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女秋蘭斜眼睛向周婷婷頭頂上望過去,等於不屑於答理地「喲!」了一聲,道:「人說打旗兒的先上,本聖女卻不是打旗兒,你想動手,自有與你身份相同人奉陪就是!」
玄陰女秋蘭自知不是周婷婷的對手,為全面子並按照玄陰帝君預定的圍攻計劃,故意玩出那種看不起周婷婷的話,給周婷婷一個大大的難堪。
那知周婷婷功夫高,修養更是不壞,淡淡的一笑道:「論年齡,論輩份,我原就是各位老前輩的馬前小卒,不知你們‘萬聖宮’自玄陰帝君以下,能有幾人接得起本姑娘三招一式。」反過來把玄陰女秋蘭送出的侮辱,原壁奉還。
玄陰女秋蘭臉皮也真厚,裝沒有聽見,伸手取出一面三角紅旗,臨空一招,道:「天南八怪何在?」
「聖女有什麼吩咐!」應聲走出八個斷了左臂的老人。這八個老人,就是玄陰帝君於入「萬聖宮」時毀去了他們每人一條左臂震住「萬聖宮」一批舊人的。
事後,玄陰帝君又用籠絡的手段,暗中傳了他們不少奇門絕學和一套聯手和擊之術,今日他們八人之能,在玄陰帝君眼中,除了自己為熟知他們的弱點,可以仍然控制他們八人外,武林中只怕再也找不出誰能對付住他們八人聯手一擊。
天南八怪因武功倍增,雖然失去了一隻左臂未嘗不可說是因禍得福,所以對立陰帝君再無怨恨之心了。
玄陰女秋蘭見天南八怪神態恭順,微微一笑,舉起三角紅旗道:「玄君有命,請八位把那個丫頭擒了回來!」
天南八怪第一次與周婷婷相遇,剛才雖見她對付鬼影子柳飄時身手不弱,但並不認為值得他們八人聯手對付,面上不由都露出滿不在乎的神色。
玄陰女秋蘭,看穿了天南八怪的心事,暗用「傳聲入秘」神功警告天南八怪道:「那丫頭身功力奇高,本宮高手,在天齊廟已嘗過她的厲害,八位不可心存輕敵之念,小心為上。」
天南八怪齊聲哈哈一笑道:「聖女放心!老朽們知道了!」
八人同時轉身,同時起步,並肩一列橫排,到周婷婷前面一聲不響的一站。高傲冷峻到了極點。
周婷婷仍然保持臉上的笑容道:「八位長者!是一同出手?還是單獨賜教?」
「長者」二字,化開了天南八怪臉上的寒冰,大怪總算開口說話了:「你認為你值得老夫等人兄弟一同出手麼?」
玄陰女搖頭向玄陰帝君道:「要是一對一,只怕天南八怪要被周婷婷各別擊敗!」
玄陰帝君陰陰一笑道:「那丫頭外圓內方,高傲得很,天南八怪的話,已經使她生氣了,你們不見她的柳眉兒已經揚起了麼!」
果然,周婷婷揚起一聲脆笑道:「八位合起來只能算四個人,聯起手來所暴露的空當,又多於四個人,已是吃了很大的虧。同時本人輕身功夫乃是簡老前輩嫡傳的‘浮光掠影’,要佔不少便宜,我看,打就要打得公平,八位長者要上就一起上吧!」
周婷婷說完以後,總算給了天南八怪一個面子,取出了兵器,沒再以一雙向掌應敵折辱對方。
周婷婷握在手中的兵器,原來就是他系在腰上的一條銀白色緞帶,帶長五尺有零,六尺不到,兩端銀穗成絲,隨風飄動,射眼銀光悅目已極,如非是在這時取出來,誰會想到緞帶會是周婷婷的兵器。
周婷婷女孩兒家,原就不愛攜刀帶劍,自功力猛進以後,具將家傳「銀光流霞劍」供了起來,用於孝思。
這根銀絲緞帶,原也不是什麼兵器,只是周婷婷的衣飾裝束罷了!
