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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花和尚半夜惹事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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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得,先是百靈仙子蘇梅苓尖叫一聲,道:「英哥哥!你會後悔的!……」一條身子,被擊得震出數丈之遠。

其次是,反擊而回的鐵膽金丸,迎向第二鐵膽金丸,把它震得倒飛一丈之外,暴出一蓬金霞花雨,正好逼得鐵膽金丸餘振飛身子連閃,手忙腳亂的力求躲避,撲不過來。

左手扣住的銀虹短劍,任是神偷吳七用盡了勁力,漲得面紅脖子粗,也無法搖動分毫。

最妙的是,那老太婆雙手搶著烏鐵柺,被鐵英奇的天龍金劍,刺尖透杖而過,露出半分在外。

那老太婆就象蜻蜓撼石柱一般,不但砸不下烏鐵柺杖,就是想收回,也無能為力。

鐵英奇一人之力,這時一手架住一個武林高手,卻仍是氣定神閒,絲毫沒有吃力的神情。

鐵膽金丸餘振飛避過自己鐵膽金丸之危後,本有返身再撲的打算,及至看到這種情形,真把他嚇得停身老遠,再也不敢撲過來了。

因為憑他的閱歷見識已然看出鐵英奇一身功力高得出奇,那老太婆和神偷吳七完全落在鐵英奇的控制之下,生死之機,得看人家的高興了。

憑他鐵膽金丸餘振飛再上去,還不是同樣的白搭。

再加上他一眼看到地上那枚被鐵英奇接去又回擊過來的鐵膽金丸,已經變形成了一塊鐵餅,怪不得那鐵膽金丸在鐵英奇手中,不起炸裂作用,原來是鐵英奇的掌力太厚,那鐵膽金丸入他手中,便被他無與倫比的握力一壓,變了形狀,以致金丸失靈發不出威力來。

要知,鐵膽金丸餘振飛的「鐵膽金丸」,並非鐵所鑄,乃是用緬鐵精鋼百鍊而成,抗力之大,非比等閒,普通人掌力一加,只有促發它的爆炸,著火而死。在鐵膽金丸餘振飛的經驗裡,從未有人破過他的鐵膽金丸,至多是避讓脫險而已。

所以,在他見到自己鐵膽金丸被毀的情形之後,更是虛心膽怯,不敢妄動了。

這時,那倒在地上的百靈仙子蘇梅菩,忽然蠕動一下,用微弱的聲音,叫了一聲:「英哥哥!」

她抬起手臂,舉了一舉「七巧金蓮」,象是想把它摔出,但因傷勢太重,發不出力,又重下了手臂,那「七巧金蓮」脫手滾在一旁。

原來,百靈仙子蘇梅苓賭氣而走,只是想激起鐵英奇眷戀之情,只要他追了上來,便可再找一個機會,向他認錯賠禮。

那知,鐵英奇的想法與她完全不同,根本就沒有把她當作百靈仙子蘇梅苓本人,而且猶心含忿地劈出一掌。

照說,這一掌也不致將百靈仙子蘇梅苓打成如此重傷。

以百靈仙子蘇梅苓今日之能,縱然接不住這僅用的六成功力的一掌,但避重就輕,達到僅受輕傷的目的,是可以做到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之所以寧受鐵英奇一掌,她自有她的用心之處。皆因,百靈仙子蘇梅苓人起空中之後,不但不見他追來,而且還向她擊出一掌可致人死命的掌力,足見鐵英奇對她已是恩斷義絕,心目中再也沒有她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這種念頭一起,頓覺人生乏味,百念皆灰,瞬刻間有了解脫的打算,是以不但不運掌回擊,或是閃身避讓,反而將全身功力盡洩,實受了鐵英奇一掌。

頓被打得心氣一散,昏死過去。

等到她神智回醒過來,已是臨死不遠,再無回生之術了。

可是,在百靈仙子蘇梅苓意念上,又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她覺得自己這一死,真是太不值得,太沒理由,而且最使她不願死的是,她深深的愛著鐵英奇,這種死法,豈不叫英哥哥終生抱愧麼?

