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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江湖四尊大動干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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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影神風簡金祥吹鬍子瞪眼道:「此人已就是‘萬聖宮’的白虎堂的堂主了!」

長白老人氣極罵道:「胡說!」

無影神風簡金祥回罵道:「你才胡說!」

「你……」

「你……」

二老都氣得說不出話來。

心如神尼定了一定神,搖搖頭道:「二位施主各執一詞,貧尼莫衷一是,二位都請下山吧!」她沒有辦法,只有下逐客令了。

長白老人蘇聖北一怔,道:「老夫乃是追尋鐵英奇而來,請神尼叫出鐵英奇,老夫和他說幾句話就走!」他一心要向鐵英奇解釋百靈仙子蘇梅苓未死之事。

無影神風簡金祥道:「老夫只要找到鐵英奇,不用神尼吩咐,自會立刻下山!」

二人都無離開之意。

心如神尼,慈眉雙挑道:「婷兒!送客!」

長白老人蘇聖北「哼」了一聲,目中稜芒陡盛,射到無影神風臉上。

無影神風簡金祥狂笑道:「蘇聖北真有你的!挑撥離間的手段,確實高明,老夫願在武功方面,請教!請教!」

周婷婷插身二人之間,左右一福道:「晚輩恭送二位老前輩下山!」

他們二人,都有一拼之意,卻因周婷婷站在中間,礙於「身份」,拉不下臉當時出手。

二人只是乾等著,瞪著眼睛。

心如神尼冷笑一聲,道:「二位既然目中無人,貧尼只好親自恭送了!」臉色一寒,般若神功,運到了十二成,移步向二人走近。

她剛走得二步,墓地斜刺飛來一人,在三人之間一落,道:「神尼亦有令人生疑之處,不得不察!」

來人欺身進來,三大武林奇人都未能及時察覺,其功之高可以想見,大家都是一驚,連忙抬頭望去。

但見來人身穿天藍色長袍,銀髮皓道,面露微笑,目射奇光,向著他們三人,不住的含頷作禮。

長白老人蘇聖北歡呼道:「大哥!想死小弟了!」

無影神風簡金祥也是和風滿面地道:「鐵大俠駕到,這就好說了!」

心如神尼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雙手舍下道:「鐵大俠素不輕言,貧尼敢請開導!」

擎天玉柱鐵錚突然在三仰峰現身,不但鎮住了即將爆發的一場大戰,而且,更使周婷婷的一顆心,激動得快要跳出口腔來。

心上人的爺爺,還不是自己的爺爺,想起來,真是難為情。

擎天玉柱鐵錚未先回答心如神尼的話,只笑了一笑,神目電閃,落在周婷婷臉上,只看得周婷婷全身發燥,似有千百隻螞蟻在身上爬行,不安已極。

心如神尼一笑道:「婷兒還不快過來見鐵老前輩!」

周婷婷心理一慌,更是抬不起頭來,不過心裡卻極願上前見禮,恭順的走到擎天玉柱鐵錚跟前,拜了下去,吐聲清越地道:「婷兒叩見鐵爺爺!」

擎天玉柱鐵錚受了周婷婷一拜,便身手未動的發出一股極大的勁力,扶起周婷婷,神目之中,隱含慈淚道:「令尊就是銀衫劍客周大俠麼?」

周婷婷咽嗚著應了聲:「是!」

擎天玉柱鐵錚伸手撫著周婷婷秀髮道:「孩子,你好!」

周婷婷一串熱淚滾滾而下,只覺得這位鐵爺爺對她太好了,忽然羞意盡消,一頭衝到鐵老懷中,抽泣道:「爺爺!英弟弟他太苦了!」

擎天王柱鐵錚深覺愧對自己愛孫,被周婷婷一句話,說得半天默默無語。

同時,也引起四聲共鳴的嗟嘆!

