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瀛島主如言服下,內心異常感德,正要問這少年來歷姓名,突感腦中一陣天昏地轉,昏死仰面倒下。
這時屋外人影紛紛疾射掠入,現出小叫化稽康、神機秀才苗冬青等人。
稽康道:「大哥,少林寺內已派出五撥高手,兼程望山外奔去,行色匆匆,不知發生什麼事故?」
這面目森冷少年正是南宮柏秋,聞言目光疾落在苗冬青臉上。
苗冬青略一沉吟道:「依在下猜測,少林此舉不外兩途,首先,少林定是風聞燕京葉超塵事敗,憂慮葉超塵欲向少林不利,所以遣出人手告急求援。其次就是少林急欲搜覓葉超塵行蹤下落,以便先發制人,照目前看法,嵩山戒備森嚴,難出難入,定是為此。」
南宮柏秋微微一笑道:「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在未得事實真象前,不能妄下斷詞,在下意欲暗隨那黑衣人身後前往一探,待在下返回後,再作定奪。」說著手指嚴陵逸,示意苗冬青附耳上來。
苗冬有急趨近身側,傾聽南宮柏秋指示機宜。
只聽南宮柏秋道:「此事全仗苗老師了。」話落人出,輕輕一擊掌,立時陰暗僻處掠出一人,南宮柏秋問明黑衣人去向,急急奔去。
那臉似惡鬼的黑衣人失去武功後,面目暗慘更顯得猙獰恐怖,身形蹣跚,一搖三晃向嵩山走去。
嵩山,錦屏擁翠,松杉蔽天,澗泉淙淙,風送清濤,不時傳來一聲聲鍾韻,播迴天外,有種幽美恬靜,觸然忘我的境界。
豈知這平日寧靜肅穆的嵩山,竟充滿著血腥殺機,為此靈山靜境,蒙上了一重陰霾。
黑衣人蹂蹀慢步,行路維艱向黃蓋峰下走去。
道旁叢林暗中忽竄出一個提刀玄衣大漢,低喝道:「崔四爺,你這是怎麼了?」似瞧出黑衣人身形步法大異尋常,不禁出聲詢問。
黑衣人苦笑一聲道:「一言難盡,想不到我崔宏光落得這步田地,你可有快馬代步麼?」
大漢聞言驚愕不勝,忙應了一聲「有」,撮嘴唿哨一聲,道旁疾奔出無鞍黃驃駿馬。
崔宏光道:「快扶我上去,崔某被人制住穴道,武功業已喪失。」
大漢駭然變色,伸手疾將崔宏光扶上馬背。
崔宏光不待大漢出言,抓緊韁繩一抖,座騎四蹄飛動,登山越嶺疾奔而去。
一條綠色人影迅疾絕倫出騎後趕上,只一閃,身形消失於馬腹下。
沿途樁卡布設森嚴,但認出騎上人崔宏光,都未閃出喝阻,馬行如飛,片刻時分,已奔出十數里遙,隱隱可見飛簷掩映在翠雲綠葉叢中。
岳廟居於黃蓋峰之陽,朱門碧瓦,丹盈崇殿壯麗於王宮,由廟門至正殿的莫里許,杉松古柏森列成行,氣象肅穆。
崔宏光縱馬奔在殿前甬道中,已經神疲力竭,拉不住韁,馬蹄突然一驚蹶,啊喲一聲,人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一株古松上電瀉疾落一個蒙面人,道:「崔宏光……」
崔宏光嘴角溢位一絲黑血,睜眼道:「快領我去見商山主。」
蒙面人道:「山主現在少林寺內,你遭何人毒手,速告趙某代你索償血仇。」
崔宏光道:「趙老大,這仇你報不了,速將我送上少林。」
蒙面人突出聲道:「山主與少林掌門已返轉,免徒勞跋涉。」
只見廟門首邁入金獅毒爪商六奇等八名身披黃色袈裟僧人,八僧之中護著一個白眉銀髮清瘦如鶴的灰衣老僧。
貼首馬腹下的南宮柏秋,一眼瞥見灰及老僧,不禁臉色一變,暗道:「這哪裡是少林掌門,分明是葉超塵。」
他從灰衣老僧兩道驚愕眼神中分辯出來,因葉超塵瞥見崔宏光倒地神狀,不禁疏神露出他那特有的眼神。
岳廟中均是他的心腹羽黨,不虞南宮柏秋藏身馬腹,人在略無戒備,心神松馳之際,最易畢露原形。
當然,葉超塵也在所難免,豈知一時疏神,種下了他日覆滅之禍,為葉超塵始料不及。
南宮柏秋只覺心神一顫,知少林掌門已凶多吉少,葉超塵易容扮成掌門維妙維肖,難於分辨,假使葉超塵不偕同金獅毒爪商六奇前來岳廟,即是兩道眼神有異,南宮柏秋也難察覺少林掌門就是葉超塵。
一項難題在南宮柏秋腦中油然泛起,此刻即是南官柏秋施展武功迎頭一擊,成功與否卻為將為他帶來無邊的困擾。為什麼?
