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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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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店夥已推門而入,把著茶盤放著壺盎,放在桌上,向兩人望了一眼,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低聲道:「谷姑娘命小人送來,請鄧相公一閱便知。」

鄧公玄接過匆匆一閱,面露喜容,忙道:「此人現在何處?」

店夥答道:「谷姑娘放在柴房內。」

鄧公玄問明柴房位在何處,即一閃而出,店夥隨後離去。

須臾,鄧公玄挾著混元爪樊炎傑掠入,放下在地,冷笑道:「朋友,望你實話實說,楊玉龍有何密謀對在下不利。」

樊炎傑搖首冷笑道:「在下不知。」

鄧公玄一指點向樊炎傑「精促」穴上。

樊炎傑只覺遍體痠麻難禁,汗如兩下,目露悸懼之色……

樊炎傑似熬刑不過,搖首苦笑道:「在下即是實言相告,也是無補於事,因在下所知不多,楊玉龍受無名老叟之命,須將少俠生擒活捉……」

鄧公玄面色大變說道:「無名老叟!此人是何形像?」

樊炎傑道:「少俠明知故問,聽楊玉龍寨主言無名老叟就是與少俠先後進入府堂七劍府,施展五行絕命針驚遁催魂迦藍丁老賊之人。」

鄧公玄知樊炎傑所言不虛,道:「無名老叟在何處?」

樊炎傑答道:「他急於追躡丁大江行蹤,無法分身,依在下奉勸,識時務者是為俊傑,目前少俠處境已陷入天羅地網之下,楊少寨主一俟三名武林高手趕至,立即動手。」接著望了窗外天色一眼,微微嘆息道:「三更將屆,少俠恐無倖免。」

鄧公玄聞知無名老叟不會到來,立時心情大寬,將樊炎傑反綁在桌腳上並點了啞穴。

果然楊玉龍中計,將隨行之君山高手調集撲向東興客棧而去。

密佈東興客棧內外之丐幫門下,事先已接獲傳訊楊玉龍率眾撲來立時撤走一空。

雙方均是武林後起之秀,武功超群,更工於心計,卻不料強中猶有強中手,被南宮鵬飛玩弄於股掌上而不自覺,不禁令人感慨。

東興客棧內殺機密佈,雙方箭拔弩張,誰也不敢輕舉妄動,楊玉龍欲先探明樊炎傑所囚之處,能救則救,不然先殺之滅口。

一盞熱茶時分過去,鄧公玄所居院外突然翻入十數條黑影,悄無聲息落在院中。

忽聞一聲冷笑傳來道:「服大鼠輩無事生非,速納命來!」伏在暗處鄧公玄手下發出暗器,嗖嗖如雨,密集如網襲向侵入匪徒。

翻入院中楊玉龍疾揮兵刃,刀光勝雪,震磕襲來如雨暗器。

鄧公玄疾閃而出,冷笑道:「請楊少寨主當面回話。」手掌一揮,暗器立止。

喝話之際一條淡煙般人影飄向房內。

連天雄右手金刀平胸,左手兩指並戮,一見有人侵入,立即大喝出手,一抹刀光如電挾著凌厲指風襲向來人。

那侵入室內之人正是鐵臂仙猿楊玉龍,長劍疾揮,寒飈狂奔逼開連天雄。

樊炎傑目睹楊玉龍,甫自心喜救星天降,卻見楊玉龍揮劍逼退連天雄之際,目中逼吐殺機,不禁懍寒,卻交苦於無法出聲,但覺一股罡勁撲面,氣血立時同逆,眼前一黑,心脈震斷斃命。