只是她明白太遲,大錯已然鑄成,連將手中的「七巧金蓮」交給鐵英奇的餘力都沒有了。頭一重,又昏死了過去。

閃閃發光的「七巧金蓮」在她身邊滾了一滾。鐵膽金丸餘振飛念動身動,轉身向「七巧金蓮」撲去。

鐵英奇雙臂運力一彈,把那老太婆和神偷吳七震出數步,身化「浮光掠影」,搶先拾起了「七巧金蓮」。

鐵膽金丸餘振飛但覺眼睛一花,「七巧金蓮」又到了鐵英奇手中,驚得他心底冒出一股涼氣,那敢出手搶奪,晃身退出丈外,怔怔的望著鐵英奇發愕。

這時,昏迷中百靈仙子蘇梅苓又夢藝般輕呼了聲:「英哥哥!」道:「我不怪你……」

她氣弱聲微,這句話沒吐出口,只在喉中轉了一轉,要非鐵英奇功力高絕,真還聽不出來。

所謂:「人之將死,其情也真。」自然,不會再是假話了!

鐵英奇聽得如被錘擊,頭腦一昏,驚得大喊一聲,道:「你真是苓妹妹?」雙手疾飛,遍點了百靈仙子蘇梅苓全身三十六大主穴,穩住她的傷勢。

同時,伸手懷中,取出「青空玉露丸」給百靈仙子蘇梅苓服了三顆。

他如今醫道極深,明知「青空玉露丸」醫不了這種掌傷,但卻有使傷者緩死的神效,所以他不惜浪費靈藥,先保住性命,然後圖謀補救。

百靈仙子蘇梅苓在鐵英奇手法與靈藥交攻之下,又迴轉了一口氣,而且,神智極為清朗。

一雙秀目雖是無神,但那情意萬千的目光,卻是無比的真切。鐵英奇連忙將她抱起,偎入懷中。

這時,鐵膽金丸餘振飛等三人,正集在一起,喋喋私語,顯在商量應付之策。

百靈仙子蘇梅苓依在鐵英奇懷裡,又輕輕的道:「英哥哥!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樣恨我?」

鐵英奇鎮靜了一下心神,沒有立即回答百靈仙子蘇梅苓的話,卻伸手向百靈仙子蘇梅苓耳後根摸去。因為他想起那假蘇梅苓是帶有人皮面具的,所以想從這一點,辨出真假。

他的手摸到百靈仙子蘇梅苓耳後,但覺平滑如脂,沒有戴用人皮面具痕跡。

這一來,他再也忍不住,死死抱住百靈仙子蘇梅苓,悲聲呼道:「苓妹妹!苓妹妹!你真是苓妹妹!」

忽然雙手平托起百靈仙子蘇梅苓,仰首哭呼到:「天呀!我鐵英奇到底做了些什麼事!」

百靈仙子蘇梅苓這時神智極為清朗,從鐵英奇的話中,已經聽出鐵英奇是誤會她自己,不由悔恨不已,自己這個玩笑真是開得太大了。

諸般都是命,後悔已是來不及,現在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告訴英哥哥的,自己確是百靈仙子蘇梅苓本人。

她身子一動,道:「英哥哥,你抱緊我!」

鐵英奇將百靈仙子蘇梅苓抱回懷中。

百靈仙子蘇梅苓又道:「英哥哥,你起初以為我不是你的苓妹妹麼?」

鐵英奇搖了搖頭,茫然出語道:「我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真是連自己也不知道,因為他已沒有信心。

百靈仙子蘇梅苓的頭在鐵英奇懷中鑽了一鑽,道:「英哥哥!你附耳過來!」

鐵英奇低下頭,道:「你有什麼話說?」

百靈仙子蘇梅菩螓首微挺,未語臉上先泛起了紅暈,鐵英奇以為這是迴光返照,一掌按在蘇梅菩胸口,真元內力渡入蘇梅菩體內,才又問道:「你有什麼話說?」

百靈仙子蘇梅苓瞑目回味了片刻,嘴角掀起了微笑,含羞地道:「有一天……有一天的夜晚,在……月光下,我……我捏……捏過你……一次……大腿……」

鐵英奇只聽得心中一慘,兩行輕流的英雄之淚,一擁而出。

其實,不要蘇梅苓多說,他已相信懷中之人,就是百靈仙子蘇梅苓,再經百靈仙子蘇梅苓這種令人回味的情話一說,便是再也控制不住,大哭起來。眼淚落在百靈仙子蘇梅苓的臉上,蘇梅苓打了一個冷顫,道:「英哥哥!你哭了!」

