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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心鏡成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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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裝少年發覺那風景畫失去,大為著急道:「真的,那張圖分明被我握在手上,怎會忽然不見?」

白衣少女情知定是二人擁在一起的時候,不覺放鬆圖畫,但這事羞人答答,不便出口,悄悄道:「敢是被風吹去,快點尋找就行了,吆喝作甚?」

儒裝少年展開奇妙的身法,順著風向飛奔下峰,又迅速轉回峰前,搖頭嘆道:「好容易了卻相思,卻又被風吹去。」

白衣少女失笑道:「我只知道你為人老實,原來專會嚼相思,那張畫不見也罷,我告訴你藏秘笈的地方好了。」

儒裝少年搖頭笑道:「後面兩句還沒有讀,還是請你先告訴

我猜。」

白衣少女厥嘴道:「我就不。」

儒裝少年一擺頭,道:「我也不!」

愛情使人活潑、年輕,何況初浴愛河的少年男女?

白衣少女鼓起香腮,恨聲道:「我偏就不!」

儒裝少年笑起來道:「妹妹何必執拗?那張畫想是被風吹去,若別人撿走,日後有人吟了出來,我還不知後面兩句豈非笑話?」

白衣少女沉吟半晌,這才輕笑一聲道:「算你說得有理,那兩句是:‘欲把春蔥化冰蕊,雲根一樹獨先開。’夠了,你就猜吧。」

儒裝少年目光充滿情焰,神秘地一笑道:「最後一句果然是應了。」

白衣少女心裡甜滋滋地,卻佯嗔作態道:「應了什麼?」

儒裝少年笑吟吟道:「可不是應——先——開麼?」

他故將「應先開」三字拉長音調,成了一語雙關,白衣少女嬌嗔道:「我真不知道你由那裡帶來的油嘴,可是跟紅衣丫頭學的?」

儒衣少年索性晃著腦袋,吟道:「詩云‘關關睢鳩,在河之州,窈窕淑女’……」

「夠了!」白衣少女把他「詩興」叱斷,俏罵道:「你敢是瘋了,盡掉這些酸語幹嗎?到底還猜不猜了!」

「猜!猜!」儒裝少年笑道:「‘雲根’二字是代表石,可見秘笈藏在石裡,要我把‘春蔥’似的五指化成‘梅蕊’形狀,開石取書,你說對不對!」

「對!」白衣少女面泛喜色道:「還有呢?」

儒裝少年道:「‘三生石上情何怯,五苦餐餘志未灰’。我記得畫圖裡的你正站在這座石上:‘日照華嚴’指的是峰頂,日出先照峰巔,日中仍照峰巔,日落仍照峰巔,下一句又有‘月投江漢’,可見秘笈該藏在這座峰頂的石上。」

白衣少女頻頻頷首道:「解的果然不錯,但我要你說出確實的位置啊。」

儒裝少年不假思索,隨口道:「那就要由‘心鏡’二字來看了,這方巨石定有一處平滑如鏡,後面該是空洞。‘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臺……’心鏡應該似有似無,所以說是空的,待我來找。」

他由石上跳落,沿著巨石尋找,果見朝東一面有一處盤口大小,平滑如鏡,略加審視,便知是用掌力磨平,不覺笑起來道:「這塊不但是‘心鏡’,而且還是‘手鏡’哩。」

白衣少女笑道:「你別講嘴,我還要看你怎生取得秘笈。」

「這還不容易。」儒裝少年略挽衣袖,五指合攏成梅蕊狀,功貫指尖,向「心鏡」略為一拂,喝一聲:「起!」順手一拔,一段長約尺許的圓柱形石塞立被拔離巨石,露出一個洞穴。

他面泛笑容,伸臂入穴,探取「浩然天罡錄」,那知上臂才伸入穴口,忽然大叫一聲,飄身疾退。

白衣少女驚叫道:「你怎麼了?」

「蛇,蛇!」儒裝少年驟逢意外,聲音也有點發顫。

白衣少女面色慘變,趕忙躍到他身旁,叫道:「你……你趕緊運功迫毒,待我來看看。」

儒裝少年一伸左手,抓住她的玉臂,苦笑道:「你不能……」

白衣少女急得珠淚交流,哀聲道:「平哥哥,請相信我,讓我探探看。」

原來這白衣少女正是在觀音崖捷足先登,取得「浩然天罡錄」的金雲鳳,她取得秘笈之後,發覺被多人跟蹤,只好埋藏秘笈,另繪寶藏圖帶在身邊,這次與甘平群同來南海普陀峰巔,一吻定情,恰是芳心有託的時候,不料藏書秘洞竟會藏有長蛇,並還咬到她平哥哥,怎不令她又驚又痛?

