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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汝欺我詐將計就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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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庵主明性師太。

青城掌門人丁公直。

神駝駱一峰。

最後面是:

少林智開智慧二位大師。

武當靜逸靜寧二位道長。

一共是十二位,他們不是一派掌門人,就是江湖上極有聲望的一代奇俠。

擎天玉柱鐵錚和心如神尼、長白老人蘇聖北,無影神風簡金祥竟高傲得端坐不動,都未起身相迎。

一干大俠先是微微一怔,感到有些意外。接著,臉上都泛起了薄怒。

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勉強唸了一聲「無量佛」道:「貧道等來得魯莽,請鐵老寬恕打擾之罪則個。」

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也念了一聲「阿彌陀佛」道:「貧僧等為天下武林請命而來,請鐵者賜一座位,以便長談如何?」

他們雖是一派掌門之尊,因擎天玉柱鐵錚乃是他們師長同輩人物,又加過去為正道武林立下了極大的功勞,所以一擺手道:「看座!」自己則仍是坐著未動。

閃電手胡鎮南接著向外傳話道:「看座!」

一十二個壯年天龍弟子,搬進一十二張半高不矮的椅子,似是專為他們準備的,擺成兩排,放在擎天玉柱鐵錚等人的對面。

在氣勢上說,如說是款待客人,不若說是接見屬下。

一十二個武林高人,見了這種情形,不由都變了顏色,發出了聲聲冷哼。

這對他們,是一種不可容忍侮辱的!

眼看便是一個下不了臺的局面。

大家無言的靜立了片刻,都有不願受辱的心理。

擎天玉柱鐵錚不言不動,就象沒有看見他們一般。

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用傳音功向武當掌門靜玄道長商量道:「我們所為何來!依老袖之見,還是委曲求全為上。」

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的修養,不下於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傳音回道:「小不忍,則亂大謀,禪師之見極是,我們應為全體武林著急,忍辱負重。」

於是,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貧僧謝坐!」在第一排,中央椅子坐下。

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接著毫不猶豫的坐到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的左邊椅上。

有他們二人領先,餘下之人,便都忍氣吞聲的就了座位。

擎天玉柱鐵錚嚴肅的面孔後面,是無盡的歉疚和由衷的讚佩,他為了要取信玄陰帝君,不得不犧牲個人之聲譽,來行這場戲的表演,所以他感情毫不流露的打量了對方一十二張悲忿的面孔一眼,冷然道:「你們的來意,老夫都知道了……」

少林掌門智朗禪師怕他說出堅決的話,斷絕了他們進言的機會,不待他把整個意思說完,搶著又唸了一聲「阿彌託佛」道:「鐵老乃是大智大慧的人,果然洞察先機,想必定也看出玄陰帝君奴役全武林的陰謀,而有了為武林消弭浩劫的對策了,真是武林之幸,天下之幸!」

擎天玉拄鐵錚回顧了同坐一排的心如神尼、長白老人,無影神風三人一眼,裝出認真的神色道:「不錯!老夫確有對付玄陰帝君之策!」

大家聽得都是神情一肅,把剛才的不愉快,盡皆淡忘。只是豎起耳朵,等待擎天玉柱鐵錚說出對付玄陰帝君的辦法。

虎目神丐朱元波與天龍派關係非凡,更是左盼右顧,忍不住表示自己的意見道:「鐵老武林救星,剛才只是相試我們為武林請命的誠意,現在他老人家,果然不負眾望了。」

擎天玉柱鐵錚緩緩地道:「老夫認為要消弭這次浩劫,唯一的辦法,就是與玄陰帝君化干戈為玉帛,互修盟好,大家成了一家人,豈不天下太平,再無殺劫了麼!」

他這段話,因為說得極緩,所以大家的失望,是慢慢的增加,等他把話說完,大家已是氣得啼笑皆非,憤然作色。

擎天玉柱鐵錚心哭臉笑,道:「老夫首將天龍派歸入‘萬聖宮’,便是為了倡示先聲,如果各位能看得開門戶之見,老夫極願為各位引入,各位以為如何?」

不待各派來人說明來意,他竟以如簧之舌,反來遊說各派來人了。各派來人縱有更多義正詞嚴的話,也被堵住說不出來了。

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戚然道:「鐵施主誤入歧途,看來是難過回頭的!我們還是告退吧。」

