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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水平順流險波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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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皇甫炎等人疾奔如飛,往東南一片松林中撲去。

林木叢中掩映出一角紅牆,不久到達寺外。

只見寺外松柏參天,濤聲如潮,但寺宇到處塌圯,破敗荒涼。

皇甫炎回面一笑道:「兩位請!」

說時先後邁入寺門,不禁面色大變,但見殿外廣坪上倒著十數具屍體,鮮血汩汩仍不斷流出,死者面色猙獰恐怖,不言而知,片刻之前此寺已有一場激烈兇博。

皇甫炎驟然變色道:「這十數人均為內家大力手法擊斃,摧胸洞腹,肋管盡裂。」

藺文襄道:「皇甫當家在江湖日久,當可辨識死者是何來歷。」

皇甫炎道:「恕在下眼拙,不識死者來歷。」

索寒忽面色一變,道:「此非善地,我等速離。」

皇甫炎冷笑道:「兩位再出江湖,心性大變,竟然怕事,此為在下始料不及。」

忽隨風傳來陰惻惻冷笑道:「你料不到的事尚多,現在逃也來不及了。」

只見殿內當先走出一面目慘白,身穿灰衫少年,後隨一藍袍老者,面如紫銅,鷹鼻海口,濃密繞腮鋼髯,禿額白眉,十指蓄著寸許利爪,面寒如冰。

皇甫炎不禁失聲驚道:「白眉叟。」

藍袍老者正是天外三兇最著盛名之白眉叟,聞言兩目暴張,逼射出兩道懾人寒芒,冷冷一笑道:「皇甫當家,我等不期而遇,正可共商大事。」

皇甫炎哈哈大笑道:「有何大事可以商?」

白眉叟道:「老朽意欲創立宗派。」

皇甫炎道:「此乃閣下自身之事,與我等何關。」

白眉叟道:「不然,紅花雖好,尚須綠葉扶持。」

皇甫炎狂笑道:「閣下此言無異痴人說夢,兄弟不甘受人驅策。」

白眉叟面色一寒,厲聲道:「這可由不得你。」

手指死者冷笑道:「前車之鑑還望三思。」

皇甫炎大怒道:「就憑你豈能奈何兄弟。」

白眉叟突回顧大殿,高聲道:「八位何在!」

只見殿內,八條黑影電閃疾射而出,身法迅快,守立八方,將皇甫炎等人圍住。

八人均是一襲黑衣,黑巾扎額,覆戴一隻鬼臉面具,猙獰恐怖。

白肩叟陰惻惻一笑道:「皇甫當家等如若不應允老朽之求,只恐難以生出此寺。」

緊隨皇甫炎身後左側,面有刀疤老者低聲冷笑道:「此等戰陣,豈能嚇得住我。」

身形突如離弦之弩疾射而出,挾著一片刀光向一黑衣人撲去。

只聽一聲淒厲慘嗥揚起,臉有刀疤老者身形震飛出丈外,摔落在地。

一柄寒光犀利鋼刀不知如何竟到得鬼臉人手中,刀疤老者已自殞命,胸前劃裂數處刀口,鮮血噴飛如雨。

皇甫炎等人不禁大驚。

白眉叟面現得意笑容道:「還有哪位不惜性命一試。」

索寒冷笑道:「索某偏要試試。」

身形一躍而出,右掌疾攻三招,往那持刀鬼瞼人攻去。

奪天手果然名非虛傳,這三招掌法神奇莫測,玄詭迅辣掌影飄飄,攻向意想不到部位。

鬼瞼人被索寒神奇掌法逼得身形連閃,騰挪如飛,突然鬼臉人喉中發出一聲長嘯,振腕出刀,快攻出手。

片刻之間,索寒身形被一片如山刀光罩住。

藺文襄暗道:「不好,二弟恐凶多吉少。」

正欲搶出相救,忽聞一聲斷喝道:「住手!」

兩條人影立分,索寒急翻躍回,面色激動。

