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平群向她左手一指,嚅嚅道:「這付面具就是亡母遺物。」
「啊!」紫衣少女微微一怔道:「你媽就是紫鳳女?」
甘平群悽然說一聲:「是!」
紫衣少女臉色忽然凝重起來,一步跨近那座石香爐,轉了幾下,封閉墓門,說一聲:「快跟我來!」全拔步疾走。
甘平群見對方扳動那蠔爐的手法十分純熟,親孃的面具還在她的手上,也覺滿腹疑團,要向她問個明白。默默無言跟在她身後走進樹叢後面,見她已停步,這才問道:「姑娘有何指教?」
「酸極!」紫衣少女輕笑一聲道:「我知道你定有很多事要問,但時間可來不及,我先問你好了,古墓裡有一條雪娘娘,誰把它的膽吃了?」
甘平群見他並無惡意,也據實答覆。
「你媽可曾替你行功?」
「如何叫做行功?」
「就是在你身上撫摩片刻,讓你血脈加速執行,把天龍膽的功效散佈充實到你氣機營衛裡。」
甘平群愣了一愣道:「也許亡母要這樣做,但那時敵人已到,她老人家和敵人力拚而亡。」
紫衣少女詫道:「你媽已經死了?」
甘平群詫道:「姑娘由墓裡出來,難道沒見到亡母的遺體?」
紫衣少女搖搖頭道:「在墓裡面只有一具空棺和這忖面具,幾時有什麼屍體!」
甘平群大驚道:「晚生親手將慈親屍體放進桐棺,怎會變成空棺?」
紫衣少女也覺得十分奇怪道:「信不信由你,但那桐棺確是空的。」
甘平群一聽這話,撥步回頭就跑。
「去那裡?」紫衣少女身形一閃,已擋在他面前。
甘平群若不是收步得快,幾乎又和她撞個滿懷。急道:「回墓裡去看看。」
紫衣少女笑道:「你去看那棺材幹什麼,我說沒有屍體,就是沒有屍體,方才我走進墓裡,也只見那死蛇和這付面具。」
甘平群聽說母屍失蹤,恨不得立即回古墓,揭蓋開棺看個明白,怎肯聽紫衣少女的勸告?急得叫起來道:「姑娘你別攔我,莫非我媽的遺體被別人偷去。」
「偷屍?」紫衣少女吟道:「誰偷一具屍體幹嗎?若說她變成殭屍,自己走了還有幾分象話。」
聽說「殭屍」兩字,甘平群驚起一身雞皮疙瘩,但他想了一想,立又喜滿心頭,暗忖:「母親別是真又復活了?」
二十年前,盧寄凡眼看他愛女人殮,葬在孤還嶺,但四年之後居然生下甘平群,雖然這位化名為紫鳳女聞人瑤卿的盧印生曾說不是甘平群的媽,並且還說出張靜君的名字,甘平群怎肯相信?
他早就默禱親孃復活,這時一聽說起「殭屍」,而且遺體不在棺裡,立即抱著無窮的希望,笑道:「紫衣姐姐,你可肯答應小弟一件事?」
紫衣少女見他面呈喜色,對自己也改了稱呼,微愕道:「你先說是什麼事?」
「請姐姐陪小弟迴轉古墓走一趟。」
「你想去看殭屍?」
「不是殭屍,小弟是說媽已經復活了。」
「唔?你媽到底是不是死了?」
「當然死了,那還有假?」
「那就不必看。殭屍是不認親人的。」
甘平群心頭一懍,但這件事怎能不看個明白?毅然道:「姐姐若是駭怕,那小弟就一人去看好了。」
他話聲一落,立刻拔步飛奔。
紫衣少女這時並不攔他,反而跟在後面叫道:「慢點跑,當心跌個頭破臉腫不是玩的。」
甘平群認定母親復活,喜在頭上,一陣急奔回到墓前,把那石香爐轉動,開啟墓門,三腳兩步走進那園形石室,瞥見那粒明珠依然高掛,棺蓋已被掀過一邊,地上遺有母親臨終時嘔下的黑血,也遺有穿雲堡主吐出來的毒血,已死的小蛇雪娘娘仍然留在地上。然而,不但棺裡空空無物,地上也沒遺留多少腳印。
聞人瑤卿被人盜走?
她復活之後,自己遁走?
甘平群當然不希望自己的母親被人盜走。但她受傷是那重,而且死後經他親手安置在棺木裡面,若果沒經救治,復活是可能嗎?縱令她能夠復活,怎能夠走得不留下半點痕跡?
他愣愣地面對那具桐棺出神,卻聽到一個甜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回頭一看,見是紫衣少女,急道:「姐姐你說這事豈不奇怪?」
「什麼事奇怪?」
「小弟親手將亡母放在棺裡,而且蓋好棺蓋,是誰把棺蓋開啟?」
「我進來的時候就見這個樣子。」
「姐姐曾經發什麼響動沒有?」
紫衣少女想了一想,搖搖頭說一聲:「沒有。」
甘平群默思半晌,見那付面具還在她手上,忙道:「姐姐,方才小弟一說這面具是亡母遺物,你怎知亡母就是紫鳳女?」
紫衣少女道:「孤還嶺出現紫衣女鬼的事,早就傳遍武林,也有不少高手猜是紫鳳女裝扮。因此,各方高手都趕來孤還嶺,一面要揭開這個謎底,同時也想劫奪一部浩然天罡錄,我來時見墓門洞開,到這裡卻見這副面具,便猜想到江湖上的傳說不假,所以試問你一聲,果然是紫鳳女藏在這裡。」
甘平群聽說各方高手趕來,心下暗驚,並也聯想到若果母親自己遁走,為什麼不把面具帶去,不覺叫起一聲:「不妙!」
紫衣少女被他叫得一驚,向他橫了一眼,嗔道:「好端端又作什麼怪叫嚇人?」
甘平群一臉焦急之色,叫道:「莫非亡母復活,又被人擄去?」,
紫衣少女「哼」一聲道:「你不但是不會武藝,連服下去的天龍膽都未曾行開,若不趕快行功,十二個時辰內便會毒發身死,擔心有什麼用處?」
甘平群驚道:「行功,怎麼行法?」
紫衣少女道:「告訴你也沒用,快坐下來,好待我替你打通經絡。」
甘平群猛記起她說過:服下天龍膽之後,該在身上撫摩片刻,使血脈加速執行的事自己。一個堂堂男子漢,怎能讓一個陌生少女在身上撫摩?嫩臉微紅道:「多謝姐姐美意,小弟若多跑幾里路,想也可把天龍膽的功效,散佈到氣機營衛裡,不敢有勞玉手。」
「哼!」紫衣少女大為不悅道:「你真是狗咬呂洞濱,不識好歹,天龍膽的功效是天下最奇,毒性也是世間最劇,豈是你多行幾里路就能發散的?快坐下來,休得多語。」
他初次出門,那知道江湖上的風波詭譎?見對方一臉焦急的神情,深感這位少女古道熱腸,只好點頭道:「但請姐姐教我!」
紫衣少女回嗔作喜道:「這才象話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