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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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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貌美女婢摻著老夫人進入,老夫人道:「理當言謝。」

南宮鵬飛一揖至地道:「在下一得之愚,僥倖得逞,山主言謝愧不敢當。」

老夫人道:「老身意欲向公子請教一事,不知可否?」

南宮鵬飛道:「老夫人有何垂詢,不妨請說?」

老夫人緩緩坐下,示意餘旭侍婢退出。

餘旭道:「老朽還有事,你們慢慢談吧!」

老夫人待餘旭待婢退出室外之後,開門見山道:「老身膝下僅有一女,意欲託付終身,公子不知可願意否?」

南宮鵬飛不禁面紅過耳,道:「令愛千金之軀,在下凡夫……」

老夫人不待他說完,面色一沉道:「公子願意不願意只管直截了斷說出。」

南宮鵬飛囁嚅答道:「但願老夫人之命!」

老夫人展露笑容道:「公子身旁有無珍物,請賜老身作為聘定?」

南宮鵬飛略一沉吟,道:「在下貼身有一小玉馬,懸在頸間,容待取出。」說看走向鄰室脫衣取下遞交老夫人。

老夫人凝目望去,只見玉馬僅拇指大小,色澤硃紅,毛髮纖細可辯,栩栩如生,以金練穿貫馬鼻,乃價值連城之物,不禁欣然色喜。

忽聞餘旭呵呵大笑走入,道:「恭賀夫人得一佳婿。」

老夫人道:「老爺還不是一樣麼?」

南宮鵬飛面色通紅,不知所措。

餘旭含笑望了南宮鵬飛一眼,道:「老朽斗膽喚公子一聲賢契,此後就是一家人,無分彼此,賢契行道江湖在即,無須急急改口稱呼,以免不便。」話聲略頓,又道:「賢契奉命行山,令師可有什麼吩咐?」