周婷婷左手食中二指鉗住緞帶中部,內力微吐,勁達緞帶兩端,那條軟軟下垂的緞帶兩端,候然挺直成水平,顯然內力已達借物凝功的地步。
這種功力在群魔眼中原屬平淡無奇,大家只是竊竊一笑,對周婷婷的功力認識,都有不過如此的感覺。
那知眨眼間,那條緞帶一頭翹起如弓,尤其那兩端穗絲,更如靈蛇吐信般,上下左右轉動不停。
就憑這動靜之間的些許不同,在行家眼裡看起來,其難易之別,相距何止十倍。這已是「以意役形」的極高境界了。
「萬聖宮」群魔,都是一批魔中之魔,一身功力修為,除了與玄陰帝君比起來相形見絀,差得太遠以外,那一個不是兇威赫赫,各有絕藝的有數人物。自然都看得出周婷婷功力上的成就,除了玄陰帝君以外,群魔中無人可及,當時的神色便由驚悸取代了輕蔑。
天南八怪更是神色一肅,各各提高警覺,不敢絲毫大意。
周婷婷志在震懾群魔,使他們對群俠方面,多少有所警惕,混戰起來也好有所顧忌,她露了這一手以後,緩步向前走了五步,口中說了一句:「各位請!」便神閒氣清,含笑而立。
天南八怪既不敢小視周婷婷,當時,便有四怪取出了兵器,四件兵器形式完全相同,一律律都是長二尺八寸的風磨銅旱菸帶。
有兵器的四怪與赤手空拳的四怪,相錯而站,彌補了彼此之間的短缺。
大怪哈哈一笑道:「周姑娘神凝內蘊,靜如山嶽,已達內家上乘妙境界,倒真值得老夫兄弟八人聯手一試。」接著沉聲道:「兄弟們展開!」一陣人影紛飛,八人分佔了幹、兌、離、震、撰、坎、艮、坤八卦方位。
周婷婷知道他們倚老賣老,不會先行出手,朗聲輕喝道:「看招!」手中銀色緞帶平直向大怪「七坎」穴點去,端頭絲穗成傘,罩住了大怪胸前一大片。
大怪手中未用兵器,單掌一立,發出一股掌風向周婷婷點來緞帶中部擊去,同時二怪腳下錯閃開二尺,用風磨銅煙向以周婷婷銀色緞帶端頭。
大怪掌風與二怪風磨銅菸斗,同時都擊中了周婷婷緞帶。
周婷婷手中緞帶,平直如水,閃都沒有閃動一下。
而大怪、二怪都被極大回震之力,震得腳步浮動,心頭髮熱。
幸而他們身形都在轉身間沒有被人家看出,實際他們第一招已然吃了暗虧。
大怪隨之口中發出一聲輕嘯,八人的身子,圍著周婷婷轉得疾如流星般快速了。
周婷婷居中而立,但覺八怪拱動間鼓起一股旋轉的氣流,向她身上壓來。
周婷婷微微一笑,提起六成功力,抗拒那四面八方壓來的氣流,暗忖道:「你們太把我小看……」一念來了,忽覺四周的壓力,又增加了不少。
周婷婷「咦!」了一聲,念頭一轉,暗叫道:「不好!這是混純旋激!」
周婷婷功力業已猛進不說由於鐵英奇的指導,也讀了不少「養心洞」的藏書,武學原理知識之廣泛,除了鐵英奇外已不作第二人想。
須知這「混純激旋」乃是天地未分前的一種自然現象,力道之大,不可思議。
天南八怪形成的這種「混純激旋」雖是人為的,但深合自然演變之理,以人為物件來說,其威力便不同凡響了。
周婷婷全身功力提到八成,才勉強抗拒那向她身上擠來的氣流。
這時,如果天南八怪向周婷婷進招的話,由於膂力疊積的關係,他們只要施出二成功力便可收到十成的效果。