因他無法向天下武林證明眼前的少林掌門就是葉超塵,除非他找出少林掌門人的屍體或囚禁之處,否則,他無異成為武林之公敵。
倘或他一擊不中,縱然能逃出這高手星羅棋佈圍捕下,將使葉超塵更戒備森嚴,詭謀毒辣,甚至將少林掌門毀屍滅跡,這樣一來豈非畫虎不成反類其犬。
心中一生警惕,只覺茲事體大,不能冒失行事,把一腔怒氣強行壓抑下來。
只見金獅毒爪目露驚詫之色道:「崔宏光,你為何落得這般模樣?」一手扶起,另一掌緊接著崔宏光的「命門」穴上。
崔宏光似乎精神一振,苦笑道:「屬下被人廢去一身武功,有辱山主使命。」
「誰?」
商六奇不禁目中兇芒逼射,宏聲道:「經過詳情,速稟老朽。」
崔宏光道:「屬下奉命守住金蛇分壇,已誘殺十三名白道高手,忽聞報陰陽聖指唐慕斌在附近現蹤,是屬下一時貪功,率領六人擅自離開守壇意欲計誘唐慕斌自投羅網……」
「嗯。」商六奇不禁冷哼出聲道:「後來呢?」
「唐慕斌太習滑,屬下追蹤半天,終被唐慕斌逸去,滿懷懊惱返回蛇壇,發現弟兄均皆被人點上死穴橫屍在地。」
商六奇不禁面色一變。
葉超塵目中亦泛出駭異神光。
崔宏光繼續稟道:「屬下大驚失色,令賀蘭六傑先回壇內察視,屬下在外覷窺壇內有無對頭侵入……」
「有麼?」商六奇喝道:「是何人?」
在此情形下,如說無對方侵入,豈能令人置信,商六奇也是不世梟雄,判斷之下不言而知。
崔宏光道:「他雖然侵入重地,但亦被金蛇齧中六處穴道,已然命在頃刻。」
「誰?」
「北瀛島主嚴陵逸。」
「不言而知,金蛇分壇外喪命弟兄系受嚴陵逸老賊毒手所害了。」
「屬下先也有這意想,後來才知事非如此!
南六奇與葉超塵聞言怔得一怔,葉超塵詫道:「這樣說來,是另有其人了?」
「正是!崔宏光道:「賀蘭六傑一落在嚴陵逸之前,齧咬在嚴陵逸身上的六支小金蛇,突反齧賀蘭六傑,六傑猝不及防頓被齧中‘車賴’穴……」
只聽崔宏光接道:「屬下只道嚴陵逸詭計故作被金蛇齧住,待屬下留神觀察之下才覺非是,嚴陵逸實是命在頃刻,仗著功力深厚,強行逼住劇毒不使侵入內腑,所以,屬下放膽掠入……」
「後來呢?」
「屬下正取出解藥欲解開賀蘭六傑金蛇劇毒之際,忽從屬下身後伸出一支手臂迅疾絕倫扣住腕脈重穴,那人狠毒已極,悶聲不響將屬下廢去一身武功再現顯露面,乃是一個面目森冷的綠衣少年,他不取屬下性命,命速屬下稟知老前輩速泯妄念,回頭是岸,以免殺身之禍。」話音一落,商六奇及葉超塵均怒火如熾,目中射出懾人寒芒。
葉超塵怒容漸斂,長嘆一聲道:「這面目森冷少年是何來歷?老朽只有一塊心病耿耿難安,十七皇子若伸手過問,恐老朽又枉費一場心血了。」
商六奇略一沉吟道:「十七皇子急於謀取皇儲東宮,自顧不暇,怎能插手過問武林恩怨,何況老前輩此事做得天衣無縫,隱秘異常,他何能知情,再說他以異日必登大位九五之尊,甘冒此殺身奇險雖愚者而不為,商某敢打賭必不是十七皇子。」
葉超塵只覺商六奇之言極為有理,但雙眉濃皺,不勝憂慮道:「那麼此面目森冷少年是誰?」
商六奇凝神思索一陣,突出聲道:「除了他並無何人!
