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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賊心不死 手段毒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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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雲英謝了一聲,緩緩步入後洞。

呂松霖嘆息一聲道:「葛老師請代在下作陪,在下現去懇求端木老爺子來此取出桑姑娘體內天刑針。」說時望桑微塵抱拳一揖,以目示意鳳兒退出。

桑微塵目露感激抱拳正欲作答,呂松霖與風兒已一晃而出。

呂松霖與鳳兒聯袂掠出幽谷,踏上山口,驀聞一聲擾人心魄的冷笑傳送入耳,只見一塊懸崖上電瀉落下一條身影,悄無聲息沾地。

鳳兒低聲驚呼道:「金面人。」

呂松霖冷哼一聲道:「閣下來此何為?」

金面人陰惻惻怪笑道:「有煩尊駕領老朽去見七星幫主。」

呂松霖沉聲道:「在下即是七星幫主。」

金面人不禁呆住,目中吐出懾人寒光,厲聲道:「尊駕不要代人受過?」

呂松霖道:「這樣說來,閣下真知七星幫主是誰了?」

說實在話,金面人尚不知七星幫主是何來歷,是男是女,僅憑江湖傳言風聞而來,七星幫主與霓裳公主本是一人之說,雖盛傳遐邇,但不可妄斷。

金面人冷笑道:「老朽雖不知七星幫主來歷,但尊駕卻非七星幫主本人。」

呂松霖目中神光一寒,喝道:「你也敢蔑視本座。」揮掌拍出一招「飛瀑流泉」。

招式奇詭凌厲,勁風四溢,一擊之中,含蘊無窮神妙變化。

金面人心神一凜,暗道:「此人武功已臻化境,不在自己之下,莫非江湖傳言不實麼?」橫身踏出兩步,雙掌一翻,分攻而出。

呂松霖招到半途,掌法疾變,瞬眼間,攻出三式,掌指並用,攻向部位均是意想不到令人難防要害重穴,手法之奇畢生罕見。

金面人大駭,旋身疾飄出丈外。

但,呂松霖如影隨形而至,掌指變化更奇,快如電奔。

須知高手過招,一著之微,足以斷定勝負,金面人被呂松霖搶得先機,出手又迅捷無倫,使他無法還攻,只有閃挪躲避,俟機出手。

只聽呂松霖大笑道:「閣下是誤中金獅毒爪商六奇之計了,他放出風聲,使閣下等人信以為實,紛紛趕來,他本人趁此良機研悟紫府奇書內絕學,一俟閣下等發覺受愚時已是不及,他將絕學習成,縱橫天下無人能敵了。」

金面人聞言不禁一怔,暗覺此言甚有道理,大喝道:「住手,老朽有話說。」

呂松霖立即止手不攻,笑道:「閣下有話快說!」

金面人道:「尊駕所說可是真的麼?」

呂松霖微笑道:「憑閣下智慧,也可以推測出在下並非無中生有之詞,其實雪峰並無七星幫存在,霓裳公主更遠在西域,那雲臺囚禁的端木驛乃是商六奇淆惑武林之詭計,無非是將異己人物一網打盡,葬送在雪峰山中,既可脫身事外,移過於七星幫,又可能使自身免成眾矢之的,潛心參悟武學……」話聲略略一頓,望了金面人一眼,接道:「如閣下疑心在下之言不實,不妨前往鯉魚峽一瞧,便知端的。」接著說明鯉魚峽方向及座落何處。

金面人聞言,不禁目露猶豫之色,忖道:「此人武功高強,並不在自己之下,他未必懼怕自已故出虛言。」淡淡一笑道:「老朽也有所疑,尊駕諒非虛詞,請問尊駕可否將來歷姓名見告。」