白眉叟聞聲大愕,只見寺外紛紛掠來十數條人影,為首者為一蒙面黑衣老叟,後隨一紅衣高大番僧及一瘦長老叟,兩目開闔之間,精芒電射,懾人心魄。

之後,尚有南天三魔等人。

皇甫炎認出南天三魔,猜出黑衣蒙面老者必是無極幫主,心中暗暗竊喜,自料脫身有望。

白眉叟面色一怔,道:「來者何人?」

蒙面老者道:「老夫無極幫主。」

白眉叟目中兇光一閃,厲聲道:「原來尊駕就是無極幫主,為何不敢現出廬山面目。」

蒙面老者冷笑一聲道:「你喚八位屬下取下鬼臉面具後再說。」

八鬼臉人聞言忽倏地穿空斜飛而起,快如流星曳空,轉眼已落向寺牆外而杳。

白眉叟師徒亦沖霄拔起,疾轉如輪,往殿後落下。

蒙面老者哈哈大笑道:「你死期未至,留俟異日了結。」

言罷忽轉顧皇甫炎道:「昔日老夫所提意欲與皇甫當家結盟之事,尚未獲迴音,還望三思。」

皇甫炎道:「容在下鄭重考慮後再行覆命。」

蒙面老者頷首道:「這個當然,老夫決不強人所難,皇甫當家請便吧。」

皇甫炎抱拳一笑道:「恕在下等先行告辭了。」

說著,領著藺文襄等人走出寺外。

馬天義道:「令主為何縱之離去,皇甫炎傲慢不羈。一世之雄,若不乘機除去,日後恐是本派一極大阻力。」

無極幫主忽長嘆一聲道:「邇來情勢逆轉,大出老夫意料之外,皇甫炎固一時之雄,但非本幫大敵,懷柔施德,終必為老夫所用,令老夫不能暫釋於懷的莫過於豐都田氏昆仲,陶勝三等人無故失蹤,諒系神木尊者傳人所為,此賊不除,寢食難安。」

瘦長老者接道:「多日來神木尊者傳人與金刀四煞竟失去蹤跡,令人費解。」

無極幫主道:「這就是老夫暫不願與白眉老怪及皇甫炎結怨之理,敵暗我明,凡事均宜慎重,再說八鬼臉人武功只在白眉老怪之上,我等若憑真實武功要想勝他尚非易事,但八鬼臉人為何聽命於白眉老怪,其中必有蹊蹺。」

南天三魔等人聞言不由駭然變色,馬天義詫道:「八鬼臉人為何不戰而逃?」

蒙面老者道:「他們未必懼怕我等,說他逃走未免不實,倘不出老夫所料,必是不讓我等猜出他們來歷。」

說著話聲略頓,輕嘆一聲,接道:「在未取得驪龍谷藏珍之前,望勿輕舉妄動,有傷大局。」

說著目光四巡了一眼,高聲道:「走!」

人影如魅,疾閃出寺外杳失蹤影。

須臾,寺外又閃入皇甫炎及藺文襄索寒等人。

皇甫炎道:「兄弟不明白無極幫主一反過去,視白眉叟等人從容逃去無動於衷,令人煞費疑猜。」

藺文襄道:「有何難解,無極幫主面臨數宗棘手難解之事,在未解決之前豈能節外生枝,自取覆亡。」

皇甫炎道:「那數宗難解之事,請道其詳。」

藺文襄道:「今日與無極幫為敵者是誰?」

皇甫炎道:「神木尊者傳人。」

藺文襄微微一笑道:「豈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無極幫主如與白眉叟等為敵,恐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何況八鬼臉人武功不弱,無極幫主未必穩操勝算。」

皇甫炎似有所悟,深覺藺文襄之言並非危言聳聽,點點頭道:「這樣說來,無極幫主心有畏忌了。」

藺文襄道:「眼下而言,誰也不免心有顧忌,但誰棋高一著,便穩操勝算。」

皇甫炎不禁默然。

藺文襄又道:「令藺某不解的是,白眉老怪固然武功已達化境,但八鬼臉人身懷武學似又較白眉老怪高出一籌,為何聽命於老怪?」

皇甫炎不禁一怔,道:「藺老師目光銳利,兄弟欽佩不勝,八鬼臉人若直正輔弼老怪開宗立派,江湖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從此永無寧日矣。」

