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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雷霆一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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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長卿已睜目醒來,眼前景物令他微微驚愕,但他究竟是學養功深,隨即已明白過來,面露靄然笑容。

蔡尚慶抱拳一揖道:「草民蔡尚慶拜請祝大人金安。」

祝長卿立時趨前相對一揖,答道:「兄弟乃致仁官員,萬不敢莊主以大人相稱。」

彼此寒喧了數句,蔡尚慶已擺下兩席豐盛酒宴與祝長卿等一行接風。

酒宴之間,廳外忽奔入一個少年,道:「稟谷主,谷口外現有大內鷹爪琵琶陰風手湯筱巖立等谷主回話。」

蔡尚慶沉聲道:「知道了,說老朽出迎。」

少年漢子倏地轉身望外奔出。

南宮秋柏立起道:「在下與莊主一同出迎。」

同席禿頂瘦削藍衣老叟霍地離座,微笑道:「老朽亦願同往。」

蔡尚慶微笑道:「有兩位同行,是再好不過。」說著與祝長卿道:「暫時失陪,草民出去就來。」

不待祝長卿答話,與南宮柏秋禿頂老者隨出廳外,奔行如風趕至谷口。

只見谷外並立著七口外汗血名種追風黑駒,騎上端坐著神態驃悍黑衣清廷衛士,為首者是個額生贅龐,面色黝黑,五旬上下,目光陰冷老者。

蔡尚慶兩道白眉一轉,堆上滿臉笑容,抱拳說道:「湯大人,老朽出迎來遲,望乞海涵,請至寒舍一敘。」

湯筱巖道:「豈敢,適才湯某見得貴谷發出旗花,想必沈賢弟發出,怎麼未見,谷主擒住狗官其功非小

蔡尚慶微笑道:「沈大人一個時辰前已離開敝谷,老朽亦曾發現谷外旗花,並命人去谷外搜覓他們一行下落,只是一場撲空,諒逃去已遠。」

湯筱巖不由臉色一沉道:「蔡谷主恐言不由衷,分明狗官落在貴谷,沈賢弟諒已遭毒手,若不獻出狗官,紅石谷立時玉石俱焚。」

南宮柏秋冷笑道:「湯大人無中生有,含血噴人,有失武林高人氣度,如不見信,不妨請入谷內搜覓便知端的。」

湯筱巖聞言大怒,殺機畢露,卻為南宮柏秋之言頂塞,一時之間,無詞相答。

蔡尚慶望了南宮柏秋一眼,道:「賢弟豈可失禮於湯大人。」隨即與湯筱巖連連打拱,呵呵一笑道:「老朽語語是真,望湯大人見信。」

湯筱巖滿臉怒容道:「既是如此,湯某暫且別過,俟與沈賢弟相見後再來拜望,但……」

說著伸手一指南宮柏秋,厲聲接道:「此人狂妄無禮,如不略示薄懲,日後更目中無人了。」

話音方落,兩手拾指拂向南宮柏秋而去。

指風劃空銳嘯,陰寒砭骨。

強風吹在南宮柏秋身上,只衣袂瑟瑟飄舞,南宮柏秋面上神光湛然,微笑道:「恃強胡行,陰手傷人,在下容你不得。」說著手腕倏地一翻,揚手揮出。

只見湯筱巖身形微微撼震一下,面色一變,立時轉過馬頭率著六騎疾奔如飛而去。

南宮柏秋向蔡尚慶微笑道:「遲早湯筱巖必與谷主為仇,何不趁早解決,只要我等不走露風聲,他心急追蹤,當知難而退,看來今晚湯筱巖必大舉侵襲。」

蔡尚慶微笑答道:「大俠睿智絕倫,料事如神,老朽何幸得聆教益。」

禿額瘦削老叟忽道:「大俠可是本姓南宮。」

南宮柏秋不禁一怔,道:「正是。」

禿額老叟聞言大出意料之外,呆了一呆,目露詫容,赧然笑道:「老朽樓三秀,原在九結丐幫,如老朽所料不誤,大俠是否當年的呂……」

