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難怪,傷心慘目,一個父親隱名深山;一個慈次受惡賊挾持,父女不能相見,傷心人對傷心人,一旦兄妹相認,兩個抱頭痛哭,哭得天悉地滲,忘了身外的一切。
兩人哭了不知好久,忽聞一聲:「痴兒!」兩人鬆手仰頭一望,日色亦已偏西,身側只剩下個華燕玲淚痕沾痕沾襟,古檜與那兩個絕色女子與健騾華車,不知跑那去了!
柳世傑大為驚詫,朗目一掃,倏的促聲問道:「嬸孃,古大俠與方家兩姑娘呢?」
華燕玲苦笑一下道:「她們早走了一刻啦!」
柳世傑跌足叫了聲:「糟!」疊聲發問道:「他們打那條路走啦?」
華燕玲柔指一點孟津渡方向,柳世傑大叫一聲:「不好!」跟著久身道:「嬸孃請稍候,侄兒去去就來!」
華燕玲似是恨透了古檜,怎肯侄兒去追究與古檜一道的女子,登時肅容道:「傑兒!那兩個女子是你什麼人?」
柳世傑俊面飛霞,紅著臉訥訥的道:「那是……是寒鐵老人方瓊的孫女。」
華燕玲這下氣可大了,俏鼻一動,輕聲哼道:「傑兒!你好大的膽,不顧我柳門義俠英名!」
柳世傑嚇得一步跪了下去,磕了兩個頭,慌聲道:「嬸嬸容稟,傑兒有下情上陳。」
華燕玲喝道:「起來!你說!」
柳世傑又磕了個頭,爬了起來,遂將前在沮陽,如何誤入白燕谷被思想感情松風陣,得方瓊的夫人青睞,授以絕世神劍,及至義解方瓊夫婦間之紛爭等情節,細說一遍。
華燕玲聽完之後,不由跌足大叫,一把挽著愛女,三人跳上坐騎如飛疾馳,奔向黃河渡口。
黃波滾滾,怒濤雷動,崖頭人頭鑽動,遍尋有頃,那有華車麗影。
對岸人影如豆,誰分得清那是誰,華燕玲很是難過,對柳世傑:「傑兒!嬸嬸太對不起你,這樣吧!我與你妹妹趕返武當山,你渡河去追古檜與方氏姊妹。」
柳世傑低首細想了一下,搖頭道:「傑兒難以從命,算了!他日見面,侄兒向她們臻致歉一下,也就行啦,應援武當山之事,十萬火爭,一點都耽擱不得。」
柳慧娟倏的似銀鈴般甜笑道:「娘!我有個兩全之法!」華燕玲促聲急問:「什麼法子?」
「分道行事!」
柳世傑翹起拇指讚道:「慧妹好主意!」
華燕玲白了愛女一眼道:「什麼好主意,鬼丫頭的心思,還不是要我折程追究她們,她好與你趕上武當山湊熱鬧。」
柳慧娟臉紅紅的點點頭。
知女莫若母,她一猜中的,柳慧娟也爽性坦率承認道:「娘渡河去追究方家兩位姐姐與古檜,我哥哥上武當,咱們在武當見面。」
柳世傑自不便提出異議,頜首低諾。
三人就此分手,華燕玲渡河,柳世傑與柳慧娟南下武當。
不管兩起人的行蹤,且將另外三人交待一番。
古檜奉命攜著兩位師侄一一方氏姊妹,出白燕谷歷練,順便尋墳柳世傑,助他完成父志。
三人走了天,渡河南下,一天碰到柳彤,古檜與柳彤是夙仇宿怨深邃如海,兩人見面,古會慌忙道出來意,柳彤見他意誠萬分,方才告訴他愛已上了燕山,三人用折程北返。
孟津渡錯過見面之機,幸柳世傑半途折回,三人一見,方燕華喜得小辮子一甩,笑口如蜜。
柳世傑一聽古檜隨在後面,生怕與嬸孃遇上,產生誤會,才慌著揚鞭縱騎,趕來排解。
方韻華本就愛上柳世傑——他口中的靈哥哥,大有此生非他莫嫁了。