「誰?」
「就是呂松霖!
葉超塵搖首道:「這不可能,老朽已將他活埋在靈峰山中,想已枯骨成灰,那有死了又還陽之理。」
商六奇默然無語。
葉超塵陡然揚聲大笑道:「只要十七皇子不伸手過問此事,這面目森冷小輩遲早逃不出老朽掌心。」說著人向崔宏光走去,右手一搭崔宏光脈象,察視片刻,不禁露出駭容道:
「這小賊手法怪異,恕老朽無能為力恢復崔宏光的武功,被點斷十七根主經,雖瑤池金丹也無法續接。」
商六奇聞言心神大震,道:「葉兄,紫府奇書內也無法找出恢復武功之法麼?」
葉超塵搖首答道:「紫府奇書不過是曠古絕今武林絕學,並無參天地造化之秘,否則,當年紫虛居土也不會奄化西歸了。」
商六奇不禁從心底冒上一股奇寒,隨即泛起免死狐悲之感,死之一字,雖聖賢豪傑梟雄巨擘,如知告期不遠,亦難免驚心駭魄,弦腸蕩氣。
崔宏光聞知無法恢復武功,不禁心如刀割,比死都要難過,只覺眼前一片昏黑。
這一急怒攻心,崔宏光不由昏死過去,不省人事。
葉超塵不禁喟然嘆息一聲道:「似崔宏光身負異稟,更具有五陰鬼脈之人,舉世武林中罕見稀有,武功又高,堪膺重寄,只有盡老朽之力助他恢復武功……」
一個高大僧人身形突由廟外疾掠而入,朝葉超塵面前疾落,躬身含笑道:「稟掌門人,陰陽聖指唐慕斌在黃蓋峰下,朝岳廟走來。
葉超塵不禁一怔,道:「只有他一人?」
「正是。」
葉超塵冷笑道:「唐慕斌膽子也太大了,目前老朽在各大門派高手未趕至少林之前,暫不能暴露身分,免洩露機密誤了大事。」語音一頓,又道:「商兄,你我暫避殿內,窺視唐慕斌舉動,他能夠避過山外暗樁,潛入黃蓋峰下,委實不可輕視。」
南六奇道:「在葉兄未在少林得手之前,商某奉命制止武林人物進入嵩山,如今葉兄已大功告成,森嚴戒備,反令武林人物起疑,所以方才已將前令撤消,唐慕斌才得安然無阻。」
葉超塵頷首讚許,將崔宏光挾在脅下與商六奇等人進入大殿而杳。
馬腹下南宮柏秋突然閃出,疾逾閃電撲至一株參天古柏揉身而上。
其實甬道兩側松柏密枝濃葉中,均潛隱著葉超塵商六奇的爪牙,因為他們均凝神注視廟外唐慕斌的身影,不虞馬腹底下藏得有人,又因南宮柏秋身法奇快,馬距樹身近在咫尺,是以不曾察覺。
南宮柏秋悄無聲息揉至樹頂,忽瞥見一個瘦小的身影隱身在斜枝橫柯上,兩道森冷的眼神注視著廟外,一瞬不瞬,暗暗冷笑一聲,兩指蓄聚暗勁,虛空點去。
他這點穴手法曠絕無比,那人只覺頸後一寒,全身僵硬定住,兩手仍是緊握樹柯牢牢不放,目露駭懼之色,苦於噤聲不出。
廟門口忽人影一閃,飄然走進陰陽聖指唐慕斌。
這次,唐慕斌已還我本來面目,臉龐稍圓,白皙如玉,五官清秀,惜鼻嫌長削,唇薄彎菱,可瞧出其人刻薄,窒息陰險。
唐慕斌身著一襲皂袍,步履飄逸,顧盼瀟灑,他目光忽落在那匹馬上,不禁怔得一怔,倏地騰身奔空,疾落在馬側,仔細打量兩眼發現前腿上遺有紫黑血珠凝結在毛片上,腹內不由疑雲頓生。
驀地――
草叢中忽呱的一聲怪鳴,疾射出一條獨角怪蛇,鐵鱗如墨,紅色鉤牙,目光如炬,鵝卵粗細,足有四尺七八,一望而知是條劇毒怪蛇。