南宮柏秋臉色不禁大變,忙道:「不錯,在下曾聞拜弟稽康探及樓老師大名,不料在此得見。」

樓三秀驚喜與興奮已極,伸腕一把抓住南宮柏秋手臂,低聲道:「老朽有事要與大俠商議。」拉著急行如風而去,竟撒開蔡尚慶於不顧。

兩人一陣急行,轉眼到得一間小樓傍背山百竹,幽靜宜人。

樓三秀道:「南宮大俠半年無故失蹤,稽小叫化憂心惶惶,不可終日,近日武林之內將生大變,老朽託跡於紅石谷亦本此因。」

南宮柏秋正是呂松霖,聞言忙道:「於今稽賢弟何在,樓老師可知其下落麼?」

樓三秀不禁一愕,道:「怎麼大俠尚不知情麼?」

南宮柏秋黯然一笑,搖首表示不知。

樓三秀長嘆一聲,道:「容老朽細敘,望大俠再勿袖手不顧。」方欲說話,忽的面色一變,同向樓外,喝道:「什麼人?」

樓外應了一聲:「是我。」

一條人影疾如流星穿窗掠入,現出吳寶廷。

樓三秀含笑道:「請坐!容老朽先敘衷曲!只聽樓三秀說出一番話來。

原來雪峰生變,同時雲臺商六奇亦遭制伏,擄謂主其事者名喚葉超塵,但武林中並無知葉超塵來歷之人,金獅毒爪所攫有紫府奇書附錄不言而知淪入葉超塵之手。

稽康與苗冬青等群雄自呂松霖去雪峰後,莊宅之外頻頻發現形跡可疑之蒙面人物,企圖侵犯宅內。

小叫化年少好事,約司徒青雷等人故意找上較量,發現蒙面人物個個身手奇詫高絕,險些喪命,返回宅中,經苗冬青思忖,已料知本宅勢危如同積薪欲焚,忙策劃退出此宅。

果然,他們撤出五里之外,只見宅院已成一片火海,不禁駭然,經苗冬青才智,得以擒住一蒙面人,嚴刑逼供出奉了葉超塵所命而為,亦知葉超塵分施魔爪攻向雲臺雪峰,志在紫府奇書,但此人不知葉超塵來歷,更未見過葉超塵本人,只知他身手曠絕。

是以小叫化稽康偕同風塵三俠趕奔雪峰,卻不料雪峰已生鉅變,大俠夫婦不明下落……

南宮柏秋面若凝霜,眉峰濃聚。

吳寶廷張口欲語,倏又忍住

樓三秀喟然長嘆,又道:「怎知葉超塵接著分向各大門派伸出魔爪,意欲控制各大門派遂其霸尊武林之念,首當其衝的就是老朽九結丐幫與武當玄門,不知如何,兩派掌門自動懾伏聽命與葉超塵,不敢稍有忤,老朽機警,逃離總壇改為俗裝,途中遇著小叫化稽康……」

南宮柏秋忙道:「他們現在何處,向樓老師說了什麼?」

樓三秀道:「稽康說他們現避居括蒼之南千丈崖,四出尋覓大俠下落,現葉超塵已江湖黑道幫派一網羅制伏,勢焰炙手,少林、崑崙、峨嵋淪入魔手之下當為期不遠。」

南宮柏秋只覺憂心如焚,道:「樓老師迄至目前尚未查出葉超塵來歷麼?」

樓三秀搖首道:「不知。」

吳寶廷突出聲道:「葉超塵來歷除了吳某別無人知情。」

南宮柏秋與樓三秀聞言雙雙一怔。

吳寶廷苦笑一聲道:「此事說來話長,葉超塵為何如此倒行逆施,實肇因清室五皇子與十七皇子陰謀奪嫡而起。」

南宮柏秋不禁長長哦了一聲。

吳寶廷道:「十七皇子睿智仁厚,愛才若渴,禮賢下士,為爭諸君,門下網羅多半是武林宿彥,江湖能手。

而五皇子陰譎險詐,貪淫好色,殘暴嗜殺,門下死士無數,五皇子懼十七皇子遣人暗害藉因在此。

但十七皇子亦存心獲得紫府奇書,不料為對頭方面捷足先登,為此大感痛心疾首。

此一奪嫡之爭,我輩武林人物本恥與參與其事,但如顧念天下蒼生免淪桀紂之治……」

話尚未了,南宮柏秋已目露異采,嘆息道:「在下已明白了,眼前祝大人乃十七皇子親信,而粵撫是五皇子心腹死黨,為此殺人滅口,萬里追蹤。」

吳寶廷搖首道:「大俠只猜中一半,粵撫與五皇子密謀勾結,在爭儲不成時,立即舉兵作亂,這把柄均落在祝大人手中,祝大人心知其危,先辭去粵藩,致仕返鄉,以示淡泊,怎奈粵撫覺察祝大人用心,非死亡而後快。」