呂松霖道:「山野之人,絕意江湖,姓名久已不用,似閣下一般,易容偽裝不願人知。」

金面人不禁一怔,哈哈大笑,抱拳略拱,道:「但願青山不改,後會有期。」說時兩肩一振,潛龍昇天拔起五六丈高下,穿空飛掠而去。

鳳兒嫣然笑道:「呂少俠,你知道這人是誰麼?」

呂松霖點點頭道:「自然知道,但無關宏旨,暫不要管他,此人既深入總壇附近,群邪必相繼來犯,不可不妨。」躊躇了一下,道:「姑娘,你我先至端木老爺子處再說。」

鳳兒嫣笑一聲,相偕呂松霖如飛而去。

他們身形甫告消失,密草叢中突然冒出二十餘人,為首者正是那北瀛島主嚴陵逸。

一個麻面大漢,道:「如果此人之言屬實,豈非上了金獅毒爪商六奇的惡當,依屬下之見,不如前往鯉魚峽一探虛實。」

嚴陵逸森森一笑道:「鯉魚峽自然要去,有誰膽大敢前往一探?」

麻面大漢應聲騰起,一式飛鷹攫兔撲入谷中。

須臾,但聽谷中傳出一聲修嚎,聲音悶啞,嚴陵逸不禁面色一變。

驀地,只見內谷中擲出麻面大漢身軀,飛墮於地,面門及前胸均為重手法壓碎,鮮血淋漓,氣絕喪命。

嚴陵逸見狀,目中兇光暴射,大喝一聲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右掌一揮,率眾紛紛撲向谷中。

北瀛島主所率均是原龍虎十二盟頂尖高手,狠毒殘暴,不在四凶之下,一見同黨慘死,不禁悲憤填膺,撲勢宛如瘋虎。

谷中地形極為隱秘陰惡,怪石嶙峋,棘樹塞途,鶯蘿藤蔓密如網結,與往昔景物全非。

這為了什麼?

因聖手韓康已在此谷中佈下太乙奇門,奇奧莫測。

嚴陵逸撲入谷中之際,兩條人影卻悄然退走。

這兩人正是煞神惡判桑微塵及葛揚兩人。

葛揚心細如髮,堪以重任相寄,呂松霖與鳳兒甫一離去,只覺心神怔忡不寧,暗道:「莫非有事不成。」遂向桑微塵道:「桑老師,在下意欲出谷中一巡,是否有兇邪侵入,以便戒備周全。」

桑微塵立即應允,兩人掠落在谷口上,即發現呂松霖出言將金面人打動,誘往鯉魚峽,不禁由衷起敬道:「呂少俠睿智絕倫,的確是武林奇才。」

葛揚微笑道:「桑老師你還說錯了,呂少俠堪當冠絕群倫,領袖武林……」說時面色一變,只見北瀛島主嚴陵逸等兇邪現身谷外。

稍頃,麻面大漢悍不畏死,逕自一人闖入谷內,煞神惡判桑微塵鼻中濃哼出聲,眉宇間泛起一片殺機,兩臂微張,待麻面大漢方欲站地落即時,身形一提凌空撲下,雙掌以重手法壓下,勢如雷霆萬鈞。

麻面大漢身形甫一沾實,猛感頭頂一片潛力壓下,心中大駭,避已不及,面門及前胸俱已中掌,面目全非,五官溢位鮮血,發出一聲悶嚎心脈震斷氣絕而死。

葛揚不禁一怔,道:「桑老師武功驚人,在下不勝敬佩,不過此舉將激怒嚴陵逸老賊闖入谷內,因為此谷已佈下太乙奇門,此賊闖入無異自投羅網,力竭神疲睏死陣中,無須我等動手,嚴老賊武學淵博,太乙奇門必困不住他……」說時面色一變,一伸右臂拉住桑微塵疾遁入谷內而去。

