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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汝欺我詐將計就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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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天玉柱鐵錚漠然無動於衷,面孔板得更緊道:「你們這些無知之徒,死了倒好,免得老夫煩心!」

語聲甫落,忽又目光一直,望著闢地手汪鎮北冷笑道:「逆徒!你為什麼又不死了!」

原來,闢地手汪鎮北竟在生死剎那關頭,忽然掌勢一頓,停在半空,沒有真的拍下去,人也顯得呆呆的。

擎天玉柱鐵錚第二句話剛出口,便看出闢地手汪鎮北情形有異,他那裡捨不得死,明明是被人隔空點穴制住了。

擎天玉柱鐵錚不禁臉面微微一紅,以他一身功力,竟被人家當面弄做手腳,這還了得,當時,巨目一翻,稜芒四射,老羞成怒厲聲喝道:「是誰?還不給老夫滾了出來!」

一陣涼風從屋頂掠下,神堂中央,悄然出現了一位皓道銀鬚,身穿天藍色舊長袍的慈顏老人。

天呀!這位慈頗老人除了身上所穿的藍色長袍,不及坐在太師椅上的擎天玉柱鐵錚所穿的新和華貴外,其餘面貌等等,竟是完全相同。

最怪的是,他還展容一笑,道:「對不起,老夫也是擎天玉柱鐵錚!」接著袍袖一捲,發出一股勁氣,把闢地手汪鎮北原姿託到牆邊,空出神堂中問。

坐在太師椅上的那位擎天玉柱一陣陰笑道:「果然不出帝君所料,你到底被逗引出面了!」他聲音說得很大,目的在對大廳上的三位貴賓,發出驚號。

只可惜廳中三位貴賓,因為葉秀玲懸樑自盡之事,不得不禮貌地趕到後院去看望一下,是以,他的驚訊發了出去,等於白費。

他話聲一落,霍的離座而起,乾笑著逼向剛行現身的擎天玉柱鐵錚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老夫斷門絕戶掌紀成,四十年前一掌之辱,今天特來討回一點利息了。」

擎天玉柱鐵錚「呵!呵!」笑道:「原來是紀朋友,老夫歡迎之至!歡迎之至!不知紀兄這筆帳要如何演算法?但請吩咐就是!」

這位冒名擎天玉柱的斷門絕戶掌紀成,說起來也黑道中的一位隱世大魔頭,在四十年前,為擎天玉柱鐵錚一掌挫敗,便隱世苦練絕技,欲圖報復,這次捲土重來,頗具信心不再把擎天玉柱放在眼中。

當時,他冷笑一聲道:「老夫當年是敗在你雙掌之下,今天少不了得再討教你的掌法。」

擎天玉柱鐵錚打量了天龍神堂一眼,道:「此時此地如何?」

斷門絕戶掌紀成雙掌一領道:「再好沒有!」

原來,擎天玉柱鐵錚另有計較,不願驚動門下弟子和另外三位冒牌貨,一心要在這神堂之內決鬥斷門絕戶掌紀成。

而斷門絕戶掌紀成的想法也與他差不少,不過他的顧慮,是怕天龍弟子見到真的擎天玉柱對他有猜忌之心,誤了大事,所以不願和擎天玉柱到外面去決鬥,好在他有援兵在外,勝券在握,不怕擎天玉柱飛上天去。

