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玄翁從十一門派掌門人的刀光、劍影、掌風中,披頭散髮,身影彈飛而出。
這位稱雄模外塞邊,巨憝梟雄,這個跟斗栽得不輕,遍體傷痕,狼狽至極。
原來那時天池玄翁騰身激起數丈,半空中朝下攏目一瞥過處,不由魂飛魄散!
他發現本來有恃無恐,少林寺有井鱗帶下的九人,竟俱告失蹤!
他知道在十一門派掌門,聯手並肩,群起攻擊之下,顯然有性命之憂!
天池玄翁一見眼前情形,疾速曳空射電似的逸去,身形一晃之下,已消失在夜色蒼茫中。
他這一口氣輕功展施,走了不少時間,連他自已也不知道。
天池玄翁饒是稱雄大漠草原,內外武功有極上乘的造詣,可是在中原十一門派掌門同仇敵愾,聯手並肩的圍襲之下,所受的傷處,顯然很沉重了!
他如漏網之魚,一陣亡命的奔波之下,突然感到頭暈目眩,支撐不住!
這時,月寒星稀,夜風蕭瑟,一股股的侵膚寒意,激起他一陣恐怖的感覺。
天池玄翁在樹林裡,找一塊大石坐了休息下來,一陣陣的寒噤,添增了他無比的恐懼。
他自語地道:「難道老夫給人所利用,不然,設下九宮陣式的人,如何會突然失蹤呢?」
天池玄翁悄聲喃喃中,忍不住出聲長嘆一口氣,接著自語地又道:「此時此地,老夫內外是傷,一身功夫失去八成,如有仇家銜尾追蹤前來,後果不堪設想了!」
夜風勁嘯,樹林裡一片淒涼,彷彿驟然間撤下一片陰森恐怖的氣氛。
天池玄翁巍顫顫,從大石上站了起來,眼前何去何從,不知是轉回二郎廟,還是往嵩山少林寺!
他正在躊躇猶疑時,突然,身後傳來幾聲「嘿嘿嘿」冷笑!
天池玄翁心神一震,倏然轉身看去。
夜色瞑朦的樹林一角,站立一個人影。
勁風吹刮,那人身旁的這襲玄黑長衫,迎風翩舞。
陰森森的臉上,透射出二道冷電似的凌芒,朝天池玄翁走來。
天池玄翁饒是一位稱雄塞外的蓋世梟雄,此時此地,看到這瞥魑魅似的身形,不由頭皮發炸,背脊透涼,機伶伶抽了個寒噤!
他咬牙冷厲的吼喝聲道:「你……你是誰?」
這人冷笑的道:「嘿嘿嘿!天池玄翁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
天池玄翁瞪直眼,注目看去,發現對方這張臉膛從沒見過。
他不耐地大聲道:「尊駕鬼鬼祟祟躲在老夫身後,是何打算?」
這人朗聲大笑道:「天池玄翁,如果在下行止鬼祟,你的舉動、行徑,更是可恥、可悲,為天下武林所不齒了!」
天池玄翁給這個素昧生平的文生秀士,罵得無名火起,就在這剎那間,可能他忘了自己帶傷在身,他一聲怒喝,道:「孽障,你敢辱罵老夫,活得不耐煩了!」
右手掌指疾吐,朝這人頂面抓來!
這人見天池玄翁掌指堪距他面門僅寸許之際時「嘿嘿」冷笑數聲。
只見他晃肩遊閃,戟指一招「踏雪尋梅」,戮向天池玄翁中盤死穴。
天池玄翁發覺對方指風如劍,詭奇絕倫,心神一寒,撤招閃退。
他忍不住滿腹狐疑地喝聲道:「你究竟是誰?」
這人吐出一縷如冰滴石的聲音,冷冷道:「是你的仇家!」
天池玄翁給他說得更是莫明其妙,大聲道:「老夫與你素昧生平,怎會有你這麼一個仇家?」
這人聽他說這話,失聲狂笑,道:「天池玄翁,就憑你這句話就在我掌劈之列!」
天池玄翁聽他跋扈乖張的說出這話,氣得怒髮根豎,喝聲道:「狂徒,你要在老夫手上找個超渡,還不容易!」
話剛說出,舒臂疾吐,一招「空谷飛霜」,朝這人劈出。
按說,天池玄翁這招飛出,立即見式易式,虛中套實,奇奧莫測中,可以向對方連綿使出。
可是,眼前天池立翁已身負重傷。
這人陰森森冷笑一聲,雙臂迴轉,左右兩掌以兩式一招「枯竹橫枝」掌指挾風如電指來。
目前,天池玄翁似乎發現對方的招式辛辣凌厲,勁猛至極!