途中桑微塵面露歉悔之色道:「不料老朽一時鹵莽出手,為老弟帶來困擾,縱有萬一,令老朽負疚終生。」

葛揚笑道:「桑老師無須懊悔,事已如此,只力圖挽救就是,你我二人無妨,萬一老賊侵入洞內,恐令媛與朱少俠無能為敵。」

說著,兩人已返回洞穴,葛揚取出一支告警旗花,燃燒沖霄而起,天空中現出一蓬藍焰,道:「桑老師只緊守洞內,在下去去就來。」身形一晃,穿入林木蔭森中不見。

且說北瀛島主率眾撲入谷中,搜覓霓裳公主潛跡所在,約莫盞茶時分過去,嚴陵逸發覺率來諸人僅三人緊隨自己身側外,其餘均失去影蹤,不禁猛怔。

他恍然悟出谷內有蹊蹺,身形頓住,目光凝神緩緩掃視谷內景物。

北瀛島主不愧為世外兇邪,眼力極高,被他察覺谷內布有太乙奇門,不禁冷哼一聲,暗道:「小小太乙奇門,豈能難得住老夫。」

那知他再凝神察視之下,不禁駭然色變。

原來並非他所料的普通太乙奇門,竟是按先天奇幻之數,正反逆軍而布成,玄奧不測,奇詭絕倫。

嚴陵逸此刻已是斂去狂傲之氣,小心翼翼默察陣式變化,慢慢行去。

他因諳曉先天太乙奇門術數,生克正反,一路行去,未受阻截。

突聞身後一個匪徒驚詫出聲,道:「令主,崖側隱有一座洞府,八成霓裳公主隱在此處。」

嚴陵逸循著匪徒手指望去,只見山藤垂蔓隱隱遮蔽一處洞口,不禁冷笑出聲道:「不錯洞內必有埋伏,我等侵入必須慎防暗算。」

四人一行疾掠在洞口,老賊狡猾無比,任屬下三人魚貫撲入洞內,自己反立在洞口外存觀持望之態。

煞神惡判桑微塵在第一間石室外貼壁而立,右手握著一支旱菸管,左掌蓄勢平胸,弓滿待發。

只見三條身形執著寒光閃閃兵刃魚貫掠入,細視著雙眼殺機內蘊。

為首一匪距身丈餘,突然激射撲出,旱菸管疾如電光石火點向匪徒「乳中」穴,左足足尖向外一滑,穿胸飛出左掌,接向第二匪徒而去。

動作快速無倫,勢如雷霆怒擊。

為首匪徒頓時被旱菸管點中,悶哼一聲,身形倒撞在壁上。

居中一匪目睹桑微塵人影奔出,如山勁風撞至,退身避躲所不能,只有掌橫推一招,硬接一掌。

轟的一聲巨震,掌力接實,勁風四溢,匪徒不由蹬蹬退出三步,胸前只感氣血逆流。

最後一匪已自騰身拔起,平著洞頂化巧燕投林,手中鋼刀灑下一片寒光襲向桑微塵而去。

招式凌厲,破空銳嘯,威勢無匹。

三匪徒均是龍虎十二盟高手,功力與桑微塵不相上下,無如桑微塵猝襲猛搏之下,傷了一雙,無異減除一步殺身大難。

桑微塵見刀光電奔襲來,心中一凜,旱菸竹管一招「岫雲橫山」斜擊而出,自己趁勢躍向石室中。

那兇匪如影隨形而至,鋼刀迅疾無論三招倏出。

桑微塵大喝一聲,煙管使用一路奇招,勁風怒嘯。

兩人拼鬥之勢,越來越是激烈,出手投足,無不是襲向對方要害重穴。

一頓飯光景過去,兩人兔起鶻落,寒光勁風四溢,仍是難分難解。

室外兩匪受傷雖不輕,仗著勁力深厚,調息了一陣,只覺傷勢已愈了大半,互望了一眼,先後撲入室內,加入搏鬥,夾擊桑微塵。

經此一來,桑微塵漸相形見絀,微露敗象,但猶可支撐一時不敗,惟心懸其女與朱玉琪在內洞不知如何,未免心神不能貫注。

三匪立時欺身猛攻,出招辛辣無比。

驀地,一條黑影輕捷無倫掠入石室,對三匪迫攻桑微塵竟視若無睹,兩道目光炯炯如電注視在第二間石室內。

桑微塵已瞥見來人正是北瀛島主嚴陵逸老賊,不禁大駭,無奈被三匪緊迫猛攻,無法分身,心頭焦急如焚。

嚴陵逸嘴角泛出一絲陰笑,左足一抬,邁向室內。

忽地,洞外飛速掠入葛楊,兩指一駢點出,一縷勁風向嚴陵逸「命門穴」點去。

嚴陵逸已自警覺,冷哼一聲道:「大膽!」

只見他飛快旋身,右腕陡翻疾向外引。

葛場只覺老賊吐出掌力為一片粘勁,將他的手臂望外引去,不禁大驚,暗道:「老賊果然名不虛傳。」身影一塌側轉,左掌推了出去,借勢躍開七尺冷笑道:「侵入在下居室,意欲何為?」

