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英奇身後的三苦神尼和百靈仙子蘇梅苓等一陣大亂,各自按照預定計劃,飛身過去,阻敵的阻敵,救人的救人。
誰料這時,鐵英奇奮起神力,暴喝一聲道:「站住!」聲如龍吟,內力充沛之極,竟不是象是身受重傷之人。
三苦神尼等人不由各自聞聲止步,齊集鐵英奇身後。
玄陰帝君老魔頭在一愕之下,臉上微現驚容,不敢再進。
鐵英奇星目英光電射,神威凜凜,手中天龍金劍,跳動著閃爍的金芒,戟指玄陰帝君厲聲道:「老魔?你如再向前跨出一步,本座拼著最後一口真氣,與你併骨此間!」
玄陰帝君的臉色陰晴變化了一陣,似為鐵英奇的神威所懾,必勝的信心,起了動搖,看了眼被天龍金劍削去半邊的手掌,更是猶豫起來。
最後,忽然仰天大笑道:「本帝君自出道以來,從未有人接過我全力一擊,你能幸得不死,以老夫的身份,豈能再向你下手,今天饒過你,萬聖宮隨時候駕!再決雌雄!」身子平飛而起,落在一匹空騎上,冷冷吩咐玄陰二女道:「看在鐵少俠的面上,召回四大堂主,天龍派之行作罷!」
玄陰二女飛身離去!
玄陰帝君大袖一揮,喝道:「走!」
一陣黃塵滾起,擁著玄陰帝君向崗下行去。
鐵英奇屹立如山,面上倏然之間,失去表情,變得本然,口角滲出了一絲絲的汙血,滴在衣襟上。
大家待得玄陰帝君一行人去遠,始吁了一口長氣,回過手來,欲向鐵英奇表達敬意,一見鐵英奇的情形,頓時都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百靈仙子蘇梅苓哭著撲向鐵英奇道:「英哥哥,你怎樣了!」伸手去拉鐵英奇。
鐵英奇的身子,被百靈仙子蘇梅苓一碰,手中的金劍脫手掉落地上,身子一仰,向後倒了下去。
三苦神尼錯身閃步,將他托住.一按他的心脈道:「鐵少俠以重傷之體,憑仗一股浩然正氣,以最後一口真元內力,嚇走玄陰帝君,卻犧牲了一線生機,令人可敬可佩!」
百靈仙子蘇梅苓哀號道:「師父,你是說英哥哥要……去了!我……我……」語聲未畢,便昏死過去了!三苦神尼手中託著鐵英奇,眼睜睜的看著百靈仙子蘇梅苓昏倒地上,只急得跺腳唉聲道,「鐵少俠餘氣未絕,真是小孩子,一點也沉不住氣。」其實她卻沒有想到,她剛才那幾句話,實在令人失望到了極點。
三絕手李鎮東接過鐵英奇道:「請老前輩先救醒苓姑娘,好共商救治敝派掌門人大計。」
三苦神尼看了鐵英奇一眼,搖了一搖頭,一臉戚然之色,自去料理百靈仙子蘇梅苓。
少林掌門人智朗大師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智開師弟,速回高山,將最後一顆‘大檀丸’取送‘武林第一家’備用!」
智開大禪師應了一聲:「是」疾馳而去!