上蒼太也作弄人,她姊妹倆甫一落下華車,入眼一幕,是自己心愛之人與一絕色少女抱頭痛哭。
方燕華一甩小辮子,啐了一口頓足噘嘴道:「臭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連我靈哥哥都這麼臭,走哇!姐姐!你還看什麼!」
在她幼小的心靈中,立將柳世傑刻上了一副醜惡的面型。
方韻華悽惋欲絕的雙袖掩面,哭泣失聲,掉頭狂奔。
古檜追著二人身後呼了聲:「華侄!」
三人風馳電疾的奔向孟津渡,車把式一見主人走了,跟著「吆喝」了一聲,絲鞭一揚,也驅車隨去。
華燕玲起初對兩女這番做作有點迷惘,稍後一思,也就看出來點端倪,知這兩個少女侄兒有點牽連,但想及兩女與古檜一夥,就遷怒上兩人,未出聲相攔,任由她姊妹離去。
古檜趕上方韻華姊妹倆勸了好一陣絲毫無效,方燕華一口連罵了十多聲:「臭男人!」方韻華是醋勁大發,將柳世傑恨之入骨。
※※※※※
兄妹相認之後,柳慧娟從此再未蒙面,在哥哥身邊,似有了安全感,走來也特別輕快,倒是柳世傑惦方氏姊妹,走來似覺不帶勁,是以兩人步速倒走得一致。不疾不徐,朝武不趕去。
不知走了好多日,這天來到武當山下,解劍巖的年輕道一看是柳家之人,就傳報了進去。
柳彤恰好也在山上,一聽愛孫及孫女上武當,老懷彌慰,竟至下山親接愛孫。
祖孫相見,又有一番大熱鬧,歇了一陣,柳世傑將燕山之行細細一說,柳彤嚇了一跳,慌的往上清宮走去。
柳兇了恩師靈脩與師兄妙清,將愛孫的話一說,兩人均有一看法,咸認為牟昆早晚必到武當。
一聲令下,武當山戒備森嚴。
柳彤大是不解,何以牟昆先愛孫一步下了南,此刻未到武當?
稍後,柳彤率著兩個孫兒去三清殿參謁掌門,靈脩道長看到柳世傑的風儀氣度,頓時想起當年徒孫柳劍雄來,輕嗟一聲,將他叫到跟前撫慰一陣,點頭問道:「孩子!你學了些什麼?」
柳世傑拜伏在地道:「傑兒自幼就習了龍虎玄陽掌,及後在白燕谷又習了套三環劍法。」
靈脩道長神目一動,昂然起身,霜發無風自飄,莞爾慈笑道:「祖師有錄,本門有救了!這種曠古奇劍法被他習成,牟昆今後不足為患了!」
「傑兒」他倏的神情大震,揚聲道:「來!練一趟給我看。」
聲出身移,霍然起立,站立階沿口,神目飄向柳彤,使了個眼色,然後一把挽著柳世傑,並肩徐行,步下臺階,走到庭心。
柳彤向身後一個年輕道士兩句,那個道士翩然轉身,如飛而去。
彈指之單,那名年輕道士雙手捧定那柄紅穗古劍,朝柳彤眼前一呈,柳彤接過神劍,望了一下,趨前一步跪落道長跟前,雙手高舉,朗聲道:「弟子有罪!」
道長一指長髯,慈笑道:「柳彤!你有何罪?為師不明,起來說話!」
柳世傑何等機靈,緊趨兩步,跪在柳彤身後。
柳彤捧劍微躬腰,洪聲答:「弟子前在保定,初遇傑兒,祖孫初認,他交呈本門奇書,弟子斗膽將師伯所賜古劍相贈。」
靈脩道長哈哈一笑道:「寶劍贈烈士!三環劍法如無這柄名創,威力也發揮不出來,這樣吧!傑兒他日如列入本門,這柄劍就算是賜給他,如他另有遇合,此劍暫為借給他用,待除了牟昆,再還本門。」