南宮柏秋與樓三秀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吳寶廷長嘆一聲道:「葉超塵來歷乃當今少林掌門人師兄了凡大師,當年上代掌門人不喜了凡忌刻自私,機詐陰險,是以將掌門一職傳與目前的了塵上人,因此了凡懷恨在心,但他城府甚深,絕不形於顏色藉積修外功之詞,離開了少林,從此一去不返,從此武林中就無了凡大師其人,殊不知他淪入魔道,若發還俗,易名葉超塵。」

樓三秀道:「吳老師怎知道這般清楚。」

吳寶廷道:「我本少林俗家弟子,本名羅鴻舉,與了凡共在達摩院甚久,故而知之甚詳。」

南宮柏秋沉吟思索良久,胸中感慨萬分,徐徐長嘆一聲道:「不滅此獠何以為人,葉超塵想仍留在燕京。」

吳寶廷道:「風聞在燕京郊外喇嘛宮中潛修紫府奇書。」

南宮柏秋突朗聲大笑道:「這樣也好,在下當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樓老師,恐在下無暇再去括蒼千丈崖與苗老師等會晤,俟紅石谷事了,有煩樓老師去千丈崖一行。」

樓三秀微笑道:「老朽理當效勞。」

南宮柏秋霍地立起,道:「今晚湯筱巖必來紅石谷中侵犯,在下應慎作安排,以免有傷無辜。」眉目之間已不復如往日的安詳,殺機畢露。

午夜三更,紅石谷中居民均進入睡鄉,一無燈火,僅蔡尚慶宅內那座五開間廣廳中點有三支紅燭,遙遙望去,猶若鬼火,昏暗慘淡。

秋風肅殺,黃葉遂空飛舞,夜空中不時傳來一聲離群孤雁悲鳴,頻添了秋夜幾分淒涼。

谷口外突撲入二十餘條黑影,只聽一沙啞語聲道:「這事透著有點離奇,怎麼一路闖入紅石谷,並無絲毫戒備,全都死了不成。」

驀聞湯筱巖低喝道:「噤聲,咱們今晚要殺他個雞犬不留,走!

走字出口,二十餘條人影向蔡尚慶巨宅中撲去。

大廳中三支巨燭作品字形分燃著,每支相距足有五丈來遠,一陣陣寒風捲入廳內,燭焰火搖搖欲熄,顯得陰森、恐怖。

大內鷹爪掠近宅門,立時甩出十數支琉璜硝煙彈投向宅內。

滿望蔡宅頓成一片火海,那知大謬不然,琉璜硝煙彈投入,宛如泥牛入海,杳無跡象。

湯筱巖大驚,面色猛變。

悉聽另一人說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們尚有頭兒所賜五毒蝕魂香,再好的武功,也筋酥神昏倒地斃命.又有何懼。」

湯筱巖暴唳心狠,雖知今晚無必勝把握,但示懼而退,傳到頭兒耳中,那活罪必然不好受,當與孤注一擲,徼倖成功也未可知。

既無他途可擇,紛紛撲入牆內。

不知為何,自然而然地奔近五開間大廳前。

湯筱巖猛見廳中燭火陰森,由不得心施猛搖,一絲奇寒升起,霎那間泛布全身。

忽聞廳內傳出蔡尚慶語聲:「湯大人連夜光臨寒舍,定有要事,請至大廳一敘,恕老朽不出迎了。」話落響起低沉長笑。

笑聲似夜梟長鳴,陰森刺耳,令人不寒而慄。

湯筱岩石饒是膽大妄為,只覺心內發毛,大喝道:「此非待客之道,谷主何不出見。」

蔡尚慶答道:「湯大人既無膽量,有話可明日再談,老朽年邁,神衰困卷,不耐晚睡,湯大人請便吧。」

此言激起湯筱岩心頭怒火,示意身旁兩人同他竄入廳內,身去落實,實聽一聲冷笑道:

「姓湯的,你膽子居然不小

接著身旁兩人發出冷哼,叭通倒地氣絕。

湯筱巖不禁膽寒魂飛,只見面前人影,昏暗中依稀可辨,正是那中年文士,倏地雙掌齊出,攻出兩式五招。

出式如雲,奇詭玄奧,掌力未吐,掌指所及,卻是人身要害重穴。

南宮柏秋微微一笑,道:「死期已至,尚敢毒手施襲。」

說著,上身往左一側,右臂圈掌揮攻而去,掄動之間,划起一片罡風銳嘯,逼得湯筱巖退了兩步。

高手過招,毫釐之差立判生死。

湯筱巖知藝遜對方,再逞強硬拼徒然自招死亡之禍,當下決定不作非分之想,趁著他退出二步之際,迅快如電從腰側取出一支姆指粗細的形似筆筒的卷香,喝道:「且慢,你如眼力不差,當知此物來歷。」

南宮柏秋凝目望了湯筱巖手中卷香一眼,冷冷笑道:「此物名叫五毒蝕魂香,可是葉超塵賜給你的麼?哼!這般下乘歹毒暗器,你如敢妄施,在下務使你受盡百般痛苦而死。」

湯筱巖目中威凌暴射,厲聲喝道:「尊駕怕了麼?還不喚出蔡尚慶老兒同出授死。」

南宮柏秋倏地出手如風,一招「驪龍探珠」迅疾無倫扣住了湯筱巖右手腕脈要穴。

湯筱巖只覺如扣一道銅箍,勒嵌如折,奇痛澈骨,行血一陣倒衝逆攻內腑,五指情不由主地一伸,五毒蝕魂香迅被南宮柏秋捻出手外。

只聽南宮柏秋冷冷說道:「在下曾聽說過懲兇治暴最好的方法,無過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在下先在湯大人身上施以分筋錯骨手法,後在奇經,八脈間點上十三處陰穴,催迫體內三昧真火慢慢煎焚,再以指力觸燃這支五毒蝕魂香。」說著不禁一笑,接道:「倘在下所料不差,湯大人當輾轉哀嚎三日,油盡髓枯,口噴黑血而死。」

湯筱巖聞言不禁魂飛膽寒,眼前這扣脈氣逆痛苦已難禁受,再如南宮柏秋之言,雖鐵澆銅鑄的漢子也無法挨禁。

只見湯筱巖目露悸容,滿面冒出豆大冷汗,此刻也顧不了顏面,顫聲哀求道:「尊駕請賜湯某一死,當感恩不淺。」

南宮柏秋微微一笑道:「要死容易,那不過在下舉手之勞,只是湯大人須實話實說,若有半句虛言,恕在下無法應允。」

湯筱巖不禁黯然苦笑道:「人在簷下走,那能不低頭,尊駕有什麼話,就湯某所知,無不相告。」

「湯大人今晚大舉進襲為了何故?」

「原因有三,祝慶卿不明去跡,又恐流落在紅石谷中,其次沈護衛顯然遭了貴谷毒手所害,最後一點,就是湯某心切尊駕之仇。」

「答得乾脆,姑無論湯大人是如何想法,請問葉超塵現在何處?」

「湯某職微位卑,武功懸殊,只聞總護衛之名,其他概不知情。」

「那麼與葉超塵最親近之人是誰?」

「無過於五皇子,及呼圖愣嘉黃衣活佛,通大神掌傳元三人,呼圖愣嘉住於雁和宮,傳元住在獅子衚衕底。」

湯筱巖見廳中外同黨未來施襲,可想而知噩運如同自己身受一般,一線希望於焉幻滅,不如速死,以求解脫,索興吐露無遺。

再是心存惡念,眼前此人功力雖高,若妄欲去京都伸手向所說三人為仇,無異自投羅網,送死無疑。

南宮柏秋聞言沉吟良久,忽地翻腕出指,點在湯筱巖死穴上。

湯筱巖微哼一聲,應指倒地氣絕而亡。

南宮柏秋仰面嘆息一聲,疾閃而出,只見樓三秀迎面晃身落下,道:「賊黨悉遭就擒如何處置?」

廳外賊黨軀體狼藉倒在地上,目瞪口張,猙獰駭人。

南宮柏秋答道:「此時不可稍存仁慈之念,一併賜死,以免後患。」

樓三秀立即施展重手法,虛空分擊。

掌力如山,只見血肉橫飛,骨碎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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