如果八怪在「混純激旋」一旦完成,便同時出手,周婷婷縱有通天的功力,也難接得下一招兩招。
可是,他們沒有及時出手,當他們要出手時,周婷婷已悟出其中道理,展開「浮光掠影」身法,順氣流旋轉的方向,飛旋起來,消滅了自然旋轉的壓力不少。
周婷婷銀色緞帶遞出時,天南八怪由於「混純激旋」增加之助,已能硬打硬接了。
只見人影如風塵,灰滾滾,天南八怪圍住周婷婷已是打成一團。
這邊局勢一定,玄陰女秋蘭含著詭譎的笑聲道:「鐵英奇!你敢出來會會本宮的‘陰極’大陣。」又想以眾人之力,圍攻鐵英奇了。
鐵英奇為了捨己救人,恢復眾人的功力,幾乎將自己的真元內力,損耗殆盡,目前乃是因為用了金針亢元之法,冒著「竭澤而漁」的大險,才能出面主持大局,那裡還有能力與人動手搏鬥。
玄陰女秋蘭這一叫,等於刺中了群雄方面的弱點。
鐵英奇出去嗎?這時誰都有置鐵英奇於死地功力!
鐵英奇要不出去嗎?這太不象話了。而且,也有被玄陰女秋蘭看破鐵英奇失去了戰鬥力的弱點。
兩難之下,鐵英奇朗聲一笑,越眾而出,指著玄陰帝君道:「你我前次一戰,勝負未分,本座和你再繼前戰如何?」
玄陰帝君微露窘態,但一現即收,發出一宣告笑道:「本宮高手如雲,如果再與你動手,豈不有失本帝君身份,秋蘭!發動‘陰極’大陣拎那小子就是!」
玄陰女秋蘭紅旗一舉,在頭頂上轉了三轉,七七四十九個老人從四方八面,向鐵英奇撲來。
群雄也一擁而上,將鐵英奇護在核心。
擎天玉柱鐵錚用普通的聲音,喝聲道:「且慢!」他們功力已復,想出奇制勝,給玄陰帝君心理上一個意外,是以瞞住功力不顯露出來。
「萬聖宮」撲來的七七四十九個老人,也都停住了身形,齊候玄陰帝君的最後吩咐。
玄陰帝君擺了一擺手,示意那些老人暫緩動手,昂然向擎天玉柱鐵錚道:「鐵錚!你有什麼話說?」
說身份,玄陰帝君比擎天玉柱鐵錚高,可是這種語氣,實在使人太難聽了。
擎天玉柱鐵老志在除去老魔,毫不火光的淡淡一笑,道:「我們四人的意思是,你早已敢不悸和我們動手一搏。」
今天的玄陰帝君真是不敢和鐵英奇動手,卻並不拒絕擎天玉柱鐵錚等四大奇人的挑戰。
按理來說,他這種舉動,只有兩種可能性,其一:上次和鐵英奇一戰之後,到目前為止,對鐵英奇還沒有完全制勝的把握,所以,不願冒險,其二:是認定擎天玉柱鐵錚,心如神尼,長白老人蘇聖北等三人,中了「化功散」化去功力,絕不可能恢復回來,以他的功力,對付有名無實的四老實僅能算對付無影神翁簡金祥一個人,憑他的功力,自可穩操勝算而不費力,樂得大方答應下來。
這時,百靈仙子蘇梅苓也是一閃身走出,戟指玄陰女秋蘭道:「妖女,你敢出來與本姑娘再戰三百合?」
玄陰女秋蘭和百靈仙子蘇梅苓早就是生死對頭,誰看了誰就生氣,玄陰女秋蘭,向玄陰女春梅打了一個招呼,躍身落在百靈仙子蘇梅苓面前,冷笑道:「今天再動手,本聖女便不放過你了!」忽地又取出一隻「玄陰鬼手」在右手,和前次被鐵英奇毀去的那一隻,一模一樣,想必是重新仿造的。