擎天玉柱鐵錚挪揄地道:「禪師佛門高僧,如何說出這種喪氣的話來,既然挺出頭,這般沒有耐性,豈是為事之道。」

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罪過!罪過!貧僧不善口舌,但願老施主回頭是岸,莫為已甚!」

霍的,一十二個人,都立起來了,改由少林掌門人和武當掌門人殿後,悲忿地向外走去。

擎天玉柱鐵錚朗朗大笑道:「各位慢走,老夫有一言相告!」

一十二位江湖奇人,不由得停住腳步;回過身來。

武當掌門靜玄道長道:「鐵老可是回心轉意了麼?」

擎天玉柱鐵錚笑道:「螳臂擋車,以卵擊石,各位自認有抗玄陰帝君之力麼?」呼的凌空擊出一掌,掌風繞廳而旋,只見大廳之內,所有的燈光,被他掌風勁氣,壓得成了星星之火,但卻無一熄滅。

忽然,擎天玉柱鐵錚又喝了一聲:「起!」勁風立正,所有燈光又恢復了挺拔的火焰,照得全廳如同白晝,「一掌判陰陽」乃是「氣彌六合」的無上神功。

放諸大廳之內,無人可及。

心如神尼先就忍不住傳聲讚道:「紀兄數十年不見,功力竟是精進若是,真叫小妹相形汗顏了。」

擎天玉柱鐵錚望著微微一笑,又向各派來人昂然道:「只要各位之中,有人同樣顯露一手,老夫便打消明天歸入‘萬聖宮’之念!」

群俠啞口無言,誰也無此能為。

擎天玉柱鐵錚又道:「玄陰帝君一身功力,不知高過老夫多少倍,各位可以先回去,多想一想,但望各位有和老夫共事的一天!」

擎天玉柱鐵錚臨了顯了這一手,實含有警告各大門派的至意,暗示他們千萬不可輕舉妄動,自討苦吃。

可是,這時的群雄,又那能悟出他的深意!他們便這樣帶著滿腔的忿怒,離開了天龍派。

他們人影剛在門外消失,心如神尼忽然驚叫一聲,道:「鐵兄,暗中另有高人!」將手中捏著的一張字條,甩給擎天玉柱鐵錚,人卻拔空而起,一陣風似地飛出屋外。

三絕手李鎮東起先真被心如神尼那驚叫聲,嚇得冷汗直下,以為自己的行蹤已被心如神尼發現了,及至心如神尼是凌空拔起,從他身邊掠過,飛向莊外。他這才吁了一口長氣,暗笑自己太過緊張。

接著,又聽恩師發出一聲朗笑道:「大概是那活兒來了,請二位代為坐鎮,老夫去為神尼打個接應。」也是從他身邊掠了過去。

只覺恩師於如明星的巨目,朝他藏身之處,掃了一眼,耳邊還聽得一聲極細的聲音道:「逆徒,你又回來幹什麼?還不快快離開!」人影已是一閃而沒。

是責斥呢?還是關懷?或許更有別的用意?這話的涵義太深,三絕手李鎮東一時也領會不出其中道理,不由心神微惑,要想追蹤而出卻已失去了他們的方向。

他心意難釋的一嘆,心頭只是一片茫然。

說起心如神尼如何能確定追敵呢?

原來,當擎天玉柱鐵錚用「氣彌六合」勁氣,威鎮各大門派掌門人之時,心如神尼卻被人於暗中用摘葉飛花手法,送給她一張字條:「東行十里,九曲塘候駕!」

字條送到她手中,當然是衝著她來的,她也是一個自命不凡的大魔頭之一,這口氣,叫她如何忍受得下。

於是,毫不考慮的向十里外的九曲塘奔去。

十里地,以她的腳程,不需片刻時光。

所謂「九曲塘」,只是一口池水將涸的爛泥塘而已,塘邊植滿了垂柳,白天遠遠望去,還有那麼一回事,有點風景外形,近看,除了令人失望外,便只有微帶黴味的泥土氣味。

心如神尼駐足池邊,冷冷地道:「貧尼來了,是誰相約?快快出來答話!」

「是老夫!你想不到吧!」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驚得她霍地轉身望去,一怔道:「紀大哥會是你?」在無人之處,她總是直呼紀成真名的。