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卻從懷裡掏出一隻紫色玉瓶,倒出一顆紫色藥丸,託在掌中道:「此乃本派‘紫金丹’,請李大俠託開鐵掌門人牙關!」
三絕手臉上喜色一現,道:「‘紫金丹’乃貴派掌門人護命神丹,這……這叫本派……如何……受得!」他話雖是這樣說,還是託開了鐵英奇的牙關。
要知,武當「紫金丹」在武當門中,乃是無上至寶,藥力雖比不上少林「大檀丸」和天龍派的「奪命金丹」宏偉,但已是武林中無法一得的療傷聖藥,就武當門中,也只有掌門人才有一顆,作為保身護命之用。其他弟子縱是命在旦夕,也無權享用此丹。
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不惜犧牲「紫金丹」,可見他對鐵英奇是如何的看重了。
而且,武當「紫金丹」,傳到靜玄道長手中,已只剩最後一顆,只是外人不知道罷了。
鐵英奇眼下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的「紫金丹」竟是毫無起色。
這時,百靈仙子蘇梅苓已回醒過來,又是哀哀的哭個不停,弄得大家心亂如麻,竟忘了鐵英奇身上還有「青空玉露丸」之事。
要是「紫金丹」配合「青寶玉露丸」使用,鐵英奇傷勢雖重,保命應該是有可能的。
可是這時候,偏偏誰也想不起來。
愁雲佈滿了山頭,大家只好決定先護鐵英奇返回天龍派「武林第一家」,再作計議。
鐵英奇仍由三絕手李鎮東捧託而行,走在前頭,後面的,是一條悲慼垂首的行列,各帶著沉重的心情,走下了小山崗。
就當大家步出崗下樹林時,驀地,從斜刺裡掠來一條人影,快如「浮光掠影」,從三絕手身邊一飄而過。
一招手就接去了三絕手李鎮東手中的鐵英奇,閃身而去。
這事發生得太意外了,來人功力高極,尤其輕身功夫,更到了神化之境,簡直無人可及,三絕手李鎮東根本連人家的面貌都沒有看清,便被人家搶去了鐵英奇,嚇得失去了神智。
只有三苦神尼算是看清了來人是誰,可是也只叫了一聲:「無影神風簡大俠!」
點足騰身要追時,來人已經出去了數丈之遠,莫想追得上了。
她正恨得跺足,耳際卻傳來無影神風簡金樣的傳音道:「老夫救人要緊,沒有時間和你們-嗦,只好一切從權了!」
事實上也是的,無影神風簡金祥被人冒牌,受任「萬聖宮」四大堂主之一內情,一般人都不知道,在此情形下,他縱使說破舌頭,也不可能說服大家,將鐵英奇交給他帶走,所以他只用這種非常手段了。
三苦神尼錯愕間,只聽得百靈仙子蘇梅苓尖叫了一聲,不顧一切,急矢般追了下去。
三苦神尼叫了一聲:「苓兒!」跟著百靈仙子蘇梅苓追去。
無影神風簡金祥「浮光掠影」輕功,天下無雙,又加功力比百靈仙子蘇梅苓師徒為高,她二人那能追得上他。
不過四五里路程,師徒二人便追失人影,百靈仙子蘇梅苓停下腳步,放聲大哭,莫知所從。
三苦神尼上前勸慰,才勉強把百靈仙子蘇梅苓帶回「武林第一家」。
天龍派歸併「萬聖宮」的事,算是無疾而終了。
派到天龍派的「萬聖宮」四大堂主,也奉命離開了天龍派。
玄陰帝君倒是頗有氣魄,沒有為難天龍派各代弟子。
擎天玉柱鐵錚只覺事情來得很是突然,甚至來不及向闢地手汪鎮北有所指示便跟玄陰二女走了。
闢地手汪鎮北更是莫明其妙,好似做了一場惡夢。
直到三絕手李鎮東和少林武當和丐幫群雄到了「武林第一家」,大家才知道「萬聖宮」撤走的原因。
但是說到鐵英奇身受重傷和被人劫走之事,整個的天龍派就又陷於悲切和憂傷之中了。
且說無影神風簡金祥甩脫了百靈仙子蘇梅苓師徒,找了一個山洞,從鐵英奇盃中摸出「青空玉露丸」,一口氣給鐵英奇服了三粒,運功為他推拿了一陣,鐵英奇竟然回醒過來,然後,無影神風簡金祥一掌搭在鐵英奇「丹田穴」上,道:「小兄弟,你先運功試一試,老夫助你一臂之力。」一絲熱力,已透體而入。
過了很久時間,鐵英奇搖頭一嘆道:「不行,我的真力凝聚不起來!」他不該妄用最後一口真氣,遭了武家「竭澤而漁」的大忌,雖因靈丹妙藥之助,救回一命,一身功力被他最後那一吼,完全斷送了。
鐵英奇在武功醫理兩方面,都是大大的行家,不是不知其中的利害,他之所以要這樣做,乃是不得已之事。要不犧牲自己,可能會招致更不可想像的後果。
玄陰帝君會放過他們嗎?那是決不可能的!