南宮鵬飛道:「家師言說武功一道,淵博精深,浩瀚若海,盡有生之年所得者不過一鱗半爪耳,此次奉命下去,首重歷練,借他山之石可以攻錯……」

餘旭頷首微笑道:「令師確有見地,以賢契姿質根骨,不難舉一反三。」南宮鵬飛道:「家師命在下順途尋覓兩物。」

餘旭道:「那兩物何名?」

南宮鵬飛道:「一是玉果,一是火龍珠,兩物若取到立即趕回摩雲峰覆命。」

餘旭大詫,道:「玉果,火龍珠出自何處?」

南宮鵬飛搖首道:「家師並未言明,只道此乃可遇而不可求之事。」

兩人談論之際,老夫人卻已悄悄離去,餘旭垂首沉思良久,嘆息一聲道:「諒係為了那首聯語之故,令師未向賢契明言禪坐摩雲峰絕頂之故麼?」

南宮鵬飛道:「家師未曾明言。」

餘旭面色凝肅道:「看來賢契此行任務極為艱難險阻,賢契好好休息一天,明晨容老朽傳授易容之術,行走江湖不無裨益。」說著轉身走出。

南宮鵬飛平日眼高極頂,庸俗脂粉毫不置意,在燕京時說親提媒客戶限為穿,概為所拒,不料紫柏山中竟獲奇緣。

餘翠娥蓋代風華,天香國色,在武林有第一美人之稱,一來她與南宮鵬飛一見鍾情,南宮鵬飛翩翩風采,濁世神龍,行道江湖時難免為人奪愛。

南宮鵬飛只覺人生遇合之奇,不可預料,突見家人張福步入欣喜於色道:「少爺回來了!小姐命小的請少爺到她房裡去。」

南宮鵬飛不禁一楞,道:「這樣不妥吧!」

張福道:「小人也是如此想法,但餘小姐卻堅定命小的催請少爺,說是有事相商。」

南宮鵬飛略一沉吟,答道:「如此你就帶路吧!」

張福領著南宮鵬飛走去。

餘旭內宅佔地寬敞,建造式樣一如燕京王候寓邸,迴廊朱欄,水閣園亭,重門疊戶,宏偉中不失幽靜雅緻。

餘翠娥所居系-處獨院,奇花妍發,陣陣幽香沁心肺腑,廊簷下設有魚缸盆景,儼然舊景。

張福高聲道:「小姐,我家少爺過來了。」

只聽餘翠娥鶯聲嚦嚦道:「請進!」

南宮鵬飛躊躇了一下,掀開門簾跨入房中。

餘翠娥身著一襲鵝黃羅衣,玉靨霞生,脂粉薄施,立在妝臺前,嫣然微笑,不啻月裡嫦娥。

南宮鵬飛不禁看得呆了。

餘翠娥羞赧不勝,襝衽微福道:「恭賀賢弟藝成下山了,因這幾日愚姐怕你練武分心,所以未去摩雲峰探望,再山外頻聞谷姥姥愛女谷中鳳探聞賢弟行蹤,為此愚姐不勝耽憂。」

南宮鵬飛詫道:「小弟與谷中鳳並無爪葛,她找我則甚?」

餘翠娥白了南宮鵬飛一眼,嗔道:「你真不知道麼?谷中鳳似看中了你?」

南宮鵬飛玉面通紅,道:「姐姐別說笑!」

餘翠娥慨嘆一聲道:「愚姐並非說笑,你人品奇佳,日後行道江湖,難免為兒女私情牽纏,尤其谷中鳳面冷心熱,你若拒絕,無異刺傷了她的心。」

南宮鵬飛楞然道:「姐姐是指谷中鳳而言麼?」

餘翠娥嘆道:「你真是痴子,愚姐是拿谷中鳳譬論。」

南宮鵬飛搖首一笑道:「姐姐放心,小弟雖非柳下惠,卻見色不亂。」

餘翠娥道:「如此姐姐就放心了。」說著在屜中取出一件柔軟淡黃,薄如層紙,非絲非絨,道:「此乃神猊寶衣,水火不侵,刀劍難入,贈你貼身穿著,防人暗襲。」

南宮鵬飛知不可推辭,連聲稱謝。

餘翠娥嫣然一笑道:「家父連日事繁,命愚姐代傳易容之術及說明目前武林各門各派形勢,將來你行道江湖時較為方便。」

南宮鵬飛道:「有勞姐姐費心。」

餘翠娥道:「愚姐用數日時光將各大門派形勢人物正邪的武功源流俱已書下,賢弟且請坐下,容愚姐細敘。」

※※

一彎新月,幾株垂柳,長安大雁塔倒影映在漣漪綠波上,織成夢一般的詩景。

南宮鵬飛獨自一人佇立在一泓水塘邊,微風飄衣袂跌入沉思中,他油然泛起一種惘然若失感覺,不知何去何從,更不知如何著手尋覓翠果及火龍珠,禁不住長嘆一聲。

忽聞身後飄傳入耳一陣銀鈴悅耳嬌笑道:「月夜沉思人不寐,他鄉遊子獨愴然,公子是否思念家人麼?」

南宮鵬飛聞得語聲甚熟,不禁一怔,轉目望去,正是那谷中鳳,不禁秀眉微皺,道:「原來是姑娘!」

谷中鳳仍身看一襲黑衣,明眸皓齒,清麗無儔,月夜之下宛如一隻墨鳳凰,只聽谷中鳳道:「公子是何時離開摩雲峰的?」

南宮鵬飛道:「自那晚在摩雲峰古寺見得姑娘後,第三日一大早就離開紫柏山了。」

谷中鳳道:「時已三更,公子獨自一人徘徊在雁塔前莫非是等候友人麼?」

南宮鵬飛微笑道:「時值炎夏盛暑,大白天裡酷熱難耐,反不如此刻酷暑盡滌,清風徐來,置身詩境畫意,豈非更好麼?」

換在別人,谷中鳳必然暗罵窮酸,掉首不顧而去,但男女之間不易以常理譬釋,嫵媚嬌笑道:「公子真雅興不淺……」

驀地,塔後響起一聲清嘯,播回夜空,只見塔頂飛鳥般騰起兩條人影,電瀉落下飛奔而來。

谷中鳳面色微變,低聲道:「冤孽!」

兩人身形倏地頓住在谷中鳳身後三丈開外,其中一人是二旬五六少年,背搭一柄降魔杵,另一人是一五旬老音,目光陰冷。

這少年目蘊怒光望了南宮鵬飛一眼,含笑與谷中鳳抱拳道:「谷姑娘傷了瀾滄三凶門人,此刻瀾滄三兇已發現姑娘行蹤,片刻之後便將趕至,特來通知姑娘慎防一二。」

谷中鳳冷冷一笑道:「多謝葛兄,瀾滄三兇如不懼子母雷珠,只管前來尋仇好啦!」

那老者陰陰一笑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三兇似非全為了尋仇,姑娘一人獨留陝中,他們心疑姑娘必已偵知川南三煞之死線索。」