百靈仙子蘇梅苓吃過「玄陰鬼手」的苦頭,望著玄陰女秋蘭手中的「玄陰鬼手」秀眉一挑,怒火貫目取出了自己的「分花玉指」嬌喝一聲;「打!」連人帶「分花玉指」,泛作一道碧比向玄陰女秋蘭撲去。
只見百靈仙子蘇梅苓與玄陰女秋蘭之戰,反而在四老與玄陰帝君之前發動了。
百靈仙子蘇梅苓與玄陰女秋蘭交手之際,擎天玉柱鐵錚,心如神尼,長白老人蘇聖北,無影神風簡金祥四大奇人對玄明帝君之戰,也是劍拔弩張,已各自站好方位。
無影神風簡金祥拉開架式一抱拳道:「我們人數較多,老魔頭你先請!」那知玄陰帝君忽然又變了計劃,兇眉一蹙道:「本帝君覺得我們這一戰,應該排在最後相搏,才為恰當。」
無影神風簡金祥道:「老魔,你要拖延時間另生詭計嗎?」
玄陰帝君笑道:「本帝君對付你們的安排,早已就緒,用不著再費心思,本帝君暫緩與你們動手,是給你們一個救援自己人的機會,你們難道不會用自己的眼睛看著現在的局勢麼?」
果然,七七四十九人的「玄極」大陣已經把群俠圍住,展開了猛烈的攻勢。
同時,武奶奶也撲向玄陰女春梅,二人打在一起了。
現在沒有動手的只有四大奇人和玄陰帝君。
此外,「萬聖宮」還有二三十位未曾動手的老人,虎視眈眈的向前場掃視,預備隨時接應。
四大奇人觸目心驚,「萬聖宮」在人數上,佔了絕對的優勢,而在戰況上,則因剛剛開始接觸,一時還分不出勝負來。
事實擺在面前,「萬聖宮」任何一組失利時,都有足夠的預備人增加上去。
在群雄方面,除了四大奇人而外,便只有功力未恢復的人閒著,其餘的人已全部上場。
無影神風簡金祥聽了玄陰帝君的話,及默察戰場的形式,已是怦然心動,不免用「傳聲入密」神功,就商於擎天玉柱鐵錚,心如神尼和長白老人蘇聖北道:「我們雖然想不通老魔頭的用心,但就我們的形勢而論,暫緩與老魔動手,並不算是失策,不知三位有何高見?」
心如神尼慈眉雙挑,用「腹語心聲」道:「貧尼默察老魔雙眼閃爍不定,顯得心神極為不寧,不知三位施主注意到了沒有?我們縱使暫不出手,也應該緊緊盯他不能讓他逃出手去。」
長白老人蘇聖北的主張,認為要打就馬上打,不必三心二意。
擎天玉柱鐵錚一沉凝,傳聲道:「我們四人與玄陰帝君之戰,乃是併骨的打法,以玄陰帝君之能,我們成仁的機會,實是多於成功的可能,目前群雄戰況極佳,如果我們成仁過早,極易影響群雄的心理,反而招致全盤的失敗,依小弟之見,不論群雄最後勝負如何,我們之生死,總以避免不影響他們戰志為上。」
心如神尼,用「佛語傳聲」贊成道:「鐵施主之言極是,貧尼完全同意,我們就等一等,看看場中變化,再動手吧!」
長白老人蘇聖北,無影神風簡金祥均以鐵老馬首是瞻,於是,便沒有馬上向玄陰帝君動手,而對場中的戰況關心起來。
「萬聖宮」玄陰大陣與群雄的對峙,已是黃塵滾滾,慘霧沉沉,不時發出咆哮慘呼之聲,只是倒下來的厲呼慘號的,都是萬聖宮的群魔,而群俠方面,卻是安如磐石,風紋未動。
細觀群雄的陣式,也無驚人的奧妙之處。
鐵英奇居中而立,他的身邊,是一個七個人的圓圈,七人之外,又是一個八個人的圓圈,員外一層圓圈,也只有九個人。