楊玉龍瞬息之間將樊炎傑滅口,長劍疾掄出一朵斗大的劍花,猛竄出門外。

恰巧鄧公玄聞得連天雄喝聲,情知有異,倏地回身正好迎著楊玉龍,疾攻出三劍。

楊玉龍冷笑出聲,揮劍還放,雙方卻是劍招狠毒凌厲,神奧絕倫。

金刀鐵指連天雄疾撲在室外,招呼暗椿襲攻楊玉龍黨羽,展開一片混鬥。

此刻金陵一霸吳慶瑞已趕抵城郊,忽聞一聲陰惻惻冷笑道:「吳慶瑞,休要妄念救回你那劣子,若你橫劍自絕,老夫徒兒諸定邦諒可饒恕你那孽子一命。」

話聲中樹叢內閃出一灰衣老叟,炯炯目光懾人。

吳慶瑞聞知此人即是諸定邦之師不禁大驚失色,黯然一笑道:「在下應令徒之約趕往東興客棧,只望救回犬子,在下雖死無怨。」

那老人冷冷一笑道:「老夫方才已見諸定邦,他另有任務他丟,吳莊主即是趕去也無法見著,不如明日清晨獨自一人前往玄武湖畔當面清結恩怨。」

吳慶瑞不禁呆住,道:「老前輩是何來歷,望請賜告!」

老叟冷然一笑答道:「老夫無名,聽老夫之勸可保全令郎一命。」

吳慶瑞答道:「玄武湖周十數里,不知……」

話尚未完,老叟沉聲道:「湖西沙堤上。」話落人起,神龍穿空,瞬眼即杳。

吳慶瑞面色大變,心知要安然救出吳泰康已是絕望,不禁淚珠奪眶而出,自已偌大年歲,威望金陵,富甲王侯,竟橫遭此逆,至是萬念俱灰。

忽聞一聲長嘆道:「吳莊主,令郎也是數該如此,老朽愛莫能助。」

吳慶瑞四面一望,只見催魂伽藍丁大江迫魂學究蘇廷芳率著十數武林豪雄已然趕至,蘇廷芳目中餘悸猶存。

蘇廷芳低聲附著吳慶瑞耳內道:「吳莊主,你知那老叟是誰麼?他就是在府堂七劍府內以五行絕命針摧殺五劍之人是以丁老師也愛莫能助。」

吳慶瑞聞言不禁猛生透骨奇寒,色如死灰。

蘇廷芳暗暗嘆息一聲道:「留得青山在,不怕無柴燒,最好吳莊主不要前往玄武湖應約,諸定邦見莊主未去,未必就會殺害令郎,必定重入貴莊尋仇,我等不如暫回從長計議,或可救回令郎。」