二個人的心意,都不願驚動別人。於是這場大戰,便在神堂之內展開了。

斷門絕戶掌紀成臉上掠過一抹獰笑,雙掌高高舉起,霎時之間,變成一片烏黑之色,把斷門絕戶掌提集了十成。

擎天玉柱鐵錚突然向後疾退三步,雙掌合十,也提足了先天無極兩義神功,但臉上卻是笑哈哈地道:「紀兄的斷門絕戶掌力更是精進了,老夫恐怕不是你的敵手,請吧!」

斷門絕戶掌紀成提足功力,便不再說話,雙肩一晃,欺身而上,舉手一印,「五鬼招魂」,向對方當胸擊去。

擎天玉柱鐵錚一提丹田真氣,橫飄三尺,讓開一掌,沒有還手。

斷門絕戶掌紀成冷笑一聲,道:「你為何還不還手?」

擎天玉柱鐵錚道:「紀兄外來是客,在本派神堂之內,老夫禮讓三招。」

斷門絕戶掌紀成橫揮一掌,向擎天玉柱腰部擊出,道:「老夫不領你的情!」

擎天玉柱鐵錚突然在地打了一個翻身,腳跟未動,又讓了一招。

斷門絕戶掌紀成見兩招出手,擎天玉柱鐵錚閃讓的身法,較四十年又不知高明瞭多少倍,可見對方在修為上的進境,還是超過了自己不眠不息的四十年苦功,心頭一悸,凌厲的臉色,又增加了一種不服氣的神氣,恨恨地道:「鐵老鬼,你少狂!」

雙掌先在自己頭上虛舞了一圈,倏然又漲大了一倍,再加上掌中逼出的黑氣,便把整個的頭胸掩住了。

雙腿一盤,高大的身子,又矮下了二尺,對面看來,他就成一團黑氣,向擎天玉柱鐵錚滾去。

擎天玉柱鐵錚壽眉一蹙,身化「龍騰虎躍」,挨著氣團邊緣,平升四尺,跳過氣團,讓滿了第三招。

擎天玉柱鐵錚讓過第三招,輕喝一聲道:「老夫要還手了!」右臂一招「金龍抖甲」反臂旋身,攔腰擊去。

他出手力道的驚人,嘯風之聲不聞,但卻把空氣壓成一股白色氣柱,見了令人心驚。

斷門絕戶掌紀成想不到他隨手反擊之勢,竟是這等凌厲,吃驚之下,已是閃讓不開,咬牙運氣,雙臂齊倫,一招「力屏天南」,硬接擎天玉柱鐵錚單掌來勢。

三條手臂互爭,相隔還有一尺之遠,無聲無息的,二人向側二分,擎天玉柱鐵錚退了一大步,上身一陣搖晃,穩住了身形。

斷門絕戶掌紀成登!登!登!一陣向後退了六步,置到靠上了牆壁,才拿步站穩。

斷門絕戶掌紀成雙掌之力與擎天玉柱鐵錚硬拼一招,被擎天玉柱單掌震退六步,在斷門絕戶掌紀成固然是驚駭欲絕,覺得擎天玉柱鐵錚的功力實在驚人,遠非自己所能為敵。

但是,擎天玉柱鐵錚又何嘗不暗吃一驚。要知以擎天玉柱鐵錚今日的功力,已到化虛為實的最高境界,且當時已用了十成真力,居然未能如願以償,一掌震斃斷門絕戶掌紀成,此魔功力之深厚,可以想見,只怕要費一番手腳了。

二人雖然各有所思,但動上了手的身形,卻是一分又合,又打在一起了。

這等絕世高手相對,照說必是風聲呼呼,勁氣彌空,發出極大的聲響來,其實不然,二人都不願讓外面的人知道這場搏鬥,所以用的全是暗勁,外表看去聲勢不一定嚇人,而招招都可以致命,因為這等近身相搏,出手便是真力內勁,生死存亡,繫於一髮之間,倍極驚險。

兩人愈打愈快,片刻之後,但見人影閃動,已是難分敵我。

又對了片刻,倏然,兩條人影停止了縱躍,相對抵掌而立。竟走上了以內力相擠的道路。

這種以內力相拼之打法,功力深厚一分,便多佔一分勝算,斷門絕戶掌紀成功力比擎天玉柱鐵錚差了兩成,豈不是自尋死路麼?