不過,那九個人,在群雄之中,是素以功力深厚著稱的。
他們是:三苦神尼,少林掌門中智朗禪師,武當掌門人靜玄道長,丐幫幫主虎目神丐朱元波,蒼穹神劍上勇,紫竹庵明性師太,玉拐婆婆李兢之,素心島散花仙子凌彩霞,神駝駱一峰等九人。
他們甚至都收起了兵器,以赤手空拳對敵。
只見「萬聖宮」七七四十九人組成的「玄陰大陣」,象許多鬼魂似的,出沒無常的,向群雄連環進擊。
不論「萬聖宮」方面用的是兵器或拳掌,幾乎撲向群雄進攻的,一齣手,莫不被震得反彈出去甚至,手斷骨折,受了重傷,那些慘號之聲,便是從受傷之人口中發出。
要說群雄中,目前以三苦神尼功力是最高,就以她說,只怕也沒有一掌就能將「萬聖宮」中人震飛之能。
因為,「萬聖宮」這些魔頭,無一不是黑道中有數的高手一身功力修為,絕不稍遜一派掌門之尊。
這種反常之事,當然顯得非常奇怪。
無影神風簡金祥哈哈一笑道:「老魔頭!你的‘玄陰大陣’要維持不住了!」
玄陰帝君色厲內茬道:「‘移花接木’,‘百水歸元’,凡是任督已通之人,誰都不難做到。」
無影神風簡金祥譏諷地道:「可是你的‘玄陰大陣’卻奈何不了他們!」
玄陰帝君一時沉吟未語,顯然在用腦筋想辦法了。
擎天玉柱鐵錚心中一動,暗忖道:‘萬聖宮’群魔如果想通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道理,也用‘百水歸元’之法,將四十九人的功力,匯於一點選出,則群雄這陣立破,豈不弄巧反拙。
擎天玉柱鐵錚這種想法,不無道理。可是鐵老忘了主持大陣的是他的愛孫鐵英奇,以鐵英奇一身奇學,那會讓「萬聖宮」群魔得到這個便宜。
擎天玉柱鐵錚想到這一點,暗中大吃一驚,更怕玄陰帝君也想出這個道理來。為了不讓玄陰帝君再有時候思量,當時發出警號,道:「我們的時候……」
一語未畢,玄陰帝君也正好哈哈一笑,道:「本帝君已經想出了……」
擎天玉柱鐵錚何等閱歷之人,聞言一下,便想玄陰帝君也想通了其中的道理,當然不能讓他傳示群魔知道,所以不待玄陰帝君把話說完,便暴喝一聲,道:「老魔頭!我們也該動手了吧?看掌!」
語落掌出,在這時候,擎天玉柱鐵錚還是保持住俠義道德光明磊落的行為,不作偷襲之舉,就這樣,玄陰帝君便無法將自己的思想,化作言語,告訴群魔了。
擎天玉柱鐵錚志在阻止玄陰帝君說話,所以出掌發力,都未全力施為,生怕玄陰帝君不備之下傷了他,顯得行為有欠光明。
可是,擎天玉柱鐵錚等三人在玄陰帝君概念中,原是武功已失之人,擎天玉柱鐵錚能發這個掌力來,已是夠使他吃驚的了。自然顧不得再說話,忙用全心全意來對付四老。
玄陰帝君雙眉一縐,讓開了擎天玉柱鐵錚擊來不值一接的掌力。
接著,無影神風簡金祥應聲喝道:「再接老夫一掌!」
一陣疾風向玄陰帝君掠去,這一掌力道驚人,凌厲之極。
玄陰帝君又是一閃身讓了開去,還是袖著手不還掌回擊。
心如神尼和長白老人蘇聖北也都輪流擊出一掌,但俱被玄陰帝君讓了開去,仍不回擊。