爺倆這純真的關切之情,使長白老人想起了自己愛孫百靈仙子蘇梅苓的遭遇,頻頻搖頭,說不盡的心酸。

這情形落在擎天玉柱鐵錚眼裡,向他一笑道:「兄弟,梅苓那孩子,愚兄已經見過了,我喜歡她,你儘可放心!」言外之音,使長白老人心神皆舒,喜上眉梢。

擎天玉柱鐵錚輕輕推開周婷婷:「孩子!你先站開一步,爺爺忘了回答令師的話哩!」

周婷婷依依地離開了擎天玉柱鐵錚,回到武奶奶身邊,一雙秀目,卻柔光閃閃的,沒有離開過擎天玉柱鐵錚片刻。

擎天玉柱鐵錚又恢復了他那威凜的風標,笑對心如神尼道:「神尼也是外出回山不久,同樣有洗刷嫌疑的必要!」

心如神尼恍然而笑道:「鐵老是認為貧尼已歸附在‘萬聖宮’了?」

擎天玉柱鐵錚道:「老夫曾目觀四大堂主,同時在‘萬聖宮’出現!」

「呵!」三人異口同聲而呼。

周婷婷聽了忍不住插口道:「爺爺的意思是說,另有四個面貌與爺爺等相似之人!」

擎天玉柱鐵錚點頭道:「不錯!我發現我們四個人,都鬧了雙包案。」一頓,接著:「是的,我們不能不想到,我們現在四人之中,可能有假冒之人在內!」

無影神風簡金祥不大相通道:「要找出四人象貌相同之人,假扮我們,恐怕不大可能吧!」

長白者人哈哈大笑道:「幻影神翁易容之術天下無雙,莫說只是四個人,就是上百個,又有何難!」

無影神風簡金祥猶自不相信,經過心如神尼和擎天玉柱鐵錚的一再解釋,才無話可說。

要知他脫困不久,對幻影神翁的幻形之能,猶無認識,是以,不免要大家多費一番口舌。

事實上,「萬聖宮」中的四大堂主,確然沒有一個貨真價實的本人。說穿了,不過是玄陰帝君的一種陰謀而已。

玄陰帝君除網羅擎天玉柱等四大奇人以壯聲勢外,並含有分化正道武林團結的詭計在內。

他授命幻影神翁,利用易容之術,將他們座下的四位魔頭,幻形變作擎天玉柱鐵錚,長白老人蘇聖北,心如神尼,無影神風簡金祥等四人。

此事,做得非常隱秘,除了幻影神翁外,其他一干魔子魔孫,赤均被矇在鼓裡,毫不知情,都以為四大堂主,確為擎天玉柱鐵錚等四人,倍感興奮不已。

需知,擎天玉柱鐵錚在江湖上,聲譽之隆,極少有人可與相比,羅致了他們四人,再看碌碌江湖,已是再無餘子,俱不足道了。

玄陰帝君這一手,真是高明已極,擎天玉柱鐵錚等縱然不能為他所用,也要被他安排的那些假冒之人,弄得身敗名裂,為正道武林所厭惡,無顏立足江湖,含恨道世以沒。

這種做法的結果,是否能盡如玄陰帝君的理想,暫且不論。

且說擎天玉柱鐵錚見無影神風簡金祥相信了大家話,這才可坦誠相對,共商大計。

長白老人首先響應道:「大哥言之有理,不過用什麼方法呢?」

心如神尼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依貧尼之見,我們何不就以各人師門絕技,來證明自己的真實身份!」

長白老人蘇聖北道:「是的,玄陰帝君之人,縱能幻化我們的形貌,在武功方面,卻難以學步,模仿得恰到好處,尤其功力火候,明眼一見,便識真假,神尼之見的確高明。」

無影神風簡金祥道:「神尼般若禪功,已至出神入化之境,意隨念動,百步之外,傷人醫命於無形,我等正好一觀罕世絕學。」

心如神尼笑道:「鐵施主先天無極兩儀神功,簡施主融匯儒道‘浮光掠影’,俱皆武林絕響,珠玉理應在前,老尼何敢佔先?」

長白老人望著擎天玉柱鐵錚笑道:「笨鳥兒先飛,小弟先拋磚引玉,敢不遵命!」頓了一頓,道:「只是如有失閃,還請各位不要見笑。」

語聲一落,他已轉向無心井雙手向著井口,一按一揚,喝了一聲:「起!」硬把井內三十丈下的井水,帶起一道碗口粗的水柱,高出井口數丈,就象是一根雪白的銀柱,插在井中,撐天而立,不動不散。