這是斷門絕戶掌紀成不應該,也不願為的。

怪只怪他技差一招,形勢所逼,不容他不接受擎天玉柱的挑釁。

原來擎天玉柱試出斷門絕戶掌紀成的內力修為,雖比自己為差,但要在極短時間之內收拾他也非容易之事。

他意在速戰速決,所以在纏鬥中,虛亮一招,露出左邊門戶,誘使斷門絕掌紀成使出一招「斜扯陽旗」,向他胸口劈來。

擎天玉柱鐵錚不接掌,卻使一招「飛龍在田」,向斷門絕戶掌紀成小腹切去,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誰也讓不開誰的掌勢,唯一的辦法,就是以掌相對的硬拼,但其結果,卻是二人被震得再次分開。

這當然不是擎天玉柱的本意,所以在四掌相觸的剎那,他忽然內勁一斂,先接了斷門絕戶掌一成掌力,然後以「百卉朝陽」生生相息之理,消去各自的坐力,逼得斷門絕戶掌紀成非以內為相拼不可。

斷門絕戶掌紀成心知上了當,但戰機千變萬化,除非你不上當,上當之後,便由不得你自主了。

斷門絕戶掌紀成會同另外三個魔頭來此的目的,便是安排巧計來誘殺擎天玉柱鐵錚的,成竹在胸,是以驚而不亂,發出兩聲極輕的呼嘯,通知了外面三人,要他們趕快設法偷進神堂,聯手對擎天玉柱鐵錚,所以嘯聲發出之後,立即運功,和擎天玉柱對起掌來,以內功相拼,等待後援。

擎天玉柱鐵錚誘使斷門絕戶掌紀成內力相拼之局,展開天龍絕學「百卉朝陽」大法,根本無須提功反擊,便把斷門絕戶掌紀成發出來的內力,化於無形。

斷門絕戶掌紀成何等老魔,掌力一接,忽覺自己的內力,有如石投大海,毫無反應的消失於無形,頓時嚇得臉色全變,欲待收功已是不能。

當時,口氣一軟,可憐的道:「鐵老一代大俠,素有仁德之風,難道今天出手,竟就這般趕盡殺絕,毫不留情麼?」

擎天玉往鐵錚掃蕩群魔,享譽數十年,平日為人極為謙恭,與人對敵,也只點到為止,勝得極為光榮,有時,為了顧及對方聲誓,明明數招之下便可得勝,也常常容讓不出全力,故意與對方走上數十招,才以勝得極為艱辛的姿態,略佔先機,不叫人家臉上難堪,保全人家面子。

所以有許多人,與他一戰之下,反而化敵為友,感懷不已。

但也有一些不知擎天玉柱存心的人,認為自己可以和擎天玉柱走上數十招才敗,已是了不起的人物,不但敗得不服,反而想掙回臉面,死纏不休,直到擎天玉柱使出真功夫,把他敗於數招之下,這才體會出擎天玉柱的深心,由衷的敬佩擎天玉柱。

斷門絕戶掌紀成熟知擎天玉柱的為人,心想只要自己一軟,擎天玉柱必定手下留情,饒過自己,所以說出了求饒的話。

誰知,今天的擎天玉柱鐵錚的心繫武林浩劫,認清不是自己講求仁義的時候,又加這次的現身,原是預先安排了的步驟,更無饒人的可能。

他乃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大英雄,大豪傑,該使辣手的時候,絕不容情,當時,面色一正,道:「老夫今天不是不饒你,而是為了天下的蒼生,饒不得你!」

話聲一落,內力潮湧,從雙掌之內反擊而出,這時,斷門絕戶掌紀成的內力,已被化去了一成,那裡還擋得住擎天玉柱鐵錚這全力一擊。

只見他,雙目圓睜,悶哼一聲連身形都未後退,便雙腿一軟倒斃地上。

擎天玉柱鐵錚俯身脫下斷門絕戶掌紀成身上的藍袍,換穿在身上,屈指虛彈,凌空解開了闢地手汪鎮北的穴道。

闢地手汪鎮北穴道被制,口不能言,身不能動,靈智並未昏迷,對於真假恩師相鬥的一幕,完全看得清清楚楚,早就恍然大悟,喜心翻倒,這時身上穴道一解,也顧不得活動筋骨,雙掌一撐地面,身子平射過來,俯伏在擎天玉柱鐵錚腳前,百感交集叫道:「恩師!你老人家想煞徒兒們了!」