因為四老輪流出掌,所以才讓玄陰帝君有閃避的時間,如果,各以最好的時機出手,玄陰帝君便不可能這樣從容避讓。
四老輪流出手,我們可以說四老是為顧惜四老的身份,以他們的名頭聲望,四人圍攻一人,已將在江湖上落下話柄,如果在玄陰帝君未正式回手之前,不守住自己的身份,豈不是被人笑話。
至於玄陰帝君為什麼不回擊呢?那就很難找出理由來說明了。
我們奇怪玄陰帝君的舉動不大尋常,四位奇人又何嘗沒有同樣的想法。
擎天玉柱鐵錚先就停手不攻,道:「老魔頭!你為什麼不回手?」
玄陰帝君冷笑道:「回不回手由本帝君自主,你們何必多問!」
無影神風簡金祥道:「鐵老,我們為人間除害,何必顧忌那麼,我們四個人同時動手,便不怕他還不還擊了!」
擎天玉柱鐵錚虎目圓睜,朗聲而笑道:「小兄並非愛惜虛名,只是我看出這個魔頭自受了英兒劍氣震傷之後,功力仍未完全復原,他如確然如此,我們便用不著四人聯手對付他了。」
所謂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玄陰帝君四掌未接,且他閃動的身形,可看出他功力已打了很大的折扣。
玄陰帝君聞言之下,神情微微一震,馬上厲聲道:「鐵小弟,你少自作聰明了,現在你們就四人同時出手吧!看看老夫的功力是否減了成色!」
無影神風簡金祥嘿嘿一笑道:「何須四人同上,老夫如用‘浮光掠影’身法,逼不出你的掌力來,今後便取消無影神風簡金祥這個名號!」
身形一閃,如流星一般,向玄陰帝君衝去。
一股暗勁隨著衝刺的身子,發了出來,直向玄陰帝君右肩擊去。
玄陰帝君陰笑出聲,道:「來得好!」右肩一卸,扭腰挫步,借勢向旁閃開三步,避開無影神風簡金祥一掌。
無影神風簡金祥人影如風,動作極快,一擊不中,第二招連續發出。
只見他衝得極快的身影,突然一閃,以極難發掌的角度,單掌微掃,又是一股暗勁,直向玄陰帝君的腰部擊去。
玄陰帝君的身法,果然難及以輕功成名的無影神風簡金祥,根本用不著第三招,這第二掌,便逼得玄陰帝君非回手不可了。玄陰帝君要是不回手,便只有捱打一途,別無閃讓的可能。
玄陰帝君在情急自保之下,迫不得已,右掌一甩,不用掌力,而用袖勁接了無影神風簡金祥一掌。
二股力道相接,只聽到轟然一聲爆響,以玄陰帝君的功力來說,本來至少應該把無影神風簡金祥震出一丈開外。
可是眼前的事實是,無影神風簡金祥只退了三步,玄陰帝君身形雖未退,但腳下泥土被他踏下五寸。
這一點真是大大的出乎四大奇人意料之外。
玄陰帝君的功力真是大不如前了。
擎天玉柱鐵錚震聲大笑道:「簡老兄,請你暫退下來,先用小弟獨力與老魔頭一拼!」
擎天玉柱鐵錚的功力,在四大奇人中,最為深厚,就玄陰帝君現在的身子,他足有單獨一拼的本錢。
無影神風簡金祥晃身退下,笑道:「好!鐵老!看你的了!」
擎天王柱鐵錚操身而上,單掌一揮道:「老魔看掌!」一股暗勁向玄陰帝君胸前擊去。
玄陰帝君和無影神風簡金祥對一掌,已經洩了自己的底,現在便把雙掌都露出袖外,預備和擎天玉柱鐵錚相拼了。