話落,上前三步,拿起柳彤手中紅穗古劍,走到柳世傑身邊,慈笑道:「傑兒!你就佩上去,這早晚也話就要用到了!」
柳世傑一拜謝過。
柳彤跟著站了起來。
柳慧娟走到哥哥身前,湊上他的耳際,細聲細氣的道:「師祖太小氣,哥哥,將來伯伯有把銀闕劍……」
柳彤虎目朝她一瞪,將她未出口的話嚇得嚥了回去。
柳彤低聲道:「傑兒!你演練三環劍法請你師祖等指正!」
柳世傑猛的想了起來,趕快雙手捧劍,朝靈脩道長身前一跪,謝過賜劍之恩,方恭聲道:「傑兒遵命!」
聲落勢發,挺腰自地上躍起來,挽劍一劃,清嘯一聲,然後抱劍躬身一個環揖,亮開三環劍門戶,謙聲道:「各位師祖、師伯,傑兒獻醜了!」
殿下二三代弟子不下三十來人,一個個鴉雀無聲,靜看著他演出這奇絕千古的蓋世劍招。
柳世傑二次清嘯一聲,龍吟九天,挽劍一式「天環指峰」,振劍削出十數條虹影,一時之間,彩聲雷動。
靈脩道長掀須微笑,神目凝注柳世傑的如龍劍勢,皓首連點。
柳世傑雄威勃發,在眾人歡呼聲中,唰唰唰的一連使了十二式絕妙神劍,最末一招「地環飛載」但見漫天劍影,平地升飛,看得眾武當弟子心搖神馳,歎為觀止。
他收劍止勢,抱劍一躬到地,靈脩道長拊掌叫道:「妙劍!妙招!三劍冠武林!」
柳世傑單足著地,應聲長謝道:「謝祖師賜名!」
「三劍冠武林!」一陣歡聲雷動,三十餘名武當弟子立時哄聲四起。響徹雲霄。
靈脩道長猛的揚手一掃,立時全場鴉雀無聲,老道長一招柳彤,說道:「柳彤!」
一掌震乾坤柳彤上步躬身,恭答道:「弟子在!」
老道長指髯一笑道:「傑兒人中龍鳳,他日技蓋武林,本門九龍連環步可佐他一力,你這就下去,適時將此法教他運用!」
柳世傑猛跪地上,昂聲叩謝道:「謝祖師恩典。」
柳彤也跟著謝了一番,然後說道:「弟子尊遵命。」
靈脩道長肥袖一擺,離座轉入後殿。
武當一眾弟子,均向柳彤道賀,幾人熱鬧了一陣,柳彤方率著愛孫及孫女退出三清殿,返回前殿。
柳彤又立時帶愛孫至練武場中,將一套玄幻妙極的步法傳授給他。
柳世傑兄妹二人,暫就住在武當山上,早晚同習奇絕天下的步法。
武當山,眾年輕道士,也日夜在趕著補習龍虎玄陽掌招中的第三十七到四十式。
一套冠蓋武林的拳招,至此又完璧無瑕。
時間像流水一般,從無間斷,去了一日,又來一日,但武當山上,每人心情均萬分緊張,日夜如臨大敵。
這天,約摸是柳世傑上武當山的九天後,皓月如鏡,高懸冷空,蟬鳴柳拂,驀的武當後山玄都峰上一聲淒厲長嘯,震的群峰搖搖。
柳彤祖孫正在前面練武場中踏月,練九龍連環步,聞聲驚魂,心中大恐。雙方收式,齊撲後殿。
兩人臨近後殿,靈脩道長早已升座,兩旁二三代弟子之中,好手已去大半,妙清道長與妙玄道長雙雙不見蹤跡,柳彤知兩位師兄是率著部分弟子奔了後山。
他率著愛孫拜謁了恩師,道長只輕頷了下皓首,並未立時分派給任務。
柳世傑心中在猜,不知作嘯之人是誰?紫電無影牟昆,還是……
當今之世,遍數宇內,所作嘯聲能達此地步之人,可說是內勁已達化境,細數之下,真的除了牟昆之外,那就只有燕山二老……憶念及此,心中一冷,暗叫了聲不妙,果真燕山二老被慫恿下了燕山,今後武林真要多事,那就愧疚難堪!
