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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賊心不死 手段毒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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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衫文士負手凝立在瀑源之上,那如雷瀑聲在他耳中似乎起不了什麼作用,他那眼中泛出惘惑神色。

他一路尾隨端木驛與葛揚深入雪峰山,端木驛與葛揚突告消失,以他的腳程竟追不上赤兔馬,而赤免馬又是他自己一手調教賜給仇宗胡的,真是匪夷所思。

更驚奇的是在雪峰山中奔行了甚久,竟未遇上一個霓裳公主手下,這一點,令他不勝迷惑。

他卓立在此不知多少時刻,思解不透紫府奇書為何吸引如許武林高手捨死忘生而夢欲攘得,百年前震動武林公案雖流轉至今未衰,但無人目睹。

要知江湖傳聞來免誇張,人言人殊,最後與事實離譜太遠,不啻霄壤之別。

一念至此,他自問那紫府奇書內,武字真是曠絕古今麼?只怕未必。

突聞峰底起了一聲長嘯,那如雷瀑聲竟掩沒不下,不言而知是一武功極高之能手發出,不禁一怔,垂眼下視,但見一條人影徘徊於瀑渾之側。

他心念疾轉,騰身一縱,如一頭藍鶴般電射飄落於那人之後,定睛望去,認出是南荒一劍雷鳴霄,朗笑一聲道:「雷老師?」

雷鳴霄如受雷掣,疾轉過身來,旋著雙目,面色不勝驚詫道:「尊駕是……」情不自禁身形望後退去。

藍衫文士微笑道:「雷老師無須吃驚,兄弟並無相害之意,你我神交已久,只是緣慳一面,兄弟此刻也無須隱諱真實來歷,雷老師諒耳聞武林中有一奪魄郎君巫翰林麼?」

雷鳴霄目中頓泛出駭然神光,道:「原來尊駕就是譽滿江湖的巫大俠。」

巫翰林微微一笑道:「不敢,怎及得雷老師威震天南,領袖一方。」接著又道:「雷老師為何發出長嘯。」

雷鳴霄道:「不敢相瞞,雷某與一友人同行,半個時辰前突告分散至今未見形影。」

巫翰林笑了一笑道:「兩人同行,同伴失蹤雷老師竟未曾察覺麼?」神色之間似不信雷鳴霄之言真實。

雷鳴霄道:「若在平時委實不能置信,但今日卻又不同。」

巫翰林詫道:「有何不同了?」

雷鳴霄道:「雷某發現前路一條人影,身法奇快,雷某隻道是霓裳公主手下,遂施展八步趕蟬輕功追躡其後,相距頗近,竟非雷某所料。」

「那人是誰?」

「金面人!」

巫翰林只覺心神一震。

雷鳴霄又道:「雷某四面一望,卻不見人趕來,立即拔上樹梢,那知樹下又是一撥武林能手疾掠而過。」

「雷老師可瞧出是何來歷?」

「金天觀主等人。」

只聽雷鳴霄嘆息一聲道:「雷某之友系蘭州名武師揚震春,與金天觀曾結過樑子,如非金天觀主所害,豈能無故失蹤,是以金天觀主等人疾掠過去後,立即躍下朝來路尋覓……」

「可找出屍體麼?」

「未曾,卻無意窺聽得田雨蒼兩名黨徒說話,說是金獅毒爪商六奇命田雨蒼率領屬下頂尖高手奔來雪峰取霓裳公主紫府奇書。」

巫翰林冷笑道:「霓裳公主潛跡所在未知,他何能到手,這不是痴心夢想麼?」

雷鳴霄道:「田雨蒼為人持重,先派數名手下窺探霓裳公主潛跡之處,一絲端倪尚未索得……」

言尚未了,雷鳴霄已自朗聲大笑道:「雪峰山脈橫插三湘,廣達千里,峰巒澗谷下不萬計,霓裳公主潛跡之處不過彈丸之地,試想你我那能找得出。」

巫翰林沉聲道:「那麼他們為何探出?」

雷鳴霄目露驚詫之色道:「怎麼巫大俠尚未聞悉此事。」

巫翰林目睹雷鳴霄神色不似虛假,怔得一怔,道:「恕兄弟不解雷老師話意。」

雷鳴霄略一沉吟,道:「商六奇已擒住霓裳公主族叔端木驛,在靈臺毒刑逼供,端木驛受刑不過說出霓裳公主住處,所以商六奇命田雨蒼趕來雪峰大舉追襲,田雨蒼為恐端木驛虛誑,先出一撥手下探明虛實。」接著又道:「端木驛隔禁雲臺淮陰武林中人多知此事,巫大俠竟無耳聞,寧非怪事!」

巫翰林面色一紅,道:「兄弟亦有耳聞,只認是空穴來風之詞,或是商六奇別有用心,轉移視聽,以解雲臺倒懸之危。」

其實,巫翰林口是心非,那有不知情之理,只是無從知悉霓裳公主潛隱之處罷了。

雷鳴霄笑了一笑道:「據該兩匪徒說,田雨蒼率領爪牙明晨由鯉魚峽侵入雪峰,不言而知霓裳公主潛隱之處必相距鯉魚峽不遠,是以雷某發出嘯聲,萬一揚震春未遭毒手,只是迷失方向,他必循嘯聲尋來可同往鯉魚峽。」

