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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荒漠春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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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平群回憶當時情景,確是如此,感激地說了一聲:「謝謝師妹百船維護,愚兄真沒理由恨你。」

菊兒眼珠閃了一下,問道:「你喜不喜歡?」

甘平群微笑道:「有點點喜歡。」

菊兒嘆一聲道:「要想得到你多多喜歡,該是多麼難啊!」

她這一聲怨嘆,不知蘊蓄有多少辛痠痛苦,甘平群不是木頭人,怎不知道這位「師妹」對他思慕已久?情不自禁把她擁在胸前。

那知菊兒忽然往後一縮,繃著臉蛋道:「我要你真正喜歡不要你虛意憐恤。」

甘平群不覺輕喟一聲道:「也許我真正喜歡你,但我自己也很不懂,在崖山山麓,救金、葉二位妹妹的綠衣姑娘是不是你?」

菊兒點一點頭。

「你為什麼要救她們?」

「那還不是因為你!」

「因我?」

「愛屋及烏,難道也有不對?」

「那末,你是暗跟我們到冰雪堡,又把範桂仙姑娘救了?」

菊兒笑起來道:「你這人不笨,怎麼一下就想起來了?」

甘平群對這位既是弟弟,又是妹妹,又是師妹的少女真正喜極,雙臂一緊,情不禁地摟個結實,熱烘烘的唇皮貼緊在她額頭。

「嗯!」

她似被這股熱力熨炎得發出一聲呻吟,仰起豔臉,將櫻唇送上了去。

一種非蘭非麝的異香,由少女的身上發散,立即燃燒起二人的心火情焰。

漸漸,和風細浪搖撼這幾尺之地。

良久之後,聲息漸微,細語喁喁,旋歸沉寂。

「簾帳風柔,院宇幽棲,步迴廊自恨別離,蓬鬆蓬髮,束減腰圍,見人羞,驚人問,怕人知——」

這是第二天清晨,菊兒恢復她少女本來面目,臨鏡梳妝,嬌怯怯地低哼小調,把她那收拾行裝的平哥哥聽得呆了,聽到她唱結「怕人知」的尾音,不禁好笑道:「人定欲知,奈何?」

菊兒羞紅了臉,回頭輕啐一口道:「嚼舌根哪,還不快收拾好去買馬。」

原來他二人聽說了大半夜,不僅是情話綿綿,互明身世,連買馬代步的事也商議到了。

甘平群捆好包袱,笑吟吟道:「在蒙古還怕沒有馬買?難得的是聽你唱,再唱一曲,我就去買。」

菊兒一厥嘴道:「你可要討打?」

甘平群搖頭一笑道:「鴦鴛如共要,玉手何辭打?……」

菊兒雙掌一掩耳朵,佯恨道:「真厚臉皮,不聽,不聽!」

甘平群不禁莞爾,一笑出門。

炊許時光,他已牽了兩匹鞍轡俱全的駿馬回到帳外,招呼菊兒上馬,別過居停主人,揚起鞭絲,疾馳而去。

「細雨溼薔薇,畫梁間,燕子歸,春愁似海深無底,天涯馬蹄,燈前翠眉,馬前芳草燈前淚,夢魂飛,雲山萬里,不辨路東西。」菊兒歌聲甫歇,甘平群立即鼓掌讚道:「這是唐伯虎的一首黃鶯兒,妹妹你唱的真好,可惜少了一枝琵到。」

忽然,他目光一凝,急勒馬停鞍,叫道:「這裡又有個‘鳳鳥銜環’。」

菊兒一時收韁不及,衝出前面丈多,也叫道:「這裡有一張杉樹葉子。」

甘平群急道:「‘鳳鳥銜環’指向西南,杉樹葉指……」

「正南。」菊兒不待話畢,已說出一個方向。

甘平群以指勁順那圓環缺口畫一道長線,又由杉葉尖畫一道長線,兩線交叉,當中竟差一個很大的角度,不禁劍眉一皺道:「這真是‘不辨路東西’,南轅北轍,教我們走那一方是好?」