鐵英奇的心情顯得特別平靜,竟不把自己真氣難提之事放在心上,望著愁眉苦臉的無影神風簡金祥淡淡的一笑,道:「簡老,你不用費心了,我知道不會有多大希望的。這樣也好,能夠恢復我不會武功的本來面目,我倒是心安得很。」
無影神風簡金祥撤回內力,先是一陣搖頭,接著面色一正道:「只怕你安不了心!難道你忘了令祖和我們幾個老東西的處境了麼?」
無影神風簡金祥望著鐵英奇點頭一笑道:「你現在老練得多了,我問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責任?」
鐵英奇道:「如今知道又有什麼用?」
無影神風簡金祥正色道:「你既然知道自己的責任,老夫要你振作起來!」
鐵英奇苦笑道:「我現在還能怎樣?」
無影神風簡金祥道:「我要你再去碰一碰運氣,你忘了朱心赤子張老前輩的洞府麼?」
一說起朱心赤子張茂隆的洞府,鐵英奇腦中便掠過那洞府中無數的奇書和無數的靈藥。心中一動,忖道:「天無絕人之路,以張老前輩之能,或許仍有迴天之術也說不定。」當下口中沒有表示,心內已是同意了。
無影神風簡金樣哈哈一笑,背起鐵英奇,展開絕頂輕功,直向武夷奔去。
一路上,鐵英奇非常過意不去,總想改乘馬車,無影神風簡金祥一口認定,寸陰寸金,車馬速度,那比得上他「浮光掠影」輕功的快速,堅持要揹著鐵英奇趕到武夷山去。此老熱心過份,盛情難卻,鐵英奇也只好聽之任之了。
路上非止一日,武夷山終於遙遙在望。
無影神風簡金祥看目的是即刻到達,步履更是輕快,轉眼間,便進入了山區,又片刻時間之後,已接近三仰峰下。
二人商量了一下,決定由三心庵後園「無心井」入洞。
三心庵內住有周婷婷,鐵英奇是知道的,不過這個時候,他不願意與她見面,一則是因為自己已落入這般景況,怕使周婷婷見了傷心,再則,總覺得負她太多,有點不好意思和她見面。
無影神風簡金祥也怕周婷婷影響鐵英奇的心情,故非常同意鐵英奇暫不與周婷婷見面的想法。
於是在附近找了一個地方歇下腳來,直到天黑才向三心庵後園奔去。
可是,當他們抵到三心庵時,觸目之下,不由一陣悽然,呆在當地,半日無言。
原來,三心庵已被燒得精光。
瞧那餘燈未熄,陣陣輕煙,獨自不時冒出?顯見這三心庵不是昨天就是前天才遭了劫運的。
後園「無心井」,也被人用掌力把井口掃塌了半邊。
此外,東倒西斜的樹身,和殘枝落葉,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足見經過一場慘烈的拼鬥。
這時,鐵英奇不禁為周婷婷耽起心來,非把真相查明不可。
無影神風簡金祥依著鐵英奇的意向,把他放下,到餘煙未熄的殘垣裡找了一遍,結果找出了一具燒得焦黑的屍體,道:「這人被燒得縮成一團,實在辨認不出來。」
鐵英奇心諒肉跳地道:「庵內只有武奶奶和婷姊姊二人,這會不會是她們二人之一呢?」言下,是希望不會是她們二人之一。
無影神風簡金祥壽眉微縐道:「看這裡的情形,武奶奶和周姑娘必然是落了下風,否則三心庵也不會被人燒掉了,但願這屍體不是她們。」
二人默然了片刻,都有不忍離去的感覺。
驀地,只見無影神風簡金祥雙眼圓睜,擺頭向左望去,大喝一聲道:「是誰?還不與老夫滾了出來!」
喝聲甫落,從十丈左右外飛出一條人影,疾奔而至。
來人穿著一身黑色衣服,面貌卻是白析得很,見了無影神風簡金祥和鐵英奇,似乎忿怒已極,連話都不說,雙手一分「左右開弓」發二股掌風,分別劈向無影神風簡金祥和鐵英奇二人。
鐵英奇功力盡失,如何承受得起人家一掌之力,好在無影神風簡金祥「浮光掠影」輕功高妙,晃身搶到鐵英奇身前,反手擊出一掌。
無影神風簡金祥心中惱怒來人不分皂白,出手便用掌力傷人,有心警戒於他,故這一掌,用了六成真力。