巫翰林略一沉吟,道:「鯉魚峽座落雪峰何方,雷老師可知情麼?」

雷鳴霄尚未答言,驀聞不遠處數聲陰森的冷笑相繼傳來,寒冰澈骨。

巫翰林與雷鳴霄心頭一震,轉面望去,只見金天觀主雷震子及廣明法王等十數人立在四五丈外。

雷鳴霄道:「金天觀主有何事指教!」

巫翰林冷笑道:「雷老師,咱們與他河水不犯井水,理他則甚。」

金天觀主冷冷一笑道:「恐怕你們未必如願。」

巫翰林沉聲道:「如此說來,非你金天觀主不可了。」

金天觀主冷笑道:「語云盛滿之功,常敗於細微之事,貧道雖成事不足,但敗事有餘。」

雷鳴霄道:「這話近於敲詐。」

驀地——

金天觀主身旁緊立著一個道者,突然一個虎跳而起,發出一聲怪叫,躍起三四丈高,卻又斷線之鳶般轟隆摔在巖上,已是七竊溢血,橫死在地。

廣明法王不由面目籠上一層殺氣,厲聲道:「原來爾等尚布有伏樁,嘯聲誘引貧僧等來此,意欲一網打盡。」說著雙袖倏地一捲,猛向藍衣文土疾拂而出。

袖出罡風,勢如排山倒海,力逾萬鈞,木折石飛,塵砂漫空。

巫翰林冷笑一聲,雙掌平胸推出。

一聲驚天巨響,兩股勁力相接,巨風四旋,巫翰林兀立如山,廣明法王身形撼搖了兩下,退了半步。

顯然廣明法王較巫翰林藝遜一籌。

廣明法王臉色一變,喝道:「施主是何來歷?」

巫翰林冷冷一笑道:「老朽巫翰林。」

此言一齣,無異驚天雷震,金天觀主面目突變,暗道:「果然是他!」

他深知巫翰林往年習性,一經為仇,如附骨之蛆一般,不死不休,到不如先發制人。

奪魄郎君巫翰林話聲方落,金天觀主即雙劍離鞘而出,「指天劃日」、「星河垂釣」兩式出手。

這兩式乃金天觀伏魔劍學之絕技,兩道長虹飛起,嘶嘶破空,劍尖震出數點寒芒襲向巫翰林胸前重穴,劍罡如山壓下。

西天目廣明法王也不怠慢,電閃欺身,雙袖疾拂巫翰林胸後,成為夾擊之勢。

其餘群邪身形紛紛撲出,合擊雷鳴霄。

山石之後突掠出一個魁梧大漢,手持金刀,大喝道:「雷兄,小弟來了。」說時刀光電奔,震起滿天刀影攻向群邪。

奪魄郎君巫翰林不愧為世外巨兇,掌指並用,均是精奇奧絕招式,金天觀主與廣明法王只覺遇上一重無形韌刀,劍袖均被反震盪了回來,不禁暗中驚駭。

巫翰林出招似緩實速,奇奧莫測,暗勁如潮,洶湧緊迫,錯非金天觀主與廣明法王兩人是無法相抗。

雖然表面上看來,無分軒輊,金天觀主雙劍長虹驚天,寒星漫空,廣明法王流星雙袖勢如排山倒海,但巫翰林每出一招,一僧一道勢必連換三式才能化解開來,竟是愈來愈強,招式愈來愈奇奧難測。

金天觀主與廣明法王同萌退身之念,但巫翰林掌指發出剛勁綿柔兩種潛勁猶如束身之絲,絆身難脫,退身之念既難,僅望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猛聽雷鳴霄一聲大喝,身形拔起,一劍疾揮而下。