唐慕斌冷喝道:「孽畜找死!」
兩指疾駢,疾向蛇頭七寸上劃去。
指力如割,劃空嘯風。
他只道怪蛇雖毒,似不堪一擊。
那知大謬不然,怪蛇通靈,指力點及之際,蛇首一揚,突冒上三寸,雖未避開那凌厲的指力,卻躲過致命的一擊。
陰罡指力劃擊蛇身中段,怪蛇呱的厲鳴一聲,蛇身下沉五寸,復又激射撲來,比前更急。
唐慕斌不禁大駭,深山古廟中居然出此通靈獨角怪蛇,撲齧之勢異常詭巧,忙閃身斜挪七尺。
那蛇竟如附骨之蛆撲至,唐慕斌已功行右臂,猛拂了出去。
這一掌之力,何止千斤。
「叭」的一聲,怪蛇身被拂掃落在兩丈外石道上,蛇目怒芒似火,咕咕怪鳴,似欲再起。
唐慕斌冷冷一笑,暗道:「孽畜,這是你找死,休怨我唐某心黑手辣。」
正欲出指向蛇首致命七寸,突聞身後外呱呱數聲怪鳴,急風破空,不禁大駭,忙疾躍而出,轉面望去,只見五條同樣的怪蛇似箭撲來。
五蛇撲勢竟暗合武學奇招「五星耀祥」,襲向要害重穴,更含蘊著無數巧妙變化,唐慕斌首次遇上這種怪事,不由心中發毛。
唐慕斌恍然感覺這怪蛇乃有人豢養,無疑是那人暗中指使怪蛇有意作弄,不禁大怒,左掌右指,身形如飛,拍、打、點、拿,展出一套奇異招式。
片刻時分,五蛇被唐慕斌掌指罡力擊傷,紛紛墜地。
忽聞一聲宏亮語聲傳來:「善哉,施主掌下留情!
唐慕斌不禁一怔,循聲望去,只見殿前右墀上立著身高魁梧,披著一襲黃色袈裟的銀鬚老僧。
這老僧手持一柄鑌鐵禪杖,急步走下石階向唐慕斌走來,距身丈外,單掌稽首問訊道:
「施主何來?」
唐慕斌淡淡一笑道:「禪師法號如何稱呼,這數條怪蛇是禪師所豢養的麼?」
老僧道:「貧僧法印,乃少林羅漢堂職司監堂,六條靈蛇系貧僧飼養。」
唐慕斌聞言目中冷電逼吐,沉聲冷笑道:「禪師為何縱容毒蛇傷人?」
法印禪師道:「阿彌陀佛,施主有所不知,這幾日風聲甚緊,江湖謠言有著名兇邪入侵本山,是以掌門人命貧僧巡山防護,特地攜帶六條獨角虯蛇稍助貧僧一臂之力,想是施主誤觸其怒,故而向施主撲襲。」
唐慕斌略一沉吟,道:「少林耳目真靈,居然聞知,禪師可知是什麼兇邪麼?」
法印道:「這個,恕小僧未知。」
唐慕斌冷笑道:「似貴派如此閉關自守,風聞自然是不盡詳實了。」
法印禪師不禁面現惶容道:「難道施主知道得詳盡可靠,願聞其詳。」
唐慕斌傲然一笑道:「在下豈能知情,此次前來嵩山就是需面告貴派掌門。」
法印面有難色道:「在平時貧僧決不能阻攔,但這次敝掌門為杜絕兇邪可趁之機,嚴諭非本門弟子,尚須持有信符不得妄自出入。」
唐慕斌微現笑容道:「但茲事體大,貴掌門諒不致拒絕在下謁見。」
法印禪師道:「這個貧僧不敢作主,本門門禁森嚴,降下罪來,貧僧吃罪不消。」
唐慕斌道:「禪師無須擔憂,只須提及在下之名,該不致見責。」
法印禪師道:「貧僧山野之人,武林朋友交往不多,見聞淺陋,施主請賜姓名來歷。」
唐慕斌微微一笑道:「在下陰陽聖指唐慕斌。」
法印禪師聞言不由面色大變,驚得倒退了三步,張目說道:「施主就是名震武林之世外六兇之一陰陽聖指唐慕斌麼?」
唐慕斌道:「正是!