甘平群見她情急起來,恐怕自己不肯信任,急道:「我絕沒有懷疑妹妹的心,但裡面確實伏有一條毒蛇,待我索性收拾了它,然後再進行迫毒。」

他自知曾服天龍膽,能剋制尋常毒物,只怕金雲鳳情急探洞,反致被咬,將話說完,立即運指如鋼,探臂入洞。

他先是不防秘洞有蛇,才被咬傷,這時以指誘蛇,任那條毒蛇咬緊指頭,也不覺得疼痛,緩緩將一條長約三尺、鴨蛋粗細、通體透赤的毒蛇拖了出來,重重向石上一摔,當場把它摔死。

金雲鳳向那毒蛇一瞥,驚叫道:「這是一條血蝮,你趕快喝它血,不然就沒有救藥。」

甘平群雖已學得多種絕藝,對於五經六藝之外的見聞亦不太多,一見金雲鳳焦急之情溢於言表,又能說出那條毒蛇的名目和功用,大駭之下,不容猶豫,趕忙抓過血蝮,把它尾尖截去,一陣狂吸,將血蝮的餘血悉數吸進腹中,然後笑笑道:「那部‘浩然天罡錄’確實古怪,頭一次是亡母和雪娘娘和它同藏一穴,這番又有血蝮和它同居一穴,這血蝮難道自己跑得進去?」

金雲鳳驚愕,焦急之情分毫未滅,顫聲道:「這藏書的石穴,是我以劍剔成,那有什麼血蝮?」

甘平群心頭已有幾分明白,從容道:「妹妹你毋須驚疑,想是埋藏秘笈的時候,已被旁人偷窺,乘你離開,便來竊去,待我再探查一遍便知端的。」

他第三次伸手入穴,橫撈直摸多時,那深約三尺的石穴被撫摸得十分光滑,除了蛇糞和石粉之外,什麼也沒有撈到,只好縮手搖頭道:「果已被人……」

忽然,他發覺金雲鳳雙目發直,臉色發青,急忙止口不說,扶她坐回石上,輕輕推拍。半晌,金雲鳳「惡」的一聲,嗆出一口鮮血,星眸半轉,躺在他的懷中,不禁放聲大哭道:「我好容易取得那部秘笈,又等待你經年之久,不料竟是到手成空,是什麼人把它偷去了?」

甘平群對秘笈再度失竊的事,並不放在心裡,掏出手帕,替她揩眼淚,抹心血,勸慰道:「妹妹用不著傷心,‘塞翁失馬,安知非福。’想是那秘笈不該為我所得,以致屢次落別人之手,任他自然就是。」

「唉——」金雲鳳長嘆-一聲,嘔著兩粒淚珠,嗚咽道:「話雖如此,但你報仇的事又從那裡著手?」

甘平群在路上沒向她說過報仇的話,情知是年前她在孤還嶺聽到的,料不到她在傷心失物之時,仍念念不忘己事,更是葉分感動。正色道:「報仇的事,也毋須過分擔憂,現在雖還未能確定仇人是誰,但我相信不見得除了‘浩然天罡錄’就沒有勝得過仇人的武學。」

金雲鳳見他說話時氣慚昂藏,象是胸有成竹,略為寬心,苦笑道:「假如仇人恰就是轉輪王呢?」

甘平群朗笑一聲道:「轉輪王的武學雖然博大精深,其實也象我這樣雜而不純,我敢斷定他除了最得意幾種武學練到化境,另外幾百種武學最多也只能說做到‘純熟’二字,這好比窮通經史的人,雖然也會詩、詞、歌、賦,但不見得每一種都做得很好是同樣道理,廣博由他廣博,今後我只須專注‘精’與‘約’,不見得就不能勝他一籌。」

他為了要令對方安心,提出「精」「約」二字,金雲鳳果然綻開笑臉道:「道理果然可行,但你最得意的是那幾門武學?」

甘平群搖頭笑道:「在此刻以前,我還說不出那一種最為得意,除了水功不說,我發覺所學的一百種絕藝,全可稱得上‘極妙’二字,各有各的妙用,劍藝比較略遜,也不過略遜而已,並非遜到不能用的地步,也許我對那尤總管和華管事印象較深,又對於‘馭氣凌空’、‘彈甲飛垢’、‘流年暗換’、‘鋼龠梵音’和一位金袍怪客的‘雷厲風行’幾種藝業有所偏好,所以練得勤些,對敵時,也不知不覺使用出來,但今後我打算專練劍法。」

「為什麼你要改練?」

「因為先父遺傳下一枝‘天倫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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