說看雙拳一抱,又道:「你我昔日過節從此一筆勾消,兄弟掩埋友人屍體後,有事他去,恕不奉陪了。」

藺文襄微微一笑,道:「藺某告辭了。」

與索寒雙雙轉身快步如飛奔出寺外。

索寒道:「你我何去何從?」

藺文襄道:「自然迴轉木排。」

索寒不禁一呆道:「老大你難道尚未死心麼?」

藺文襄道:「我等何妨暗助杜姑娘,免落在無極幫主手內。」

索寒頷首道:「也好!」

兩人趕回河岸,卻不見木排蹤跡,不由一呆,索寒道:「想是喬五改變心意,早日趕至江都以免夜長夢多,你我順著河岸追下,諒可追上。」

江南三月,草長鶯飛。

開春不久,江都仍料峭春寒,細雨繽紛,陌頭楊柳未見一絲新芽,光禿禿的,顯不出一點春氣。

河岸下桅帆連雲,舟舶櫛比,喧囂一片,對岸卻孤零零靠著一張木排,闐無一人。

驀聞一聲高喝道:「在這裡了。」

斜風細雨中,只見藺文襄索寒飛身掠落在木排上,滿臉懊喪之色。

索寒道:「你我一路飛奔,日以繼夜,未曾絲毫停頓,小弟不信排行如此之快。」

藺文襄道:「賢弟之言雖是,但木排顯然比我等先至,不言而知,柴青溪已與喬五晤面,棄排遠去了。」

驀地——

隨風送來銀鈴悅耳嬌笑道:「哪有這般容易,我一直追蹤不離,七日之期尚未至,柴青溪尚未返回。」

兩人不禁一驚,循聲望去,只見嬌靨如花,婷婷若仙的白衣少女在樹後轉出。

藺文襄面現笑容道:「杜姑娘!」

杜翠雲纖手拂去鬢角衣絲,嫣然一笑道:「兩位才趕來麼?」

藺文襄老臉一熱,訕訕笑道:「老朽途中為事耽擱,是以未能追上,喬五現在何處?」

杜翠雲道:「他們不是來了麼?」用手一指。

果然喬五三人辦了甚多酒食,面帶欣喜之色,沿著河岸小路快步走來。

緊隨喬五之後,卻現出一英俊如玉,丰神瀟灑青衣少年,手挽著一把極為考究的玉骨折扇,步履從容,不疾不徐,顯得氣宇不凡。

喬五目睹藺索二人,道:「兩位才到?」

索寒鼻中微哼一聲,道:「柴老兒也該到了!」

喬五笑道:「此非小的所知,倘無意外,祖師爺自當準時來此。」說著又道:「小的為三位引見嚴公子,這位嚴公子是祖師爺忘年之交。」

嚴曉星抱拳微笑道:「三位幸會。」

藺文襄道:「嚴公子也是來此約定與柴青溪相晤麼?」

嚴曉星道:「不錯,柴老前輩堅欲相贈一枚夜明珠,約定在江都見面。」

索寒詫道:「夜明珠?他送你此物何用?」

嚴曉星淡淡一笑道:「這似與尊駕無干。」

索寒不禁怒火陡湧,疾伸右臂,五指迅如電光石火抓向嚴曉星腕脈要穴。

忽聞嚴曉星冷笑道:「住手!」

索寒面色大變,目露驚恐之色,原來摺扇不知怎地已緊抵著索寒右掌心。

杜翠雲與藺文襄驚異不勝,以他們兩人銳利目光卻不知嚴曉星施展什麼神奇手法點住索寒掌心。

只聽嚴曉星低聲道:「在下來時已發現周近有強敵窺伺,尊駕若節外生枝,恐自身性命難保。」

語聲雖微,卻送入索寒藺文襄杜翠雲耳中清晰無比。

嚴曉星摺扇一鬆,望喬五笑道:「喬兄速去準備酒食,在下腹中已飢鳴如雷。」

喬五三人一路落身木排,取來碗筷,盛裝買來酒菜。

索寒心如刀剜,自己在武林中威望卓著,竟敗在一名不見經傳後生小輩手下,怎不愧恨欲死,面色青白變易,胸中怨毒已極。

驀地傳來一聲宏亮大笑道:「索老師何不懸崖勒馬,速速回山,難道真要死在這江都麼?」

索寒面色鐵青,氣炸欲裂,厲喝道:「朋友,鬼祟行藏,有損英雄行徑。」

土阜之後人影紛紛疾射掠出。

藺文襄吃驚道:「怎麼龐雨生也參與其事,此人辣手難纏,只怕今日難以善了。」