擎天玉柱鐵錚也是老淚婆娑的,雙手扶起闢地手汪鎮北,顫聲道:「為師一念之差,苦了你們了!」

闢地手汪鎮北想起恩師初回,不應惹他傷心,於是避免談那些傷感的話,高興的笑道:「恩師你老人家回來了,待徒兒去叫他們進來,叩見你老人家。」

擎天玉柱道:「不用了,為師另有安排,我回來之事,你千萬不可告訴任何人,今後,你聽我吩咐行事就是了。」

「現在,你把斷門絕戶掌紀成屍體好好藏起,隨我出去吧!他們也快回到廳中來。」

闢地手汪鎮北等於吃了一顆定心丸,依言將斷門絕戶掌紀成屍體藏好。

擎天玉柱鐵錚又吩咐闢地手汪鎮北一些話,闢地手汪鎮北滿心高興的,隨著擎天玉柱鐵錚,步出了天龍神堂。

且說鐵母葉秀玲,見二師兄和公公進了天龍神堂,知道他們有事商量,不會馬上出來,於是悄悄地退回自己居住的後院。

想起公公擎天玉柱今天的作為,好似完全變了一個人,她夫死子離,已是萬般悲痛,再見天龍派也將從此沉淪,更是深悔自己走錯一步,不該讓鐵英奇學武,否則,至少母子二人,可以相依為命,用不著捲入江湖是非風險之中,落得如今這種下場,一時想不開,便把自盡的念頭,付之於實行了。

她回到房中,閂好了屋門,找出一段白綾,甩手拋起丈高,穿過屋樑,反垂下來。

她這時的先天無極兩儀神功,已有了六七成火候,在四位師兄指導之下,武功方面,也有了相當的成就,是以無需縱起身形,便能用極其妙的手法,將白綾穿過屋樑。

倒垂下來的白綾,在她頭頂上微微的飄蕩著。

她仰頭向那將要結束自己一生的白綾看了一眼,伸手將之扣了一個死結,忽然,心中一動,覺得自己應該留幾句話給鐵英奇才是,乃又轉向房中書桌走去。

她取出了紙筆,剛寫了:「英兒,」二字。

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音,道:「一了百了,你還有什麼想不開的,你現在再不死,等會,你就沒有死的自由了!」

葉秀玲一震,未轉身先扭過頭去。

只見在房間中央,那條飄揚的白綾底下,站著一個年輕尼姑,看面貌竟是大廳上三位貴賓之中的心如神尼。

門窗末動,也不知她是怎樣進來的。不禁一陣緊張,把剛才尋死的念頭,化作一股沖霄怒氣神色不愉地道:「神尼乃是一代高人,怎竟見死不救,反而促人早死!」

心如神尼臉如春花,沒有分毫怒容,笑道:「佛度有緣人,你與貧尼無緣,貧尼如何管得了你的事?貧尼催你早死,只是因為你早死一步,對貧尼有所幫助,你既是要死的人,難道這點善緣都不願結麼?」

葉秀玲為之氣結,道:「你們到本派來,到底安的什麼心?」

心如神尼笑容更濃道:「消除武林浩劫!」

葉秀玲不屑地道:「欺世盜名,莫此為甚,這就是你們自命武林高人寫照,我臨死之前,總算認清了你們的真面目,明白了自己以往的錯誤。」

「好!我就讓你趁了心願吧!」

心如神尼一笑,退後五步後眼看著秀玲用白綾住粉頸,凌空一指,點了葉秀玲的心脈,保住了她一口真元之氣不散,晃身飛出屋外,叫了一聲「秀玲師姑懸樑了!」一溜煙,消失了人影。

她這一叫,自然有天龍弟子聞聲趕來,先將葉秀玲解下,然事趕往大廳之中報信。

大廳上的心如神尼與長白老人簡金祥等三人,在這種情形之下,為了爭取天龍弟子的向心力,自是不得不趕去探視一下。

就因為他們離開了大廳,所以天龍神堂之內的種種音響,沒有被他們發覺。

葉秀玲原就未真的死去,在心如神尼內力催動之下,馬上恢復之神智,回醒過來。

她展眉一見救她的人,竟又是心如神尼,不禁一怔,心裡想不透,對方到底搗些什麼魔鬼?