谷中鳳冷笑道:「這與他何干!」

葛姓少年向老者暗示了一眼色,含笑道:「姑娘豪氣干雲,不讓鬚眉,在下有愧多矣,姑娘可否引見友人。」

谷中鳳鼻中輕哼一聲道:「我與這位公子萍水相逢,無意邂逅,與葛少俠兩位文武殊途,問人姓名似嫌冒昧。」

葛姓少年意雖不信,卻臉現訕訕之色,正欲啟齒,忽見遠處月色茫茫,現出多條速快身影,不禁臉色一變道:「三兇來了。」

南宮鵬飛轉身飄然離去,只聽身後谷中鳳怒罵喝叱聲,因事不關已,莫動於心,仍自是面向大雁塔。

忽聞一聲輕喝道:「站住!」

眼前人影疾閃,葛姓少年已阻在他身前。

南宮鵬飛冷冷答道:「在下與尊駕夙不相識,為何攔住去路。」

葛姓少年沉聲道:「我不信閣下身無武功!」

南宮鵬飛怒道:「在下會不會武,與尊駕何干!」

葛姓少年目中暴射殺機,冷笑道:「半夜三更,閣下一人獨遊未免令人起疑。」

南宮鵬飛面色一變,道:「官府尚且不禁在下獨遊,尊駕是何許人物,敢向在下出此無禮之言,真形同匪盜,無恥之尤。」

只聽雁塔之下暗處飛出一聲陰冷笑聲道:「罵得好,葛天粱你平日趾高氣揚,倚仗你老子之勢無惡不做,今晚遇上絲毫不會武功窮酸敢當面折辱與你,活該你倒楣啦!」

葛天粱大喝道:「你是誰,迅速現身通名受死!」說時右腕疾晃,三點寒星疾如電奔打去。

塔下草叢中衝起一樣黑影,非但毫不閃避,反如飛迎向三點暗器撲來。

只聽叮叮叮微響,三點暗器悉數飛盡,那條身影迅疾無倫地撞向葛天粱而來。

葛天粱心神一震,忙右足一滑,挪開三尺。

那身影迅快如電擦身而過,叭叭兩聲大響,葛天粱雙頰捱了兩下重的,牙齒迸落,鮮血噴出。

葛天粱只覺眼中金星飛冒,那人下手極重,痛徹心脾,不禁厲叫出聲,目中怨毒至極。

那人身影一落,南宮鵬飛已辨出正是雲中雁鐵丐龍霄騰,他奉命來長安雁塔上與所約人四更晤面,因時刻末至,目睹月色甚美,即在雁塔下徘徊留連。

此刻龍霄騰望也不望南宮鵬飛一眼,向葛天粱嘿嘿冷笑兩聲道:「沒出息的東西,自己不獲青睞,反向不相干之人出氣,我老化子委實瞧不順眼。」

葛天粱瞧清楚江湖道上著名的殺星老怪物龍王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苦笑道:「老前輩你誤會了……」

龍霄騰大喝道:「老化子有什麼不知道,你心胸狹隘,無事生非,老化子越想越有氣……」說時五指疾如電光石火伸出,施展分筋錯骨手法錯開兩處重經。

葛天粱不由痛得滿面冷汗如雨,面色慘白如紙,踉蹌奔去。

隨著葛天粱同來之老者聞聲掠至,識出是出手狠辣,嫉惡如仇的龍霄騰,不禁膽寒魂落,也不顧葛天粱去向,玄鶴沖天拔起,逃之夭夭。

那面瀾滄三兇等人正要向谷中鳳彈攻出手,亦辯出覺來人是龍霄騰,忙道:「谷姑娘,你我後會有期。」急急轉身遁去。

谷中鳳轉面一望,只見龍霄騰走來,襝衽施禮道:「龍老前輩又再出江湖了,難怪三兇亡魂喪膽。」

龍霄騰怪目圓瞪,哈哈大笑道:「老化子聞聽川南三煞死因,便知江湖中即生變亂,未免靜極思動,瞧瞧掀風作浪是何許人物。」說著一頓又道:「瀾滄三兇其實不須老化子出手,只消姑娘一枚‘子母雷珠’就夠他受了。」

