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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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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

一聲陰沉的冷笑隨風傳來道:「甘德麟,居然做下如此卑鄙無恥之行,合毆女流之輩,胡作非為,尚有何顏立足於江湖。」

語音雖不大,卻入耳清晰,刺人心絃。

甘姓老老知來人是一勁敵,面目疾變,揮身後躍不攻,回面大喝道:「什麼人?」

只見一片白影由門外急射掠至,身形現處,正是太白酒樓中所見之面目森冷醜陋白衣少年。

蒙面少女壓力一鬆,趕緊運氣調息,一見白衣少年現身,不由一怔。

甘德麟目中射出兩道懾人心悸的兇光,冷冷一笑道:「閣下既敢與老朽為對,想必來歷不小。」

白衣少年淡淡一笑道:「當然來頭不小,否則,怎敢在龍虎十二盟長安分壇甘副壇主頭上動土。」

一個匪徒長鞭揮出,鞭梢疾點向白衣少年面門而去,大喝道:「鼠輩躺下!」

白衣少年橫掌一旋,迅疾無倫地五指抓住鞭梢,冷笑一聲道:「你與我躺下!」

健腕一擰一振。

只見那匪徒身不由主地被甩飛丈外,撞在高牆上,淒厲慘嗥聲中叭噠墜地,顱裂粉碎,血漿濺射慘不忍睹。

甘德麟不禁大駭……

文昌鏢局內今晚新正元宵竟橫生枝節,賀柏青等大有天塌下來的感覺,捏著一把汗,惴惴不安,無論蒙面女郎是勝是敗,禍患終將不免。

白衣少年突然而來,不禁鬆了一口氣,心中一塊鉛石方始沉了下來。

賀柏青走鏢多年,老於江湖,見多識廣,白衣少年既膽敢伸手架樑,必有恃無恐。

甘德麟面色冷沉森厲,獰笑道:「小狗,你自報來歷,老夫手下不死無名之鬼。」

他口中雖這麼說,其實內心悸懼惶恐,暗暗示意手下急返頒請救兵。

一個黑衣漢子轉身疾縱騰起。

白衣少年冷笑一聲,身形疾晃而至。

那黑衣漢子身才落地,只覺眼前白影一閃,抬目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白衣少年已阻在身前。

只聽少年冷笑道:「回去!」

抬腕橫掌一送。

黑衣漢子身不由主地被一股陰柔潛勁送了同去,無巧不巧恰好落在原處。

雖然絲毫無傷,卻令甘德麟心神大震,喝道:「閣下未免欺人太甚!」

白衣少年目光一沉,冷冷一笑道:「方才在下於太白酒樓親眼得見你手下妄起邪念,對這位姑娘無禮,是在下瞧不順眼,方暗中出手懲處,你不但不勒束手下,此後不得無事生非,反而率眾前來尋仇,欺人太甚是你並非在下。」

甘德麟聞言不由一怔,道:「竟是閣下所為?」繼而搖搖首冷笑道:「閣下犯不著與人頂罪!」

白衣少年朗笑一聲道:「不明偏聽,恃勢凌人,罪犯本門多少法條。」

甘德麟聞言不禁色如死灰,張口結舌久之,才道:「閣下究竟是何人?」

白衣少年笑道:「甘壇主,你最好返回本壇,在下稍時必到,到時自知在下來歷。」

說時,身形一鶴沖天拔起,穿空疾杳。

甘德麟生似大禍臨頭,急急轉身率著殘餘手下奔出鏢局大門。

賀柏青忙掠至蒙面少女身前,附耳密語道:「老君現在汾縣涇河北岸一片柳林深處,賀某所知僅是如此,姑娘速離此是非之地。」

蒙面少女點點頭,蓮足一跺,騰空急閃,身形消失於沉沉夜色中。

天色濛濛,寒氣侵曉。

龍虎十二盟長安分壇屍橫十三具,甘德麟亦在內,削足斷臂,慘死之狀,不忍卒睹。

一條白影由分壇內疾掠而出,踏空飛奔向汾縣而去。

…………

由長安北渡黃河過涇陽,汾水之側,雪地冰天中,現出三條武林人物。

這三人乃一僧一道一俗,長像清奇灑脫飄逸。

三人均是六旬開外年歲,身法如行雲流水,看似緩慢,其實甚快。

僧人忽出聲長嘆一聲道:「阿彌陀佛,武林亂象已萌,貧僧三人又出山撲奔江湖間了,崑崙掌門急事相召,大概為了一部‘紫府奇書’之故,其實妄起貪嗔,常引起酷烈之禍,這又是何必。」