為首正是冷麵秀土龐雨生,一襲錦袍,背插長劍,眼神一掃,道:「龐某並非輕視索老師,只是兵兇戰危,死得不值,是以龐某良言奉勸。」

藺文襄哈哈大笑道:「龐老師之言未免自不量力,藺某不信龐老師武功強過愚兄弟。」

龐雨生道:「這話不錯,龐某有自知之明,比起兩位不邇伯仲之間,但以機智而言,則強過二位太多。」說著用手一指身側灰衣少年,又道:「這位乃神木尊者再傳弟子錢百涵少俠,二位當有耳聞。」

索寒暗中駭然道:「世無兩個神木尊者傳人,焉能斷言孰真孰假,請顯示神木令,我等才可信服。」

龐雨生道:「錢少俠正是為了追回神木令才奔波江湖。」

索寒沉聲道:「這與我等何干?」

龐雨生不禁放聲大笑道:「兩位真是不見棺材不流淚,龐某不忍見這江都成為兩位埋骨之所。」

藺文襄大怒道:「龐老師,請問此刻還是尋仇,抑或無事生非。」

龐雨生微笑道:「良言奉勸,速離是非之地,否則,龐某無法阻止錢少俠出手。」

索寒目中泛出森厲殺機,獰笑道:「請問目的何在?」

龐雨生淡淡一笑道:「無他,錢少俠意欲向柴青溪借取一物及共謀合合作之道,不容外人干預。」

杜翠雲冷笑道:「好個無恥之徒。」

龐雨生耳目聰靈,喝道:「姑娘罵誰?」

杜翠雲道:「罵你不可以麼?」

龐雨生冷笑一聲,手出如風一式「飛花枝葉」攻向杜翠雲。

杜翠雲不退反進,雙掌幻起漫天掌影,玄詭凌厲。

錢百涵暗道:「這姑娘是何來歷,掌法錯綜複雜,竟瞧不出一點門道。」目光凝向杜翠雲身上,甚感困惑。

嚴曉星負手參觀,突聞極熟稔語聲喚道:「嚴賢侄!」

他聽知是伏建龍語聲,心中一動,遂循著語聲轉來方向慢慢走去,只見伏建龍含笑立在一矮丘之後。

伏建龍笑道:「豎侄幾時到江都來了?」

嚴曉星道:「小侄到此三日了,瘦西湖景色四時不同,雖嫌凋禿淒涼,但文物之勝卻令人留戀忘返。」

伏建龍頷首道:「賢侄又因何相識喬五,聽老朽之勸,不要捲入是非漩渦中。」

嚴曉星正色道:「兩月之前燕京旅邸無意邂逅柴青溪,竟一見如故,敘談甚歡,小侄相求他探聽數位仇家下落,蒙柴青溪首允,但燕京一別,從此並未謀面,片刻之前大街上偶遇喬五,堅邀小侄與柴青溪相見,所以相隨而來。」

伏建龍愕然笑道:「如此說來,賢侄此刻尚不明其中究竟了?」

嚴曉星道:「小侄不知,但小侄須與柴青溪相見。」

「這是為何?」

「探聽仇人行蹤,再他曾允贈小侄一顆夜明珠,依小侄看來,柴青溪並非壞人,若袖手旁觀於心難安。」

伏建龍不禁一怔,道:「好,虎父虎子,你我同往相助喬五一臂之力。」

雙雙快步現身,場中勝負已見分曉,杜翠雲身法神奇,是在龐雨生身後,叭的一掌擊實。

冷麵秀士悶哼一聲,身形一個踉蹌衝出兩步,肩後長劍被杜翠雲拔出握在手中,頰現如花笑容。

這時冷麵秀士龐雨生只覺羞愧無地自容,心內怨毒已極,突大喝一聲,左掌疾伸。

伏建龍大喝道:「住手,龐老師竟不要命了麼?」

冷麵秀士不禁一呆,面色鐵青,道:「伏老師為何相阻?」

伏建龍道:「龐老師試運真氣察視右臂有無異樣。」

果然,龐雨生面色大變,只覺右臂沉重麻木,微感灼痛如焚,厲聲道:「這女娃兒如此歹毒,兄弟如不殺她,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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