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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只剩空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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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平群把對方鬥智的情形看在眼裡,已知兩人全不是好東西,但那玄穀道人更加奸滑,不由得暗替穿雲堡主擔心。

然而,穿雲堡主雖被玄穀道人說中他最擔心的事,但他對玄穀道人也已瞭如指掌,好容易得到手的武學奧秘,怎肯拱手讓人?索性打定揭破對方奸謀的主意,臉色一沉,呵呵大笑道:「兄弟受鳳毛針微傷,自信還可應付得了,縱使心力相違,也可設法人、書同盡。道長既有意替兄弟療傷,何不將治療方法約略說來,若真可行,自當從命。」

玄穀道人笑道:「堡主難道不知鳳毛針無藥可治?貧道只是借花獻佛而已。」

穿雲堡主驚道:「紫鳳女的獨門解藥,難道已落道長手中?」

玄穀道人橫跨兩步,擋住那付朱漆巨棺,陰笑道:「解藥就在棺裡,以寶換藥,堡主未必不合算。」

甘平群恰在棺木另一側,偏頭向棺裡一看,卻見空無一物,不禁噗嗤一笑。

「找死!」隨著一聲厲喝,玄穀道人衣袖一揮,一股勁風直把甘平群卷向石室的牆角。

他摔得不算太輕,但因服過天龍膽,內氣充沛,肌骨,玄穀道人怕他看破奸謀,倉卒發掌,勁道不足,是以沒有受傷,雙掌向地面一撐,抓住他自己帶來的小玉盒。

他猛想起那玉盒裝的就是解毒聖藥,靈機一動,急將玉盒藏往後腰褲帶上,將右手放在身後。恰聽穿雲堡主失望地嘆息道:「好吧,我範日華就算栽個筋斗好了,咱們就此一言為定……」

「且慢!」甘平群生怕秘笈一落玄穀道人手中,便永無奪回的希望,急道:「那捲羊皮原是小可之物,堡主若肯賜還,小可確有治傷療毒的靈藥。」

玄穀道人聞言一怔,再見甘平群右手放在背後,以為鳳毛針的解藥已落在他手中,大喝一聲:「你敢!」立即欺步疾上。

那知身形方動,聚覺身後生風,趕忙一擰身子,橫臂攔出,笑道:「範堡主何必著急?鳳毛針解藥是否在這小子手中還很難說,縱然被他得去,閣下未必就能到手,又何必自傷和氣?」

穿雲堡主自知身受鳳毛針之傷,十二時辰必死,誰能獲得解藥,誰就能操縱他的命運。解藥若在甘平群手中,或騙或奪都大有希望,若落進玄穀道人之手,除了俯首聽命外另無良策。是以,一見玄穀道人下手掠奪解藥,便即駢指如戟,疾點玄穀道人俞重穴。然而,他身中毒藥暗器,不敢和對方硬拚,一擊不中,已疾退門邊,冷笑道:「玄穀道人不愧為華山派僅存的耆宿,不知你‘和氣’兩字怎生解說?」他頓了頓,轉向甘平群道:「小兄弟儘管將解藥拋給老朽,羊皮卷必定還你。」

甘平群聽得喜上眉梢,正要取出玉盒,又聞玄穀道人冷笑道:「堂堂一個穿雲堡主,也還想騙小孩子的東西。」

穿雲堡主老臉一紅,怒道:「你怎知我不是由衷之言?」

「由不由衷,閣下心裡有數,但以你我所站的位置來說,這小子若有藥可拋,難道就可到達你的手上?」

「依你又怎麼說?」

「當然是同貧道藥來得實在。」

穿雲堡主見玄穀道人插身在兩者之間,那少年拋來的解藥,怎能不被他中途截去?想了一想,旋道:「你先將解藥擲來,兄弟自會把書還你。」

那知他話聲甫落,忽然渾身一振,雙手背在身後,登時動彈不得。

玄穀道人看出不妙,喝一聲:「怎麼了?」一步躍到穿雲堡主身後,猛見他掌心同外,手中那捲羊皮秘笈已經不翼而飛。他這一驚豈同小可?趕忙拍開穿雲堡主穴道,著急地道:「羊皮卷往那裡去了?」

穿雲堡主愣了一愣,一看雙掌空空,急叫一聲:「追!」便向隧道飛奔。

玄穀道人為了奪回秘笈,顧不得再殺害甘平群,也飛步追去。

甘平群面對親孃屍體,想起親父舊仇,親孃新仇,但覺淒涼,悲痛,一齊湧上心頭,忍不住嚎啕大哭。

他失去一部劍聖的絕學,並不足惜,但因此而斷送報仇雪恨的前途,而且是親孃的遺物,卻是足悲。

他悽悽切切哭了一陣,忽然心中升起奇想,暗忖親孃於二十年前亡故,居然能復活過來,嫁給自己的爹,這番又再度身死,莫非也能夠復活?是以,他強抑悲痛,把聞人瑤卿的屍體拉進棺裡,掩上棺蓋,連禱帶祝,也不知拜了多少,然後捲起衣包,走出遂道。

忽然一陣疾風由隧道中捲來,他認定遇上兇險,本能地往側面一讓。

「砰」一聲響,一條龐大的身軀已跌翻在他的面前。

那人軀幹高大,豹頭環眼,虯髯橫飛,可不正是穿雲堡主?