她一肚子沒好氣,劈頭一句,便不領情,道:「你為什麼要救我?」

這位心如神尼那裡知道葉秀玲剛才的遭遇,直把葉秀玲的話,當作佛語禪機,她本來就不是真尼姑,對佛理更是涉猜,象這種就是真正佛門中人也答不出來的禪,她哪能領會得出,只好裝模做樣的,垂頭合目,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出家人慈悲為懷,怎能見死不救,葉施主何出此言?」

三絕手李鎮東一旁見葉秀玲出言不善,大異往昔賢淑閨範,認為她神智尚未全清,怕她得罪了人,忙攔住葉秀玲的話題道:「師妹,你何苦呢!縱有想不開的事,也該看在英兒份上,忍耐下來,你這樣豈不叫大家更加傷心麼?」

他提出鐵英奇,果然打動了葉秀玲的母愛之心,她一陣歉疚,頓時平息了一腔怒火,幽幽一嘆,道:「師兄說得是,小妹以後一定堅強起來!」

三絕手李鎮東與大家回到大廳,迎面正好碰見恩師和二師兄闢地手汪鎮北也從神堂裡走了出來。

擎天玉柱鐵錚落在葉秀玲臉上的眼光,蘊含著無邊的慈愛。

三絕手李鎮東雖有所覺,可是他對此只有更加茫然糊塗。暗忖道:「不知二師兄用什麼方法,感動了恩師,莫非他已打消了歸併‘萬聖宮’的念頭麼?」

一念未畢,卻見擎天玉柱鐵錚叫過闢地手汪鎮北道:「你把為師的意旨,告訴大家知道。」

闢地手汪鎮北臉上也沒有悲憤憂苦之色,說出來的話,更使三絕手李鎮東聽了為之臉上發紅,不知是什麼味道。

只見闢地手汪鎮北目泛精光,面泛喜色,精神奕奕地朗聲說道:「本應經恩師再三開導訓示,深體恩師高瞻遠矚,才明白本門歸併‘萬聖宮’後,不僅本派門楣可以因而光大,且更有進而領導武林,為世同欽的遠景,其中好處,一言難盡,總之,望我天龍弟子一體認清,這個機會是可遇不可求的,大家應該全力以赴,無負我天龍一門歷代祖師的期望。」

這樣一來,天龍弟子更是無話可說了。

可是卻激起了三絕手李鎮東的不愉快,他感於恩師深重,不敢明目反對,只好作單身遠去的打算,心中打了幾個轉,想出一個藉口,朝擎天玉柱行了一禮,道:「弟子有話奉告,請恩師賜準。」

擎天玉柱鐵錚微笑道:「為師開誠佈公,廣納眾議,你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三絕手李鎮東侃侃而言道:「英奇師侄關係本門興衰至大,長久流落外鄉不歸,終屬不妥,弟子不才,願請命找回英奇師侄,也好請帝君栽培造就,不知恩師可否賜準?」擎天玉柱鐵錚回顧心如神尼等道:「這話頗有道理,各位以為如何?」