藍虹閃得一閃,一名瘦小道人為劍芒卷體而過,左臂離肩飛起,血湧如注中發出一聲淒厲慘嚎昏死在地。

與雷鳴霄並肩出手的大漢見雷鳴霄傷得一人,不禁神威大振,金刀攻勢凌厲如山,破空嘯風之聲刺耳,左手扣滿大把鋼針,以滿天花雨手法打出。

群邪均是江湖頂尖高手,掌擊刀撞,將之悉數磕飛了開去,大喝道:「朋友,你這是找死。」圍攻而上。

雷鳴霄身形落地,道:「揚兄,咱們退!」

兩人猛地穿空拔起,向峰下電瀉落去。

巫翰林見雷鳴霄二人退走,無心戀戰,左掌一揮,右手五指向金天觀主左劍攫去。

招式奇奧無匹,金天觀主只覺一股綿柔勁力搭上劍身,心中一凜,巫翰林五指奇快如電,一把正扣著劍身,大喝道:「撒手!」

金天觀主只覺腕脈巨震,虎口欲裂,悶哼出聲,五指鬆開,長劍立時被奪出手外,右劍亦被巫翰林一掌之力蕩了開去。

說來話長,其實不過轉眼間事,金天觀主左劍被奪出手外之際,廣明法王雙袖卷出一片折山填海巨飈襲至。

只聽巫翰林哈哈一笑,將奪來金天觀主手中長劍脫手送出,一式「長虹貫日」,奔掣射向廣明法王胸前飛襲而去。

劍勢如脫韁之弩,奔厲無儔,力道之勁,無與倫比。

廣明法王只覺一縷寒勁如割侵胸,眼前碗大劍花眩目,不由一凜,龐大身形疾望左斜墜了下去。

一聲裂帛響音,廣明法王右脅僧衫被長劍插入,洞穿一孔。

巫翰林長劍出手,立即潛龍昇天拔起,曳著一聲哈哈長笑,彈丸飛瀉墜向峰底向雷鳴霄二人追去。

笑聲未絕,人影已杳……

雪峰山中,魑魅魍魃,白日現形,卻在一處僻徑山道上,現出三女一男身法如飛,彈丸起落,望一座高聳入雲,峰頂而去。

正是那馮紫萼鄭品梅端木文蘭及面目醜陋的呂松霖。

四人均是輕功高絕,片刻時分已登上絕嶺,只見峰巒起伏,宛如海潮疊浪,煙凝紫翠,風雲如常,天風狂勁,衣袂飄飛,景色極為佳絕。

呂松霖立在絕嶺遊目四望,只覺側身天地,獨立蒼茫,渺小得可憐,不禁感慨於胸,倏而轉念朗笑道:「到處高山如舊識,此間風物屬詩人。」

端木文蘭嗔道:「別酸啦!快走吧!」

四人奔行若飛,轉過兩處山脊,迎面只見一座奇峰入雲,峭壁千仞如塹,擋住去路,馮紫萼嬌笑道:「到啦!」

呂松霖不禁一怔,只見塹壁十丈之上岩石天生有一裂縫,僅兩尺許寬,為藤蔓遮蔽,如非留意察視,還無法發現出來。

藤蔓突然一動,兩條俏巧身影閃出,縱身掠落,突如電瀉落下,正是霓裳公主隨身兩婢,貝齒展露,嫣然笑道:「三位姑娘回來啦!」

馮紫萼道:「鳳妹桂妹你好,我們離山期間,諸多瑣務有勞費心,愚姐三人就此相謝。」

那名叫鳳兒青衣美婢,道:「馮姐姐別這麼說,這是份所應為,不要折煞了我們。」口中答話時,眼光卻落在呂松霖面上,微帶驚愕。