俗裝老者搖搖首道:「這話不盡然,崑崙也是為情勢所逼,風聞赤陽子已遭了毒手,是可忍孰不可忍。」

道人笑道:「赤陽子剛愎自用,先入為主,遲早難免殺身之禍,到是崑崙掌門函中,道及請我等去崑崙途中,留意骷髏魔君及柳鳳薇的下落,此事辣手異常,因為真相難明,恐招無事生非之譏。」

說到此處,忽聞前途一片凋林中,有喝叱及金刃破空之聲,隱隱傳來,三人不禁一怔,身法加疾,只見十數個江湖高手圍攻一個蒙面少女。

蒙面少女一柄長劍招術精奇,寒飈驚天,宛如神龍夭矯,銳嘯破空。

三人在林外一站,仔細察看,他們不想多管閒事,但亦瞧不慣以多凌寡有違武林規矩。

這三人乃當今赫赫有名人物,武林中譽稱風塵三俠,俗者名秦昌南外號天龍八掌,另一是鶴羽真人,以一套太乙連環遁光劍法馳譽武林,以及金剛佛手大智禪師,江湖宵小一見此三人無不頭痛生畏,避道遠行。

此刻天龍八掌秦昌南冷笑道:「橫行閩南劇盜夜鷂子鄧通竟在此處,我到處找他,哼,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身形一邁,疾掠而出,大喝一聲:「住手!」

身形騰空拔起,掉首撲下,掌力雷霆萬鈞向夜鷂子鄧通壓來。

十數匪人,聞聲一呆,紛紛止手不攻,夜鷂子鄧通只覺強風壓體,不由膽寒魂飛,急掠在一個虎面修髯老者之後。

蒙面少女脫除圍困之危,身如離弦之弩激射出十數丈外,一躍上騎風馳電掣逸去。

虎面修髯老者兩掌一翻,一式「天王託塔」揚去。

兩股勁力相接,只見天龍八掌秦昌南撲下的身形暴起,半空中打了兩個旋轉,飄落下地。

鶴羽真人大智禪師此時亦一掠而至。

虎面修髯老者冷笑道:「風塵三俠,多管閒事,自遭覆滅之路。」聲出人起,半空喝了一聲:「走!」

率眾向蒙面女郎追去,疾如閃電,瞬眼遠去二三十丈外,身影如豆。

風塵三夥不禁一怔,天龍八掌秦昌南道:「此人武功不凡,不知是誰?」

大智禪師略一沉吟道:「竟是他麼?」

「誰?」

秦昌南鶴羽真人不禁同聲追問。

大智禪師道:「看此人的掌法似是少林武功路子‘大力天王’掌法,不然,秦賢弟天龍八掌無堅不摧,何等雄渾,風聞數年前少林清修堂圓鏡大師叛門還俗,力闖羅漢陣終於脫出重圍,少林對此事諱莫如深。」

秦昌南鼻中濃哼一聲道:「叛逆之賊不除,還待何時,我等豈是畏首畏尾之人,追!」

鶴羽真人道:「形蹤已杳,追他已是艱難,但不知這蒙面少女又是何人?」

忽聞疏林遠處飄來一個森冷的語聲道:「要知賊人去跡,趕往汾縣涇河北岸老君觀便知。」

秦昌南聞聲立即騰空拔起,雙臂一旋循聲撲去。

遠處傳來贊聲:「好俊的天龍身法!」

只見數十丈外,一條黑影穿空疾閃而杳。

秦昌南暗驚此人身法之快,望塵莫及,知再追也是枉然,身一落地,即反身掠回。

大智禪師道:「不論真假,我等前往老君觀一行。」

…………

天色灰霾霾地一片晦暗,彤雲欲壓,朔風刺骨,雪片簌落落地又飄了下來。

涇河北岸,殘雪碎冰,泥濘滿途,往昔柳雲十里,翠拂行人,如今已是枯乾禿枝,憔悴支離,觸目不勝淒涼。

在這殘凋柳林中,有一座道宇老君觀,它並無畫梁雕楹,飛簷走角那種金碧輝煌建築,只是七進平房,外圍一堵土牆,矮椽低簷,倘不是正門額上那塊斑剝褪了色的「老君觀」直匾,顯示此乃道家清修之所,驟看起來卻似聚族而居的大宅子。

