出慈祥憐憫之色,嘆息道:「少年人好酒貪杯,一至如斯。」伸手輕搖白衣少年肩頭,喚道:「客官,醒醒,醒醒。」
搖了一陣,白衣少年忽出囈語道:「好酒隹餚,果然名不虛傳,但得杖首三千錢,日作醉鄉遊。」又作笑聲道:「夢裡乾坤大,壺中日月長,好酒!好酒!」
店主搖首嘆息,著實搖撼了幾下。
白衣少年似被推得酒醉已醒,抬起面來,醉眼朦朧望看店主,道:「老丈何故擾人清夢?」
店主笑道:「夜已深了,食客全都走啦,小店也要關門,客官請同家早早安歇。」
白衣少年苦笑道:「身是他鄉客,窮作萬里遊,小可那有什麼家。」
店主道:「原來客官是讀書人,不求取功名則甚,買醉他鄉豈非誤了終生。」
白衣少年長嘆一聲道:「文章憎命,屢試不第,如今科場考官暮夜苟且,以貌取人,小可自知今生不能飛黃騰達,遂作萬里之遊,藉增廣見識。」
店主頷首道:「人之際遇無常,奈命莫何,這不是勉強得的,但客官不作營生,終非了局。」
白衣少年道:「賣文鬻字,把脈治病,足可餬口,這倒無庸置慮,不過落拓江湖行,未報哺育恩,能不愴然淚下。」
忽地門簾一展倏然走入一個頭戴六角楞帽,濃眉大眼,削鼻挺聳,氣宇軒昂不凡的少年。
店主一見此少年,忙趨前為禮道:「李少莊主,怎麼尚未回莊中?」
李慶嵩面上略無笑容,答道:「在下已迴轉家下,不過方才風聞貴店附近發生江湖兇殺之事,一時好奇又轉返查視,就在店外不遠發現多具屍體,致命傷痕同為一種絕毒暗器所致,敝莊從此多事了。」
店主詫道:「這與少莊主何干?」
李慶嵩苦笑道:「店主那知道江湖之事,家父與在下在隴東執一方之雄,黑白兩道人物均有交往,凡風吹草動,均得預聞,如今出事地點近在咫尺,事前雖未得警兆,但怎可說是不知情,日後麻煩可多著呢!」
說時不禁憂形於色,頻頻目注白衣少年。
店主雖不是武林人物,但賣酒生涯做了一輩子,見多識廣,知李慶嵩對白衣少年已動了疑忌,忙笑道:「這位客官是個異鄉人,因屢試不第,窮途潦倒,所幸略擅醫道,足可餬口,但終非了局,老漢意欲薦於一房遠親為教書先生。」
李慶嵩微笑道:「哦,原來如此,醫道一宗,內外有別,但不知先生所學……」
白衣少年忙接道:「先父昔蒙走方異人傳授,外科毒傷最是精擅,一經施治,無不著手回春,小可愚魯,所得不過十一。」
李慶嵩微笑道:「家學淵源,必不會差,先生可對江湖兇器毒傷療治方面有否涉獵?」
白衣少年眉頭皺了皺,道:「這個在下很難置答,但醫不離宗,內疾外傷,只要是不致命疾傷諒不難治癒。」
李慶嵩聞言似精神一振,道:「閣下尊姓大名,可否見告?」
白衣少年道:「不敢,小可複姓諸葛,單名一個文字。」
李慶嵩道:「在下李慶嵩,意欲借重諸葛先生查明店外死者是何物致命,如幸能不立即死者,是否可有其他藥物救治。」
諸葛文略略躊躇,即予應允,道:「小可濫芋充數,如有不逮之處,祈少莊主勿見責是幸。」
李慶嵩微笑道:「諸葛先生太自謙了,請!」
諸葛文堅持隨後。
李慶嵩道:「如此,在下有僭了。」
兩人先後出得蔡家老店,風雪撲面,砭骨如割,伸手不見五指。
嚓的一聲,李慶嵩手中燃著一支松脂火摺,一道熊熊火焰在寒風中搖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