端木文蘭道:「姐姐是否現已坐關,不知尚可見面麼?咳,我有許多話與她傾訴。」

鳳兒搖首笑道:「前日還可見面,昨晨老爺子安然返山,她就無外務煩心,進人死關潛學了,我兩人只有外洞守護。」說著目注呂松霖道:「此位是誰?」

端木文蘭道:「是老爺子新收得意高足。」

呂松霖易容與前均所不同,兩美婢上前盈盈一福。

鳳兒又道:「群邪日來窺伺侵擾,但雪峰廣袤千里,遼闊險峻,此處與總壇極為幽秘,安於泰山,但內有隱憂,令我不勝耽心。」

馮紫萼詫道:「鳳妹妹,你所說的內憂,指的是誰?莫非指的是龍首二霸、祁連雙怪等人麼?」

鳳兒搖首低聲道:「我指的是姬鳴皋,自三位姑娘走後,公主又須潛修武學,他大權獨攬,發號施令,鷹揚拔扈,老爺子昨日返回後,形跡顯得特別可疑。」

鄭品梅冷笑道:「這點鳳妹妹不用擔心,公主素有知人之明,目前正是用人之際,姬鳴皋包藏禍心,諒公主有萬全之計。」

突然峰側絕壁懸崖之下冒起一條身影,凌空一翻飛落在三女之前。

說到曹操,曹操就到,來人正是姬鳴皋,向三女抱拳一笑道:「三位姑娘也趕到了。」

馮紫萼道:「姬老師,群邪侵犯本山情形如何?」

姬嗚皋道:「此事已有萬全之計,無須姑娘費心,姬某受幫主知遇之恩,敢不竭力圖報萬一。」

話答得不卑不亢,馮紫萼雖欲發作而無詞可藉,只柳眉聳一聳,暫且按怒於胸。

端木文蘭道:「老爺子呢?」

姬鳴皋微微一笑道:「他老人家與雷大俠在飲酒對奕,外事不問,託付與姬某全權處理。」說時忽冷哼一聲,雙掌平胸推出,人如脫弦之弩般向呂松霖撲去。

勢子勁急,出式更快,他這突如其來舉動會五女芳心大驚。

驀聞呂松霖一聲長笑出口,只見姬鳴皋身形倒撞了回來,腳尖一沉,點地驅空拔起。

呂松霖笑聲未絕,兩指疾伸,虛空點出,一縷勁風破空襲向姬鳴皋腰眼氣穴。

姬鳴皋半空中只覺腰眼一麻,悶嚎出聲,如斷線之鳶般摔落下地,腕骨被震斷,鮮血在嘴角溢位,神態猙獰駭人已極。

他乃少林叛門俗家弟子,由於心機太深,偷學得少林絕藝十之七八,為掌門人知悉,大怒欲將他執法問罪,不過他得知風聲,事先逃去,掌門人只得置之不問。

方才出掌猝襲呂松霖是佛門降魔掌力,無堅不摧,威力絕倫,姬鳴皋自負他一身內外武功已臻化境,雷霆一擊,不懼呂松霖不喪命掌下。

那知呂松霖武學曠絕,出他意料之外,非但雙腕震折,乾天指力使他功力全廢。

此刻,呂松霖瞑目調氣歸元,頃刻睜目走向姬鳴皋身前,沉聲道:「姬鳴皋,在下欽佩你眼光銳利,竟然辯識無差,但你大意了一點,芙蓉山莊時在下就料你居心叵測,城府深沉,雖託庇在七星幫內,但難久屈人下,是以在下在此安了幾著穩棋,你的一舉一動無不有人報與在下知道。」