老君觀外闃靜無人,寒風刺骨,瑞雲漫天,忽從寒風中傳來一陣清晰奔馬蹄聲。

須臾,只見一騎白馬疾奔,騎上人正是那蒙面少女,她在鞍上一挺柳腰,身如離弦之弩飛起,掠落土牆,目光掃了觀內一眼。

只見觀內闃無人影,雪徑中並無足跡履痕,不禁一怔,心說:「難道此是荒廢已久,無人居住的道觀麼?她老人家會不會是離開多年,料不到觀主棄觀率眾出走……不會的……」

她縱身撲下,疾掠過三進道院,第四進頭上才是三清古殿。

說他是殿,毋寧說是供奉三清神像的堂屋來得恰當些,因為規模甚小,比別處道院相去遠甚。

蒙面少女猶未進入三清古殿,只覺殿內陰森森地,心頭不由自主地泛上一股寒意。

她略一猶豫,舉步邁向殿內。

她一腳才跨入,抬目望去,不由驚得呆了。

只見三清祖師神像前端坐著一個貌像清瘦,年逾古稀的老道,銀鬚及腹,身著一襲青衣道袍,面色沉凝肅穆,眼神鋒芒如電中閃出一抹憂急之色。

可惜蒙面少女未曾察覺老道眼中神色,因她目光掃向老道兩側分立著十二個手持長劍中年道人。

這六雙中年道人劍訣斜引,寒芒外吐,一望而知全是內家上乘劍招路子,神色肅穆,乍見蒙面少女進入,目中神光頓現驚怒,劍尖震顫出一片寒星,嗡嗡不絕。

但卻未貿然出手,對蒙面少女突然無故出現懷有疑意。

蒙面少女暗暗驚詫道:「這是怎麼的呀?」

默默無言地凝注端坐老道一眼,道:「上坐的可是觀主麼?」

老道目中神光瞬息萬變,答道:「貧道正是老君觀主,女施主何來,老君觀清修之地,恕不接待遊客,何況敝觀內無一可觀之處,請女施主速速離開老君觀。」

蒙面少女急從懷中取出一面竹令符,道:「觀主可認得此物麼?」

觀主一見竹令符,倏地立起,手出如風搶過竹令符塞入懷內,忙道:「那贈女施主令符之人可有什麼吩咐,時刻無多,須長話短說。」

蒙面少女乃玉雪聰明之人,聞言即料知老君觀內必有鉅變,忙道:「她老人家說以此符為憑物,望觀主交還留存之物。」

老道面色微微一變,忙由懷內取出一束紙卷,急道:「此是‘紫府奇書’第三冊首七頁,中七頁在商州金獅毒爪處,必須智取……」說此神色又是猛變,似有所覺,疾塞在蒙面少女手中,急道:「姑娘快……」