鐵英奇別過臉,揩去淚痕,強作笑容道:「苓妹妹!你瞎說,我哭什麼!」

百靈仙子蘇梅苓倒是心平氣和地道:「英哥哥,你不要騙我,我知道,我活不成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的傷,不是絕無生理,如果鐵英奇還有一顆天龍派的「奪命金丹」,她就死不了。

可是鐵英奇僅有的四顆「奪命金丹」,早已用盡。他雖是醫道神通,還有其他藥物可以救治百靈仙子蘇梅苓的重傷,然而百靈仙子蘇梅苓危在旦夕,藥物難求,又將奈何!

想到藥物,鐵英奇猛的記起,在朱心赤子張茂隆的洞府之內,不是有許多各式靈丹妙藥麼?

或許,百靈仙子蘇梅苓的一條命有挽回的希望。

鐵英奇此念一生,便恨不得馬上趕回朱心赤子張茂隆的洞府去。他低頭告訴百靈仙子蘇梅苓道:「苓妹妹,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一定可以醫好你的。」便待奔上山崗。

鐵膽金丸餘振飛等一見鐵英奇要走;眼看到手的「七巧金蓮」,便將隨他而去,一種人為財死的心理作祟,再也不顧是否鐵英奇的敵手,三人一字排開,阻住了鐵英奇,那老太婆大喝一聲,道:「小子!留下‘七巧金蓮’,放你走路!」

鐵英奇一心一意都放在百靈仙子蘇梅苓身上,憑功力,他就是手中抱著蘇梅苓,也不在乎三個人,但動起手來,畢竟耽誤時間,所以他便想將那「七巧金蓮」送給他們三人,以免糾纏。

他心襟如海,並不過份重視身外之物,同時,他更有一個想法,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有柴燒,救治蘇梅苓的傷勢,比一枚「七巧金蓮」的得失,重要得太多了,萬一因此耽誤蘇梅苓的生命,那才是終身之恨,同時,今天將「七巧金蓮」交給他們,明天還不一樣可以取回來麼?

他這種想法,已經不止一次,一年前把群雄畫象留在集賢山莊,後來又被幻影神翁搶去,就曾作過這種想法。

他已決定把「七巧金蓮」交出,手都伸出去了,早差話沒說出口。

懷中的蘇梅苓卻費力的叫了一聲,道:「不……」她因話說得太急,但覺氣血一湧,喉頭一甜,嘴角流出不少鮮血,又陷入了昏迷狀態。

鐵英奇最是知道蘇梅苓性格,不敢拂逆她的意思,當時,伸出手,一縮而回,雙睛稜芒電射,望著對方三人。

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勢,嚇得對方三人一怔,打了一個冷噤,不由自主的退後了一步。

鐵英奇提勁戒備,把他們視同無物,大步闖了過去。

鐵膽金丸餘振飛等三人竟是不敢真的出手攔阻。

鐵英奇晃身便出去了丈遠,那知就在這時,迎面飛來一條人影,觸眼看到鐵英奇懷中的百靈仙子蘇梅苓,身形一頓,阻住鐵英奇,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請施主速將蘇姑娘放下!」