無影神風簡金祥六成真力的一擊,力道之猛,並不亞於武林一流高手,但是兩股掌風一接實,無影神風簡金祥只覺自己的掌力,徒然一輕,有如泥牛入海,化於無形,而那人的掌力,卻是迎頭擊來,把他擊得上身一陣搖晃。
尚幸那人掌力因與無影神風簡金祥掌勁一接之後減了勁道,沒有傷得了無影神風簡金祥。
可是,就這樣也叫無影神風簡金祥大大的吃了一驚,毫無考慮的,又用十成功力推出一掌,道:「你也嚐嚐老夫一掌看!」
一股疾風朝那人捲去。
那人一聲冷笑道:「你掌力雖是不弱,能奈老夫如何!」
雙手一圈一吸,疾風頓止,無影神風簡金祥的掌力又被消於無形。
無影神風簡金祥何等老英雄,看清那人一圈一吸的手法,不由一驚道:「‘化力神功’,你是何人?」
那人見無影神風簡金祥一口道出他的武功來歷,也是一呆,道:「老夫武陰,今天便叫你們這些魔崽子嚐嚐‘化力神功’的絕學。」呼的一掌,向無影神風簡金祥擊來。
無影神風簡金祥知道化力神功的厲害,自己掌力再高,也是傷不了他,自己和對他掌,只有捱打的份,於是不待掌力接近,腳下「浮光掠影」退了一步,伸手抱起鐵英奇,閃身脫出掌力之外。
武陰的掌力,打無影神風簡金祥不到,呼的一聲,擊在一塊青石之上,那塊青石頓被震得四分五裂。
武陰見這一掌沒有傷得無影神風簡金祥,一時掌形翻飛,左推有按,一連朝無影神風簡金祥攻出了八掌。
卻都被無影神風簡金祥「浮光掠影」身法,輕快的避了開去。
武陰發現無影神風簡金祥的「浮光掠影」身法,十分神妙,蹙眉想了一想,道:「你是誰?怎會‘浮光掠影’身法?」
無影神風簡金祥哈哈大笑道:「‘浮光掠影’乃是老夫的招牌,你既然知道‘浮光掠影’,總該知道老夫是誰了!」
武陰「哦!」了一聲,道:「無影神風!」
無影神風簡金祥點頭道:「不錯!老夫簡金祥。」
武陰先是一怔,忽然,臉色一厲道:「‘萬聖宮’的走狗,老夫與你拼了!」
雙手一搶,和身向無影神風簡金祥撲來。
原來,武陰蒙周婷婷贈「長青果」。解去體內因服藥不所產生的毒素,雖已將其「化力神功」傳給了周婷婷,但仍得難報周婷婷大恩於萬一。
於是,他想起自己在找尋驅毒奇藥時,曾在某一座山裡,發現了一枚功能凝聚真氣真力的「玄果」,只因那時玄尚未成熟,為免暴殄天物,未曾採摘,如今採來,豈不是一回報周婷婷的最好禮物?
因此,他離開三仰蜂后,便奔向那絕谷險地,費了不少心機,歷盡千辛萬苦,在九死一生的險境裡,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被他得到了那枚「玄果」,這才興沖沖的趕到三心庵來。
那知還在老遠,就被無影神風喝破了行藏,現身出來又見三心庵被人所焚,認定是他們所為,一時忿怒之下,與他們動起手來。
武陰的「化力神功」,因藥物之助,得以小有成就,終本身資質關係,難達上乘境界,與無影神風簡金祥動手,為無影神風簡金祥功力深厚,掌力沉猛,運使「化力神功」也是極耗真力,不利於速戰速決。
乃至看出了無影神風簡金祥「浮光掠影」身法,明問無影神風簡金祥的身份,也不免大吃一驚,心中更是惱恨
因為,四大奇人受任「萬聖宮」四大堂主之事,早就傳江湖,武陰自是也有耳聞。
「萬聖宮」什麼惡毒之事做不出來,縱然心如神尼為四大堂主之一,萬聖宮的人又何嘗不會因為自己姊姊和周姑娘不願同流合汙,而遭了他們的毒手。
所以他毫不考慮,有了拼命的打算,猛撲無影神風簡金祥。
無影神風簡金祥見他罵自己是「萬聖宮」的走狗,真有哭笑不得之感。
不過,同時也知道武陰不是三心庵的敵人了。
既不是敵人,自然就沒有拼命的必要,一定得設法找機會解釋清楚,才是道理。腳下「浮光掠影」,又閃身避了開去,搖手喝道:「且慢,老夫有話要說!」
