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缺一頁)側,打個招呼,帶著笑聲道:「冉兄以一枝銀劍威鎮西陲,小弟景仰之餘,特以這枝三孔短龠請益,但願不嫌淺陋,多多指教,」
銀劍書生聽說那枝短簫名稱「三孔龠」,登時微微一震,收起狂妄之態,陪笑道:「尊駕擅用三孔龠,莫非是衡山雙石峰胡霸南老英雄嫡傳?」
華管事輕笑一聲道:「天下用龠為兵器的人不在少數,冉兄毋須多問。」
銀劍書生那張青皮臉被說得微帶紅色,暗忖:胡霸南在幾十年前,仗著一枝鋼竹三孔龠,稱霸南嶽,也許算得一個英雄,但聽說他並無子嗣,龠法已經絕傳,我冉心奇難道會輸給你?當下微微一笑道:「區區出劍就算一招,尊駕先請。」
華管事笑道:「王爺邀請冉兄在先,冉兄是客,理該先請。」
銀劍書生出鞘一劍,變化萬千,敵人若以短兵器進招更容易被佔便宜,是以手按劍柄,仍然笑笑道:「強龍不壓地頭蛇,區區更加不該先發,」
翟妮寧一心要看個誰勝誰敗,偏遇上銀劍書生一反常態,居然謙讓起來,氣到厥嘴道:「反正要打到分出勝負,盡推讓個什麼。」
華管事哈哈大笑道:「還是這位姑娘說得爽快,冉兄準備,小弟佔先了。」他話聲一落,左掌輕揚,人已到達銀劍書生身後。
銀劍書生但覺眼前一花,人影已失,情知持用短兵器的敵人,多半要從身後進招,暗自好笑道:「我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原來不過是尋常的進招方式,由得你身法多快,我只守不攻,累也累死你。」
他這意念一轉,銀劍已化成一個銀球,把自己轉護得密不通風。
華管事敢是胸有成竹,以左側向著銀劍書生,繞著銀球外面疾走。他走得迅速之極,已看不出身影,但見一個銀球外面,又加上一條極美麗的藍帶。
甘平群看得眼花撩亂,急得叫起來道:「姐姐,他們打了多少招了。」
翟妮寧笑道:「你管他多少招,反正是姓冉的要輸了。」
銀劍書生要拖過五十招,掃那尤總管的臉面,那知二十招過後,敵人身法忽然加快,再以左掌向裡推動氣勁,頓時覺得身外壓力重逾千斤,劍法也失去原來的快捷輕靈,這才知道厲害。趕忙功貫雙臂,劍掌齊發,利用本身的氣勁和外氣相應,勉強撐到四十招,這時聽得翟妮寧那麼一說,不禁心頭猛震。
他這時面臨著一個極其重大的難題——
他被武林上推崇為「四至奇人」,坐鎮面陲,平日何等威風凜凜,若果連人家一個管事都打不過,被降到「管事」以下的職位,象眼前這位管事要向總管鞠躬如也,俯首聽命,教他這樣一個眼高過頂的人如何做得到?
四十招只是勉強渡過,剩下這十招八招,勢必更加艱險。勝敗的最後關頭,誰不想爭得一個勝利?
生與死,辱與榮,生而辱不如死而榮。
然而,這句話說起來十分容易,做起來又是何等地困難?
他若果想死,想壯烈地死,只要在判定失敗的瞬間,劍鋒一抹脖子,立可一了百了,但那樣一來,還有什麼氣可爭,有什麼雄可逞,光榮與恥辱對他還有什麼關係?
他不想死,而是想如何拖過這剩下來的幾招。只要一數到第五十一招,他便有理由好說。是以,竭盡全力,揮劍如風,掌劈如雷,霎時間,劍光暴長,勁風激盪,身外的壓力也鬆了不少。
那知他方要緩一口氣,猛聽「嗚——」一聲銳響入耳,一股猛疾無比的潛勁,也衝到左側。
「好!」銀劍書生髮覺敵人冒險進招,認為對方急於求勝,正好藉這機會-較內力,說不定還可-挫對方,扳回面子,趕忙吐氣開聲,橫磨一掌。
然而,奇怪的是這一掌磨出,那掌勁竟如潰決的長河,-瀉千里,連他的上軀也被掌勁帶得略向前傾。
「承讓!」華管事的笑聲忽然響起。
銀劍書生微微一呆。
原來他雖覺被自己的掌勁帶動身影,卻不知幾時被對方得到了勝利。但他這一呆的剎那,猛覺右手虎口-麻,不由自主地把手一鬆,「當!」一聲,長劍落地。
和他同來的四人面面相覷,黯然失色。
華管事從容收龠,拱手笑道:「恰巧滿了五十招。」
銀劍書生氣得唇皮泛青,面肉發顫,拾起長劍,冷笑道:「尊駕使詐,也能夠算麼?」
華管事笑道:「豈不聞兵不厭詐?」
銀劍書生怒道:「我還沒有落敗,你為何先說承讓?」
華管事笑得面巾飄動,道:「不錯,那時只是第四十八招,冉兄已呈敗象,小弟先打個招呼,然後在第四十九招點中冉兄虎口,不能說是小弟偷襲,更不能說是小弟的錯。」
銀劍書生脫口叫道:「只是四十九招,你方才說是五十招便已錯了。」
華管事笑聲琅琅道:「冉兄出鞘一劍算是一招,落地一劍也該算一劍也該算-招才是。」
甘平群和翟妮寧聽到後面一句,全不禁笑出聲來。
銀劍書生沉吟半晌,忽然向華管事揮揮手,道:「你們可以走了。」
這話一齣,不僅是甘、翟二人覺得奇怪,連那罩著紅綾面幕的尤總管也深為不解,由眼孔透出兩道詫異的目光。
華管事薄慍道:「冉兄可是不服?」
銀劍書生漠然道:「這不關服與不服的事,主要在我不會和你打了。」
華管事怒道:「你要賴帳,憑什麼我們要交手?」
銀劍書生仰頭看天,打個哈哈道:「尊駕別忘了‘印證’兩字。」
尤總管笑起來道:「華管事不必和他爭論,暫時給他三個月的事假,讓他回去和金劍瑤姬商量商量再說。」
華管事氣忿難平,轉向銀劍書生叱一聲:「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