這人一招使出,倏即身形飄忽,雙掌如電似雷,疾、準、威、猛,朝天池玄翁連綿襲到!
這時,兩人兔起鶻落,愈打愈厲,頓時砂塵撲轉,勁飈怒嘯!
幾手過招!
天池玄翁突然感到自己中氣不繼,眼神昏糊,已無法支援下來。
這時他怒火已熄,方始想起自己身負重傷!
他這一轉念,雖在跟對方激戰之際,自己身上一陣陣冷汗冒吐出來!
一個人在激怒的時候,無明火起很容易忘掉將要發生的後果。
天池玄翁遊身暴退數步,還是滿腹狐疑,大聲道:「你究竟是誰,出手毒招,要將老夫處於死地?」
以一位享名大漠草原的蓋代巨魁天池玄翁說出這話,顯然他在身負重傷之下,已是黔驢技窮,強弩之末的時候了!
這人厲聲狂笑,道:「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天池玄翁,你問老夫是誰?日前二郎廟前,跟你訂下一月之約,巫山神女峰會面的蒙面人,難道你忘記啦!」
天池玄翁聽得心頭一震.暗道:「‘摸黑走夜路,遇到催命鬼’,此時此地老夫一身是傷,這廝竟給他找上門來!」
這人跋扈自負地又道:「老夫不願久等,就要今晚向你索償一掌之債,了斷這樁公案!」
天池玄翁聽得心頭猛顫,暗道:「這才是真正冤家路狹了!」
這時,他自己已感到體內血翻氣湧,筋血不順,幾乎有點站立不穩了!
可是還咬牙厲吼道:「你要把老夫如何處置?」
這人冷厲陰毒地道:「你如果想留下這條命,也可以,免得老夫出手,你自廢兩臂兩腿,嘿嘿嘿嘿嘿!」
天池玄翁自江湖成名迄今,何曾給人這等侮辱過,怒極之下,狂笑道:「好吧,你放手進招吧!」
這人一聲厲叱:「天池玄翁,老夫得罪了!」
左掌疾吐,一招「寒松臥谷」,踩中宮,直取天池玄翁中盤要害!
掌勢未至,一股洶湧如濤的潛力,遍得天池玄翁跌退三步!
就在眼前這剎那間,樹林隱處一角,衣袂漾風,掠過一瞥人影。
此刻這兩人,正在生死搏鬥之際,渾然不知!
天池玄翁給這股威猛掌勁所激,衣角翩舞,心頭一陣狂跳,心道:「這廝怎地突然間功力會這等精深?」
眼前的情形,顯然並非這人的功力驟然精深而是天池玄翁他本人身負重傷,已失去往常充沛的精力。
天池玄翁雖然負有重傷,竟是個內家極有造詣的武林前輩。
一聲厲嘯,身形狂轉,堪堪避過對方這一記辛辣無比的毒手!
天池玄翁突然一聲厲叱:「住手,在生死未判之前,老夫要問你數語!」
這人自負的冷冷道:「你說吧!」
天池玄翁憤怒地道:「老夫與你素昧生平,並不相識,因何屢次找上老夫尋釁找事?」
「天池玄翁,你這話說得太晚了!」
「尊駕此話怎講?」
「嘿嘿嘿,你天池玄翁目中無人,夜郎自大,自大漠邊疆來到這裡,硬手架樑,視中原武林草芥不如,你這種跋扈之態,令人作嘔,行家伸手,便知有無,老夫要量量你身懷幾斤破銅爛鐵!」
天池玄翁聽得羞憤無比,他抑住心頭的激動,冷冷問道:「能否示下尊駕名諱?」
「天池玄翁,十六年前你有沒有聽到過中原武林上有‘世外六兇’的名號?」
「哦!」天池玄翁心頭一震,即道:「老夫遠居大漠草原,中原‘世外六兇’名號,卻有所聞,尊駕難道是……」
「嘿嘿嘿,老夫六兇之一的‘奪魄郎君’巫翰林便是!」
奪魄郎君巫翰林一臉自負之色,說出這話,他身後樹林隱處,浮過一瞥身形,眨眼消失。
天池玄翁聽得心頭暗暗震驚!