武陰冷笑一聲,止住身形,道:「你也是成名人物,難道怕死不成!」
無影神風簡金祥哈哈大笑道:「你‘化力神功’火候不足。時間一久,絕非老夫敵手,是否如此,你應該比老夫更清楚吧!」
武陰聽得一凜,色厲內茬道:「哼!你倒是頗有自信!」口中雖是這樣說,鬥志卻已消了不少。
無影神風簡金祥望了武陰一眼,放下鐵英奇,微微一笑道:「我問你,你與三心庵是友?是敵?」
武陰道:「亦友!亦敵!」
無影神風簡金祥一怔道:「你說明白些!老夫聽不懂。」
武陰蹙起眉頭道:「周婷婷姑娘對老夫有賜藥救命之恩,可以說是老夫的朋友。」接著,語聲。頓,「哼!」了一聲,又道:「可是心如神尼,晚節不堅,臨老附惡,投效了‘萬聖宮’,和你老鬼一樣,令人不敢恭維,你們不但是老夫的敵人,而且,更是正道武林的公敵。」
無影神風簡金樣被人當面指著面孔罵,一時感慨萬千,倒是對武陰另眼相看了,當時也不便說明,指著鐵英奇道:「這樣說來,我們二人之中,老夫固是你心中的敵人,但這位天龍派的掌門人鐵英奇少俠,在你的看法是朋友呢?還是敵人?」
武陰以為無影神風簡金樣有意調侃他,不由大怒道:「鐵掌門人何等英雄,豈會跟你在一起,你要再對老夫不尊重,莫怪老夫先斃了他!」
無影神風簡金祥笑道:「不管他是不是鐵掌門人,你如果對他下毒手,其人品的高下,可想而知!」
武陰氣得暴跳如雷,又向無影神風簡金祥猛撲過來,吼道:「先收拾你,也是一樣的!」呼的,向無影神風簡金祥劈出一掌。
無影神風簡金祥閃身讓開,觸眼又見兩條人影,飛馳而來,喝聲道:「且慢動手,又有人來了!」
語聲未畢,只見武陰已然轉身迎了上去,雙聲招呼道:「周姑娘!姊姊!見了你們,小弟就放心了,你們的三心庵可是被這簡老鬼燒掉的?」來的正是武奶奶和周婷婷。
武奶奶望著武陰一嘆道:「陰弟不可對簡老前輩無禮!」
便招呼武陰一起向無影神風簡金祥與鐵英奇這邊走來。
在他們姐弟答話的同時,周婷婷已是瞥見了鐵英奇神情寂落的站在無影神風簡金祥身旁,見她來了,忽然側過身去,她不知道鐵英奇是對她心中抱愧,羞於見她,卻以為鐵英奇對她仍然不太諒解。
她心中念念不忘鐵英奇,這時見了他,那還計較許多,當時硬起頭皮,飛身落在鐵英奇面前,幽幽的叫了一聲:「英弟弟!」道:「你還不原諒我嗎?」明如秋水的秀目中,一時忍不住,簌簌的流下兩行清淚。
鐵英奇看見了,不僅是感動,而且更覺慚愧,囁嚅道:「婷姐姐!我對不起你!」
周婷婷靈眸一亮,驚喜道:「英弟弟!你說什麼?」
鐵英奇誠誠懇懇地道:「過去我對不起你,請你原諒我!」
周婷婷原是極為端壯嫻靜的人,這時聽了鐵英奇的話,也不禁喜極忘形,竟向鐵英奇懷中撲了過去。
那知她衝力過猛,鐵英奇功力盡失,如何承受得住她一衝之勢,只聽轟然一聲,二人都跌在地上。
武奶奶,武陰和無影神風簡金祥,同是一驚,晃身過來。
周婷婷扶起鐵英奇,滿面疑容道:「英弟弟!你怎麼了?」
鐵英奇怕周婷婷知道了他功力盡頭之後,會傷心難過,俊面一紅,道:「沒有什麼!是小弟一時失神,沒有想到……」
周婷婷也是玉容鮮紅,怕他再說下去,更加羞人,連忙打斷他的話道:「英弟弟,我給你引見一位前輩高人!」
便介紹他認識了武陰。
鐵英奇俠名滿天下,武陰能夠認識他,自是高興無比,忽然想起鐵英奇被無影神風簡金祥抱持之事,覺得其中大有蹊蹺,不禁好奇的問道:「鐵少俠不良於行,莫非……」
鐵英奇大窘,搶口道:「沒有什麼!沒有什麼!」這話太含糊,沒有說出一個所以然來。
周婷婷最是關心鐵英奇,想起鐵英奇一碰就倒之事,心中更加犯疑,一把拉住鐵英奇的手臂道:「英弟弟!你有什麼話瞞著我?」
鐵英奇心急口拙道:「沒……沒有……什麼!」向無影神風簡金祥投去一道求援的眼光。