姬鳴皋慘笑一聲道:「閣下豈可成敗論英雄,雙雄相拼,必有一傷這些話本屬多餘。」

呂松霖朗笑一聲道:「在下要叫你死得心服,話自然要說得清楚點,你萬沒料到端木老爺子可在雲臺安然無恙轉返,你那禍心不得不及早發動,更未及料在下適時趕到。」

端木文蘭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呂松霖道:「他欲破關而入,挾持公主他去,脅迫公主講解紫府奇書。」

端木文蘭聞言不禁怒火上升,一掌倏地向姬鳴皋按去。

呂松霖迅如電光石火右臂一探,扣住了端木文蘭腕脈穴道,微笑道:「此人還有用處,豈能殺卻。」

端木文蘭悻悻罵道:「便宜了他這惡賊。」

鳳兒桂兒從馮紫萼口中問出呂松霖究竟是誰,走了過來,嫣然含笑,盈盈拜了下去,道:「原來是呂少俠,恕婢子不知,多有失禮。」

呂松霖含笑扶起,向鳳兒說道:「有勞姑娘領在下前往總壇。」

鳳兒道:「婢子遵命。」

呂松霖隨著鳳兒飄然離去。

雪峰青嶺毓秀,其中不乏仙靈所居秘府石穴,距七星帶總壇不遠,雲封幽谷中有一石府,因整座山岩均為雲母石,是以內洞光明如鏡,大小五間,一應陳設俱全,壁頂均嵌有龍眼大明珠,吐出柔和的光輝。

朱玉琪一卷在握,斜倚在石榻上觀讀,依然男裝打扮,但玉容清減,眉峰雖舒。

霓裳公主對她卻另眼看待,用盡手法無法恢復朱玉琪武功及骨骼癱軟,僅使手足能行動自如,但不能持久。

朱玉琪滯腹辛酸,一腔忿怨,卻無處傾訴,似一支畫眉鳥,侷限籠中飛翔乏力,憔悴惆悵。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來時希望及報復之念漸已幻滅,居此斗室中,連思想均變得有點狹隘,僅冀求與常人般生活,無憂無慮,與世無爭。