吳慶瑞將信將疑道:「萬一那無名老叟隨諸定邦同來,恐舍下將遭血劫,雞犬不留。」

丁大江搖首道:「老朽斷言未必,那無名老叟另有急事須辦,莊主及諸定邦之間純系私仇,怎會插手其間。」

吳慶瑞不禁升起一絲希望,知丁大江如無無名老叟伸手,必不甘坐視不救,默然隨著丁大江等人返回莊中。

江湖劫殺,必須探明敵情虛假,再不然亦須遣一精練能手前往東興客棧窺探,無奈丁大江已是驚弓之鳥,見而生畏,苦於無法宣諸於口。

催魂伽藍丁大江途中默默無言,似心緒沉重,面色陰暗如罩上一重霾雲。

蘇廷芳低聲道:「丁兄難道就罷手不成,無名老賊在此現身,更須躡蹤攫回失物。」

丁大江點點頭道:「老賊既已現身,便可急事緩辦,丁某隻在諸定邦身上找出老賊行蹤下落。」

吳慶瑞一行消失夜色蒼茫中,夜風勁疾,長草叢中冒起一條身影,正是那無名老叟,微微一笑,提著吳泰康疾如流星般投向玄武湖濱而去。

湖濱柳影婆娑中突閃出三個老丐,一個禿額鳳目銀鬚老化子躬身道:「楊玉龍已率眾撲往東興客棧。」

南宮鵬飛微微一笑道:「好,有勞將吳泰康藏在隱秘之處,在下一俟事了,即予發落。」將吳泰康交與老丐,轉身掠向東興客棧。

此刻鄧公玄與楊玉龍拚搏了一百招過去,功力悉敵,無分勝負。

但雙方死傷過半,金刀鐵指連天雄負傷多處,鮮血染滿衣袖,但他金刀依然凌厲狠毒,揮舞如風。

鄧公玄劍勢突變,唰的一劍「投鞭斷流」攻出。

只聽楊玉龍低哼一聲,左肩被刺破,鮮血泉湧而出。

楊玉龍面色森厲,左肩雖帶傷,手中青虹振腕飛出一招「貫虹移鬥」,勢如奔雷掣電。

鄧公玄但覺頭頂一涼,一綹黑髮飄落下地,不由暗驚。

驀地……

院牆之外傳來一蒼老喝聲道:「楊玉龍速率眾撤往院外,待老夫擒他。」

鄧公玄聞得語聲入耳,不由膽寒魂飛,身形倏地穿空,平著屋面掠去。

但聞蒼老語聲傳自身後:「鄧公玄你跑得了麼?速棄劍就縛,老夫當可饒你不死。」

鄧公玄充耳不聞,猛吸一口丹田真氣,施展八步趕蟬上乘輕功翻出城外。

百忙中回首一瞥,只見一頭似巨鳥般身形正由城頭騰起,不禁大駭,繼自疾奔逃生,但聞身後隨風傳來紛紛大喝,暗道:「莫非谷中鳳邀來高手趕至攔截無名老賊。」

他雖作如此想法,卻不敢停步,掠入一叢長草中,覷望遠處,只見四條黑影兔起鶻落合攻無名老賊。

那四人似是知鄧公玄已逃遁無蹤,不敢戀戰,四散奔去,無名老叟不願追趕,長鬚飄飄,屹立如山,仰面振吭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澈起,振回雲空,四散開去,劃破了這如水沉寂的深夜。

鄧公玄只覺雙耳鳴震不已,暗暗驚駭道:「這老鬼究是何來歷,內功如此精湛,此人不除,自己將無法得遂心願。」

老叟目光四巡了一眼,身形疾閃得兩閃,已自翻落入金陵城內。

石頭城下,大江遼闊,碧波浩瀚,滾滾東流。

江濱桅樁連雲,停泊無數舟楫,一艘三桅烏木巨舟內坐著周素珠周素貞母女三人,對燭枯坐,二女柳眉深鎖難解。

夜空蒼茫,月色將殘,四更已過,天尚未亮,江風狂勁,惟聞驚濤拍岸之聲,入耳煩愁。

一條人影疾掠上舟,響起一聲輕笑道:「二位姑娘入睡了麼?」

周素珠聞傳語聲,愁眉一舒,盈盈立起,嬌笑道:「賤妾未睡!」

南宮鵬飛飄然步入艙中,向周母為禮,目注二女微笑道:「你那惡敵與吳泰康已予嚴懲,但他們惡性難改,遲早仍須找上你們母女,金陵非久居之地。」說著取出兩錠黃金,接道:「在下是以命人相送至燕京安頓,並代置田產,足夠母女三人衣食度用。」

周素貞聽出南宮鵬飛弦外之音,芳心一顫道:「公子不與賤妾同行麼?」

南宮鵬飛微笑道:「在下尚須在金陵作短暫勾留,望珍重再見!」身形掠出艙外立命舟子開船。

二女接著走出,已不見南宮鵬飛身影,舟身已緩緩遠離江岸,星眸中不禁淚珠奪眶而出。

南宮鵬飛此刻已身入另舟,是艘五桅七帆可容三百石的艨艟鉅艦,新下水不久,光亮鑑人。

艙中燈火明耀,龍霄騰正與崔景雲韋雲淞兩人酒酌談笑,一見南宮鵬飛進入,韋雲淞即哈哈大笑道:「賢侄,真有你的,韋某闖蕩江湖數十年,以賢侄才華智慧之高尚未見過,目前跡象已漸明朗,再抽絲剝繭,必可水落石出。」

南宮鵬飛面色一紅,道:「老前輩誇獎!」

崔景雲正色道:「南宮賢侄,目前武林亂象已落,老朽與韋老須等尋馮翊下落,再赤城山主暗中網羅高手之眾,幾乎包括各大門派之人,顯然心懷叵測,我等必須查明隱秘,無暇旁觀,查出三煞死因與制止丁大江詭謀得逞,一切俱付託與賢侄了!」

(ocr:奇了,三煞不明明是這老兒宰掉的麼?)