就在奪魄君巫翰林洋洋自得之際,天池玄翁會聚周天僅剩的一股精元,猝然舒臂疾吐!
他希望在這一記迅雷不及掩耳的招式之下,從死亡路上,把自己救轉過來!
一聲冷叱:「巫道友,接下老夫此招!」
他說話得客氣,出手卻是毒辣無比。
掌指疾吐,左手戟指,朝奪魄郎君巫翰林「乳中」穴,冷電似襲去。
奪魄郎君巫翰林,再也想不到天池玄翁在說話之際,會暴施毒手。
頓時臉色急變,撤身暴退丈外,「嘿嘿」冷笑聲中,撤招進招,一手「星移斗轉」朝天池玄翁襲來。
嘴上冷厲地道:「原來天池玄翁你還有這一手,這樣休怨我巫翰林出手無情了!」
巫翰林一式遞出,雙掌恍若狂風急雨般拍出,照著天池玄翁連綿逼攻而上。
天池玄翁這一招使出,臉色驟變,冷汗如注,體內傷勢已無法抑止。
奪魄郎君合忿出手毒招連綿而出,一聲淒厲慘號,這位叱吒大漠草原一代巨梟,身體給巫翰林掌指劈得四分五裂,死於非命!
奪魄郎君巫翰林掌斃天池玄翁,彷彿一頭攫獸而噬的餓獅,吐出一陣得意狂吼!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天池玄翁,從此武林中就沒有你這人了。」
樹林隱處突然傳出一股聲音:「巫翰林,不必得意忘形,你的歸期也就在此時此地了!」
話聲冷厲,隨風播來,令人不寒而慄!
奪魄郎君巫翰林心頭一震,叱聲道:「誰?」
翳陰暗黑中,掠出一個青衣少年,眼中冷電流轉,注目看著巫翰林,道:「區區南宮柏秋!」
巫翰林發現這似曾相識的少年,詫然失聲道:「是你!」
「巫翰林,敢情你想不到吧!」
「憑你所懷些兒武學,想要替天池玄翁報仇不成?」
巫翰林說出此話,似乎覺得對方稚嫩可笑至極,忍不住失聲大笑起來。
南宮柏秋臉一寒冷冷道:「天池玄翁死有餘辜,我南宮柏秋豈會伸手管這些閒事!」
「你衝著老夫來此,又為的何事?」
「要你巫翰林了斷一樁公案!」
「公案?」奪魄郎君巫翰林朝他側目掃過一瞥,冷然道:「老夫與你素昧生平,有何公案可了?嘿嘿嘿,如果要在老夫手上找得超渡,倒是簡單不過。」
南宮柏秋厲叱道:「老賊,死在眼前,還容你信口胡扯!
厲喝聲中,右掌發出一招「五鶴朝元」,腳踩中宮,朝奪魄郎君巫翰林襲來!
掌勢未至,一股潛力已威猛無比!
巫翰林暗吃一驚,心道:「這小子竟有這等內家造詣?」
一念未落,身形疾速流轉,左臂迅若電光石火,疾吐而出。
橫掌如刃,一式「把樽細語」,疾朝南宮柏秋橫切而下。
他這一式用得輕靈奇絕,深奧無比。
南宮柏秋心頭一沉,如果不撤招換式,他這條手臂就得傷在他掌下。
只見他嗤之以鼻,一聲冷叱,已撤招進招,戟指電射,一式「平林夕照」,朝巫翰林襲到!
奪魄郎君巫翰林臉色驟變,撤身暴退,一招「橫江截鬥」,把對方凌厲無比的兇勢擋住自己才拿樁站穩!