走字尚未出口,蒙面少女陡覺後胸之處微麻,寒氣透穴立生散竄之勢,忙行功運氣封住穴道,抬腕抖閃掣劍出鞘。

只聽得一聲令人神悸欲飛厲聲大笑道:「丫頭,還不躺下。」倏覺腦後風生。

蒙面少女臨危不亂,反手揮出一劍,灑出一片劍芒飛星,身形急射出殿而去。

在閃電穿出之際,已瞥明是一身高青面老者。

青臉老者未曾料到蒙面少女猶有能力遁逃脫去,不禁一怔,暴喝道:「丫頭,你還想走麼?」

身形一頓,兩足才虛空騰起,老君觀主雙掌外吐,印向青臉老者胸後。

十二個中年道人身形微動,振腕出劍,銳嘯破空中,十二隻劍影,寒光電奔,刺向青臉老者環身要害重穴。

青臉老者冷哼一聲,喝道:「真不知死活。」

步孕璇璣,迅疾無倫前後左右踏出四步,將老君觀主凌厲如山的掌力及十二隻奇奧辛辣的劍勢悉數避了開去。

老君觀主不禁大駭,心神猛凜,雙腕疾掄,瞬眼之間已攻出九掌,端的快極。

只見青臉老者矮身疾塌,身軀一個旋轉,突又暴伸,右臂探出,疾如電光石火,五指一屈,一把奪下一個道人手中長劍,穿臂外引疾揮,正好脫出老君觀主掌勢之下。

匹練驚虹中,連聲慘嗥騰起,血光飛濺,十二個道人已倒下四雙,均是腰斬而過,屍分兩截,臟腑溢位,慘不忍睹。

青臉老者心意歹毒,一招得手,毫不饒人,劍勢疾變,一招「飛泉湧波」,一片劍影籠罩之下又是四人喪生。

老君觀主見門下盡皆慘死,不禁目眥欲裂,大喝道:「手黑心辣,斬盡殺盡,貧道與你拚了。」掄掌如飛攻出。

青臉老者哈哈狂笑道:「牛鼻子,老夫已遣人向你示警,獻出七頁紫府奇書,不然老君觀必屋舍成墟,雞犬不留,你不但不聽命,反擺下陣仗,將七頁紫府奇書交與那賤婢,尚謂老夫心辣手黑麼?」

說時,劍出「迴風舞柳」奇招,似緩實速,青霞飛成一道圓圈,散出一蓬寒星,逼起一片劍罡。

老君觀主發出掌力均被劍罡蕩了開去,眩目寒芒,環身劍影,無論避向何方,均如附骨之蛆接踵而至,不禁暗歎一聲道:「大限已至,合該命絕。」把心一橫,瞑目待死。

青臉老者見狀不由狂笑,劍光電奔插入老君觀主胸口,抽劍而出,獰笑一聲,棄劍於地,轉身疾掠出殿而去。

由蒙面少女身中暗器脫逃至老君觀十三道俱遭毒手止,原不過彈指間事,遂不知風波迭起,武林中又加深了一重駭濤驚浪。

老君觀主胸口噴出一股鮮血,身形倒了下去,一隻右掌護住胸口,一動不動。

驀地——

殿外紛紛疾閃,掠入十數條人影,正是那虎面修髯老者率眾趕來,目睹殿中慘景,不禁狠狠出聲罵道:「好歹毒的賤婢!」

夜鷂子鄧通道:「甘分壇主等人慘遭暗算,迄至如今為止,猶未能確定究是蒙面賤婢所為抑或那白衣小狗所為,眼下老君觀這批雜毛老道橫死,壇主何所斷定乃賤婢施展毒手。」

虎面修髯老者沉聲冷笑道:「倘是白衣小狗所為,在文昌鏢局內何不出手,定要事後暗算方可,要知江湖人無不以揚名於世,為圖一朝成名,天下皆知,何必捨本逐末,效那鼠偷狗竊之行,此其一,再說老君觀死者致命之由,均系利劍所殺,蒙面賤婢用的是劍,而白衣小狗則非,不是賤婢所為是誰?」