「老夫並非什麼斷門絕戶掌紀成,你不要認錯了人!」

心如神尼有點慌張地道:「誰?你是誰?」

擎天玉柱鐵錚道:「除了不是斷門絕戶之外,九尾妖狐胡媚娘,你說老夫會是誰!」

九尾妖狐胡媚娘大驚道:「你,你是擎天玉柱鐵錚!」

擎天玉柱鐵錚朗聲一笑,道:「老夫清譽要緊,豈容斷門絕戶冒名為惡!」

九尾妖狐胡媚娘覺得事態嚴重了,她雖是自詡不凡,但對擎天玉柱鐵錚卻不敢企望有佔上風的可能。擎天玉柱鐵錚把她騙到這來,用心可知。

她雖心猜擎天玉柱鐵錚的用心,卻仍不相信自己的判斷,忍不住,還是問了一句:「你要怎的?」

擎天玉柱鐵錚正色道:「為消弭浩劫著想,只有先對不起你了!」

九尾妖狐胡媚娘素知擎天玉柱鐵錚從來慎言,說一不二,不由驚駭欲絕道:「你要對我下手?」

擎天玉柱鐵錚凜然道:「只有請你認命了!」

九尾妖狐胡媚娘忽然哈哈脆笑道:「鐵錚,你可會想到嚴重後果麼?」

擎天玉柱鐵錚神色不變地道:「老夫考慮周詳,自認不會有不良的影響發生。」

九尾狐胡媚娘被擎天玉柱鐵錚壓迫得有點失措,道:「你今天殺了我,只怕明天的大禮上,你無法向‘萬聖宮’的特使交待。」

擎天玉柱鐵錚道:「老夫早有成算,毋庸煩心,自然有人取代你的位置。」說著,向她背後一指,微笑道:「你看後面是誰?」

九尾妖狐胡媚娘一生多疑,只道擎天玉柱鐵錚暗使狡計,誘她回頭,偷襲於她,雙臂功力陡聚,凝目相對道:「管他是誰?我絕不上你的當。」

擎天玉柱鐵錚朗朗一笑道:「老夫豈是背後傷人之徒,你儘可放心回頭一看。」

九尾妖狐胡媚娘這時連自己都不相信,怎會相信人家,只是不信,冷笑道:「鐵錚,我勸你少用心機,要向我下手,也得拿出點真實功夫。」

驀地,背後果然有人介面道:「這就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媚娘!如果真要暗算你,我現在一掌,足可制你於死地。」聲音清越,就在她身後三尺不到之處發出。

嚇得九尾妖狐胡媚娘神色大變,閃身飄到另外一個方向,站成三角之勢,才舉目張望,只見她打了一個冷噤,面色變得蒼白無比,很久,很久,低低的叫了一聲:「姐姐!」

原來,站在她身後的不是別人,正是心如神尼本人,神尼俗家姓胡,閨名琴先,與九尾妖狐胡媚娘乃是未出五服的堂姊妹。

姊妹二人,一個心地善良,成為萬人景仰的天下第一神尼,一個豺狼成性,成了罪惡如山的隱世大魔頭。

心如神尼為了渡化這個不成才的堂妹,不知花了多少時間,費了多少心力,但頑石終不點頭,最後,九尾妖狐胡媚娘乾脆逃避不和心如神尼見面,免得心如神尼長日喋喋不休,令她心煩。

一晃數十年過去,九尾妖狐胡媚娘有了玄陰帝君做大靠山,靜極思動,竟明目張膽和心如神尼作對起來。

與心如神尼見面,原是意料中的事,只是沒有想到會在自己完全處手劣勢之下與她見面。

這在九尾妖狐胡媚娘說起來,是極為險惡的場面。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九尾妖狐胡媚娘又慶幸現身的是心如神尼。