嚴陵逸不禁莞爾笑道:「老朽最恨謊言欺騙之人,這洞府也是你的居室麼?」

葛楊道:「尊駕何從而料不是在下所居?」

嚴陵逸朗笑-聲道:「谷中佈設先天正反太乙奇門,居此巖必是胸羅奇學,才華出眾之武林高手,你的武功雖非庸俗,卻不堪老朽一擊,這豈非顯而易見。」

葛揚冷笑道:「尊駕自負如此,何不將姓名見告。」

嚴陵逸道:「老朽北瀛島主嚴陵逸。」

葛揚面色如常道:「原來是龍虎十二盟當家令主,在下自問與嚴令主無仇無怨,平白找上門來尋釁,實令在下不解不透。」

嚴陵逸淡淡一笑道:「雖找你來,老朽為的是……」

忽地,葛揚瞥見桑微塵在三匪迫攻之下,岌岌可危,突然一個翻身,左掌扣著九支燕尾鏢打出。

竟是那漫天花雨手法,拿捏極準,勢如奔弩。

三匪猝不及防下,頓為所中,每人胸前嵌著三條燕尾鏢,作品字形深沒入骨,慘嚎聲中紛紛倒地。

嚴陵逸見狀,不由殺機頓露,冷笑道:「血債血還,怨不得老朽心辣手黑。」手掌一番,五指如電攫出。

葛揚大喝道:「且慢!」

嚴陵逸不禁一怔,右臂疾撤,沉聲道:「你死前還有什麼話。」

葛揚道:「請問嚴令主來意?」

嚴陵逸道:「老朽要見霓裳公主。」

葛揚不禁揚聲哈哈大笑,笑聲宏烈,石室震鳴不止。

嚴陵逸不禁面色一變,喝道:「你為何發笑?」

葛揚笑聲一停,面色一寒,道:「嚴令主你錯了,霓裳公主怎會潛跡此洞,你是受了商六奇放出謠言之騙了。」

嚴陵逸不禁一怔,沉聲道:「老朽不信?」

葛揚手指著桑微塵道:「這位老師想必嚴令主認識?」

嚴陵逸上下打量了桑微塵兩眼,搖首道:「老朽不識這位是誰?」

葛揚微笑道:「這位桑微塵老師,武林人稱煞神惡判,原與天河鬼叟戎雲虎相交莫逆,為戎雲虎所網羅,後因事反目,避來此處,其女桑雲英慘受戎雲虎天刑針釘身之苦,現在內洞養傷,尚有一位是在下至友也在洞內靜養,那有什麼霓裳公主,令主如若不信,不妨入內察視,便知在下所言不虛。」

嚴陵逸深深望了桑微塵一眼,道:「老朽當然要入內察視,不過二位卻不能不償還老朽手下喪命血債。」

葛揚道:「這樣說來,嚴令主一定要動手麼?」

嚴陵逸面無慍色,微露慍容道:「試問你是老朽,你應該如何?」

葛揚反唇相稽道:「試問在下倘率眾無故尋釁,侵入貴盟重地,令主應作如何處置?」

嚴陵逸不禁語塞,隨即哈哈一聲大笑道:「你辯才無礙,使老朽自無話說,但老朽一言既出,決無收回之理,這樣吧!兩位如走出老朽十招之下,死罪可免。」

葛揚知不動手不行了,方才告警旗花射出,僅趕來龍首二霸過天星薄壽、三手靈官隗獨,以二人與犯谷群匪周旋再無力趕來援救,何況龍首二霸亦非北瀛島主嚴陵逸對手,除卻聖手韓康盧燕及呂松霖及時趕至外,恐無法倖免毒手,不禁暗歎一聲,道:「還是以空手過招,抑或……」