巫翰林心頭震驚之餘,忍不住喝問道:「小子,老夫與你有何新冤夙仇,你到說來聽聽!」
南宮柏秋聽他問出此話,臉若寒霜,怨毒的道:「老賊,你與北瀛島主嚴陵逸等六人有‘世外六兇’之惡譽,王屋山‘泛天長虹’南宮百勳,與你等有何不共戴天之仇,為了紫府奇書,竟將他老人家處於死地!」
巫翰林聽得此話,臉色驟變,喃喃自語似道:「南宮百勳……南宮柏秋……」
他自語此,豁然現會過來,注目看了南宮柏秋一眼道:「難道你是他後人?」
南宮柏秋含忿點頭道:「不錯,我南宮柏秋正是他老人家一脈後裔,老賊,你該認罪了吧!」
巫翰林冷笑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父‘泛天長虹’南宮百勳死由應得,怪得誰來?」
南宮柏秋聽得臉色朱赤,喝聲道:「老賊,我南宮柏秋將你塊肉分屍,毀骨揚灰才洩心頭之恨!」
話落,急展南海潮音上人所傳「小乘伏魔九掌」,滲合了聖手韓康盧燕嫡傳絕學「降龍十八手」,朝巫翰林揉身撲來!
這兩套絕傳今世武林的絕學,「小乘伏魔掌」以剛柔並使而用,「降龍十八掌」則以詭異玄奇見長。
南官柏秋含忿出手,同時展施這兩門絕學,勁道銳猛無比。
這時奪魄郎君巫翰林,雙目神情先是詫異,繼而駭然震驚。
南宮柏秋與奪魄郎君巫翰林單獨拼鬥,一個替父報仇,一個卻要從死神手裡挽救自己命運!
厲風勁嘯!
山嶽震撼!
這時巫翰林知道已遇上強旅勁敵,頓時發鬚根豎,厲嘯迸吐,身影遊閃之際,攻守配合,與南宮柏秋捨命相搏!
南宮柏秋自遭困雪峰山,潛悟武學真諦,再入江湖,一身武功突飛猛晉,已臻神化之境。
目前他運使這兩種絕學,已臂使指引,能隨他自己意念而出。
不過盞茶時間,南宮柏秋招勢愈戰愈厲,沙飛石走,草本盡偃!
奪魄郎君巫翰林所施出的掌招,悉數遭他剋制!
眼前的演變,巫翰林發覺自己步步兇險,險象環生,隨時可喪命對方手裡!
他邊戰邊退,一聲「嘿嘿」冷笑,倏見身形凌空拔飛數丈,蕩空激射之際,欲脫身逸去!
南宮柏秋厲叱喝道:「老賊,此時此地還容你漏網脫走!」
只見他雙掌推吐,凌空劈出。
「呼呼!」銳響聲中,湧出一股排山倒海,威猛無儔的掌風!
碎石砂塵席地捲起,順著掌勢所指,朝奪魄郎君巫翰林電射而至。
只聽一聲慘呼,巫翰林凌空摔下!
南宮柏秋掌勢所至,宛若一口無形利劍,將巫翰林打得肢裂膛開,死斃地上!
他朝巫翰林屍體掃過一瞥,恨恨道:「老賊,你等雲詭波譎,設計害人,天理迴圈,因果不爽,到頭來還是血淺黃土,橫屍地上!」
登村縣城北三官街口的「望嶽客棧」,佈設雅緻,幽致清靜。
柳鳳薇來登封縣後,就住在這家「望嶽客棧」裡。
陰陽聖指唐慕斌不知是故意,抑是無意,來「望嶽客棧」撞見柳鳳薇。
柳鳳薇本性羅,該稱「羅鳳薇」才是,乃是蒼梧三雄之一「擒龍手」羅燕侯的掌上明珠。
擒龍手羅燕侯藉居晉省大同「鐵石莊」,十七年前,毀家遭難給陰陽聖指唐慕斌所害。
羅鳳薇有這段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她委身陰陽聖指唐慕斌的用意何在,就不難想見了。
陰陽聖指唐慕斌出現「望嶽客棧」,從他見到羅鳳薇後的神情看來,雖無夫妻之實,卻有夫妻的名份,可能想鴛夢重溫,一探少艾嬌妻。
羅鳳薇厲聲吐露她身世來歷,立即戟指如電,出手要將唐慕斌處於死地!