長白老人笑道:「帝君極為喜愛英奇,只要能找回來,便是大功一件,令徒此議,甚是可取。」

葉秀玲見有機可乘,也叫了一聲「公公!」道:「媳婦想念英兒,食不知味,請公公賜準隨同三師兄同往。」

擎天玉柱笑道:「你要出去找尋英兒,自是可以,只是以後,可不準再做出傻事來。」

葉秀玲被說得低頭不語,羞紅了臉,跟著三絕手李鎮東一起去了。

心如神尼見擎天玉柱准許葉秀玲離去用傳音入密神功,傳聲道:「紀兄,你為什麼連她也放走?」

擎天玉柱鐵錚傳音回道:「胡大妹子,此女細心的狠,萬一被他看出了破綻反而不美,讓她走了,我們豈不更好行事。」

心如神尼笑了一笑,表示完全同意。

擎天玉柱鐵錚當真是有心之人,他竟已把幾個冒名魔頭的真名實姓都摸清了,使得他們萬萬想不到,這個擎天玉柱鐵錚,已再不是冒牌貨,而是真真實實的本人。

三絕手李鎮東和葉秀玲告退下去,準備行裝。

這時,五柳先生林茂森也向擎天玉柱請求道:「弟子來得匆忙,家中留有許多事務,須待料理,本門安全既已有靠,還請師伯恩准小侄父子,暫回故里一行。亦要用人之時。再返師門效力。」

擎天玉柱鐵錚也答應了。

不一刻,他們四人,各人提了一隻包裹,來向擎天玉柱辭行。

擎天玉柱鐵錚故意嘆了一口氣,顯得非常冷淡地道:「你們去吧!」

闢地手汪鎮北見他們兩個一個一個籍詞離去,心裡難過極了,舉目向恩師望去,只見恩師臉上毫無表情。

他曉得恩師這種態度,是做給那三個冒名高人看的,其實他內心之中,正不知承受著多大的痛苦。

以他老人家這樣身份的絕世奇人,尚且如此不惜一切名譽地位的犧牲,獻身承救武林浩劫,其性行是何等的高潔,其精神又是何等的偉大。自己和他老人家比起來,簡真不成比例,能算是什麼東西!

這樣一想,倏然之間,他覺得自己堅強了不少,收起來惜別的傷感,沒在臉上表露出來。

三絕手李鎮東和葉秀玲向他叫了一聲:「師兄!我們去了,老人家的起住飲食,有請師兄多多盡心了。」

闢地手汪鎮北見三絕手和葉秀玲所流露出來的痛苦神色,忽然,又是一陣難過,再也硬不起心腸,道:「你們遠行,為兄相送你們一程!」

閃電手胡鎮南和迅雷手關鎮西也同聲道:「我也相送你們一程!」

他們一行出了大門,但見前面一條大路,等直伸展出去,沒入一片茫茫的輕霧裡。

野風飄起離人的衣服,闢地手汪鎮北但覺眼前一片模糊,兩行清淚已順腮而下。他已是忍不住要將實情告訴他們了。

他叫一聲:「三位……」話未出口,耳際傳來擎天王柱的傳音之言道:「玄陰帝君一身功力,超凡入化,為師等遠非其敵,我們這次身入地獄,成敗之數,極難預料,他們離去正好可為本門留下一脈後繼之人,你千萬不可洩漏了為師的安排,以免影響他們的心情,露出了我們的馬腳!」

五柳先生林茂森,三絕手李鎮東,葉秀玲回過頭來,見闢地手汪鎮北臉上的神色不住的變化,未見他說出要說的話,有的叫「師弟」,有的叫「師兄」,道:「我們走了,你好好保重!」