無影神風簡金祥也不知道鐵英奇為什麼不肯將自己功力盡失之事說出,可是人家既然要這樣做,想必一定有什麼用意,便幫著鐵英奇圓謊道:「事情是這樣的,老夫和小兄弟來到這裡,見三心庵無端被焚,小兄弟耽心周姑娘的安危,失神之下竟被毒蛇咬了一口,正在運功逼毒武老弟就來了,老夫伯武老弟傷了小兄弟,便抱起小兄弟和武老弟周旋,武老弟細心人,想不到也起了疑心。」又故意回頭問了武陰一句話,道:「武老弟,是這樣的麼?」
武陰也不表示「是」,也不表示「否」地「哼」了一聲。
周婷婷翻著明眸,吟哦道:「這裡沒有毒蛇呀?」
無影神風簡金祥和鐵英奇都是一震,心想:「糟了!」一念未了。卻忽聽武奶奶哈哈大笑道:「魔崽子什麼事做不出來,他們很可能在這裡放了毒蛇了!」
無影神風簡金樣和鐵英奇暗中一籲,鬆了一口氣。
周婷婷也疑團盡釋,又關心對鐵英奇道:「英弟弟,現在怎麼了,還礙不礙事?」
鐵英奇雖然不善說謊,可是事到如今,卻不得不順著無影神風簡金祥的話道:「區區一條毒蛇,豈能傷得了小弟,婷姐姐儘可放心,此刻小弟已是完全好了!」
無影神風簡金祥怕言多露了馬腳,轉換話題道:「三心庵是誰毀去的,你們就這樣不中用!」
武奶奶瞪口道:「誰說我們不中用,要不是婷姑娘不願妄傷無辜,老身要不把他們統統宰了才怪哩!」
原來,事情是發生在昨天的晚上,那時武奶奶和周婷婷正在房中用功,忽然來了十幾個蒙面大漢,她們驚聞剛走出庵門,便道到了圍攻。
因為那十個人來得突然,又不明白他們的意向,周婷婷一念仁慈,傳音規勸武奶奶不可在佛門之地傷人,壞了師父的清規,於是他們在動手之際,就多了顧慮。
加之那十幾個人,個個都是武林一流高手,動手時又都捨死忘生,激戰不久,她們幾乎不能自保。
還是武奶奶硬起心腸,下毒手傷了一人,才和周婷婷脫身逃出。
二人躲在暗中,眼見他們把三心庵燒了,又把那重傷之人拋入火中,武奶奶就又要出來拼命,卻又被周婷婷勸阻道:「冤有頭,債有主,我看他們都是被人利用的人,殺了他們,也沒有什麼用,我們還是記下這筆帳,將來來到‘萬聖宮’去算吧!」
武奶奶這才忍住一口氣,讓他們安然退去。
說到這裡,武陰滿面疑容道:「心如神尼不是‘萬聖宮’四大堂主之一麼?為什麼保不住自己的三心庵?」
武奶奶只得又把玄陰帝君派人假冒四大奇人之事,告訴了武陰。
武陰又羞又愧的向無影神風簡金祥致歉,恢復了對無影神風和心如神尼的尊敬之心。
武奶奶又問武陰道:「你一身內毒完全好了麼?為什麼不常來看我們?」
武陰道:「謝謝周姑娘的‘長青果’小弟一身內毒已消盡了,姐姐,你不見我的面色完全變回來了麼?」接著又一皺眉頭道:「小弟到底資質平庸,‘化力神功’就只至六成火候而止,再難前進一步了。」
無影神風簡金祥鼓勵他道:「老弟!不要氣餒,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再努力下去,你一定會成功的!」說話之時,用眼睛望著鐵英奇眨了一眨,分明這話是說給鐵英奇聽的。
武陰長嘆一聲道:「其實‘化力神功’即使練到了十成火候,也不能天下無敵,退一步想,我有這六成功力,也該滿足了。」
武奶奶奇道:「這話怎講?」
武陰道:「‘化力神功’施展時極耗真力,如果碰上內力極強的高手,久戰之下吃虧的還是使用‘化力神功’之人,內力終將耗盡。也就是說,‘化力神功’助強不助弱,強者習了‘化力神功’,如虎添翼,弱者習了‘化力神功’,如負泰山,未得其利先受其害。」
武奶奶道:「你既明白這個道理,當初為什麼要不計生死的練此‘化力神功’呢?」
武陰道:「這個道理,我是在練成‘化力神功’之後才明白的,剛才和簡前輩一動手,更證實了‘化力神功’的此一弱點,簡前輩如果繼續用全力向我劈出十掌,我便無以應付,非敗不可!」