如此「不動不散」,就是功力火候已到神化之境的真本事。

大家剛叫得一聲:「好!」餘音未落,長白老人雙目電射,凝注水柱頂端,又叫了一聲:「轉!」

只見那撐天而立的水柱,忽然一陣盤旋,滿天飛舞起來,真個是驕如飛龍,疾似閃電「九轉玄功」便在那飛舞之中,生生不息,表現出九轉還原之妙。

無影神風簡金祥又單獨喝了一聲:「好!小弟湊個興吧!」

只見他身如飄萍,看似極緩,其實,快似閃電地,已然落在那飛舞的九龍之上,就憑一口丹田之氣,靜立在水柱的端頭,隨之飛舞起落,正好成了那水柱的龍頭。

這種身法,較凌虛御風,顯然又要高了一籌。

心如神尼笑對擎天玉柱鐵錚道:「蘇簡二位施主所現神功,已證明了他們是真實本人不誤,該貧尼現醜了!」

言罷雙手一合,唸了一聲:「阿彌陀佛!」便垂簾合目,不言不動,再無其他動作了。

周婷婷看了半天,看不出乃師「般若禪功」威力之所在,不禁細聲問武奶奶道:「奶奶,婷兒看不懂!」

武奶奶搖搖頭,敢情她並不比周婷婷高明。

擎天玉柱鐵錚微微一笑,道:「神尼正以與舞水龍作目標,展其傷人醫命的罕絕威力。」

周婷婷顯然有些茫然,仍是看不出其中的奧妙。

擎天玉柱鐵錚道:「婷兒,你可看出水龍之內,有一段青色樹枝麼?」

周婷婷運功凝目找了半天,才在那水龍的腰部,發現一段長約五寸的青皮樹枝,隨著水勢翻滾不已。

驀地,只見那根樹枝,一分為四,隨之,青色的樹皮,漸漸轉黃,似乎那段樹枝,快要斷絕生機。接著,奇事出現,那原已一分為四枯黃色的樹皮,突然又自動合而為一,快要枯黃的顏色又恢復了原有的青色。

周婷婷這才看出師父神功威力無邊,高妙莫測。

擎天玉柱發出一聲清越的嘯聲,使人感到他那聲音悠悠的變成了條音帶,有如實體之物,向著長白老人蘇聖北鼓動的水龍捲去。

那條活活潑潑的水龍,忽突一滯,盤旋之勢頓緩。

原來擎天玉柱鐵錚已用「先天無極兩儀神功」化音為實,和長白老人較量了一手。不過那只是一發即收,並未完全發出威力。擎天玉柱鐵錚口中的嘯聲,變成了笑聲:「哈哈!蘇兄弟原諒愚兄則過!」

頓時,但覺天空一朗,水龍緩緩游回井內,四老同聲大笑,道:「幸好我們四人之中,並無假冒之人滲入。」

擎天玉柱鐵錚又道:「我們今後,最好規定一種手式或暗語,以明身份,免為人欺。」

無影神風簡金祥道:「鐵兄思慮周祥,就請一併費心好了。」

擎天玉柱鐵錚施展心語傳聲,和四人交換了若干意見,四人滿面含笑,心領神會,無虞把要好朋友當作敵人了。

尤其是長白老人蘇聖北和無影神風簡金祥,想起剛才誤會之事,不由又相對大笑起來。

這時,四人身份已明,再無顧慮,無影神風簡金祥乃重新又把鐵英奇可能就在朱心赤子張茂隆洞府之內潛蹤之事說了出來。

擎天玉柱鐵錚沉吟有頃道:「讓他去吧!我們暫時用不著找他,弄不好反而把他逼上了絕路。」

長白老人蘇聖北憂心忡忡地道:「英兒曾有身殉苓兒的誓言,如果不向他說明苓兒未死的確訊,萬一他有了三長兩短,如何是好?」

擎天玉柱鐵錚道:「英兒志氣高揚,榮辱之念忒甚,深以老夫投身‘萬聖宮’為奇恥大辱,此恨未雪,他絕不會輕生,他縱要身殉苓兒,那也是將來之事,盡有挽回餘地,倒不急在一時,目前我們還是共商應付玄陰帝君的大計吧!」