憑她與心如神尼的關係,擎天玉柱鐵錚再是心狠,只怕也無法下手了。

九尾妖狐胡媚娘叫了神尼一聲:「姐姐!」便盈盈的向心如神尼走去,還向擎天玉柱鐵錚飄了一眼,顯出「看你怎樣奈何我!」的神情。

那知,九尾妖狐還沒有走近心神如尼,心如神尼已是大喝一聲:「站住,不準過來!」

九尾妖狐胡媚娘顯然摸熟了心如神尼性慈的性格,腳下那肯站住,臉上更裝出濃重笑意,擺著柳腰,還是一步一步走近了心如神尼,道:「唉喲!姐姐今天為什麼變得這樣兇,誰叫我是你的妹妹,再罵再打,我還敢還手不成。」

心如神尼慈面電閃,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貧尼大義滅親,顧下召媚妹你了。」雲袖輕拂,湧出一遭暗勁,阻住了九尾妖狐胡媚娘。

心如神尼絕情如此,九尾妖狐胡媚娘做夢也沒有想到,暗中已是看出情形不對,她卻不甘俯首認命,氣納丹田,猛撲心如神尼,帶哭帶叫道:「好狠心的姐姐,妹妹要死,也要死在你手中,你就成全了我吧!」她是成心耍賴,認定心如神尼絕不會傷她,所以放心得很。

她一身功力確屬非凡,心如神尼七成功力的佛門般若禪功,竟阻不住她十成全力的一衝,被她逼近五尺之內。

心如神尼被迫無奈,功力增到十成,雲袖再拂,才把九尾妖狐胡媚娘震出五步。慈目一閉,又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不是貧尼心狠,今天放你一命,便將使整個武林,沉淪魔掌,萬劫不復,媚妹,貧尼為你閉關十年;以謝今日之過。」

語音一頓慈目再開時,眼神已顯得非常堅定,又道:「請鐵施主代貧尼制裁了她吧!」

骨肉之親,縱有大義滅親胸襟,畢竟,自己還是下不了手。

擎天玉柱鐵錚深體心如神尼的苦衷,身形閃動,站在九尾妖狐胡媚娘與心如神尼之間,向九尾妖狐胡媚娘拍出一掌道:「老夫為消弭武林浩劫,只有斬盡殺絕了。」

掌勁如潮,湧向九尾妖狐胡媚娘。

九尾妖狐胡媚娘一看軟求無用,眼珠亂翻,相好逃生之路,雙掌一封,發出一股掌力,以進為退,當兩股掌力一接,借勢橫飛三丈,蓮足一點,又出去五丈,脆笑一聲,道:「老孃打不過你們人多,只有失陪了!」

她狡猾得竟於第一招就逃之夭夭,倒真出乎心如神尼和擎天玉柱鐵錚二人意料之外。

擎天玉柱鐵錚何等功力,九尾妖狐雖然高明,到底比擎天玉柱鐵錚還是差了一段,她奔出還不足十丈,擎天玉柱鐵錚的身形,已飛到了她的頭頂上空,一股極大的壓力,向她迎頭擊下。

九尾妖孤冷笑一聲,從腰中帶出一片彩虹,反手向擎天玉柱鐵錚捲去。

這彩虹不是別的,原來就是九尾妖狐仗以成名的七情帶,帶呈七色不說,最厲害的是暗藏六慾迷香,中人必無幸理。

心如神尼怕擎天玉柱鐵錚不知情帶厲害,朗聲警告道:「鐵施主小心迷香!」

擎天玉柱鐵錚半空發話道:「區區六慾迷香難不倒老夫!」

掌力向下一壓,把九尾妖狐連人帶綵帶,擊出一丈。

這是擎天玉柱鐵錚欲求速戰速決,所以出手不留情,用之十二成真力,痛下殺手,九尾妖狐胡媚孃的功力原非擎天玉柱鐵錚之敵,又加存心取巧,欲用迷香暗算擎天玉柱鐵錚,未擴音勁不純,所以被打出丈外,受了重傷。

擎天玉柱鐵錚一掌擊中九尾妖狐,人在空中並不落地,只見他折腰展腿,就象一支大鳥似的又轉到九尾妖狐落身之處,凌空一指,點了九尾妖狐媚娘‘七坎’重穴。

九尾妖狐一身絕技,連施展的機會都沒有。就在膽怯心慌之下,死於非命。

心如神尼飄身過來,向九尾妖狐合什唸了一遍經,脫下九尾妖狐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又取了她的七情帶和解藥收好,退開五步,道:「最後一著,還得有請施主出手!」