鐵英奇定神看去,原來是一個霜眉童顏的老年尼姑,臉上帶著三分不快的神色,雙目神光炯炯,瞧著他懷中的百靈仙子蘇梅苓。

偏巧這時百靈仙子蘇梅苓人值昏迷未醒,嘴角鮮血直流,那老尼姑只看得心頭冒火,又冷冷地道:「你懷中蘇姑娘,是誰打傷的?」

這話當然問的是鐵英奇,可是鐵膽金丸餘振飛卻飛身上去,先向那老尼姑一拱手,搶著說道:「神尼來得正好,這位姑娘,便是這小子打傷的。」

那老尼姑望著鐵英奇厲聲道:「餘施主之言,可是真的?」

聽他們的語氣,那老尼姑好似和鐵膽金丸餘振飛都是舊識。

鐵英奇原就怕延誤了蘇梅苓的就醫,這時不由沒好氣的道:「蘇姑娘是本座所傷,又待如何?」

那老尼姑沒想到鐵英奇會答出這種蠻橫的話來,不禁為之一怔,接著發出一陣怒笑:「少俠功力高絕,出手就可隨便將人打成重傷,貧尼自不量力,倒要請求指教一二!」

鐵英奇劍後雙挑道:「你們四人同上,又何妨,本座接著就是!」他直把那老尼姑看成鐵膽金丸餘振飛等人一夥,是以對那老尼姑毫不客氣。

那老尼姑何等身份之人,幾曾有人對她如此無禮過,當時,冷笑一聲,道:「你的口氣倒是不小,只可惜你看錯了人,貧尼要不客氣了。」

語畢,喝聲道:「快將蘇姑娘放下,再來領死。」

鐵英奇昂然道:「放不放下蘇姑娘,乃是本座之事,要動手,儘管出手就是!」

那老尼姑只氣得霜眉揚得老高,雙掌一挫,走中宮,踏洪門,一招「遙叩天門」,凌厲的掌風,照準鐵英奇腦門擊來。

鐵英奇叫了一聲:「來得好!」左臂輕揚,一式「推窗望月」,掌心向上,斜斜推出一掌。

鐵英奇因為懷抱有一個人,宜乎速戰速決,是以這一掌用了八成真力。

兩掌相接之下,激起了一陣旋風,衝上天空,而那老尼姑,也被震得退了五步,鐵英奇卻是紋風未動。

老尼姑不禁大吃一驚,脫口問道:「你是誰?」

鐵英奇道:「在下天龍派掌門人鐵英奇!」

那老尼姑聽得一怔,皺起了霜眉。

正好,這時鐵英奇懷中的蘇梅苓,被他們二人的掌風一激,又漸漸醒了過來,仰臉望著鐵英奇道:「英哥哥,你現在和誰交手?」

鐵英奇道:「一個自命不凡的老尼姑。」

百靈仙子蘇梅苓側臉一眼看到那老尼姑,驚叫出聲,道:「師父!師父!」

那老尼姑被蘇梅苓一叫,激出了護犢之情,再也不顧鐵英奇的厲害,湧身又撲向鐵英奇,怒聲道:「你要不放下苓兒,貧尼和你拼了!」她雖沒有注意到鐵英奇和蘇梅苓的關係,而鐵英奇卻已知道這當面的老尼姑,就是蘇梅苓的師父,那裡還肯和她動手,身展「浮光掠影」,側身讓過那老尼姑,急呼道:「老前輩,你誤會了,請聽晚輩一言!」

同時,百靈仙子蘇梅苓也叫道:「師父!師父!英哥哥是自己人,你不可傷了他。」

那老尼姑這才相信是誤會,身形一頓迷惑地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蘇梅苓向鐵英奇細聲道:「快向我師父賠個禮!」

鐵英奇道:「令師是誰?」

百靈仙子蘇梅苓道:「你沒聽說過三苦神尼麼?」

鐵英奇聽得面容一肅道:「是她老人家!」

要知,三苦神尼與心如神尼並稱當代雙俠尼,武林中身份極高,鐵英奇只是耳聞,因為不識其人,而致冒犯失禮。

當時,三步當兩步,手中卻仍抱著百靈仙子蘇梅苓,俊臉通紅地,向三苦神尼謝罪道:

「晚輩心急苓妹安危,未免緊張,對神尼不敬之處,懇請看在苓妹妹份上,多多賜諒才好。」

三苦神尼打量了鐵英奇半天,忽然發出一聲長嘆道:「江湖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少俠!你好深厚曲功力!」