甘平群明知這位堡主若非想奪取浩然天罡錄,何致被親孃以鳳毛針射中?但他原已答應替對方療毒,一見穿雲堡主跌倒之後,環眼發直,雙掌撫胸,身子發顫,形狀痛苦之極,於心不忍,趕忙俯問道:「範堡主,可是針毒已發?」

穿雲堡主此時已經牙關緊閉,目光渙散,敢是還能聽得一絲之音,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

甘平群只聽得似是而非的一聲「唔」,立即撥開玉盒,挑出一點藥來硬抹進他的牙關。但他先聽說風毛針只有獨門解藥可治,這拔毒散是否能治,並沒有多大把握,帶著幾分擔心,注視在那堡主臉上。

然而,此藥果然對症。半晌過後,穿雲堡主悠悠醒轉,「惡——」的一聲,吐出一口異常腥臭的黑血。

「範堡主,你果然醒了。」甘平群發覺自己能救活一人,稚臉上不覺浮現出極歡悅的笑意。

穿雲堡主嘔出一口毒血,自覺心頭舒暢,定神一看,見一位青衫少年向自己發問,登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他猛可記起自己是先打算騙藥自救,這番重來又是想脅迫交藥,不料毒發倒地,而對方竟毫無芥蒂,以獨門解藥話救。這種義薄雲天的行為,真教他這一生在江湖打滾,武功又高,稱雄稱霸的人物,興起一種無名的內疚,趕忙躍起身驅,深深一揖道:「謝謝小友解救,老朽已經痊可。大德不言報,但願拚此餘生,追回浩然天罡錄……」

甘平群趕忙回他一揖,正容道:「些微小事不必掛齒,請問那捲羊皮秘笈被誰奪去?」

穿雲堡主黯然一嘆道:「老朽和那陰狠的牛鼻子追出二三十里,連人都沒有看見,怎知被誰掠去?」

甘平群愕然道:「既不知是誰,又往那裡去找?」

穿雲堡主老臉微皺,苦笑道:「老朽雖不知是何人,但以對方身手之快,也不難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甘平群似若有悟,點點頭道:「哦——不知武林中還有那些厲害的人物。」

穿雲堡主老臉浮現得意之色,笑道:「不是老朽吹牛,當今武林中能敵老朽之人已是不多,要象這般戲耍老朽,那牛鼻子站在對面也毫無所覺的人,更是少而又少。北漠的金鉤銀嫂,東嶽的無化老道姑,西堡的金銀雙劍,南陲的獨腳神丐,他們雖被稱為四至奇人聲威,遠震,但二十年來已不問江湖是非,縱使他們夢求這部秘笈,也不屑做盜竊的事。此外,只有毒手觀音沈妙香和雷塔靈鋯胡不忌二人輕功高絕,居心陰險,可能是他們下的手。

老朽先去打聽,一個月後,請小友往山東豹子谷敝堡會面,必可獲知確息。」

他話聲一落,甘平群但覺眼前一亮,已失去穿穿雲堡主的去向,不禁輕輕一嘆,又擔上重重心事——

在他眼睛裡,這位穿雲堡主究竟怎樣起步,也沒有看得出來,藝業自應高絕,但又曾經敗在他母親手中,受了鳳毛針毒傷,幾乎送掉老命,也曾被別人奪去秘笈而毫無所覺。

然而,他母親能獨力殺死那麼多江湖人物,射傷穿雲堡主,藝業已經不可思議,卻又被別人打傷,終不免於一死。

他自己肓擔這些深仇,而仇人武藝又恁地高絕,秘笈既失,還有什麼名師可找,有什麼武藝可練?

但他目光一觸及母親的靈柩,登時又恨滿心頭,勇氣倍增,默祝一番,自覺智慧空明,觸動靈機,不禁展起笑容,再拜起身,疾走出墓。

夜幕雖未低垂,但已暮氣四合。

歸鴉繞樹,那「哇呀,哇呀」的叫聲,使孤還嶺一地平添悽清,陰森的景象,令膽小的行人不寒而慄。

甘平群走了一程,忽記起墓門還沒有關閉,生怕兇物乘機入侵害他親孃遺體,趕忙回頭飛奔。

那知一腳剛踏進墓門,「卜」一聲響,恰碰上一團東西,把他彈得倒退幾步,跌坐地上。他趕忙定眼一看,不禁又驚又喜,雙膝跪倒,叫道:「娘啊!你老果然又復活了!」

「呸!」一聲少女嬌叱,驚得他定睛再看,卻見早上把包袱還他的紫衣少女,臉泛桃花,羞態可掬地站在面前,他那付猴皮面具也掛在少女手上,這才知道自己認錯了人。這少女必定是進墓取物,被自己撞上,正想懇她把面具交還,但因撞了對方一下,又怎生說得出口?

紫衣少女執面具的左手下垂,見他只向下面凝視,怒叱一聲:「你還賴在地上,可要討打?」

甘平群急站起身軀,深深一揖道:「小生心忙意亂,一時認錯了人,還請姑娘見諒。」

「哼!」紫衣少女厥嘴罵道:「早上看錯人,晚上也看錯人,可是教我等待正午才出門走路?你敢在我面前裝痴賣呆,看我敢不敢把你打扁?」

甘平群發急道:「小生確是無心,可以當天起誓。」

「呸!誰要聽你那牙疼誓?我先問問你,早上你把我當作女鬼,晚上又反我看成親孃……」紫衣少女一言方罷,粉臉登時紅得象兩片晚霞,頓了頓,才道:「你媽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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