谷中鳳面色一紅道:「子母雷珠威力霸道,此處怎可輕發,況且子母雷珠系雷震子堡主成名之物,向甚珍惜,蒙他賜晚輩一枚,如非生死緊要關頭,豈能妄用。」

龍霄騰笑道:「谷姑娘到是誠實不欺,令堂可好麼?」

谷中鳳道:「託老前輩福庇,家母健康如恆。」說時發現南宮鵬飛不見去跡,神色憂急。

龍霄騰咧嘴一笑道:「莫非尋找那年少書生麼?」

谷中鳳不禁飛霞湧靨,道:「正是!」

龍霄騰呵呵大笑道:「這娃兒人品奇佳,惜不擅武功,姑娘素有貌美如花,心冷如鐵之名,何獨相中這娃兒。」

谷中鳳聞言不禁羞急交集,頓足道:「老前輩為何取笑,晚輩是憂心他為葛天粱暗算。」

龍霄騰深深注視了谷中鳳一眼,長嘆一聲:「也難怪你,就是老化子也瞧中了他的根骨秉賦,意欲收他為傳人,姑娘諒有耳聞老化子精擅風鑑之術,這娃兒福澤深厚,遇合極奇,他日必揚名江湖,冠絕武林,可惜……」

谷中鳳詫道:「可惜什麼?」

龍霄騰笑道:「可惜他命中多妻,姑娘愛上這娃兒難免燃酸吃醋。」

谷中鳳羞急嗔道:「老前輩又來取笑了。」

龍霄騰肅顏正色道:「老化子是真話,今晚老化子就去找他願否能拜在我門下,如他應允,就是老化子衣缽傳人,日後姑娘如果遇上紛擾,找上老化子,別怨我要飯的作不了主。」

谷中鳳聞言羞赧不勝,這等兒女之事,又是片面種情,極難啟齒,低垂粉頸,默然不語。

龍霄騰哈哈大笑道:「我老化子要走啦!」

谷中鳳忙道:「老前輩……」

龍霄騰圓睜怪眼,道:「老化子年逾古稀,這等兒女之事有什麼不明白的,我雖嫉惡如仇,就極願成人之美,以後姑娘如相讓老化子未來徒兒三分,此事包在我老化子身上。」

谷中鳳低垂螓首道:「還望老前輩成全!」

龍霄騰點點頭道:「好,老化子就去找他,姑娘明晨在大雁塔相候就是。」

谷中鳳忽道:「老前輩真能找到他麼?」

龍霄騰哈哈一笑道:「老化子自留壩一路尾隨而來,暗察他心性為人,時非一日,與他比鄰而居,怎能不知他住在何處?」

谷中鳳忽玉靨一紅,現出羞意道:「老前輩知他姓名麼?」

龍霄騰呵呵大笑道:「他祖宗三代老化子均能背誦,世代書香,名門顯宦之後,複姓南宮,名鵬飛。」

谷中鳳道:「老前輩雖武功曠絕,但武學一道決無一夕可成之理。」

龍霄騰搖首笑道:「南宮鵬飛雖是官宦之後,其父厭惡朝綱不振,辭官就商,他本人亦不求功名,嗜癖山水林泉之勝,自幼逢一異僧,已紮好上乘內功根基,其遊蹤四海亦是訪求名師……」說著呵呵大笑道:「老化子話已說得太多,姑娘亦可回旅店休息。」說著振臂潛龍昇天拔起,去勢迅快如飛,杳失於夜色蒼茫中。

谷中鳳懷著一腔喜悅,乃如流星返轉客店。

南宮鵬飛藏身大雁塔上,兩人答問聽得極為清晰,暗暗焦急道:「自己未婚妻房餘翠娥就是防我行走江湖沾染兒女私情,龍前輩為何多事。」

忽聞塔外一聲輕笑道:「南宮賢侄!」

身影一閃龍霄騰飄身而入,嘻嘻一笑道:「賢侄不可怪老化子多事,大丈夫何患三妻四妾,何況命中註定,絲毫不能勉強,更少樹一強敵,於賢侄不無助益。就是老化子不願多事,日後困擾更甚。」

南宮鵬飛笑笑不語。

龍霄騰正色道:「老化子受令師付託之重,豈能不權衡利害,令師一再嚴囑千萬不能吐露師承,只推說是老化子寄名弟子就是,這一切均是令師預為安排。」說著懷中取出一函,接道:「明晨賢侄持函去見長安三星鏢局拜見總鏢頭日月金輪何慕豪,老化子還有事三天後晚再來大雁塔相見。」疾如閃電而出。