接著伸手接過百靈仙子蘇梅苓道:「你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真把貧尼弄糊塗了。」

鐵英奇在百靈仙子蘇梅苓示意下,逐將誤傷蘇梅苓之事告訴了三苦神尼,道:「晚輩誤傷苓妹,正欲離去為她設法醫傷,想不到老前輩就來了。」

三苦神尼忽然瞧著鐵英奇手中的「七巧金蓮」道:「少俠放心,苓兒之傷,包在貧尼身上就是了!」

「阿彌陀佛」一陣人影閃動,少林智光大師與五位師弟飛身而來。

智光大師一眼見到三苦神尼,合十當胸,道:「謝過神尼與鐵掌門人為敝派奪回‘七巧金蓮’之德!」一雙精光逼射的慈目,便盯在鐵英奇手中的「七巧金蓮」上。

這時鐵膽金丸餘振飛等人,已不知什麼時候偷偷溜走了。

鐵英奇一笑還禮道:「大師言重了,‘七巧金蓮’在此,請大師收回!」雙手捧著「七巧金蓮」,走向智光大師。

智光大師肅容接過,身後閃出智圓大師,又將「七巧金蓮」請了過去,智真、智善、智美、智深四位大師分站四方,團團的護住智圓大師。

智圓大師因手捧「七巧金蓮」,不便向鐵英奇行禮致謝,但他那雙目之中,卻含滿了感激的淚水。

要知「七巧金蓮」乃是從他手中失去,如果追不回「七巧金蓮」,他便是師門百死莫贖的罪人,這叫他如何不感激鐵英奇到了極點。

實在說起來,這「七巧金蓮」乃是百靈仙子蘇梅苓從神偷吳七手中奪回,其功不在鐵英奇。

鐵英奇在少林寺眾僧那種感激的目光注視之下,極是不安,不由把一張俊臉脹得緋紅,道:「貴寺‘七巧金蓮’乃是這位神尼高足,百靈仙子蘇姑娘所奪回,在下不敢居功。」說完,向智光大師介紹了百靈仙子蘇梅苓。

智光大師及五位師弟經鐵英奇說明之後,六雙視線,又一起轉到百靈仙子蘇梅苓身上。

百靈仙子蘇梅苓傷勢沉重,假在三苦神尼懷裡,氣息微弱,離死不遠。

智光大師等都是武林中有數高手,一眼便看出百靈仙子蘇梅苓生命危在旦夕,心中一驚,道:「蘇姑娘可是受傷極重?」

三苦神尼戚然一嘆道:「小徒藏腑離位,心脈已斷其三,普天之下除了……唉!」下面的話,似是不便出口,唉!了一聲,不再言語。

鐵英奇原是急著要帶百靈仙子蘇梅苓前往朱心赤子張茂隆洞中,碰碰運氣,這一打岔下來,又耽誤了他不少時間,一經三苦神尼提起,更是急上加急,於是便向三苦神尼要求抱回百靈仙子蘇梅苓,三苦神尼搖頭道:「這孩子可憐,就讓她靜靜的在我懷中安息吧!」

鐵英奇忙道:「晚輩乃是要送苓妹妹前往武夷求藥療傷,請老前輩將苓妹妹交給晚輩罷!」

三苦神尼道:「你可是想去找心如神尼?」

鐵英奇道:「晚輩另有去處!」

三苦神尼道:「你知道由此處到武夷山有多少路?」

鐵英奇一怔道:「千數里地,晚輩自信在一天之內可以趕到。」

三苦神尼又道:「苓兒還能活過一天麼?」

鐵英奇心慌意亂,不加思索道:「晚輩盡力而為,還可再加快兩個時辰!」

鐵英奇是據實而言,那知這話聽到眾人耳中,大家臉上都現出了不相信的神色。

要知,數百里路,普通人行走,非半月之期莫達,就是武林中的高手,展開全身功力,也得四五天時間,鐵英奇這話,不是說得太過火了麼?