唐慕斌一式「因風飄絮」,並沒有向羅鳳薇回上一招半式,身形疾飄而逝。
唐慕斌與她夫婦結褳迄今,才始知道枕邊嬌妻,竟是自己所「掌斃」仇家羅燕侯的掌珠女兒。
陰陽聖指唐慕斌向羅鳳薇說出:「唐某必助姑娘達成心願,但此非其時。」此語。
所指「心願」,顯然是羅鳳薇毀家遭難,這段不井戴天的殺父之仇!
羅鳳薇的殺父仇家就是陰陽聖指唐慕斌,在他自己臉色慘變之下說出此話,可能這個江湖上神奸巨惡,「六兇」之一的唐慕斌,在他「嬌妻」跟前,一句出自由衷,仟悔的諾言!
素負「世外六兇」惡譽的這六個蓋世巨梟,唐慕誡自己所知道的,在天理迴圈,因果不爽之下,都已走向最後的歸途。
陰陽聖指唐慕斌何嘗會例外呢!
唐慕斌自「望嶽客棧」消失,羅鳳薇心頭留下的,卻是一團無比的幽怨,和憤怒!
羅風薇心頭的隱痛,不但不給人知道,連南宮柏秋跟前,也不願透露一點,她要親手了斷這樁公案,以慰她老父在天之靈。
羅鳳薇已探查出唐慕斌的行止落腳,暫時出沒在少林寺!
一瞥身形疾若流星,出現在嵩山少林外一帶,此人體態纖小,臉蒙巾布,穿的一襲玄黑色的疾服勁裝,從他外形看來,是個少年武生。
飛到少林寺背山樹林裡,正向著寺院方向縱目遠眺時,「唰!唰!唰!」衣袂掠風聲,倏見人影閃晃,撲下三個貌相陰沉的僧人。
三名僧人朝武生品字圍上,其中一個「嘿嘿嘿」冷笑數聲,道:「小施主來此不知有何貴幹?」
武生蒙面巾裡,透出兩道寒電似的精芒,朝這些和尚掃過一瞥,冷冷道:「少林寺乃是佛家勝地,敕封禪林,在下隨喜膜拜,來此一遊,有何不可?」
那名僧人臉色一沉道:「施主進香膜拜,該赴前山玉乳峰敝寺才是,在此寺院背山為何?」
武生沉聲道:「嵩浴名山,圈圍數百里,在下愛去那裡就那裡,豈容你等出家僧人所拘束?」
旁邊一名體態魁偉的大和尚,一對兇睛一瞪,嘿嘿冷笑道:「小子,由不得你了!」
武生朝他掃目一瞥,嗤之以鼻,冷冷道:「出家人戒之貪嗔,你等這種跋扈囂張之色,與綠林強人有何不同?」
兇僧一聲怒叱:「找死!」
「嗆啷!」聲中,肩背長劍出鞘,抖出一片刻簡粼粼寒波,直朝武生胸腹要害處射下!
武生神情落寞,兇僧劍勢迅速若雷襲,劍尖堪堪要指向他身上時,一聲冷叱,左掌舒臂直吐!
突然,一響刺耳慘號聲起!
兇僧這口長劍已落在武生手裡,劍身自胸至背,朝這名兇僧貫穿而過!
旁邊兩名和尚看得魂飛魄散,不知他們同道這口長劍如何會落在這武生手裡,這種聞所未聞的武學,何曾有見過!
兩名僧人,發現這名體態瘦小武生,竟是絕世高手,轉身就要逸去!