擎天玉柱鐵錚乃是鐵英奇的祖父,他既不主張驚動鐵英奇,大家自是無話可說,只有周苓,心中念著鐵英奇,情不可抑的,叫了一聲:「爺爺……」

擎天玉柱鐵錚道:「婷兒,何事?」

周婷婷面一紅,那心中之事,實在說不出口,口不應心地道:「大家何不同到庵中,慢慢地說!」

心如神尼笑道:「貧尼多多失禮,倒是婷兒想得周到,大家請!」

大家進入三心庵草堂落坐,獻上香茗,周婷婷和武奶奶都退出庵外,守護四周,以免有人接近。

大約過了半頓飯時間,心如神尼才把周婷婷與武奶奶叫回庵內。

而這時,庵中已不見了擎天玉柱鐵錚等三人。

周婷婷和武奶奶身任守護之責,竟未發現他們三人離庵他去,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忖道:「我們真是差得太遠了!」

心如神尼是看穿了周婷婷的心事,含笑道:「為師也要下山一行,你好好的充實自己吧!」

留給周婷婷一本絹冊,交代了武奶奶幾句話,也就飄然下山而去。

且說鐵英奇連番遭到逆心之事不說,忽然又聽說自己最敬愛的祖父也投靠了玄陰帝君,成了「萬聖宮」的清龍堂堂主,真是又羞急又憤慨,精神大受刺激,抱頭盲目而逃。

亂跑了一陣,身子乏了,神智反而恢復了平靜。

他近年來飽經屈辱,已養成了一種堅毅不拔的性格,環境的壓力愈大,愈能激勵他奮發上進之心。

於是,他決心再入朱心赤子張茂隆遺給他的洞府,以便獨對玄陰帝君,洗刷祖父擎天玉柱鐵錚給天龍派的奇恥大辱。

他決心一定,便再無反顧的向武夷奔去。

這也就是無影神風簡金祥等三大奇人,追蹤到武夷山的前後。

那知,鐵英奇剛進入武夷山區,又遇到了一件意外阻攔。

鐵英奇回到武夷山時,已是夜幕高張,天地一片漆黑。

他腳下加勁,兔起鶻落,在山風中,疾馳而行。

他功力罕絕,飛行極速,卻意外的追上兩條人影,那二人功力極高,行動之間,夜寂無聲,要非鐵英奇功力較前大進,只怕難以趕上他們。

鐵英奇無心答人閒事,便想折身從旁超越上山。

那知,二人之中,有人說道:「這次少林之行,小弟甚是為你這天下第一神偷的名號耽心,你自信確有把握麼?」

另一個人「哼!」聲。道:「蒲田少林雖是嵩山少林下院,我神偷吳七,卻並未把他們放在眼下,小弟倒真為兄臺耽心調虎不成,反被和尚們活劈了。」

原先說話的那人發出一聲狂笑道:「我鐵瞻金丸餘振飛,不是向你吳七誇口,就是嵩山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只怕也難逃老夫鐵瞻金丸之厄!」