法印禪師突面目一變,禪杖一揮而出,大喝道:「唐慕斌,你包藏禍心,不見容於正派,又來我少林派挑撥離間則甚?」
陰陽聖指唐慕斌疾躍開丈外,嘿嘿發出一聲笑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從腰旁掣出一條綿軟鞭狀兵刃,迎風一晃,抖得筆也似地直。
只見唐慕斌手中兵刃是杆外門兵刃擎天筆,由緬鋼臂金合鑄而成,二尺七八寸長,拇指粗細,上端鑄一拳狀,中指獨伸,其他四指實在可收放自如,內貯毒磷星砂,一中人身,見血封喉,雖一身混元氣勁亦獨不免,端的厲害絕倫。
擎天筆難用難展之處,在於本身柔軟,全憑內力罡勁貫注筆身才能挺直,是以只是內家名手輕易不敢妄動。
法印禪師本是黑道高手裝扮,一杖揮空,猛然瞥見唐幕斌手中那柄奇形兵刃,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唐慕斌目蘊殺機道:「撣師可認得在下兵刃麼?」
法印禪師心中雖驚,卻憑仗身後有葉超塵商六奇及同黨高手相護,膽氣毫不敗餒,道:
「阿彌陀佛,施主兵刃名喚擎天筆。」
唐慕斌朗聲大笑道:「撣師居然認出擎天筆,委實難得,在下要瞧瞧禪師能否接得下來。」
語未落,法印禪師已自一招「烏龍攪尾」揮出,杖沉力猛,嘯風如雷。
唐慕斌知對方為槍制先機,出手一擊,後面奇猛的杖招隨著源源如山展出,使自己固守無還攻之力,不禁冷笑一聲,暗道:「唐慕斌豈能予你所乘……」猛然發現凌厲杖招中蘊含著難測奇奧的變化,不禁心神微震,暗覺少林派執九大門派之首實非虛名所致,疾出一招「分光掠影」,幻起一片筆影,指尖點向杖身而去。
他出手迅如電光石火,尋隙而入。
只聽叮的一聲金戟交鳴之聲,筆光正點在杖身上,法印猛感虎口一震,禪杖幾乎盪出手外,暗駭道:「陰陽聖指果然名不虛傳。」
法印禪師斜身抑展,掄開杖招,剎時杖影如山巨飈潮湧向唐慕斌攻去。
唐慕斌大喝一聲,筆勢縱橫,辛辣詭毒,急急迫攻。
葉超塵為何派出法印禪師迎敵,因法印也是黑道名宿,武功卓絕,派他出來,挫挫唐慕斌銳氣。
轉瞬,四十餘招過去,兩人力拼互無軒輊,唐慕斌不禁大為氣怒,暗道:「連一個少林第二代弟子都勝不了,我唐慕斌恐怕從此江湖上除名了。」想著,左掌已自一揚擊出,擎天筆揮出一招「天馬行空」。
法印禪師只覺一股陰寒潛柔勁風襲來,不禁一驚,忙橫杖一揮,卻不料筆勢電奔而至,劃開脅下寸許,衣破肉綻,鮮血如注湧出。
唐慕斌筆勢一撤,冷笑道:「在下實不願與貴派為敵,是以點倒即止,不管禪師信與不信,在下堅欲面晤貴掌門人。」
忽聞身後傳來一聲陰沉冷笑道:「唐施主,豈不聞道不同不相為謀,眼前武林亂象殺劫莫不是為唐施主一人而起。」
唐慕斌不禁大駭,轉面一望,只見身後兩丈開外,雁翅般一列站著七個黃衣僧人。
驀地在蒼松古柏濃枝密葉中,疾如鷹隼,紛紛電瀉而落數十個少林高手,各守著方位,星羅棋佈,虎視眈眈,蓄勢出手。
唐慕斌心中一震,暗道:「不料岳廟中竟有伏如許少林高手,看來少林實非易與。」眼珠一轉,大笑道:「唐某孤身一人,又非有意向貴派尋釁,貴派竟如迎大敵,實令在下齒冷。」
一個老僧淡淡一笑道:「老衲奉命實非得已,但老衲不明唐施主真正來意。」
唐慕斌道:「在下方才已與法師說過,要面晤貴掌門。」
「是否一定要見。」
「那是當然。」
「若是唐施主為報訊告警而來,則大可不必徒勞跋涉。」
唐慕斌不禁一怔,復又朗聲大笑道:「不料我唐某好心不得好報。」
「這是施主平日為人太絕之過。」
唐慕斌目中怒焰逼吐,大喝道:「你也敢在唐某面前無禮?」
「佛門弟子首戒誑語,不能顛倒黑白,無中生有。」
針鋒相對,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