南宮鵬飛抽出書信就著月色拜閱已知就裡,慎藏懷中,拾級下塔。

五更不到,天色已是大亮,城門大開,南宮鵬飛飄然漫步入得城去。

街上已有行人,肩挑負販叫賣不絕。

他走入一家飯莊,食客雖然不多,也有三成座,看來這飯莊生意不惡,日夜買賣,擇一潔淨座頭坐下,喚了一碗羊肉泡饃及炸三脆,並要了一角酒。

正在低首進食之際,忽聞鄰居竊竊低聲道:「這事透著點稀奇古怪,五天前三星鏢局接下一批紅鏢,價逾百萬,須送往安慶,迄至如今尚未見動靜,何慕豪這老兒行事委實莫測高深。」

另一人冷冷笑道:「這批紅鏢大半俱是金珠,萬不能偷偷運出,何慕豪知風聲外洩,說不定正在約請能手相助,倘途中出了岔錯,傾家蕩產也不夠賠累。」

「即然咱們決定劫鏢,就不怕他飛上天,咱們騎驢子唱本等著瞧吧!」

南宮鵬飛心中一怔,垂首飲酒之際偷覷鄰座,只見是三個面目陰沉悍鷙身著藍布大褂五旬左右老者。

忽見一獐頭鼠目短裝漢子匆匆奔入在三人空著的一方坐下,低聲道:「三星鏢局十萬金珠尚封存在庫房內,日夜守護,尚未打聽出何時起程。」

南宮鵬飛凝耳傾聽,突然鄰座寂然無聲,不由抬目望去,鄰座四人已離席步向店外。

匆匆飽腹結賬走出,轉向三星鏢局而去。

三星鏢局乃長安四大鏢局之首,門前氣派宏偉,廣場方坪豎一支五丈左右鐵竿,上端飄揚一白錦金繡花邊的三角鏢鎮,朱織三星,鮮明奪目。

宮門前分是著八個抱刀大漢,挺胸怒目,顧盼生威。

南宮鵬飛神態安詳,朝左首一個抱刀大漢含笑抱拳道:「有勞通稟何總鏢頭就說在下南宮鵬飛求見。」

大漢答道:「請問南官少俠師承來歷?」

南宮鵬飛道:「在下見了總鏢頭自會知道。」

那大漢淡淡一笑道:「恕兄弟歉難應命。」

南宮鵬飛鼻中冷哼一聲道:「顯然尊駕礙難通報,在下自會去見貴總鏢頭。」

霍地四道刀光疾閃,攔阻南宮鵬飛去路。

只聽四聲悶哼,嗆啷連聲單刀墮地,也不見南宮鵬飛如何動手,人已踏上石階朝鏢局內走去。

早有人望內飛報,南宮鵬飛走入不過十數步,但見一濃眉豹眼花白長鬚紫臉老者快步迎出,眉梢眼角隱含憂慮,抱拳含笑道:「南宮少俠,屬下無禮冒犯,望內海涵見諒。」肅客入廳分賓主落座。

何慕豪道:「少俠枉駕敝局必有見教。」

南宮鵬飛袖一函遞與何慕豪,道:「總鏢局頭閱了此函便知在下來此何為。」

何慕豪心中忐忑不安,神色緊張,待閱讀書函後陰霾盡失,喜笑顏開道:「原來是龍大俠高足,何某失敬。」

南宮鵬飛微微一笑道:「在下未來之前,風聞總鏢局,接了一宗紅鏢,價逾百萬,已有黑道人物慾來劫鏢,不知總鏢局有耳聞麼?」

何慕豪長嘆一聲道:「何某正為此事煩憂,鏢局生涯,原就是刀口上舔血勾當,生死無常,無如這宗紅鏢擔當甚大關係,不能稍有疏失,為此函邀知友趕來長安相助。」

南宮鵬飛道:「總鏢頭決定何時啟程。」

何慕豪慘然一笑道:「除寥寥數位知己趕到舍間,所約能手卻一個未見到來,風聞參與劫奪紅鏢之人其中不乏著名的兇邪,何某已橫出心腸,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決定明晨起程。」