二人說話之間,向斜刺裡,轉了方向。

原來,他們只是抄捷徑,路徑武夷山而已。

鐵英奇乃是俠肝義肝之人,不知道這件事也就罷了,現在既然明知蒲田少林有了麻煩,便再也放不下心。逐把自己的事擱在一邊,隱身追了下去。

他雖是暗中跟上那二人,認清了他們的面目,卻並未中途攔擊。

一則,是怕打草驚蛇,壞了大事。

再則,是因為只知道二人前往少林,到底目的何在,猶未查清,不便輕舉妄動。

這樣一直跟到南平,都未查清二人此行目的,看樣子,他們倒是機警得很,只怕今後也不會露出什麼痕跡。

他想了一想,便決定先奔莆田少林報警,好叫少林寺有所防範,以免自己兼顧不到,有所失閃。

於是,他捷足先登,趕到了莆田。

一入莆田,天已黑盡,只得放緩腳步,準備找一樸實農家,住宿一宵,第二天再往少林報訊。

前面翠竹叢中,有一座三開間農舍,屋前一池清水,寧靜的氣氛,使他心胸為之一朗。

他走過一條曲折小徑,剛欲揚聲招呼,只見從屋邊跑出兩條大黃狗,在「汪!汪!」聲中,向他猛撲過來。

鐵英奇乃是借宿而來,自然不便打狗欺主,只好閃身避讓。

這時,屋內一個十歲左右兒童,叫了一聲:「回來!」那兩條黃狗便極其聽話的,夾著尾巴,走回去了。

鐵英奇趕前兩步,含笑問道:「小哥,在下鐵英奇,有請你家大人說話。」

那小童仰頭瞪目,瞧著鐵英奇道:「你是外路來的?」

鐵英奇一想,這小孩真不簡單,自己小時候,便沒有這種識人之力。

他卻沒想到,他的穿裝和語言,等於在臉上有寫了「外鄉人」三字。當下他道:「小可乃是過路之人。」

那小童道:「你問我家大人,有什麼事?向我說好了。」

鐵英奇總覺向這樣一個小童出口借宿,極難措詞,眉頭微皺,道:「在下有事相求,小哥作得了主麼?」

那小童裝出一付大人樣子,昂首挺胸道:「誰說我作不了主!」

鐵英奇苦笑道:「在下趕過了宿頭,欲向府上借住一宵,小哥可肯見允?」

那小童皺了一皺眉頭,道:「這……這恐怕不太方便!」鐵英奇道:「隨便住宿一宵就行,請小哥方便則個。」

那小童仍是搖頭道:「不行,請你另走一家。」

鐵英奇無法向小童講理,只好垂頭喪氣的回身欲走。

一聲極為柔脆的女人聲間,從屋內傳出道:「筠兒,你在和誰說話?」

那小童叫了一聲:「媽!」轉身走了回去道:「是一個過路借宿的人,孩兒已經請他走了!」

鐵英奇聽見有人答了腔,雖是轉了身卻沒有真的走開,站在原地未動。

果然,屋內傳出一聲嘆息道:「出門在外的人,處處都是困難,幫人家一分忙,便是自己積一分德,孩子,你快去請人家進來。」

鐵英奇轉回身子,只見門口站著一位二十五六的少婦,白白淨淨的面孔上,分佈著極為勻稱的眉、眼、鼻和小小的櫻桃小口,總之,這是一張極美的面孔。

那小童卻是不大高興的走了過來,道:「請客官屋裡坐!」

鐵英奇心想,可能這孩子的父親在外耕種未歸,於是坦然的走進屋去。

客廳不大,收拾得纖塵不染,可見這戶人家,不是粗俗之家。

少婦命小童奉上香茗。

鐵英奇自己報了姓名。那少婦告訴鐵英奇,現在他們家中只剩下他們母子二人,相依為命,丈夫姓郭,是去年不明不白去世的,小童單名郭筠。

鐵英奇一聽這郭大娘是寡婦,便覺不大方便,這才領悟到何以那小童不願他住宿的原因,只是,人已進了屋,再要說走,卻又不大適當了。

幸好,郭大娘莊重得很,吩咐小童送鐵英奇進了對面房間,便未再和鐵英奇交談,晚飯也是由郭筠送到房中,讓鐵英奇個人獨用。

鐵英奇這才放心,閂上房門,上床調息。

他功力罕絕,微一施為,便天地通泰,進入物我兩忘之境。

待他運功完畢,已然月掛中關,過了二更。但覺四外一片寧靜寂寥,望著窗外如水月華,緬懷身世,不禁一陣嘆息。

驀地,一陣衣袂飄風之聲,從數十丈外傳來。

他如今功力之高,非比等閒,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莫說夜行人飛行之聲,就是一根小小的繡花針兒,在十丈之內落地,亦逃不過他耳目。

來人,五個!