擎天玉柱鐵錚壽眉蹙了一蹙,嘆道:「老夫今日的行為,要被武林朋友見了,人家不把我當絕惡之人才怪哩!」

心如神尼合掌當胸,道:「除惡即是為善,鐵施主當年掃蕩群魔之時,何曾軟過心腸?」

擎天玉柱鐵錚苦笑道:「毀屍滅跡,人神共憤,老夫內心難安。」

心如神尼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小不忍,則亂大謀,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何況事出無奈,聖賢不為過也。」

擎天玉柱鐵錚道:「老夫只好放肆了!」雙掌向地下一拍,擊出一個深坑,將九尾妖狐拋入坑內,拂袖將泥土蓋好,然後,默運先天無極兩儀神功,隔土在九尾妖狐屍體上一擠一壓,泥土下的九尾妖狐便被先天無極兩儀神功氣壓得支離破碎,再無人形,縱是有人發現她的屍體,也無人認出她是誰了。

擎天玉柱鐵錚雖說為整個武林著想,以他一生光明磊落的性格,做了這件事,內心的難受仍是溢於眉宇,拍了一拍身上的浮灰,苦笑道:「但願我們這片苦心,將來莫被各大門派所誤解才好。」

心如神尼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佛曰:‘我不下地獄,誰入地獄!’,只要仁義長在心頭,我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擎天玉柱鐵錚朗笑一聲道:「但問耕耘,莫為收穫!老夫著實了,我們也快回去吧!」

兩條人影,平地掠出,瞬刻便不見人影。

就在他們人影消失的同時,從一株垂柳陰影裡,閃出一位身穿天藍色儒衫的美少年,他是在擎天玉柱鐵錚掌震九尾妖狐之時,隱身過來的。

他的功力高絕,又勝過擎天玉柱鐵錚和心如神尼多多,是以他的接近,未被心如神尼和擎天玉柱鐵錚二人發現。

他因遲來一步,只目睹了最後那段毀屍滅跡的殘酷行為,而未能發現擎天玉柱鐵錚和心如神尼的自我犧牲和偉大用心。

他帶著一臉痛苦和感傷,走到擎天玉柱鐵錚掩埋九尾妖狐屍本的所在,僅只用單掌凌虛一吸,便把九尾妖狐的屍體翻了出來。

這時,九尾妖狐那裡看得出人形,只是成了一堆肉泥,慘不忍睹。

他悲聲一齣,喃喃自語道:「爺爺這種親自所為之事,叫我如何向我自己的良心交待呵!」

不用說,這位俊朗少年,就是眾目所矚的天龍派第十一代掌門人鐵英奇了。

原來,他和三苦神尼,百靈仙子蘇梅苓,神偷吳七一路日夜兼程趕回,不期在寶應遇到了慈母葉秀玲。

大家悲喜交集的見了面,先介紹慈母認識了三苦神尼和神偷吳七,然後,才引百靈仙子蘇梅苓叩見慈母。

鐵母葉秀玲一見鐵英奇和百靈仙子蘇梅苓此間的神情,就明白了一大半,她原是意屬周婷婷的,這時見了百靈仙子蘇梅苓不免就多看了幾眼。

百靈仙子蘇梅苓的容貌和周婷婷比起來,原是春蘭秋菊,各具其美,在性格上百靈仙子蘇梅苓卻是較周婷婷多了一分驕憨,多了一分天真,使葉秀玲一見之下,便覺得她也應該是她的兒媳才對。

所以不讓百靈仙子蘇梅苓叩首下去,便一把摟抱住她,問東問西,關愛備至。

百靈仙子蘇梅苓一張小巧的嘴巴,能言善道,盡其所知的,把鐵英奇的一切,統統說給鐵母葉秀玲聽了。

一路上,鐵英奇原已將一切遭遇,告訴了百靈仙子蘇梅苓,這樣一來倒好,無需鐵英奇多費口舌。

百靈仙子蘇梅苓說完了自己的,才想起問鐵母葉秀玲的近況,叫了一聲:「媽!」媽字出口,才發覺口急叫錯了,不由羞得一張秀臉漲得通紅,一頭躲到鐵母葉秀玲懷裡,怩忸不敢說話了。