武生一聲厲叱:「還不把命留下!」
就拿兇僧所用的這口長劍,揮手一招「九天飛鳳」使出。
左邊這個和尚,原是一名綠林強盜,給葉超塵帶來少林寺,落髮扮作僧人。
武生揮臂一劍指來,閃躲不及,一顆六陽魁首頓時脫體滾下。
最後這名和尚,竄出數丈外,正要脫身,耳聞武生一聲厲喝:「豈容你走脫!」
武生一躍騰空而起,把他去路截住。
這名和尚發覺自己脅下,穴道一麻,渾身真力渙散,這時武生已一手把他拖進樹林隱僻處。
這和尚知道自己一死難免,他心裡一橫,就大聲問道:「尊駕闖入寺院背山,又將貧僧抓來此地,不知有何原故?」
武生冷冷一笑,戟指落下他身上五處穴道部分,才始道:「我問你的話,需據實說出來,如有半點含糊,休怪在下出手毒辣,點你五陰鬼脈,十三處絕脈,廢去你一身武功。」
這名和尚遭武生戟指所點,頓時氣血逆衝,筋絡劇編,臉上泛出一層駭人的紙白色,一顆顆黃豆大的汗珠直冒出來。
他顫聲抖栗地道:「小僧等奉命巡弋少林寺近圍四周,與尊駕無怨無仇,何苦下此毒手?」
武生頷首冷然道:「在下所問,你供實說來,不會對你處置太過!」
和尚連連點頭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知少俠所問的是何事?」
武生兩眼掠過一瞥怨毒之色,道:「陰陽聖指唐慕斌可在少林寺?」
這名僧人點頭道:「唐老前輩系掌門人上賓之一,現在寺內作客。」
武生微微點頭,接道:「煩你把他請來此地,說武林同道,慕名尋訪。」
他冷厲一笑,又道:「在下方才在你身上所指五處穴道,天下武林中無人能解開,你將唐慕斌請來此地後,我自會將你穴道解開,否則三日之內,周身骨骼寸裂而死!」
和尚聽得臉色泛白,哆嗦地道:「少俠,小僧把唐老前輩請來就是!」
人影閃晃,迅若雷掣,從少林寺方面如飛而來一瞥身形。
來到背山處樹林裡,縱目四顧一臉狐疑之色,喃喃自語道:「指名邀約我陰陽聖指唐慕斌來這裡樹林,不知是何許人?」
唐慕斌話剛說落,松柏濃葉隱處,悄悄飄落一個體態瘦小勁裝的武生。
只聽他冷然一笑,道:「唐慕斌這是死亡的約會,你有來時無去時了!」
唐慕斌詫然一怔,疾忙轉身看去,一個臉蒙巾布,行止詭奇的武生。
他狐疑問道:「閣下是誰?」
蒙面人吐出一縷如冰滴石,冷厲的聲音道:「生死仇家!」
「哦!」唐慕斌造孽江湖數十年,似乎腦海裡還記不起有這麼一個纖小,看來年不過二十左右的仇人,不由使他詫異起來。
他淡然一笑道,問道:「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蒙面人目中冷茫如電,沉聲含笑道:「唐慕斌,當你剩下最後一口氣時,自會知道我是何人了。」
唐慕斌面目一變,冷叱道:「豎子,出言不遜,敢情你想在老夫手裡,找一個超渡。」
蒙面人發出嘿嘿笑聲,道:「不見得!」
話未說完,「嗆啷!」聲起,背上長劍撤出,振腕一掄,流芒閃射,驚虹如電,疾指唐慕斌而來!
唐慕斌閃身躍開,冷笑道:「方才你在那名和尚身上,施下拂穴指手法,若不是老夫出手,就不易解開他穴道了,嘿嘿,看你劍法上果有幾份造詣。」
他說著時,一手從腰邊解下一條軟綿鞭狀兵刃,掄腕一抖,軟鞭筆直。
唐慕斌手上這根,乃是有「擎天筆」之稱的外門兵刃。
鞭身姆指粗,有二尺八寸長,頂端配上一拳狀五指,中指獨翹,其他四指可以收放自如。
頂端的拳狀物裡,貯藏毒磷細砂,一著人體膚,見血封喉,饒是練有混元勁氣之流,亦屬難免,不知有多少武林成名人物喪命這根「擎天筆」之下!
這根「擎天筆」兵刃,除非內家極有造詣人物,等閒之輩,就難能使用了。
唐慕斌手上「擎天筆」一抖,刃蘊精芒,惑然道:「我看你身懷之學,確有幾分造詣,年事不過二十左右,老夫回憶中還沒有你這麼一個仇家,你臉蒙巾布,不露廬山真面目,究竟是何種來歷?」
蒙面人嗤之以鼻,冷冷道:「唐慕斌,何須尋根究底,到時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公案既了自然就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