鐵英奇功力雖失,武學知識仍在,這時插嘴道:「那也不盡然!」
武陰一聽鐵英奇話中有話,不由大喜道:「請鐵少俠賜教!」
鐵英奇道:「長白老人蘇聖北的‘九轉玄功’,內力生生不息,可耐久戰,如能配合運用,雖不能說天下無敵,可也就足以自保了。」
武陰聽了,只是一嘆,沒有說什麼,他不敢存那奢望。
鐵英奇見武陰滿面失望之色,又道:「晚輩默察老前輩行功運力之實,督脈‘印堂穴’,向內深陷,這情形似為打不通任督兩脈,功力不能精進的主因。」
武陰大是佩服道:「鐵少俠真知灼見,一針見血,不知可有補救之法?」
鐵英奇說得興起,忘了自己武功盡失之事,脫口道:「本派‘百卉朝陽’大法,當可治癒者前輩此一缺陷。」
武陰向武奶奶望了一眼,內心極是激動,卻是不敢開口向鐵英奇請求。
周婷婷笑道:「英弟弟既是說出口來,想必是有意幫忙武老前輩了!」
鐵英奇一震,才知自己說溜了口,惹上了麻煩,要是平時,就是周婷婷不開口,他也會成全武陰的,可是現在自己功力盡失,心有餘而力不足,愛莫能助。但又無法推諉,一時感到尷尬無比,笑著不敢答話。
不說話,當然就是不答應。
武氏姊弟原和鐵英奇沒有多大的關係,同時也知道替人行功打通任督兩脈,極耗內力,武林中極少願意這樣犧牲的人,姊弟倆倒是想得開,放得下,並未放在心上。
只有周婷婷素知鐵英奇不是這種人,不由想到另外的問題上去,以為鐵英奇對她還是心中存有芥蒂故意給她難看,心中極不舒服,一時淚光瑩然,幾乎要哭出聲來。
鐵英奇有苦說不出,吞吞吐吐的叫了一聲:「婷姊姊。」
周婷婷賭氣沒有答理他。
武陰見了極不是味,不好意思久留,在懷中摸了半天,摸出一支白玉盒子,揭開盒蓋,裡面現出一枚銅錢大小的黃色果子,有九條青紋,把那果子分成了十瓣。因為極易識別,而在場的人,又都是武林高手,所以無須武陰說明,便都知道那果子,是對凝結真氣,培元固本有奇效的「玄果」。
當時大家都「啊!」了一聲。
尤其無影神風簡金祥更是激動無比的瞧了臉色平靜的鐵英奇一眼,幾乎要跳了起來。
他總算是絕代高人,儘管心中激動,卻沒有把心中之話說出來。
鐵英奇醫道武學都有過人的造詣,當然一見那「玄果」,便知道只要吃了它,就可慢慢恢復自己的功力。
可是,他又怎能說得出口?是以只好淡然處之。
武陰將那「玄果」送給周婷婷道:「老夫感謝周姑娘恩賜‘長青果’之德,無以為報,謹以這‘玄果’送請笑納」。
周婷婷如何肯受,不住的搖頭推辭道:「此果天下奇珍,晚輩不敢受賞,何況老前輩正好自己吃下,增強內力,或許能夠不借外力,打通任督兩脈也不一定。」
武陰堅持道:「老夫一片誠心,如果婷姑娘不受此果,老夫勢將終生難安。」
武奶奶接過「玄果」,交給周婷婷道:「這是我陰弟的一片誠心,婷姑娘不可拒人於千里之外,你要不收,老身也是不依的。」
周婷婷無奈,只好謝了武陰,收下「玄果」。
武陰面上,這才有了笑容。
鐵英奇這時心中忽然湧起了一個念頭,他覺得只要周婷婷吃了「玄果」,自己再把「行健運功」傳給她,她便可取代自己的地位消滅武林浩劫,為蒼生造福。
他因對周婷婷內愧之心極深,此念一生,便恨不得馬上把周婷婷造就出來,以求自己的心境泰然,倒把自己要恢復功力之事,視為無可無不可了。
當時,便對周婷婷道:「婷姊姊,你吃上‘玄果’之後,小弟再把‘百卉朝陽’大法傳給你,你便可幫武前輩打通任督兩脈了。這乃兩全其美之事,你就吃了吧!」
周婷婷一聽吃了這「玄果」便可幫武陰打通任督兩脈,心中已是活動了,但想到要向鐵英奇學習「百卉朝陽」大法,卻是老大的不願意,她愛的是鐵英奇的人,而不是鐵英奇的「百卉朝陽」大法,她怕鐵英奇為求自己心安理得,把「百卉朝陽」大法傳給她後,便不再理她,豈不是大大的不合算麼!