但光陰如白駒過隙,日復一日,希冀於時日俱逝,於今雖說開卷有益,但撇不開煩惱與幽怨,目光落去只是一頁白紙。

突然——

耳聞一聲:「朱賢弟!」

她猛感一怔,只覺口音甚熟,放下書卷,目光落向外室,只見一個面目醜陋之青衫少年含笑立在門外。

朱玉琪身軀一陣撼震,面色大變。

因她在此僅霓裳公主及看護照應自己的一個稚齡女婢知道,眼前此人,不言而知是外來兇邪,意圖向自己不利,忙伸手握著一柄解腕小刀,叱道:「你是何人?」

青衫少年伸手扯下面具,顯出星目隆準,丰神俊逸的呂松霖。

呂松霖微笑道:「賢弟竟連愚兄的口音都聽不出了。」說時,身形緩緩走向榻前。

朱玉琪幾疑是夢中相見,不信它是事實,星眸中露出迷惘之色。

但,這並非夢中。

候呂松霖踏近榻前,朱玉琪頓忘卻自己是女扮男裝,喜極忘情,兩臂張開,撲入呂松霖懷中,嬌呼一聲道:「呂兄!」

不由自主地伏在呂松霖懷中嚶嚶啜泣,似巫峽猿啼,令人為之心酸。

呂松霖嘆息一聲道:「賢弟不可自苦如此,諒災厄已滿,此後一路順境。」

朱玉琪猛覺自己失態,快松臂推開呂松霖,紅霞湧上雙靨,嬌羞不勝道:「真的麼?呂兄請帶我離去,趕往伏牛峽,懇求恩師恢復小弟武功?」

呂松霖道:「賢弟不知恩師也在此麼?」

朱玉琪驚喜莫名,道:「呂兄快帶小弟去拜見他老人家?」

聖手韓康盧燕與朱玉琪並未有師徒之情,亦無傳藝之恩,僅有療傷之德。但朱玉琪一縷芳心深系在呂松霖身上,非君莫嫁,終身暗許妻隨夫稱,理所當然之理。

呂松霖微笑道:「賢弟休要急著離去,此處安於泰山,恩師暫不能相見,他老人家雖有聖手韓康,卻治不了賢弟之疾……」

朱玉琪聞言不由心神一震,道:「小弟之疾看來是無可救藥的了。」說著星眸中一紅,珠淚盈眶,禁不住斷線般流下。

呂松霖笑道:「愚兄尚未說完,賢弟就傷心起來了,究竟是女流之……」

朱玉琪叫道:「什麼?」

呂松霖一時說漏了口,不禁愣住。

朱玉琪見呂松霖尷尬神情,噗嗤一笑,淚靨生春,分外動人,低聲說道:「聽呂兄口氣,必然治癒有望。」

呂松霖點點頭,答道:「解鈴還是繫鈴人,桑雲英已趕來雪峰途中。」

朱玉琪一聽桑雲英之名,不禁面色一寒,怒道:「小弟不願見她,煙視媚行,冶蕩無恥,呂兄怎麼遇見她的。」

呂松霖知朱玉琪心懷怨毒,桑雲英幾乎誤了她的一生,微喟一聲道:「賢弟不可錯怪了桑雲英,她雖是表面上縱情放蕩,其實冰清玉潔,桑雲英又深愛著賢弟,為了賢弟失蹤,每日歉疚自責,以淚洗面,千方地探訪賢弟的下落……」

朱玉琪雙手掩耳,道:「小弟不要聽。」

呂松霖慨嘆一聲道:「自賢弟離了伏牛峽,小弟迴轉恩師處,得知賢弟的行蹤,於是……」

他滔滔不絕說出,此行經過,絲毫並未隱瞞,隨即長嘆一聲,接道:「桑雲英痴情得可憐,賢弟你難道是鐵石心腸麼?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朱玉琪紅漲著臉,嗔道:「呂兄,你難道不知道我是……」

呂松霖道:「這個愚兄早就知情,但桑雲英卻為賢弟玉樹丰神,瀟灑風流而情有獨鍾,愚兄到有一個雙全齊美之法,不知……」

朱玉琪白了呂松霖一眼,道:「得隴望蜀,你們男子最不是好東西。」

呂松霖玉面一紅,搖首笑道:「賢弟誤會愚兄之意了,愚兄尚未享齊人之福,目前已感焦頭爛額,無法應付,愚兄是說將桑雲英撮合於小叫化稽康,賢弟不知意下如何?」

朱玉琪微微一笑道:「這個小弟管不著。」

忽聞洞外傳來葛揚語聲道:「呂少俠在麼?」

呂松霖聞聲一怔,疾將面具帶上,道:「桑雲英已至,賢弟切不可自誤。」匆匆外出。

一踏出洞口,即是鳳兒陪著葛揚及桑微塵父女談話,立即抱拳笑道:「桑老師真是信人。」目光忽落在桑雲英手上。

原來桑雲英手握著一株紫紅色異草,葉如龍鬚,頂端結有一顆橙黃果實,清香撲鼻沁人肺腑。

桑雲英玉容憔悴,強作笑容道:「呂大俠,不料雪峰中竟有一株治朱公子之疾靈藥,小女子順手採來,請問朱公子在麼?在其靈效未失時眼下立即痊癒。」

呂松霖忙笑道:「朱賢弟現在內洞,姑娘可清入內,恕在下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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