闢地手汪鎮北嘆了一口氣道:「希望你們永遠記住恩師的偉大,相信他,絕不會是你們今天所想象的那種人!」

三絕手李鎮東一怔,欲待問明他話中之話時,闢地手汪鎮北已是雙手一拱道:「恕我們不遠送了,祝你們一路平安!」

說完,便帶著迅雷手關鎮西、閃電手胡鎮南疾步走回。

五柳先生林茂森望著發呆的三絕手李鎮東和葉秀玲道:「你們真要把英侄找回,送給玄陰帝君麼?」

三絕手李鎮東搖頭道:「小弟第一次在恩師面前打誑語了,小弟的本意,是想阻止英侄轉回家門,免得被逼做那違心之事,為本門保留一點正義。」

葉秀玲憂心忡忡道:「英兒聽到這個訊息,一定會趕回來的,也不知他從那一條路回來,我們要碰不上他,就糟了。」

五柳先生林茂森點頭道:「本派今後氣運,完全要看英侄的了,愚兄原本無事,也不用回家了,就和你們一同找他去吧!」

林伯軒道:「孩兒之見,我們最好分途守候,才不致誤事。」

五柳先生林茂森道:「這樣也好,伯兒你到漣水去坐候,為父負責淮陽方面,師妹沒有江湖經驗,單身不便,由李師弟照料著,守在寶應,只要阻止英兒,便去寒舍會齊,再作以後打算。」

三絕手李鎮東和葉秀玲都認為這樣分配,非常妥切,使約定了傳信之法,各自分頭而去。

寶應離淮陽不遠,一天多的路程,在三絕手李鎮東和葉秀玲等武林健者腳下,只費了半天時光,就趕到了。

他們在城北咽喉之地,選了一家雅靜客店,定居下來。

他們要的是兩間視界遼闊的樓上客房,即是不出外,在房中亦可守望三條官道,葉秀玲終日守在房中,不需在外拋頭露面,四處打聽。

三絕手李鎮東則經常在外面走東到西,等待鐵英奇的到來。

一連幾天下去,都不見鐵英奇的影子出現,眼看明天便是天龍派正式歸併「萬聖宮」的日子。

他們只有偷偷回去,暗中承受恥辱的念頭,

二人商量了一下,葉秀玲雖在武功方面有了不少的成就,畢竟出身大家閨秀,不習慣暗中行動,又怕不小心露了行跡,遂決定還是留在寶應,由三絕手李鎮東一個人趕了回去。

三絕手李鎮東不擅易容之術,只改了穿裝打扮,用一頂大盤草帽,壓在額頭上,遮蓋了大半邊臉,倒也不會引人注意,在天色將黑的時候,趕回了淮陰,找了一家小得不能再小的客居,螫伏房中,不敢出門一步。

因為淮陰原是天龍派的根本之地,以他的身份,在淮陰地面上,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為減少麻煩,只有躲著不出來。

直到二更過後,他才一溜煙的向「武林第一家」奔去。

只是四五天的隔別,想不到「武林第一家」,已經有了非常的變化。

在老遠,便見「武林第一家」的上空,被數百盞燈光照紅了半邊天,走近一看,便使三絕手李鎮東為之心痛不已。

整個的「武林第一家」裝飾得美輪美奐不說,在大門口的旗杆上,扯著一面白布大旗,一十六道仰照的燈光,射在隨風飄蕩的白旗上。把白旗上的字跡,照得清晰無比。

只見那上面寫道:「天龍派第九代掌門人鐵錚率全體弟子恭候我主帝君特使大駕幸臨。」

三絕手李鎮東鼻子一酸,他不敢再看更多的無恥佈置,閃身向後園奔去。

他在「武林第一家」,前後消渡過十年歲月,一草一木無不了如指掌,所以毫不費力的,便偷過埋伏暗卡,進入屋內。

掩身在大廳屋簷暗影之下,向內窺去。

這時,大廳之內懸燈掛彩,人來人往,一片喜氣洋洋。

恩師陪著心如神尼,長白老人,無影神風坐大廳一頭,喜上眉梢,有談有笑。

二師兄闢地手汪鎮北和五師弟迅雷手關鎮西則是跑進跑出,忙個不休。

三絕手李鎮東看得滿腹辛酸,潸然暗泣之際,忽見恩師擎天玉柱鐵錚仰天打了一個哈哈大笑,道:「各位老弟,來得正好,老夫等候多時了!」

笑聲一落,只見一陣人影閃動,走進一大群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僧一道,三絕手認識他們是武林中素有泰山北斗之稱的,少林武當派的掌門人:智朗禪師,和靜玄道長。

以後則是:

丐幫幫主虎目神丐朱元波。

華山掌門人白衣秀士朱遠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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