三苦神尼是唯一的臉上無驚訝之色的人,她平靜地道:「貧尼早已看出少俠內力之強,可宇內之尊,再加上無影神風簡金祥的‘浮光掠影’身法,貧尼相信你腳下有此奇速,可是苓兒的性命,再難延續兩個時辰了。你縱是飛行如電,又何補於事!」

三苦神尼不愧是罕世高人,一掌之下,就試出了鐵英奇的深淺,而且還從他身上看出了無影神風簡金祥所授的「浮光掠影」無上輕功。

所有的人,聞言一驚。

就是鐵英奇也對她這種發如法限敬佩不已。無言以對,沒有了主張。

這時,少林寺主持方丈智光大師一連變了幾次臉色,最後,終於神情一肅道:「神尼前輩,晚輩暫時告退一步!」

智光大師大袖一擺,向智圓大師等五僧道:「五位師弟過來!本座有話相商!」

六僧飄然走下山岡,隱入林中不見。

鐵英奇心神不安地道:「老前輩對苓妹之傷,有何高見?你老人家剛才不是說,包在你身上麼?」

三苦神尼道:「時機不與我,貧尼無能為力了,要救孩兒,得看少林主持方丈的胸襟氣概了。」

鐵英奇蹙著劍眉想了半天,搖首道:「晚輩慚愧,猜不透老前輩禪機!」

三苦神尼道:「貧尼講的乃是事實,等會你就知道了。」

鐵英奇再不好意思開口相問,可是等了半頓飯久時間,除了覺得浪費了時間外,看不出這種等待,對挽救百靈仙子蘇梅苓的生命有何幫助。

鐵英奇成了熱鍋上的螞蟻,轉來轉去,越走越快,在原地打起圓圈來。

好幾次他想運功施展地聽之術,去探聽智光大師等到底是商量一些什麼事?如何還不回來?

終因心地光明,深以這念頭為恥,忍了下來,未敢有虧君子之風。

三苦神尼的臉色,也是罩上了一層輕愁,不時向山下望去。

又等了半天。

鐵英奇差不多快要急瘋了,大聲道:「晚輩不能再等待了,我還是要帶苓妹到武夷山去!」

三苦神尼霍地愁容一展。道:「你看,他們不是回來了麼!而且神態一片祥和,苓兒的生命有救了。」

語聲未落,少林主持方丈智光大師帶著五位師弟,已然走了回來。

鐵英奇勉強又忍了下來。

少林主持方丈智光大師穆肅之中含著微笑,雙掌合什當胸道:「貧僧代表蒲田數百少林弟子,請神尼及鐵掌門人帶同蘇姑娘,前往敝寺一行,併為蘇姑娘治傷療病!」

鐵英奇驚得張大一雙俊目,忘了禮數地大聲道:「大師是說可以治療蘇姑娘的傷勢?」

少林主持方丈智光大師道:「本寺尚有一顆‘大檀丸’,願奉給蘇姑娘服用,以酬奪回‘七巧金蓮’大德。」

鐵英奇是知道少林「大檀丸」乃是武林中三大奇藥之一,與自己天龍派的「奪命金丹」,有異曲同工之妙,當時吁了一口氣,道:「大師為什麼不早說!」

他是情急心急,出口無心,但卻說得智光大師慈顏一紅,略有尷尬之色。

三苦神尼道:「少林‘大檀丸’制於數百年前,據說傳流至今,已只剩下三顆,而莆田少林寺只掌有一顆。鐵少俠不可誤會。」

智光大師合什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敞僅有的一顆‘大檀丸’,便藏在‘七巧金蓮’之內,請神尼帶了蘇姑娘同至敞寺,以便啟有。」

鐵英奇本還想追問:「‘七巧金蓮’不就在這裡麼!為什麼不馬上給她服用呢?」卻被三苦神尼用目光止住,沒有說出口來。

三苦神尼抱起蘇梅苓道:「大師不惜貴寺重寶,挽救苓兒一劫,貧尼多謝了!」僧袍飄飄,抱著百靈仙子蘇梅苓,首先走下了冊崗。

他們江湖奇人,受恩不言報,報在唸中,是以表面上都不激動。

一行人,回到少林寺,安置好了百靈仙子蘇梅苓。

少林寺大雄寶殿舉行了一個莊嚴的啟蓮大禮。

鐵英奇這才知道,他們啟用「七巧金蓮」,原來有其必須遵守的禮儀,倒覺得自己少不更事,出言輕率了。

智光大帥向佛祖禱告了一陣,然後手捧「七巧金蓮」走往百靈仙子蘇梅苓暫住的小禪房。

禪房不大,房中除三苦神尼和鐵英奇外,只有智光大師進入房內。

智圓、智真、智善、智美等五位大師,都在禪房之外,凝神戒備。

這時,百靈仙子蘇梅苓又已恢復了神智,望著智光大師,喉音低弱地,向鐵英奇道:「英哥哥,老和尚是來為我做佛事的麼?我……我……不怪你……你……不要傷心!婷姐姐會好好對你的!」她顯然會錯了意,以為智光大師是來唸經送終的。