嚴陵逸道:「二位如覺兵刃趁手,不妨取出,老朽僅以一雙肉掌過招。」

桑微塵一聲:「好」字出口,旱菸管一式「畫龍點睛」斜點而出,震出三縷勁風點向嚴陵逸「期門」、「靈臺」、「璇璣」三處要害重穴。

葛揚猛然長劍出鞘,趁勢攻出一招「倒瀉天河」,虹飛匹練,雷厲萬鈞,凌頭壓下。

兩人配合攻勢無間,出招奇詭,威力駭人。

嚴陵逸鼻中濃哼一聲,右掌倏如電光石火一揚,一股暗勁竟舉開兩般兵刃,桑微塵葛揚二人身形亦被舉得傾側旋挪。

他們二人胸前空門大露,嚴陵逸微微一笑,右手五指迅疾無倫透出銳厲勁風分攻兩人而去。

眼看二人就要喪在嚴陵逸的手下,葛揚卻臨危不亂,左肘橫推,撞向嚴陵逸腰眼重穴,右劍劍尖反出一招「血濺七步」腳尖疾旋,刺向胸後「命門」。

犯身試險,奇招用詭,大出嚴陵逸意料之外,只覺此招用得委實神奇辛辣,不禁一凜,脫口讚道:「好招。」逼得向後疾退兩步。

桑微塵料不到葛揚有此絕奇武學,一招反擊,竟極轉劣勢,轉危為安,雖然如此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其實葛揚這招奇學乃受呂松霖指點所傳,葛揚不禁暗道:「呂少俠果是奇才。」靈機一動,照呂松霖所指點的幾手劍法,趁著嚴陵逸退之際,欺身搶攻而出。