夜鷂子鄧通見他說得絲絲入扣,默然無語。

殿外突傳來落足微聲隨風入耳,虎面修髯老者鼻中冷哼一聲,電射出室,諸匪亦魚貫掠出。

三清正殿中忽閃出一個面目醜陋白衣少年,縱身一躍,落在老君觀主身旁,伸手一扶觀主左手腕脈穴,只覺脈搏未止,尚微微跳動,不禁自語道:「還有可救!」

翻腕伸臂移開老君觀主護住胸口上血溢凝紫的右掌,審明傷勢,青臉老者一劍竟偏了一分,並末損及心臟。

看來,老君觀主命不該絕,白衣少年神指疾點了胸口周近數處重要穴道,左掌緊抵在氣海穴上,一縷陽和真氣注送丹田,運轉周身重穴,四肢百骸。

老君觀主漸漸回蘇,黯淡眼神望了白衣少年一眼,嘶啞嘆息道:「施主救活不了貧道,何苦為了貧道耗去真元。」

白衣少年道:「道長死不了,不過需費時一年,靜養調息。」

老君觀主聞言頓時燃起生命之火焰,道:「真的麼?」眼神中露出對白衣少年懷有疑忌之色。

白衣少年道:「道長放心,在下對道長並無所求,不過須請問道長那青臉老者是誰?」

老君觀主驚道:「施主你對方才經過俱已目睹麼?」

白衣少年點點頭道:「在下出身名門正派,對紫府奇書無染指之意,雖然有意,也當光明磊落登門索贈,最重要的在下亟須查明仇蹤。」

老君觀主道:「青臉老賊名戎雲豹,獨居米倉,多年未露面江湖,昔年武林中人多對其畏憚三分,匪號青面鬼王,乃天河鬼叟戎雲虎同父異母兄弟,自幼兄弟不和,避若尹邢……」

白衣少年隱隱聽得殿外喝叱破空之聲入耳,知風塵三俠與少林叛門逆賊圓鏡大師動起手來,不禁靈機一動,道:「道長是否要報戎雲豹一劍之仇。」

老君觀主苦笑道:「武林中人恩仇二字最為看重,怎奈心有餘而力不足,為之奈何?」

白衣少年道:「在下為道長想出一石二鳥之計,要報此仇可不費吹灰之力,借刀殺人何必非得手刃大仇,徒逞一時之快。」

老君觀主道:「何謂一石二鳥之計?」

白衣少年忙向老君觀主密語了一陣,忽雙眉一皺,身形一晃頓杳,任令老君觀主半死半活躺在殿上。

三清古殿外已自瀰漫著拳勁掌風,森森劍氣,風塵三俠力拚十數黑道高手正岌岌可危。

那虎面修髯老者武功驚人,突然厲嘯出口,雙臂一振,揚掌發出九隻釘形暗器。

他打出暗器手法詭奧莫測,九釘旋弧電飛,毫無定軌,後發先至,銳嘯勁疾,風塵三俠已被十數匪人迫得守多攻少,待至警覺不妙時,閃避已自無及,九隻釘形暗器悉數打在三人身上。

風塵三俠悶哼出聲,踉蹌倒地。

虎面修髯老者冷笑道:「這是你等自取死路。」虛空伸掌,即待向三俠按去。

驀聽殿內傳出一個森冷語聲道:「無事生非,徒與本門樹敵結怨,看來叛逆之人不可恃亦不可靠。」接著發出一聲懾人心悸的笑聲,便自寂然無聞。

虎面修髯老者聞得語聲甚熟,猛然想起一人,不禁臉色大變。

夜鷂子鄧通見他神色不對,心中不由自主地冒上一股寒意,低聲道:「此人是誰?」

虎面修髯老者黯然一笑道:「本門值壇令主之一,天河鬼叟戎雲虎。」

夜鷂子鄧通不禁神色又是一變,他昔年橫行閩南無惡不作,一肚子壞水,忙囁嚅低聲道:「我等身屬溫令主麾下,又不受他管轄,有道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必懼他。」

虎面修髯老者聞言不語,暗中沉吟。

他率來十數匪人均面現不安之色,無不懍懍自危,有大禍臨頭之感。

虎面修髯老者忖道:「我昔年一步走差,不見容於本門,逼不得已託身龍虎十二盟,奈薰蕕不可同器,他們對我深懷疑忌,看來飛鳥未盡,良弓已藏,狡免未滅,走狗當誅。」

思念至此,不由懊悔莫及,一失足殊成千古恨,再回頭已百年身。

夜鷂子鄧通猜知他心情,忙道:「是否是戎令主還不可知,壇主何必為此心憂。」

虎面修髯老者只覺鄧通之話有理,遂率眾舉步進入三清古殿中,但心內有惴惴不安感覺,暗中蓄勢戒備。

暗入殿內,那有天河鬼叟戎雲虎人影,而且景物一無更改,只是十三具屍體中有一具微微動彈。

虎面修髯老者不禁一怔,趨步向前注視,只見一個年逾古稀老道目中神光黯淡,面現苦痛之容,手足似耐不住痛苦不停地顫動著,呆了一呆,問道:「你是觀中何人?那施展毒手的是誰?」

老道嘶啞微弱答道:「貧道就是老君觀主,那屠戮本觀之人乃昔年江湖久著兇名之青面鬼王戎雲豹。」

虎面修髯老者驚詫出聲道:「戎雲豹,他莫非就是天河鬼叟戎雲虎同父異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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