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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柳暗花明又一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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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西向的街道,正是縣城的通行要道,商賈密集,行人往來不絕……

展寧如同一隻穿花蝴蝶,穿行在熙往攘來的人潮之中……

一口氣追將下來,一座縣城也被他走遍了,那裡見得著兩廣神偷的半個人影?

面朝著西去的去路,暗暗心忖:

「按說呢?我應該一直追上小孤山,但是,我這不告而走,醜丐豈不等急了麼?也許這兩個機警的偷兒,明知我要鑷尾跟蹤,說不定仍在城中潛藏著?除了這一駝一矮,賀天龍的扈縱甚多,是不是也在這城中打尖的?出其不意的,我再找一個盯盯看!」

想著想著,折身也就走了回來……

回程途中,眼看四方,耳聽八面,對過往的行人也沒放過……

凡是茶樓酒肆,旅棧客寓,更是多打量兩眼……

萬分怪異的,竟連一個行跡可疑的人也沒發現!

聰明自負的展寧,也不禁墜進五里霧中去了……

眼望著聚與樓的一方黑底金字招牌,雙眉深鎖,楞目發起呆來……

神志跋涉,湍飛到九霄雲外……

一陣急驟的蹄聲響在耳邊——

轉瞬就要衝到展寧的身前——

不待展寧意念返轉,馬上人一聲叱道:

「該死的狗頭,痴楞楞當街的什麼傻,滾開!」

罵聲未了,疾起一鞭抽來……

耳聽長鞭破空有聲,展寧提壺灌頂,駭然就是一飄身……

飄身這一閃,讓過了摟頭而來的這一鞭!

茫然抬頭,凝神去打量那馬上人——

馬上人似也不防這人竟有憑般快捷的應變身手,馬勢前衝中,也詫然回過頭來……

四目驀地一接,馬上人猛然一聲驚叫出口……

手中僵繩一緊,馬兒受驚人立,得得得得一連暴退七八步……

當街轉得幾轉,方始在嘶嘶聲中逐漸穩下勢來……

馬上人,一個箭步落到展寧身邊,一把抄起他的右手,嘻聲大叫道:「想不到!想不到!展哥哥,你怎麼跑到我的前面來了?」

展寧夢也沒想到,打馬上落下來的人竟是賀芷青!

她身上多了一件翠綠鬥蓬,故爾適才忽忽一瞥,卻也沒能將她認出!

但是,此刻她過適出現在這湖口縣城,不用說得,情況自是嚴重萬分的了!

何況她還是行色匆匆呢?

眼看她滿臉歡愉之色,自也不忍拂她此番入贛助手的盛意,含笑上前去帶過馬韁,交在店前小二哥手裡,笑道:「想必你有許多話要說,我先問你吃過飯沒有?」

賀芷青玉手一攏高髻雲鬟,展齒一笑道:「別說晚飯了,連中飯也沒有過裡!」

展寧哦得一聲,一把將她拖進聚與樓來,轉頭吩咐店小二幾句,一同步上層層樓梯,滿含歉意說道:「青妹妹,我真是疚愧萬分,這一趕當真苦了你啦,萬事莫如吃飯急,吃飽了肚子再說吧!」

一聲青妹妹,叫的賀芷青渾身汗毛俱張,適身舒暢不已,著實甜也美極!

百合共般的的嬌豔上,湧上一股甜美的笑意,緊傍著展寧,奔波辛勤,也拋得乾乾淨淨了!

來到原有的座頭,醜丐面露焦慮之色,早就守候在那裡了。

醜丐左手,還有一個背背斗笠,鬍鬚花白了的青衣老人在座!

這老人,約莫五十有餘,面黃清瘦,兩眼卻炯炯有神!

他身著一套青布短持褲,褲腳管卻高高紮起,腰下一條白布大板帶,一根尺長的紫銅旱管懸在腰間,慈目軒眉,天年正健!

一側放置著一個竹製的魚簍,近丈的長釣竿斜立在一邊!