他越想越覺不對,湊著柳彤的耳際低聲道:「爺爺,後山之人,不是牟昆!便是燕山二老。」
柳彤點頭道:「你放心,你兩位師伯祖齊真赴後山,還帶了本門一十二位高手,縱或不敵,以‘十二天罡劍陣’之能,遍數武林各門,時下無人敢闖。」
柳世傑焦灼的追問了聲道:「爺爺,萬一來人是牟昆呢!」
柳彤蹙眉點頭道:「以你兩位師伯祖主陣,即是牟昆,一時半刻,還阻得住他。」柳世傑心中落實了三成。
祖孫二人正在喁喁細語,猛然前山下院鐘聲八叩,聲韻蒼勁,一快三慢。
靈脩道長皓髯一動,自寶座上躍了起來道:「前山來了強敵,柳彤!」
柳彤上步欠身道:「弟子在。」
老道長一拂大袖,豪聲道:「你率本門三代弟子中二十四名坐鎮三清殿,小心經房丹爐,為師帶傑兒去前山察看。」
柳彤一聲恭諾,立挑二十四名弟子,分作兩拔,擺了兩個天罡劍陣待敵,自己併到各處檢視一陣。
老道長一年世傑,說了聲「走」,道袍飄飄,領選拔步。身後隨著二十多武當年輕好手。
走不幾步,柳世傑低聲道:「祖師!」
老道長雙眉一愣,慈問道:「何事?」
柳世傑欠身恭答道:「我妹妹因系女流,未獲祖師見召,不敢離前殿,此刻……」
老道長銀髯一擺,輕聲道:「你去叫她!就叫她留在三清殿助你爺爺!」
柳世傑應諾一聲,晃身縱去。
靈脩道長率著一眾徒弟徑奔前院。
去勢如箭,那消一刻,一委數十人浩浩蕩蕩的來到半山解劍巖,但見劍氣騰霄,十二名年輕弟子正圍著一個長相奇醜的蒼須老頭苦戰不休。
解劍巖上,紫電無影牟昆,與另一怪老頭正負手作壁上觀。
靈脩道駕到,牟昆只傲然側首,輕點了下頭。
老道長輕哼一聲,直向惡鬥的幾人易前移去。
「住手!」老道長一聲清喝,立時之間,十二名道士舉劍後躍,怪老頭一聲嘿嘿冷笑,朝道長冷聲冷氣的道:「老雜毛!」
柳世傑一步躍了出去,挑眉喝道:「姓邱的,你口齒放清爽點!」
活殭屍邱廉陰聲獰笑道:「好啊!削耳之恨,老夫今天問你算還。」
柳世傑回首欠身朝老道長一禮,道:「師祖!傑兒……」
老道長朝他一招手道:「傑兒慢著,過來!」
柳世傑如言走了過來,老道長輕聲道:「這老怪物是誰?」
柳世傑細聲道:「這兩人是燕山二老。」
「燕山二老!」老道長愕然的將邱廉望了一下,又移目朝正縱身躍下的另一個怪老頭睇視一眼。
牟昆躍落場中,哈哈連聲,震天狂笑。柳世傑此時則面色大變,冷然皺眉,心中細想道:「果然燕山二老被這老賊說動,但闖後之人是誰?」
牟昆目光一掃過柳世傑的俊面,心下大惑,他似是誤看成柳便雄而有了怯意,冷冷的道:「小鬼頭!哈哈!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柳世傑知他話中含意,怒不可遏。劍眉一挑,正想發作,老道長已長笑一聲,阻住他出聲。一拂長髯,道:「牟昆!你今晚是替貧道送神道伏魔令來?」
牟昆陰笑一下道:「好說!好說!只要你道爺贏得了牟昆這雙肉掌,別說是枝小旗兒,便是……哈哈!牟某項上的人頭,道長想要,牟某一準送上!」
柳世傑怒哼一聲,揚眉叱道:「狗賊!你敢輕視我師祖!」
牟昆皮笑肉不笑的朝燕山二老道:「將門虎子,這小子有乃父風。」
他故意提及柳劍雄,話意在撩撥柳世傑。
柳世傑果真少不更事,雙睛冒火,雙足頓地下陷三寸。
靈脩道長一見柳世傑氣極,不由朗笑道:「傑兒不得無禮,我尚有話問他們!」
柳世傑陡然發覺自己失禮,慌的躬身後退,垂手侍立道長身側。
老道長道高千古,心中雖也十分氣憤,但仍神態自若的欠身笑道:「牟昆你這次打的什麼主意!你究意蠱惑了多少人來武當?除了燕山兩位老友,後山來的是誰?」
