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怪脫口笑道:「吮!有道理!有道理!可惜你這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展寧面含傲然的冷笑,默不出聲!
灑怪呵呵笑道:
「你對五室雙僧懂得太少了!以他二人的身手,少林掌門人許能與他一別苗頭,至於七大紅衣上座,縱然聯手合圍,也只能打一個平手……」
展寧反唇相譏道:
「縱然如此,也不能來到關帝廟,如入無人之境呀?」
酒怪笑道:
「這就是人說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地方了!請問,明處既是難以硬闖,暗中來探個動靜,誰又能阻擋得了?何況少林掌門人不在此處,紅衣上座礙於輩份,勢不可能親自把守在這石室洞外,剩下幾個少林門中中的二代弟子,五臺雙僧當然能將他等視為無物,如入無人之境了!」
眼看展寧並無強辨跡象,繼續又說道:
「再答覆你未卜先知的問題,這更是簡單不過,他二人只要是來到了仙霞嶺,未必不能眼看四方耳聽八面?一眼看見關帝廟的恁般氣勢,難道就沒有半點疑心麼?」
展寧微微笑道:「算你老哥哥巧言令色,把我的第一點搪塞過去了,現在,我再指出一個漏洞來,我看你如何巧辨法?」
「你說!」
「五臺雙僧,既是已然來到了這間石室,怎地不替我倆割開束縛?同時脫困而去不是簡單得多?這又是什麼道理呢?」
「哈哈,答覆這個問題極其簡單不過……」酒怪手腳一動,發生一片乾澀的聲響來,笑道:「小子,你知道捆住我倆四肢的,這是什麼物什?」
「什麼東西?」展寧當真迷惑了。
「賀天龍居心惡毒無比,不用鐵,不用鋼,用上這樣兩條經煉製過了的豹筋,這物什遇鋼則柔,你想瘦和尚手無寶刀,不是一籌莫展了嗎?」
展寧點頭又道:
「還有一點使人費解之處,你三人既是同路出川入浙,怎能忽然分了先後,竟安排的恁般神奇呢?」
酒怪笑了,笑聲滿得意的成份,說道:
「這是分作兩點來證明,一則呢,因為瘦和尚大病初癒無法及時上道起路,我要飯的有了半月之約的諾言,又必須及早窮於奔波,所以不得不訂下個分批東來的期約,再則呢似乎這就有個名堂了!」
「什麼名堂?」
「就因為賀天龍為是一個等閒的對手,老叫化布了個一臺兩戲,一舉二得的辦法,這一手,是我向逍遙老兒學來的,現在不是排上用場了嗎?」
展寧歡然一笑道:
「說得恁般頭頭是道,似乎不容我不信了,適才你又曾說過,明晚將有‘兩路人馬會仙霞’,這兩路人馬又哪裡來的?」
酒怪冷哼一聲道:
「小子,你以為老哥哥孑然一身,又是好欺侮的麼,以我叫化子徒子徒孫之多,佔地幅員之廣,他們什麼地獄谷、賀家堡,真有大巫與小巫之別了,只是這樣一來,彼此間的樑子,卻是結定了的!」
展寧頓有所悟了,笑道:
「老哥哥說的敢情是丐幫的力量,那麼,還有一路人馬呢?誰?」
酒怪嘻聲一收,喝道:
「這一著,我就不知道將來的結果如何了,不過,我的出發點是不要捨近求遠,即刻要解決你的現實問題,也許一子錯,滿盤輸,鑄成了一宗大錯來……」
展寧玲瓏心巧,焉能聽不出他言外之意來,愕然反問:
「求救子蘭娘母女去了?」
「錯了!」酒怪訕然笑道:「不是藍娘,只是賀芷青!」
「你要她到關帝廟來?」
酒怪笑道:
「倒是希望她不必來此,如果她經懷玉山,追上九官山去,這倒是一條我等急需的捷徑,至於她聽話不聽話,我就不得而知了!」
展寧搖頭一嘆道:
「亡羊補牢,除了這,又有什麼良方上策呢?」
語聲一轉而堅決道:
「報仇與雪恨,是我矢志不二的素願,鄔金鳳和賀芷青同是地獄谷主親生之女,我展寧既不欲騙情感而虛於委蛇,當然還是敬鬼神而遠之為宜,老哥哥你道是不是?」
「當然是的!」
展寧介面又說道:
「設若賀芷青依言奪得那方碧玉回來,我縱然仍是一本破經,我行我素,但,欠下她一椿情感債來,又怎能予以補償呢?我豈不變成一個負義的人了麼?」
酒怪搖頭苦笑道:
「算了!不要說了!我也曾想到此舉有欠高明,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往後的事,也許要使你焦頭爛額,但是,我相信較比你痛哭流涕積極,也較比任我倆我束手待斃要強是不?」
一言反質,說得展寧啞口無言!
確實,除了恁般亡羊補牢,又有什麼辦法呢?
展寧無話可說了,仰望著當項的鋼板只出神……
意念無盡無休,湍飛的老遠……老遠……
沉靜。
暗黑的一間石室中,響起酒怪的,由緩而急的鼻鼾聲。
緩慢處,一如小溪流水,抑揚有致!
緊張時,彷彿浪濤洶湧,驟雨狂風!
展寧難禁這股擾人的氣氛,搖頭暗自嘲笑一聲,開口叫道:
「老哥哥,老哥哥,你怎能說睡就睡呢?」
酒怪打夢中驚醒過來,含糊問道:
「什麼事?吮?……」
展寧笑道:
「老哥哥這個臨事無催,胸懷坦蕩的心襟,真令我五體投地,學也學不到呢!」
酒怪莫可奈何地道:
「別說好聽的了,除了睡,我又有什麼辦法?」
展寧即興一念道:
「浮生難得半日閒,借這千載難逢的大好時機,我教你學那天羅三招不好?」
酒怪手腳同時一舒,笑道:
「手腳全都動彈不得,學招學式,辦得到嗎?」
「我將心法與要領傳授子你,熟能生巧。一俟脫得困去,面對那賀天龍小試牛刀,不就令他膛目乍舌,而刮目相看了呢?」
酒怪咧嘴一嘻道:
「使得!使得!老叫化因禍得福,我也就用不著昏睡沉沉了!」
一種別開生面的武功傳授,就這樣施展來……
寂寞的月光,終於在武功琢磨打發過去!
暗中無日月,也不知過了多久……
酒怪耳聰目明,驀地,歡然大叫到:
「來了!來了!」
展寧茫然一掉頭,奇道:
「什麼來了?恁般鬼喊叫的?」
「咦,不是你有心急於脫困麼?你聽,我們的朋友來了!」
展寧摒息凝神,放長耳朵來聽……
果然,鼎沸的人聲紛紛沓沓……
足音,更是紛沓不絕……
由遠而近,似已到了頭頂!
鋼鐵交鳴,加上掌勁破空有聲……
叫喊喧囂絕於耳!
驀地,頭頂的鋼板被人移開了,一片火光強烈地照射下來……
火光照耀中,有一人狂笑不止,飄身落到石室中來……
展寧一眼看得真切,猛一楞神,駭然又閉上自己的眼睛……
來人是誰?親愛的讀者你想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