她心有疑慮,是以遲遲不吃「玄果」。
鐵英奇看穿了周婷婷的心事,紅著俊臉,鼓起勇氣道:「小弟言出肺腑,請婷姊姊相信我,絕無他意。」
周婷婷道:「你為什麼不自己替武前輩打通任督兩脈呢?」
鐵英奇道:「小弟有難言之隱,請婷姊姊不要多問,同時也請婷姊姊不要生我的氣。」一臉誠執之色,任何人也不能對他再有懷疑,周婷婷更是不用說了。
這時,縱使鐵英奇說的是假話,她也不會不相信他的。
周婷婷取出「玄果」,正要向口中放去,無影神風簡金祥這時再也忍不住了,大聲喝阻周婷婷道:「周姑娘,這‘玄果’你不能吃!」
他情急出口,這話令人聽來,各有各的解釋。
武陰第一個就不愉快道:「簡前輩難道認為這‘玄果’中藏有毒藥不成!」
無影神風簡金祥出口無心,措詞欠詳,被武陰說得一愕,欲待解釋,周婷婷已是一笑道:「晚輩不怕毒藥!」將「玄果」放入口中。
無影神風簡金樣急得大叫道:「快把它吐出來!」
周婷婷只是一笑,把「玄果」吞下了。
無影神風簡金祥氣惱已極,打了鐵英奇一個耳光,罵道:「混帳!你玩的什麼花樣?」
鐵英奇捱了無影神風簡金樣一記耳光,摸著臉,不住的苦笑道:「簡老,小弟另有安排,請你不要生氣。」
無影神風簡金祥只是暴叫如雷,大罵「混帳!」不止。
周婷婷迷惘地道:「簡老前輩,英弟弟有什麼不是,惹得你老如此生氣?」
無影神風簡金詳瞪了周婷婷一眼,沒好氣的道:「你真把‘玄果’吃了?」這一問原是多餘,他因為氣得一時沒有話說,也只好多餘的問一聲。
周婷婷道:「晚輩又不會變戲法,自然是真的吃了!」
無影神風簡金祥跺腳一嘆,灰心已極。
鐵英奇見了微笑道:「請簡老賜助她一臂之力,使她儘快吸收‘玄果’效能!」
無影神風簡金樣望著周婷婷冷冷的道:「快運功調息,老夫助你一臂之力!」
周婷婷望了鐵英奇一眼,看出鐵英奇一臉鼓舞激勵之色,遂不再說什麼,依言運功調息起來。
無影神風簡金祥一掌按在周婷婷「百會穴」上,內功源源透入周婷婷體內。
周婷婷任督二脈早通,再有無影神風內力之助,不過片刻時光,便將「玄果」仙質全部吸收,神凝內蘊,進入反渾入明的境界了。
鐵英奇眼看周婷婷得此奇緣,只為她高興不已,心中快慰已極。
不久,二人收功而起。
但無影神風簡金祥的神色仍是極不愉快,周婷婷向無影神風道謝時,不禁問道:「老前輩真生晚輩的氣麼?」
無影神風簡金祥一嘆道:「我是生你英弟弟的氣!」
周婷婷道:「英弟弟有什麼不對?」
無影神風簡金祥道:「你英弟弟對不起天下武林!」
周婷婷一怔道:「不至這樣嚴重吧!」明眸陡亮,閃電般射到鐵英奇臉上,正色道:「英弟弟!你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了?」
鐵英奇那好意思多作解釋,搖頭嘆了一口氣,不發一口。
周婷婷芳心盡碎,回首掩面痛哭起來。
無影神風簡金祥慌了手腳,頓腳道:「唉!我還沒有把話說完呢!」
周婷婷抬起螓首,靜等無影神風簡金祥的下文。
鐵英奇原想阻止無影神風簡金祥說出自己功力已失之事,繼而一想,今後將與周婷婷長時相處,終有被她看出的一天,隨也就任由無影神風說了。
無影神風簡金祥嘆聲道:「你英弟弟功力盡失,正需要這顆‘玄果’恢復功力呢!」
這訊息如晴天霹雷,聽得大家同時一震。
武家姊弟這才明白鐵英奇不肯幫武陰打通任督二脈的原故,並不是不願幫人,而是無能為力,剛才倒是錯怪他了。
周婷婷更是又痛又悔的,「哦」一聲,愣愣的如同失去了神智,發了半天呆,忽然一把拉住鐵英奇,「嗚!嗚!」地連聲道:「你……你為什麼不早說呢!我真是悔死了!」一陣抽泣,哭倒在鐵英奇盃中。
鐵英奇心靜如水,語聲放得極為平靜地道:「婷姊姊,你不要難過,小弟到三仰峰來,並不知道會見過‘玄果’,‘玄果’之有無,原不在我預料之中,其實小弟恢復功力之事,另有打算,並未絕望,你要堅強起來,幫助小弟度過這個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