鐵英奇聽得好不心酸,握住百靈仙子蘇梅苓的手道:「苓妹妹,快不要胡思亂想,大師是來給治傷的!」

百靈仙子蘇梅苓這時真是千萬個不願死,聽得精神一抖,興奮起來,道:「真的麼!」

智光大師壯容道:「請小施主安靜,貧僧要為小施主用藥了!」

雙手捧起「七巧金蓮」,左手小指,頂住蓮莖底端,以金剛指力,將蓮莖底端壓陷五分,右手輕輕將蓮瓣壓下四片,然後,又將那四片蓮瓣恢復原狀,接著又壓下四片蓮瓣,如是交替做了三次,最後,又雙手壓住蓮莖,搭在蓮莖頂端的小指,又用大力金剛指力,壓入五分。

只聽一聲極微的脆響,金蓮蕊心,並裂開來。

智光大師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請小施主張開口來!」

隨將「七巧金蓮」花心,於三尺之外對準百靈仙子蘇梅苓櫻桃小口,內力一催,只見從花心之內射出一道白光,直向百靈仙子蘇梅苓口中射入。

智光大師一見射出的是白色,心知有異,叫了一聲:「不好!」便驚得手跌無措,人都嚇呆了。

鐵英奇身負醫道奇學,對藥物的常識,自是高人一等,「大檀丸」應是什麼顏色,他那裡有不知道的道理,一見從蓮心之內射出的是白光,也知道發生了變化。他功力高絕,眼明手快,不待智光大師驚叫出口,已是橫插一掌,擋在蘇梅苓嘴前。

那道白光雖奇快無比,畢竟還是慢了一步,只刺在鐵英奇掌上,未能傷百靈仙子蘇梅苓。

鐵英奇痛得頭一皺,原來那白光竟是寒鐵金精製成的寸長短釘,有專破內家真氣,無堅不摧之能。

這時候,他已無心顧及手心受傷,腳步微挫,右手一探,抓住智光大師肩頭上,厲聲喝到:「好狠心的和尚,你不願給‘大檀丸’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暗算於她!」五成勁力一壓,智光大師站腳不住,退了三步,肩腫骨發出一聲脆響,那條手臂便脫了臼,只痛得智光大師裂齒「喲!」了一聲。

他到底不愧是少林寺莆田下院的主持高僧,「喲」聲出口,馬上就用極大的定力,忍住一口冤氣,以平和的語氣道:「少俠不要誤會,貧僧絕無害人之心!」

鐵英奇出手一招,原是急忿之下所發,其實也頗有聽人解釋的胸襟,當時也自覺魯莽,單手一扣智光大師手臂,向上一推一送,便把他脫臼的手臂接一回來。人卻一閃身擋住禪房門口,道:「本座但願大師給我一個公道!」

智光大師心頭茫然,這事大出他意料之外,他一時也無法說起。

門口,智圓大師出房中發生了爭吵,跳至門口道:「鐵掌門人!有何不妥?」

鐵英奇冷然道:「你來問貴寺方丈吧!」側身讓智圓大師進了禪房。

智圓大師進入房中,一見氣氛不對,心中一凜,道:「主持方丈……」

智光大師擺手止住他說下去,道:「傳四位師弟入房。」

鐵英奇真不把少林眾僧放在眼中,當時,冷笑一聲道:「你們都進來也好!」便讓房外四僧也走進了禪房,但自己卻仍守在門口。

智光大師神色迷惑地,將剛才所發生之事,向五位身份極高的長老說了。

智圓等五僧都是一愕,顯出極為吃驚的神情。這種神情,如非真是不知,要五人同時表示出來,那是不容易的。

鐵英奇江湖經驗不足,看不出其中的微妙關係,但禪房內的三苦神尼,卻是江湖中的前輩高人,察物入微,一看少林僧人們的眼色,便有八成相信他們確不知情,便向鐵英奇道:「苓兒無恙,鐵少俠不可衝動,是恩是怨,日後自會水落石出,當前還是平心靜氣,謀求補救之道才是!」

