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大俠喜愛耍耍心機,要飯的也有一個交換條件,你能接受?」
「兄弟願聞!」
「交出解藥,換取你倆這雙狗男女的兩條狗命,你看值得不值得?」
賀天龍毫無怒意,雙眉一舒道:
「憑般說來,偉兄一心要與兄弟分個高下了?」
酒怪怒道:
「千不該!萬不該!是我那醜鬼哥哥最不該!小孤山若非他被你善言所愚,那能容你再來為非作歹!賀天龍,今天有你沒有我,接掌!」
想是酒怪越想越氣,愈罵愈火,聲落,掌到,連攻三掌!
賀天龍心機端地不凡,連連逼退中,出聲卻在大叫道:
「兄弟並非不能接你偉兄幾掌,但是我不願博個玉石俱焚之局,再說,兄弟只要狠心一舉手,展少俠必無幸理,你信不信?……」
這句話,確收哧阻之效,酒怪投鼠忌器,果然攻勢遽然停身!
酒怪這邊攻勢一戰,那邊的菊仙姑卻又浪笑道:
「賀天龍,你就是這般虎頭蛇尾麼?老孃不動則已,要動就要衝出一條突圍的血路來;你信不信?」
「我就不信!」
這句答言,並非出在賀天龍之口!
也並非出自擋在菊花仙姑身前的鄔金鳳!
這聲出人意外的冷峻挑釁語言,來自賀天龍與菊花仙姑的背後,駭然之中,這雙男女同時擰腰轉回身來!
望得一眼,二人同時魂飛魄散,驚奇不已!
因為,站在他倆身後的,正是展寧!
他,什麼時候站起來的?
就看他雙手負在身後,俊面含笑,哪有半點中毒迷魂的樣子?
展寧眼看當前這男女二人呆如木雞一般,哈哈大笑道:
「賀大俠,要是展某也立意不善,有心出手來暗算你,請問?你能禁受得了我遽起發難的接連三招?」
轉臉又朝菊花仙姑冷笑道:
「仙姑!要不要再試試你仗以自傲的‘菊花迷魂散’?」
提起「菊花迷魂散」,菊花仙姑似是記起什麼來,舉起手中的空心鳩杖來望望,兩道娥眉深蹙在一起,駭詫無言了!
賀天龍對菊花仙姑連瞟幾眼,卻也在仍作聲不得!
就因為展寧來得太以突死,鄔金鳳倒抽一口涼氣奇道:
「咦,這委實玄妙得緊,老哥哥……」
「好了!這就好了!沒什麼值得顧慮的了,放倒這雙狗男女再說!……」
話完人已撲到,疾向賀天龍連出兩掌!
鄔金鳳一聲脆笑出口,也向菊花仙姑撲上前來!
接實的掌聲頻傳!
「住手!」
展寧舌綻春雷,喝住甫剛上手的兩男兩女,遙向酒怪與鄔金鳳招呼道:
「我們人多,勝來也不足自傲,他二人既是衝著我展某來的,請老哥哥與鳳妹妹將南北兩端把守好,只要是他倆勝得小小爺這雙肉掌,放他倆一條生路就是!」
鄔金鳳第一次聽得這聲親密的稱呼,美極,喜極,依言退在一邊沒出聲!
酒怪可就不以為然了,詫聲問道:
「怎麼?你要以一敵二,任他倆合力圍攻?」
展寧傲然含笑一點頭!
有在少林硬接巫山婆婆三招的經驗,酒怪明知這展寧傲骨天生,言出法隨,說出口來的話,不是他人能夠輕易動搖得了,遂也只好在陡呼負負之中,向鄔金鳳迢迢投上一瞥知會的眼色,隨既也就退出場地,守住向北的一端!
賀天龍最是深沉,再補充問道:
「展少俠是說,只要我倆能勝你一招半式,便就大開方便之門,讓我倆離開這龍門絕壁可是?」
「一點也不假!」展寧斬釘截鐵地。
有這一話,賀天龍偏臉笑謂菊花仙姑道:
「仙姑,恭敬不如從命,這位展少俠一諾千金,你我只好全力施為了!」
展寧冷笑介面又道:
「不錯!我正要你倆全力施為,菊花仙姑不但也剽竊得幾招天羅掌,就是你的什麼‘菊花迷魂散’‘孟婆湯’也不妨全部出籠,你看小爺是不是承受得了!」
「呵?竟有憑般藝高人膽大,有持無恐麼?接招!」
一聲接招,隨聲邁出兩掌!