醜丐眼看展寧偕同賀芷青來到近前,神奇不絕地朝賀芷青瞅上幾眼,埋怨說道:「到那裡一去這老半天,可真要等死人了!」

手指青衣老者,復又從中引見道:「他是九江地面的事事通,人稱九江釣叟李明就是他,展小弟趕緊上前見過!」

待展這行下禮去,站起身來呵呵大笑道:「別聽醜鬼信口胡言,老朽仰幕展少俠的豈羲已久,今日能夠一效微勞,真是平生的一大幸事呢,這位是……」

用手指指賀芷青。

醜丐一瞥賀芷青,介面笑道:「這位想必就是青姑娘了!」

眼看展寧頻頭含笑認可,偏臉又朝九江釣叟笑直:「老兒,這就是賀天龍的掌上明珠,賀芷青姑娘!」

似是突如其來,九江釣叟哦得一聲。

店小二送上飯菜,一番謙讓,賀芷青端碗就吃……

她,似又想到什麼,朝著醜丐蹙眉問道:

「醜哥哥,方才你說了什麼來?」

劈頭劈腦這一問,頓使醜丐莫明其所以,茫然一笑道:「說什麼?我什麼也沒說呀?……」

賀芷青情知醜丐會錯了意,莞爾一笑過後,蛾眉一聚又道:「方才你不是說,我是賀天龍的掌珠麼?」「未必…是我…說錯了?……」

醜丐驚異不置!……

九江釣叟與展寧,聞言也是迷惑萬狀,霧水滿頭!……

賀芷青似在有所思付,默默無言中,一連吃了幾口飯菜……

終於,她似乎決定了汁麼,毅然一仰如花嬌豔,強展笑意道:「姑娘我的脾氣不好,話到唇邊,叫我忍也忍不下去,今天,你醜哥哥既是有所不知,當然我也不願怪罪得,從今往後,誰把我的名字與賀天龍連在一起,我打了他再說話,機會有的是,你等著瞧便了!

話說完,螓首一低,繼續用著飯菜……

醜丐衝著當面的二人一咋舌,涎臉笑道:「我們要怎生來穩呼你呢……」

賀芷青悻然抬頭道:「青姑娘,賀姑娘,隨你的尊意稱呼好了,暫時我還得冠上一個賀姓,至於應該姓什麼,我也不知道!」

展寧似是同情,又像是讚許,心頭泛上來的全然不是滋味!……

瞥一眼坐在一旁,撫髯微笑的九江釣叟,笑道:「李老前輩世居九江多年,據您看,直下小孤山是舟快?還是馬快?」

九江釣叟心知展寧有心要調整當前的席上氣氛,遂也神秘一笑道:「少俠,你這一問固然簡單十分,可也將老朽當真問傻了呢!」

「為什麼?」

九江釣叟一瞥儘快用飯的賀芷青,呵呵笑道:「我不願多作贅言,船快?並非是絕對的答案,以我等練武的人來說,究竟誰快誰慢,取決於本身造就的高低,少俠對老朽此言能予同意麼?」

醜丐一咧大口打趣道:

「老鬼,你還有下文,索性一起說出來吧!」

九江釣叟立然笑道:「不錯!老叟尚有一句自炫之言未出口,那就是,乘我九江釣臾的一塊扁舟麼,比較那一般武林高手的輕身飛行術,決不遜色!」

展寧微笑道:「此地到小孤,以您的舟行之速,需要多少時間呢?」

「約莫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展寧脫口叫道:「流速加上風速,也沒這樣快呀?」

九江釣臾面含奇笑不語……

賀芷青也神露不信的抬起頭來……、

醜丐情知李明之言非虛,撫掌笑道:

「信不信由你,待青姑娘吃完飯,我等就要欣賞李明老兒的操舟神技了!」

賀芷青忽然一推碗筷,羅巾一抹櫻唇道:

「好了!我的肚子填飽了!」

回眸朝向展寧,嬌笑又道:

「展哥哥,要我乘船,還是騎馬?」

展寧微微道:

「既是李老前輩的舟快,你何必多此一番奔波呢?」

賀芷青猶豫不決道:「只是有一椿,我怕那兩個偷兒追丟了,我知道這二人是沿這條路逃下來了……」

展寧心絃一顫,插言道:「什麼?你追的就是那一駝一矮、兩廣神偷?」

「是的!正是追這兩個鬼東西!」

話說到這裡,陡地一睜杏限,奇道:「怎麼?你曾見過這兩個偷兒來?」

「不錯!剛才這二人也在這兒用飯,想是看見了我,他倆就逃之夭夭了的!」

賀芷青蓮勾一蹬樓板,樓板卻又顫了一顫……

座中全是駭意滿臉,不約而同地,又向這個方向打量過來……

賀芷青似乎不顧這許多,氣急壞敗道:

「逃了?往那個方向逃走了?」

「向西!向西!我還特意去追了一程!」

「沒追到?」賀芷青語如連珠。

展寧悔喪的道:

「陰差陽錯,被他倆榴掉了!」

「向西……」賀芷青說得這一聲,急語帶哭音道:「糟了!糟了!」

眼看她花容變色,九江釣叟與醜丐同時離席站起身來……

醜丐茫然道:「青姑娘,什麼事糟了?」

賀芷青嬌軀微顫,神含埋怨道:「展哥哥,你怎早不說呢?哎呀!這一餐鬼飯害苦我了!……」

「你沒問,我又怎麼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苦追這兩個偷兒?」

這正是大家急切需要了解的疑問,所以,六道眼神集中注視在賀芷青臉上……

賀芷青更是急切如焚,衝著九江釣叟貿然問道:

「向西去,不正是奔各小孤山麼?」

「是的!」

賀芷青聽得這聲答覆,又叫兩聲「糟,糟」,兩顆晶瑩明亮的壕淚珠滾下腮邊……

在座的三個男人不明究裡,被她捉弄得忐忑不寧,面面相覷……

醜丐更是心急如火,單拐柱地隆然有聲道:「青姑娘,這是怎麼回事,你不能說得明白些麼?」

賀芷青猛然擰回嬌軀,道:「死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倆個偷兒乘我爹…不,呸呸,乘賀天龍一個冷不防,盜得那方碧玉就直奔這小孤山來了……」

展寧急道:「賀天龍呢?此刻人在那裡?」

「被鎖在九宮山的藏寶石洞裡,進不得,出不得,隨行的人正在大動勞力,危掘石壁援助他出困呢!」

「慢來!」展寧若有所思道:「小孤山的羊皮圖形此刻在何處?」

賀芷青一猜便知展寧之意,蓮足一跺道:「地圖雖仍在賀天龍身邊,據說那偷兒早有存心,已被矮鬼偷窺得一眼去了!」

展寧一聽著了慌,面朝醜丐道:「當前事不宜遲,我等這就不能耽擱了!」

「不要慌!」醜丐攏臂一攔展寧道:「眼前我等雙管齊下,我叫花子騎馬從陸上去搜尋,你三人即刻水路趕到,我不信這兩個扒手能夠插翔飛上天去!」

單拐一柱樓板,又是一溜煙奔下樓去……

九江釣叟攏臂擺臂一順,作勢肅客道:

「請!」

四周的座上客,眼睛也望得直了,直送這老少三同下樓梯……

聚與樓上,引發一串哄堂大笑聲!

浪濤洶潮,滔滔江水向東流!

九江釣叟的一葉扁舟,施施地離開了湖口碼頭,到得兩岸朦朧的大江中流,船行如矢離弦,無比快捷地,逕向下流筆直衝去……

然而九江釣叟操舟有術,憑般神奇而快速的行法,也將這一雙青年男女看得呆了!

九江釣叟蒼須臨風飄揚有致,一手把在舵上,神態極其飄逸之至!

皓月當頭,銀華滿布,陣陣江風指來,令人猝興一股超然出塵之感!

展寧與賀芷青,直似一雙璧玉良人,並肩傍依在船艙中,構成一付絕美的圖書!

但是,展寧那有心情領略這些,偶然移目一瞥大江兩岸的蒼茫夜色,神露焦慮而迷惑的,又復打量在舵尾的九江釣叟身上來……

李明一眼看出一雙男女的驚奇之容,赫然一笑道:「兩位既無心領略這明月當頭的沿江夜景,敢情是對老朽自信的操舟術,有所置疑是不是?」

不約而同地,展寧與賀芷青同時點點頭。

九江釣叟哈哈大笑道:「說來極其簡單,老朽長年生活在水上,總得設法來征服自然,否則,一旦被大自然征服了,要想活命也就困難了!」

賀芷青最是性急,那還有心推敲自然邏輯的道理,纖纖玉手一指水流湍急的大江中流,嫣然一笑道:「我明知您老的操舟術,是配合了武功內力的運用,但究竟是怎樣配合的?」

「筒單簡單!」九江釣叟一拍尾舵笑道:「毛病就在這尾舵上,老朽在舵下特製了五個熟銅活葉,用內力鼓動活葉旋轉,你想,這速度還能慢得了嗎?」

未待二人插言,自顧笑著又道:

「不是老朽誇口,別說是憑般順風順流,就是逆流而上,船行之速也非一般舟雙所能追及的!哈哈!……」

笑意盎然,充分的自信之色溢於言表!

提起般來,展寧心中一動,介面笑問道:

「老前輩,地獄谷的擴張勢力,敢情已延伸到這長江中流來了?」

言出意外,李明悚然一驚道:

「少快初到九江,你是怎生知道了的!」

展寧便將白日所見說了出來……

九江釣叟一改適才侃侃而談的豪邁之情,幽幽一嘆道:

「這是最近半月來的事,地獄谷打算一手壟斷長江的水路,新近在小孤山設下一個分場,造成了一片血雨腥風,恐怖非凡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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