方向,正是向這房屋而來。

來人功力不弱,要非他巧獲奇緣,練成了「行健」便無法在數十丈外,察知得如此詳細了。

他正想不出這可憐的母子二人,怎會牽涉江湖是非之際,來人已止身於屋外四方,顯然安心不讓那母子逃走,大有趕盡殺絕的打算。

他劍眉一挑,惱怒之情陡生。

戶外,響起了一人大步走近的聲音。接著,兩聲悶吠,兩條大黃狗,已遭了毒手。

繼之是一聲大震,來人震開大門,入了客廳。

一聲「嘿!嘿!」冷笑,發自那人口中道:「小寡婦!朱大爺給你送貞節牌坊來了,你還不開房門,出來相迎。」

房內,郭大娘驚叫了一聲,從夢中驚醒過來,顫聲問道:「是誰呀?」

小童郭筠也問了一句,道:「誰?」

來人狂笑道:「小賤人!你連你朱大爺的聲音都聽不出麼!」一掌拍在桌上,發出一聲巨響,道:「快滾出來,本大爺有話問你!」

郭大娘在房內畏畏縮縮的道:「今天太晚了,我母子早已安睡,大爺的話,明天再說好麼?」話雖是這樣說,一陣摸索之聲傳出,正向門邊摸來。

郭筠狂叫了一聲「媽!」道:「你不能開門,他不是好東西!」

房外,朱大爺吼道:「小雜種住口!你們母子做的好事,我郭兄弟的臉,都給你們丟盡了,快快連那小子一併滾出來,本大爺為我郭兄弟捉姦捉雙,看你這個小寡婦,有什麼話說!」原來,郭大娘留鐵英奇住宿之事,落到了這批壞蛋眼中,藉機生事。

郭大娘「呵!」了一聲,原要開門的打算立變,死命抵住房門,岔然道:「不開門!」

自命朱大爺的大漢,冷聲道:「不開,由得你麼!」大巴掌一抬,猛力向著房門拍去。

他耳邊響起一個不怒而威的聲音道:「朱大爺暫請住手!」橫裡伸出一雙手來,托住了朱大右臂肘間關節。

來人出手奇快,有如電奔,不但不知他在什麼時候到了身後,而那搭在關節上的手指,也有如兩根鋼條一般,刺痛入骨,朱大爺不禁為之心絃一震,回過頭來。

但覺火光一亮,托住他手臂之人,用另一雙手,點亮了桌上油燈。

閃動的燈光中只見那人身穿藍色儒衫,腰中束著一條麻繩,(這是鐵英奇一片孝心,為忘我禪師通權達變,所服的孝。)不倫不類,但看他面貌,卻是文秀得很,臉上也沒有煞氣。

朱大爺試行一掙,竟脫開了控制,膽氣隨之一壯,道:「你是誰?敢來管本大爺的事!」

鐵英奇:「在下天龍派鐵英奇!天下人管天下不平之事,象你這種欺孤凌寡的行為,本座卻是管定了。」

天龍派新掌門人鐵英奇雖不是以武揚名,但他所行所為之事,已是傳遍了整個的武林,姑不論人家對他的觀感如何?而他是一位名人,則應無疑問。

果然,那朱大爺神色微微一怔,顯得有些出乎意外,又問了一句道:「閣下真是天龍派掌門人?」

鐵英奇朗朗一笑道:「本座沒有改名換姓的必要!」

那朱大爺道:「你就住在屋中?」

鐵英奇心念一動,道:「出門之人向人借宿,乃是平常之事,朱大爺此問,用心何在?」

朱大爺不但膽氣壯了起來,而且,似是抓住了理由,又恢復了他那滔滔的氣勢,一瞪目,道:「堂堂一派掌門之人,與一位年輕貌美的小寡婦同居一家,人家的想法如何,你應有自知之明!」