南宮鵬飛略一沉吟,道:「依在下之見,不如暫緩數日,容總鏢頭援手趕至,再在下出外偵悉劫鏢兇邪如何佈署。」

日月金輪何慕豪道:「就依少俠之見!」

南宮鵬飛欠身離坐,道:「在下告辭。」

何慕豪送至門首作別而去,南宮鵬飛逕自走向大雁塔。

他每日朝出午歸,去雁塔其上由龍霄騰崔景雲韋雲淞三人輪授獨門心法,尤其千里追風韋雲淞盡心指點,並授他妙手空空絕技。

回至鏢局後一語不發,諱莫如深,令人有高深莫測之感,何慕豪問他,就說家師龍霄騰亦趕來長安,一切均有妥善安排,時機未至,在下無法相告,何慕豪也不便多問,待南宮鵬飛如同上賓。

鏢局中人難免良莠不齊,為此暗中煩言嘖嘖,謂南宮鵬飛心懷叵測,決不是威震宇內的鐵丐龍霄騰大俠衣缽傳人,說不定是對頭人物冒充,總鏢頭引狼入室,紅鏢更無法保全。

當然南宮鵬飛也有耳聞,故作不知,黃昏日落,即至鏢局後院練武場參觀眾武師練武。

武師中不乏身手奇高的名家,拳掌兵刃均有獨到之處,目睹南宮鵬飛旁觀,聳恿激使南宮鵬飛過招印證,但他含笑謙虛,無論如何相激,總避不出手。

第六日傍晚,晚霞滿天,南宮鵬飛正負手旁觀武師捉對兒廝打,忽瞥見院牆外人影一閃,翻落院中,現出一個面泛青光,梟睛鷹鼻的老者,頷下一部短短地虯鬚,肩頭插著一對蛇頭拐,發出一聲陰惻惻冷笑。