「哈哈!」牟昆一聲陰笑道:「老雜毛!別胡纏,我與燕山二老是不期而遇,在下此番上武當山,專程為了來索還我那本手抄秘本,至於燕山二老嗎……嘿嘿!他們可是來向你算還血債。」
老道長拂袖叱喝,道:「貧道與二友一無仇,二無怨,有甚血債可算?」
牟昆哈哈狂笑道:「你推得好乾淨!你看!」
他一指活殭屍邱廉的右耳道:「瞧!削耳之恨!」
邱廉雙目怒睜,氣鼓鼓的哼了兩聲。
老道長退了一步,愕然問道:「誰削了他的?」
柳世傑一步躬身,低應道:「傑兒不肖,惹下是非。」
老道長一拂肥袖,佛道:「你這孩子!怎會這等不敬老尊賢?枉你是俠義門中人。」
柳世傑上前一步,跪下說道:「這事說來話長,師祖他日可詢我二嬸,如傑兒倚勢胡為,不敬老尊賢,紅穗古劍在身,血淺五尺,報答你老人家。」
老道長冷聲一哼,慈眉一動道:「不準再多嘴。」
柳世傑一聲輕諾,退立一側。
老道長朝二老拱手,道:「童稚無知,這孩子自小被牟昆盜去,後來跟他外祖段圭習了副冷傲脾性,滋事難免,但他此刻認祖歸宗,柳彤在我武當,貧道立命他查明原委,如屬他錯,立即送至燕山,憑二友論處。」
活殭屍邱廉冷聲大喝道:「老雜毛!你說得好輕鬆。」
老道長一代高人,劍盟至尊,那能受人一再羞辱,心中有點怒,登時肅容道:「依你呢?」
活殭屍大聲道:「血債血還!」
老道長拂袖喝道:「你自信能接得下他的招?」
這一下,可把個兇焰萬丈,不可一世的老鷹頭問住,張口結舌,答不上話來。
牟昆一看他下不了臺,心中一動,一步橫跨,冷聲笑道:「老雜毛!你別賣狂,連你算上一份,看老夫能不能收抬下你祖孫二人。」
老道長氣得鬚髮怒張,長袖一指,清嘯一聲,往身後一比手勢。
二十四名年輕道士「撲身」騰躍,長劍晃眼,立即擺了兩座劍陣。
老道長哈哈長笑道:「要鬧事!請先闖闖我這兩座劍陣。」
冷麵閻君鍾哲半天不出一聲,此刻冷眼一闔,清嗽一聲道:「這事太已簡單,我們兩人此番上武當,也非是為了堅持來找柳少俠算還血債,其實,柳少俠前在昌平,義讓老夫一招,老夫至今仍耿耿於懷……」
牟昆見他語氣變了卦,大聲道:「老鍾!」
他將鍾哲的話打斷。
冷麵閻君鍾哲轉頭道:「你有什麼事?」
牟昆搖搖頭道:「咱們不要來上那麼多客套,你們燕山今後如想立足武林,出人頭地,今天只有一句話,就是狠下心幹一場再說!」
鍾哲似是情有不願,莫奈何的苦笑了一下道:「老夫永不與柳少俠動手。」
牟昆很是得意的一笑道:「好吧!那就偏勞兩位去鬥鬥他的‘天罡劍陣’,我見識一下老雜的掌法!」
像是在向燕山二老發號施令,活殭屍屎糊了心竅,一步躍將出去,長劍一抖,震出幾道劍風,縱人左面一座劍陣。
鍾哲向他橫目一瞪,極是不願的振劍投入右面那座劍陣。
柳世傑半天不出聲,此刻一聽牟昆指名索鬥師祖,心中氣往上冒,那管道長吩不吩咐,挑眉昂然叱喝道:「且慢!」
隨著轉身向長躬身一禮,道:「傑兒斗膽請命,迎戰牟昆這狗賊!」
道長慈目動了兩下,一擺手道:「小心了!」
柳世傑轉身挽劍,冷虹一閃,橫劍繞圈,一連踩了九九八十一式連環步法。
牟昆倏的冷麵大變,暴退丈二,兇睛怒突,沉喝道:「小子你習了九龍步法!」
柳世傑點點頭。
他愕然的一指他掌中的紅穗古劍道:「你要用劍鬥老夫的雙掌?」
柳世傑又點點頭。
牟昆嘿嘿一笑道:「這麼說,老夫不是佔了便宜了嗎?」
柳世傑一挽劍,清叱一聲道:「拿命來!少廢話!」
聲出勢,長虹經天,一劍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