南宮鵬飛道:「晚輩敢不竭力以赴。」說著目注崔景雲欲所啟齒,卻又忍了下去。

崔景雲已明南宮鵬飛心意,微笑道:「小女已去燕京,賢侄返回燕京時,她自會找你。」

韋雲淞哈哈大笑道:「南宮賢侄人品才華無一不可,只惜命帶桃花,雖享齊人之福,只恐他日雨露不均左右為難。」

南宮鵬飛滿臉通紅,尷尬無地自答。

龍霄騰微笑不言。

崔景雲罵道:「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賢侄莫理他,天色將明,賢侄是否去玄武湖濱應吳慶瑞之約。」

南宮鵬飛略一沉吟,道:「晚輩早就決定不前往玄武湖濱了。」

龍霄騰三人不由一怔,說道:「這又是為何?」

南宮鵬飛道:「晚輩事前設下此詭計已定逐步施為,每一細節均有重大作用在內。」

「此刻丁老賊必在算計從諸定邦身上找出無名老叟下落,已在玄武湖周近佈下嚴密伏樁,慫恿吳慶瑞應約,必要時犧牲吳慶瑞父子亦在所不惜。」

「晚輩若不去應約,非但丁老賊一番巧妙安排,俱成泡影,而且他已憬然悟出自身處境已危,定然與蘇廷芳離去,在此杯弓蛇影之下,精神大感沉重,也許可早日找出漆元章藏處。」

崔景雲三人只覺南宮鵬飛心智絕倫,令人莫測高深,不禁讚佩不絕。

龍霄騰笑道:「時刻無多,賢侄可以走了。」

南宮鵬飛抱拳一揮道:「晚輩告辭了。」一閃而出。

蒼空殘星明滅,月落西沉,天際遠處微現一線曙光,玄武湖籠罩著一重薄霧,近水遠山若有若無,迷濛如幻,宛如詩境。

柳堤遠處現出一條人影,步履沉重一步一步向柳堤走來,不言而知是金陵一霸吳慶瑞。

吳慶瑞用憂鬱悸懼的眼神望了四外一瞥,只覺靜悄悄地如一泓死水沉寂,暗歎了一聲,望一塊石凳坐下。

他枯坐下了半個時辰,已是旭日東昇,漸見遊人,濱湖揚起一片清脆歌聲,探菱少女乘坐小船來往於菱葉間。

吳慶瑞知諸定邦一定不來赴約,心如刀絞,只覺其子已凶多吉少,熱淚幾欲奪眶,強令抑制住,震地立起,轉返家中。

一抵宅門,只見一壯漢迎著目露惶恐之色道:「方才丁老前輩已返轉,只說情勢危急,無名老賊已查覺我等在湖濱佈下伏樁,無法再留,不然將連累莊主滿門慘遭屠戮,匆匆離去。」

吳慶瑞面色一變,道:「丁老前輩竟然走了麼?」

那漢子道:「武林群雄亦匆匆離去。」

吳慶瑞苦笑一聲道:「走了也好!」目睹宅門外面懸燈結彩,怒氣無處發洩,雙拳連摧,毀之無存。

忽聞一聲哈哈震天大笑,自參天古樹上,突電瀉落下一條人影,疾如鷹隼悄無聲息沾地,現出諸定邦,背劍屹立,懾人眼神注視著吳慶瑞一語不發。

吳慶瑞不禁大驚失色,道:「諸老師為何不踐諾言。」

諸定邦冷笑道:「那隻怪吳莊主,家師言明須莊主隻身前往,為何在湖周密布伏樁。」

吳慶瑞怒道:「諸老師不要信口雌黃,含血噴人,有何明證。」

諸定邦發出震天狂笑道:「家師已追蹤丁老賊而去,老賊縱然易容,也難逃家師神目如電,這且不談,你我之間如何清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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