鐵母葉秀玲見百靈仙子蘇梅苓這般小兒女態,心情大是開暢,把百靈仙子蘇梅苓抱得更緊說道:「孩子,你遲早都要叫我媽,現在叫了,我更高興!」

這話不但笑得百靈仙子蘇梅苓再也抬不起頭來,就是鐵英奇,也只覺臉上熱烘烘的,又是窩心,又是害臊。

親情洋溢裡,時光過得最快!

但現實問題,卻不讓他們停留在快樂之中!

鐵英奇問起乃母一個人在寶應的原因,鐵母葉秀玲憂傷地將家中所發生之事,完全告訴了鐵英奇。最後道:「孩子,我看你暫時也不要回家去了,我們先到你林師伯家中去,以後再定行止吧!」

鐵英奇對於家中所發生之事,實事憂忿已極,又加不放心三絕手李鎮東的安危,堅持要到淮陰去看看真相。

鐵母葉秀玲只好和三苦神尼、神偷吳七、百靈仙子蘇梅苓暫時留在小客店中,讓鐵英奇一個人回到淮陰會見機行事。

不過特別吩囑鐵英奇最好暗中探視,也不可公開露面。

這次的百靈仙子蘇梅苓倒是出奇的乖,竟不作與鐵英奇同行的要求跟著鐵母葉秀玲一塊兒走了。

鐵英奇功力奇絕,偷窺了後半段心如神尼和擎天玉柱收拾九尾妖狐的事。

因為他只看到了爺爺殺人的行為,卻不知爺爺何以殺人的原因和苦衷。把這片段的事實,拿來和已知的傳言對照,不由他不自嘆自艾,感到無比難過。

爺爺在他腦中的偶象地位,是慢慢淺淡下去了。

當然,他不敢對爺爺驟下斷語,但是擺在眼前的事實,卻不容他不朝最壞的方面想去。

他面臨到一個最大的難路,有待理智的抉擇,和上天的啟導。

目前,他的腦中是一片空白,彷徨,打不定主意,怎樣去走自己應走的路。

想著,想著,他還是解不開這個死結。

就在他想得入神的時候,驀地,又有一條人影,疾如飄風般從他身左兩丈開外一掠而過。

那條人影,凌空折腰,「鷂子翻身」,硬把前衝的勢子止住,改向鐵英奇撲來。

以鐵英奇的功力說,莫說那人已經向他撲來,就是那人遠在十丈之外,也應該早就有所發現了。

可是,這時那人已經撲到了他的身後,他竟猶似未覺,呆呆的不作防敵措施。

那人的視線,也被鐵英奇身前的那堆身肉模糊的屍體所吸引,同時,他也並無貿然出手傷人之意。

身形一頓,站在鐵英奇身邊,他原是要大聲喝問的,當看清了鐵英奇的面貌後,忽然改為一聲訝呼道:「呵!原來是小兄弟你!」繼之,神色一正,指著那堆肉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鐵英奇被來人問得一怔,定睛看去,才看出對方竟是老哥哥虎目神丐朱元波。

鐵英奇這時的感情,大大受了震盪,一見是虎目神丐朱元波,便有如見了親人一般,不禁悲從中來,叫了一聲:「老哥哥……」鼻頭一酸,餘下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虎目神丐朱元波原與鐵英奇忘年論交,情誼莫逆,但這時的神情,竟是一反常態,似是有所顧忌地不敢過份表示接近,又一指地上肉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死者是誰?」

鐵英奇見虎目神丐朱元波對他態度大是疏遠,心中一慘,猜想他定是因為自己爺爺投靠了「萬聖宮」,連帶把自己也看輕了。

他乃是心高自重之人,縱有百般委曲,在這情形之下,也低不下氣來向虎目神丐朱元波訴說。

同時,在外人面前,他更不能指責自己祖父的不是,祖父縱有一萬個不是,也應該由自己來承擔,由自己來解決,那容別人過問。

於是他劍眉微挑道:「小弟不便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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