鐵英奇怒氣一衝,道:「別室而住,豈容你信口雌黃。」

朱大爺斜著眼睛,板起面孔道:「你身在寡婦家中,暗室中事,有誰知道!」

鐵英奇一愕道:「難道你朱大爺也不相信?」

朱大爺「嘿!嘿!」而笑道:「本大爺親目所見,自是相信得過,可是……可是……」一頓,沒有了下文,眼睛斜射在鐵英奇臉上,板起的面孔,忽然笑得非常古怪。

鐵英奇心頭一緊,道:「可是……什麼?」

朱大爺大步走近一張椅子坐下,道:「鐵掌門人!請坐!我們慢慢好商量!」

鐵英奇道:「本座站著就行,你有什麼要商量的?」

朱大爺乾笑了兩聲,道:「鐵掌門人,我們開啟窗子說亮話,你一派掌門之人,惜的是赫赫威名和清白之譽,我……我花中狼朱一戒,乃是惜花之人,咱們心照不宣,各行其是,各得其利如何?」

鐵英奇如何聽得進入這種話,俊面一寒,道:「你把本座看成了什麼人?」

花中狼朱一戒霍的站起道:「願不願在你,發什麼脾氣,本大爺告辭了!」朝門口走了兩步,又自言自語道:「大掌門人身手高絕,誰知道你剛才不是從那小寡婦房中跳窗子出來的!」

鐵英奇大喝一聲,道:「你胡說些什麼?」虛式一抓,一股極大勁力,硬把花中狼朱一戒甩回廳內。

花中狼朱一戒心中只是發麻,不用再談動手,就憑這一招,有十個花中狼朱一戒,也難與抗衡。

他原有走到門口,偷襲之意,這時卻完全改變了主意,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天龍派掌門人,會做出殺人滅口之事,有種,你就動手吧!大爺落在你手中,認命就是!」

鐵英奇真能殺人滅口麼?不要說做,恐怕他這種念頭聯想都不會想到。

這時經花中狼大聲一嚷,鐵英奇更是無所適從,氣得周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房門呀的一聲,郭大娘和郭筠已經穿好衣服,推門而出。鐵英奇虛掌一按,阻住他們母子走出房門,道:「賢母子請就在房中,不要出來!」

郭大娘扶住房門,瞧著花中狼朱一戒,恨恨的道:「殺了你!正是為人世除大害,我受你的欺侮也受夠了,就和你拚了吧!」便欲向花中狼朱一戒撲去,她既是婦道人家,又不會武功,怎衝得過鐵英奇為保護她而布起的罡氣。

同時,郭筠也抱住郭大娘的大腿,哀號著:「媽!媽!」

郭大娘無能為力,撫門大哭起來。

驀地,門外有人大吼一聲,道:「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來人好大的威風,屋外那四個固守之人,聞聲飛逃而去。

屋內,花中狼朱一戒臉上的顏色,也變了一變,但頃刻間,又恢復了那陰惡的冷笑。

沉重的腳步聲再起,門口出現了一位身高體大的壯實和尚。

花中狼朱一戒惡人先告狀,裝出義憤的聲音,道:「悟明大師來得正好,郭大娘幾乎被這小子汙了!」

悟明大師「哼!」聲道:「你也不是好東西!還不快滾!」

花中狼朱一戒盯了鐵英奇一眼,一溜煙奪門而去。

悟明大師看了鐵英奇一眼,鐵英奇正待有所說明,那悟明大師又轉身面向郭大娘念聲「阿彌陀佛」道:「大娘請回房安息,此間的事貧僧作主就是!」

郭大娘低下頭,不語,亦未進房。

悟明大師一搖頭,又轉身向鐵英奇大喝一聲,道:「貧僧有好生之德:這遭放過你,還不快滾了出去!」

鐵英奇一愣,使容驟變,一雙劍眉,刷地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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