菊兒笑道:「我猜是葉姊姊追過了頭,一直向南方走,媽跟後來到,不識禮姊姊的記號,而且她沒多走這丈把路,不看見這個記號。」

「有理。」

「但那鳳鳥已不回頭,危險已經過去,我們向那裡走?」

甘平群向畫在沙上的鳳鳥再看,果然沒有前時那種曲勁回頭的神態,暗自佩服這位師妹觀察細微,沉吟之間,忽聞一陣急劇的鈴聲由身後傳來。

菊兒急道:「快擦出鳳鳥的記號。」

甘平群見她起手一掌把杉葉掃飛,也無暇細問原擊,一掌揮去「風鳴銜環」的暗記,回頭一看,猛見兩匹紅馬像兩朵火雲狂卷而來。

菊兒豔臉變色,趕忙取出一方絹帕蒙起臉孔。

甘平群詫道:「來人是誰?」

菊兒道:「有一人是爺爺,不好教他認出面目。」

甘平群聽說是銀袍總巡察尹德寬,不免一驚道:「我們快走。」

「不能快走。快走就令他起疑,而且害了你媽。」

她在這緊急關頭,居然還惦記著紫鳳女,可見她把有關愛侶的一切事物時刻放在心中,若非真誠愛,那能辦得到?

甘平群大起感激,深情地瞧她一眼,按轡緩行,道:「妹妹你休出聲,待多來對付。」

那兩匹紅馬來勢極速,頃刻間,相距已不足十丈。

前面一騎,坐著一位身披黑狐皮大氅的健者,因他頭罩鳳帽,又露出一張皮膚白晰蝗臉孔,看不完他全部相貌,再看不出多大年紀。

後面一騎,坐著一位身披貂裘的老者,鬚眉俱白,銀鬚飄胸,年紀該在八旬開外,目光炯炯,肩後劍柄斜露,流蘇飄然,顯得這老人十分威猛。

鞍上人微帶韁絲,紅馬嘶前蹄,頓時立起。

銀髯老者催動坐騎,駐蹄的前騎左側,鞭稍一場,吐出洪鐘般的聲音道:「兀那小哥,駐馬!」

甘平群帶轉馬頭,任菊兒緩緩自去,打量二人一眼,然後從容笑道:「老丈何事呼喚?」

銀髯老者目光如炬射向甘平群臉上,徐徐道:「教你那同伴也駐馬。」

甘平群面現難色道:「那人是小可的啞妻,路上受點風寒,不便西北吹風,老丈究竟有何要事?」

他知道無論說菊兒是「女伴」,是「朋友」,都逃不過對方盤詰,臨時想出「啞妻」二字,又說冒了風寒,把蒙面的事也掩蓋得天衣無縫。

罩著狐皮大氅的人微微笑道:「你這樣英俊一個小子竟配一個‘啞妻’?裡面大有文章吧。」

甘平群細察那人語音,果然有幾分象銀袍巡察,情知菊兒說冰雪堡與轉輪老魔有來往的事絲毫不假,當下笑嘻嘻道:「老丈有所不知,世上最嘮叨莫過於婦女,小可有緣得個啞女為妻,正好避免終日嘰咕聒耳,因為她啞,不能再與他人綿綿情話,因為她啞,別人知她天生缺憾,也不會愛她。於是,小可給與她真情實愛,她更死心塌地惠我以無盡溫柔,有百利而無一害,老丈幸勿驚怪。」

這席話直聽得來人哈哈大笑。

菊兒早已駐馬停蹄,聽得又羞又甜,暗恨道:「這才好哩,你在別人面前拿我作耍,回頭不擰你才怪。」

銀髯老者綻著笑臉,點點頭道:「老夫行年就木,深悔當初未曾聽此妙論,小哥兒,你必定是福壽無疆,好好享受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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