展寧輕笑一聲,也自亮掌硬接過來!
轟然一聲——
展寧站在當地直以沒事人兒一般,那菊花仙姑一連暴退了三步!
顯然地,菊花仙姑內力不如人,不是展寧的對手!
這一掌堪堪接實,兩股破空嘯生的洶湧掌勁,又向展寧身後撞倒!
展寧就像背後長著眼晴,兩掌向後一甩!
轟地又一聲——
耳聽這聲隆然的暴響之聲,論聲勢,就非前掌所能比擬!
應著這聲響展寧身形向前微微一頃,賀天龍卻被震退一個大步!
名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有這一掌接過,賀天龍滿頭霧水,駭詫萬分了——
因為,這展寧只不過三五日不見,任他機緣湊巧,業藝與日俱增,內力真氣,豈是一蹴就成的?未必這也能夠突飛猛進的麼?
但說賀天龍疑念不絕,鄔金鳳與酒怪又何能例外?
尤其是酒怪,他圓睜兩隻水泡子眼,一心一意固是關注在這打鬧場裡,他的一顆心,卻像斷了線的風箏,飄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適才與賀天龍硬對一掌下來,明眼人可是一目瞭然,展寧內力驚人,已較這老兒強過多多,這是什麼道理?
他酒怪不曾或離開過展寧,確乎這是一莊難以令人理解的事!
未必是那棵天生異種的猴頭血三七,除了療傷以外,還有助長功力的奇效?
按理說,這該是不可思議的!
「哦」!酒怪用手一拍額頭,恍然大悟暗忖:傻!我怎麼也鑽起牛角尖來了?
那流雲老禿驢,將展寧禁在方丈靜室三天,誰知道他動了些什麼手腳?
難怪!那老和尚在送行的場面中,臉色顯得出奇的微微蒼白!
展寧抽冷子屈膝行了一個全禮下去,還說什麼「多謝栽培!」這些,不正是不合邏輯的蛛絲馬跡?
還有,那方丈靜室隔絕眾人三天,又是什麼道理?
對對對!定是那了行老禿驢知恩圖報,在展寧身上玩了花樣了!
酒怪宛如摟頭澆了一盆冷水,使他在迷惑萬狀中倏歸清醒過來!
想到「知恩圖報」,臉上泛起幾絲笑意……
展寧左右一瞥賀天龍與菊花仙姑,傲然冷笑道:
「怎麼?一掌之後便沒下文了麼?賀天俠既是由始不願放鬆在下,現在區區站在你的面前,怎地反倒忐忑不寧,裹足不前了呢,哈,哈哈哈!」
幾聲縱聲大笑,笑的賀天龍臉上顏色幾變……
賀天龍哪裡又是省油燈,聞言冷笑道:
「展少俠威風使盡,不嫌太以目中無人了麼?」
一句話激得展寧心頭火發,一咬牙,惡聲相問道:
「賀大俠,是我展寧威風使盡,目中無人嗎?公道自在人心,現在就請你聽著:在那泰景路上,你著人尾躡路盯梢,這是你有心來挑釁!仙霞嶺聚人圍攻,出手再又偷襲三招,在關帝廟中囚禁我,足見你的心機狠毒!此刻你又埋伏在這龍門絕壁,欲將我置之死地而後甘,這是你的險惡!你集挑釁、狠毒、險惡於一身,還要顛倒是非,混淆黑白麼?你真是一個狗屁不如的小人!今天,我要替天行道,你不必要求倖免了!」
賀天龍被罵的狗血淋頭,怒極恨生,眺眺欲裂地吼道:
「你這娃娃以為伏著幾招雕蟲小技,便能奈何我賀天龍麼?仙姑!一齊上!」
「這不就結了嗎?何必多費唇舌,嘮嘮叨叨!」
唇劍舌槍聲中,雙方再度交上手來!
這一搭上手全是盡力以赴,任與施為,顯然不是先前可比了!
一場拼骨拼命的虎鬥龍爭於是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