桑微塵亦一躍而前,竹煙管奇招迭出,合攻而去。

嚴陵逸因先機被葛揚兩人搶得,一時之間無法制勝,兩掌疾封詭吐,掌力如山,而且葛揚兩人身法滑溜,僻招使冷,更令他心驚惱怒。

片刻時分,已是十數招過去,葛揚一招擊出,道:「嚴令主,已過十招之外。」

嚴陵逸沉聲道:「知道了,老朽決不食言就是。」說著手法一變,每招出手似緩突速,奇奧之極,掌風潛力逼得兩人招到半途疾改,身形避讓膠滯費力。

五招一過,嚴陵逸突大喝一聲,右掌「五星聯珠」疾拂了出去。

出招奇奧不測,桑微塵葛揚兩人只覺腕脈一麻,兩般兵刃不由自主地脫手墜在地上。

嚴陵逸手臂未撤,翻腕伸指虛空分點而出。

桑葛兩人猛感「期門」穴上一冷,真力立時逆攻內腑,頭面間冒出豆大冷汗。

北瀛島主嚴陵逸微笑道:「老朽已說過不取兩位性命,但須兩位引路前往內洞,察視所言究否屬實。」

兩人相視黯然一笑,默然無語,蹣跚費力緩緩領著嚴陵逸走向內室。

嚴陵逸銳利的眼神掃視每間石室的佈置,欲發覺其中蹊蹺,但並無一絲可疑之處。

他心想谷內頭有太乙奇門佈置,洞室必有更厲害的埋伏,然而竟與他所料恰恰相反。

一踏進第五間石室,只見一個神色憔悴少年盤坐石角上,瞑目調息行功。

石榻一側斜坐著一個雲鬢不整布衣裙釵,簌簌流淚,傷心欲絕,面色更是蒼白無神的少女。

葛揚回面一笑道:「嚴令主,此刻你當相信在下之言不虛吧!」

嚴陵逸望了榻旁而坐的哭泣少女一眼,向桑微塵道:「這位是令媛麼?」

桑微塵點首答道:「不錯!」繼喚道:「雲兒,見過嚴令主。」

桑雲英傷心欲絕,三人之來竟視若無睹,聞言極不情願似地立起望嚴陵逸盈盈一福。

嚴陵逸道:「免禮,姑娘罹受戎雲虎‘天刑釘’傷在何處?」

桑雲英冷冷答道:「晚輩距死不遠,不敢有勞嚴令主動問,何況令主也救不了晚輩。」

嚴陵逸聞言不禁一怔,面色微變。

桑微塵怒喝道:「雲兒不得無禮。」

嚴陵逸微笑道:「令媛想是遭遇極不如意之事,生死已置於度外,這也難怪,男女之間是一點也勉強不得。」

桑微塵暗驚嚴陵逸眼力奇高,判斷無虛,但他搞不清其女傷心原因。

嚴陵逸眼珠一轉,道:「老朽始終不信是霓裳公主不在此山?」

葛揚道:「嚴令主為何捨本逐末,金獅毒爪商六奇圖霸武林,殲除異己,手段毒辣,天河鬼叟戎雲虎老賊視令主宛如眼中之釘,非拔之而後快,多樹強敵,對令主並非一件好事。」

嚴陵逸哈哈仰面一聲朗笑道:「老朽無設萬全之計,豈能無所畏忌。」

葛揚道:「請問令主計將安在。」

嚴陵逸猛然憬悟葛揚有心捱延時刻,盼望救兵趕至,不禁冷笑道:「你是存心捱延時刻,等候救兵趕至這無異白日做夢。」

葛揚冷笑道:「令主認為在下是怕死貪生之輩麼?一入此門,則有來無去,恐令主身受之慘遠勝在下……」

嚴陵逸聞言不禁神色大變,為葛揚之言所動,疾回顧室外,只見一個面目陰冷的少年立在門首,正是那在谷外所見與金面怪人拼搏之少年。

但聽這少年冷冷說道:「嚴令主已有萬全之計,為何不曾預料到今日被困在下所居洞中?」

嚴陵逸雖目光銳利,卻難認出對方就是呂松霖,不禁厲聲道:「誰說老朽被困!」反推一掌,竟向榻上調息行功的朱玉琪推去。

呂松霖早就料到嚴陵逸窮兇極惡,困獸之鬥,無所不用其極,兩指疾伸,一縷勁風虛空點去。

嚴陵逸掌力尚未吐出,只覺腕脈如中利刃,劇痛如割,不由斜撞出三尺。

呂松霖冷笑道:「龍虎十二盟盟主,威震綠林,不料竟如此卑鄙無恥,莫非真是窮途末路,老來志短。」

嚴陵逸面紅耳赤,目中兇光暴射,暗中運功行腕脈,傷勢已是無礙,殺機頓起,不禁嘿嘿冷笑。

呂松霖聽出笑聲充滿殺機,不禁朗聲大笑道:「嚴令主不動殺機還好,若再妄狂,這五丈見方石室,必將成你埋骨之所。」

嚴陵逸聞言,只覺脊骨飄上一股奇寒,目注呂松霖厲聲道:「只怕未必!」

呂松霖突然察覺朱玉琪真氣阻滯於少陰經絡間,若不及時相助,只怕將成為終身不治之症,立即微笑道:「其實你我無仇無怨,犯不著以死相拚,眼前雪峰山群邪相繼現蹤,無一不是你強仇大敵,諸如骷髏魔君田雨蒼、金天觀主、天河鬼叟戎雲虎、陰陽聖指唐慕斌、奪魄郎君巫翰林……」

嚴陵逸不禁面色大變道:「什麼?陰陽聖指唐慕斌、奪魄郎君巫翰林,空穴來風之詞,難騙老朽相信。」

呂松霖大笑道:「在下用不著謊言,信與不信,全憑令主,令主去吧,恕在下不恭送了。」

嚴陵逸強笑一聲道:「但願青山不改,後會有期。」邁步出得室外,疾奔而去。

呂松霖忙伸掌拍開桑微塵葛揚傷穴,道:「兩位請守住外洞,在下須助朱賢弟一臂之力。」說後縱身掠在榻上右掌按在朱玉琪頭頂百匯穴,左掌緊抵在命門穴上,助她打通滯阻各脈。

桑雲英也停止哭泣,星眸凝神注視在朱玉琪身上,一瞬不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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