鐵英奇乃是大智慧的人,衝動於一時,卻不會糊塗蠻幹到底,當時,心氣一平,走四百靈仙子蘇梅苓身邊,伸出左掌,那顆小鋼釘仍死死的釘在掌心,未曾放出。

事實上,鐵英奇在一連序列動之下,實也顧不得去拔。

鐵英希望著掌心的那枚小鋼釘,向三苦神尼道:「老前輩可識得這枚鋼釘?」同時內力一催,將那鋼釘彈出掌心,飛向三苦神尼。

三苦神尼接過,番視了片刻,蹙起一雙霜眉道:「這是長白老人蘇聖北的‘白虎斷魂針!’又將那小鋼釘傳給智光大師等僧觀看。」

智光大師等人看了,將「白虎斷魂針」交回三苦神尼道:「貧僧得聞名未見面,還請神尼賜教。」

三苦神尼道:「‘白虎斷魂針’雖是長白老人蘇大俠之物,但自他揚名關外以後,便來聽說他再使用過,其中不無蹊蹺?」

鐵英奇見他們討論到「白虎斷魂針」身上,似乎全已忘記了百靈仙子蘇梅苓的生命已危在旦夕,不禁感到大大的不耐,心中一動,忖道:「莫非那顆‘大檀丸’被神偷吳七取去了?」

越想越覺得有理,使向三苦神尼一拱手道:「苓妹偏勞老前輩照顧了,晚輩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

晃身出了禪房,奔出少林寺。

他心中念著神偷吳七,認為唯一可以找尋的線索,就是那老太婆家中,於是他便向那老太婆家趕去。

房屋依舊,屋中各物,也未移動分毫,只在屋中不見了半個人影。

鐵英奇苦笑一聲,忖道:「再笨的人,也不會再回來了,我為什麼想不到這一點,糊塗!糊塗!我真是糊塗!」一時又沒有了主張,不知向哪裡去找尋神偷吳七才好。

他在空屋之內猶豫了片刻,一頓腳,自言自語道:「他們得手之後,一定是逃走了!我一賂趕去,不怕追不到他們。」

他正要離開這空屋,忽聽門外飄進一聲嬌脆的聲音:「孫姥姥,你老人家在家麼?」

鐵英奇一聽那聲音似是在那裡聽過,便閃身躲在一邊。

接著便聽見有人推門進來的聲音,而且,還聽見一個小童的聲音道:「媽!屋內沒有人,我們不要進去了。」

鐵英奇恍然記起了來人,就是郭大娘母子。本待出去相見,但忽然想起:「他母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怎會和孫姥姥認識?」心中有了疑念,便改變了主意。

這時,那郭大娘已經走進屋內,口中還在唸叨:「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孩子,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為娘不是對你說過麼?」

郭筠半天沒有說話,似是不完全同意媽媽的話。

郭大娘又道:「孫姥姥平時不是很喜歡你麼!你為什麼沒有半點圖報的心理?」

郭筠被說急了,道:「陰陽怪氣的誰願意和她打交道,要不是媽媽說學好了武功,便沒有人敢欺侮我們,我才不願理她呢!」

頓了一頓,又道:「尤其那託我們帶信的人,鬼頭鬼腦,更不是好人的樣子!」

郭大娘嘆了一口氣,道:「既然見不到人,我們就走吧!」

鐵英奇一聽她們要走,顧不得多想,閃身走了出來,道:「賢母子前來找孫姥姥,不知有何要緊的事?」

郭大娘和郭筠料不到鐵英奇會從房中出來,都是大大的吃了一驚,吶吶半天,才道:「原來是鐵相公!」

郭筠生硬地道:「你認識孫姥姥麼?」

鐵英奇不慣說謊,直言道:「我不認識她,我也是來找她的。」

郭筠道:「你找她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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