眾武師齊皆撤手止住,面露驚疑之色,只聽一人失聲詫道:「瀾滄三兇大凶斷魂拐嚴繁!」

嚴繁耳聞武師直呼其名,目中閃出一抹冷電兇芒,右腕一揚。

只聽一聲慘嗥,那出言武師左肩為嚴繁毒暗器打實,血光迸射,歪身撞地暈絕過去。

群武師大怒激於義憤,紛紛撲前。

斷魂拐嚴繁桀桀怪笑,倏地撒出肩後兩支蛇頭斷魂拐。

南宮鵬飛朗喝道:「諸位暫請住手!」

武師們聞言紛紛縱身疾退,均以驚疑目光望著南宮鵬飛,暗道:「莫非南宮鵬飛裡應外合?」

南宮鵬飛慢慢走前,冷笑道:「眼前的可是瀾滄嚴老當家麼?為何登門行兇無是無非。」

嚴繁梟睛一翻,嘿嘿冷笑道:「你是何人,喚何老兒出來當面回話。」

南宮鵬飛面色一沉,道:「對在下說也是一樣!」

嚴繁目露兇光,厲聲道:「三更時分,嚴某來此取五十萬金珠,絕不傷人,否則三星鏢局今晚煙消瓦解,雞犬不留。」

南宮鵬飛徐徐伸出右掌,道:「拿來!」

嚴繁不禁一怔,大惑不解,道:「什麼?」

南宮鵬飛道:「解藥!」

嚴繁面色一變,大喝道:「小輩,你憑什麼敢向老夫伸手敢討解藥。」

南宮鵬飛淡淡一笑道:「嚴老當家,你不速取出解藥,這鏢局後院就是你埋骨之處。」

嚴繁聞言胸中怒火猛熾,雙柺一分,暴喝道:「小輩膽敢在老夫面前猖狂,速取出兵刃,老夫如不將你拐下斷魂,也枉稱瀾滄三兇。」

眾武師精神一振,雖在情勢危急中倒要瞧瞧南宮鵬飛絕藝。

這時日月金輪何慕豪迅快奔至,見狀示意眾武師退開遠處。

南宮鵬飛沉聲道:「就憑你嚴繁微未技藝,少爺尚不屑亮出兵刃。」

嚴繁大怒,雙柺一式「拂雲催日」襲出,勁風如潮挾著漫空拐影如山攻到。

南宮鵬飛身形一斜,欺身如電,雙掌疾封,中食兩指如戟,猛吐暗勁,飛戮嚴繁腕脈要穴。

行家伸手,便知有無,嚴繁目光銳厲,瞧出南宮鵬飛出手法奇快無比,招中套招,含蘊無數神奇變化,不禁大驚,只覺指風如刃點至,拐勢倏沉,身形左挪三尺。

南宮鵬飛手法神奇絕倫,如影隨形跟至,雙掌玄幻一旋飛出。

嚴繁拐勢未起,只覺雙手虎口一麻,兩支蛇頭斷魂拐被震落脫手嗆啷墮地。

南宮鵬飛吐氣開聲喝道:「打!」

右腕一翻,掌心吐勁,小天星掌力已發出八成,噗的一聲,擊實在嚴繁胸坎上。

嚴繁只覺氣湧血逆,痛徹心脾,厲嗥一聲,張嘴噴出一股鮮血,踉蹌跌出五六步,身形搖搖欲傾,面色慘厲。

他成名多年,少遇敵手,不料未即兩招敗在無名小輩之手,怎不令他氣極羞怒欲絕。

院牆外電疾風飄紛紛掠入七八條身影,現出二兇毒刀馬棠魁、三兇梅花無影奪候炳奎的面目猙獰江湖邪惡,見狀不禁駭然變色。

南宮鵬飛冷笑道:「紅鏢後日啟程送往安慶,諸位如不畏死,儘可在中途伸手。」

二兇毒刀馬棠魁桀桀獰笑道:「血債血還,今宵就是血洗三星鏢局之日,何必等到後天!」

南宮鵬飛身法迅快,五指疾伸扣在大凶嚴繁腕脈要穴上,冷笑道:「嚴繁!休怨在下辣手心黑!」左掌倏翻,徐徐揚起。

馬棠魁見狀大驚,喝道:「住手,你敢擊斃嚴老大,三星鏢局數百口生靈盡遭毒手!」

忽聞一聲格格嬌笑道:「馬老二,你也太狂言不慚了,屋外埋伏的狐群狗黨盡已夾尾巴逃之夭夭,倘不見信試出聲相見如何?」

屋面上忽騰起一條嬌小身影,旋風飄落在地,正是那谷中鳳。

馬棠魁等兇邪聞言不由膽寒,又未曾目睹嚴繁如何失手落敗當時情景,令人無法置信嚴繁傷在南宮鵬飛手下,此刻見嚴繁已制人手,耳聞谷中鳳之言,急示意匪黨。

一個匪徒突然翻身竄上牆頭,雙足尚未沾實,只覺一股強猛罡力湧至,身不由主地跌下。

眾匪邪不禁心神猛凜。

南宮鵬飛沉聲道:「嚴老大,你還不取出解藥!」

嚴繁目露怨毒神光,卻又不敢違忤,伸手人懷取出一包解藥。

一身形魁梧鏢師搶步掠至接下轉身一躍而去。

嚴繁獰笑道:「嚴某如不死,總有相見之期,閣下何妨報出萬兒。」

驀地,遠處傳來一聲長笑道:「龍老叫化衣缽傳人,憑你瀾滄三兇也敢找回過節。」

群邪聞聲大駭,嚴繁暗暗追悔不及,忖道:「那晚明知老怪物在長安現跡,就不該利誘薰心,如今自找罪戾,怪得誰來。」

谷中鳳冷笑道:「劫鏢主使人是誰!諒你三兇也無這份膽量,還不吐實。」

梅花無影奪候炳奎把心一橫,獰笑道:「谷姑娘未免大小覷我瀾滄三兇了,嚴老大不過心高氣傲,輕忽不慎失手,若憑真實武功,鹿死誰手尚不可知。」

只聽傳來龍霄騰宏聲道:「谷姑娘,與此等兇邪枉費唇舌則甚,用劍挑斬馬棠魁右足主筋,使他再無法使展毒刀,再剜去候炳奎兩目,削去雙手拾指,瞧他如何用無影梅花奪,嚴繁則點他七陰絕脈,他惡行如山,讓他先受活罪慢慢死去,三兇如恃強玩抗,子母雷珠可發出。」

谷中鳳聞言疾展長劍,橫劍揮出。

只見寒光電奔,但聞候炳奎慘嗥出聲,雙手抬指迎刃墮地,血湧如注。

谷中鳳出招奇狠辣,候炳奎心神旁騖之際,不料劍勢電奔削至,閃避不及罹此斷指之痛。

馬棠魁忽地一鶴沖天起,騰身疾彈,迅如奔矢射向牆外。

谷中鳳叱道:「你走得了麼?」

長劍變招疾出,一式「金針度厄」點向馬棠魁右足主筋。

馬棠魁只覺右足一痛,厲嘯出手,一道藍汪汪光華回身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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