一四人只見玄陰帝君的左掌仍被白布裹住,顯然是為那天失去的半邊手掌遮羞之故。
這時,只見玄陰帝君在他身軀移動的時候,已向右邊閃開兩步,讓開擎天玉柱鐵錚所發掌風,反掌橫截過來。
二人搭上手,便見掌影翻飛,勁氣彌空,人影難辨,打得非常激烈。
以擎天玉柱鐵錚個人的功力,竟也能和玄陰帝君相鬥得毫不露出敗象,直看得未動手的幾大奇人又是慶幸,又是驚訝和玄感。
以玄陰帝君一身震古爍今的功力,縱然和鐵英奇拼鬥之時,暗中受了內傷,但也不應該如此嚴重,影響到功力消退得如此之多,實是不可想象之事。
突然連續三產特殊的厲嘯,從玄陰大陣中傳來,三老掠目望去。
只見「萬聖宮」的玄陰大陣已然停止了猛擊,不足的人數,由一旁待命的那些老人填補上去。
他們久戰傷亡慘重之下,也看出自己的弱點想出了彙集四十九人的功力於一點的對策,正在排列陣式,預備再度向群雄進攻。
這時,群雄的圓形陣式,也變成了一個三角形陣式。
原在圓陣核心的鐵英奇,站在正對群魔的三角形尖端。
另外二角的尖端,一個是三苦神尼站了,另一個便是少林掌門人智朗禪師。
「萬聖宮」攻勢又發動了,只見他們四十九個老人,在一人前導之後,密密的擠在一堆,手搭手,肩並肩,在十數丈之外,一陣厲嘯,激起一陣塵灰,以無比的速度向鐵英奇衝去。
這種威勢,委實驚人已極。
三老已是暗叫出聲,為鐵英奇耽心不已。
兩大陣式之間的距離,越來越接近了。
一陣巨大無比的轟!轟之聲,在預想的時間發了出來。
接著是一股黃色灰塵沖天而起,瀰漫了整個戰場,蓋住了二陣相拼的人影。
慢慢的!慢慢的!山風吹走了浮塵,漸漸露出了相拼後的結果:
群雄方面:陣形未散,但大家已是席地而坐,各自正在運功調息。在他們陣式左右,各有一個巨大的土坑。
「萬聖宮」群魔方面:已是陣不成陣,形不成形,東一個西一個,有的倒在地上呻吟哀號,有的則神沮色喪在動功調息,但整個的說來,傷倒的人數,佔了大多人數,還能動功的人數,已是極少的一部分。
這時,「萬聖宮」所有在場的高手,又向玄陰大陣補充上去。
群雄方面,又恢復了最初的圓形陣勢。
眼看著接踵的攻勢,又要開始了。
無影神風簡金祥見了大聲讚歎道:「鐵少使真是了不起,自己精力將竭,還能用‘化力分功’粉碎‘萬聖宮’群魔合四十九人功力的石破天驚一擊。」
語聲甫落,擎天玉柱鐵錚突然喝一聲:「著!」一式「金龍探爪」迅如閃電般,抓向玄陰帝君左肩骨。
玄陰帝君使一招「小鬼偷桃」,左肩一滑,右手五指,如鉤,反扣擎天玉柱鐵錚手腕。
髮式時,二人都是爪式,但二手相接時,又同時化爪為掌,內力一吐成了實對一掌。
擎天玉柱鐵錚志在除暴安良,用的尺是以命換命的打法,企圖拼個兩敗俱傷,同歸於盡。
玄陰帝君也是惱恨擎天玉柱鐵錚到了極點,下手絕不留情,招招都是殺手,用盡了所有的功力。
這一掌對實,擎天玉柱鐵錚雙肩一陣搖晃,才穩住身形,腳下沒有移動分毫。
玄陰帝君以天下第一高手的身份,反而在身形搖擺中,退了一步半。
擎天玉柱鐵錚以一掌之力,逼退玄陰帝君一步半,不由豪興大發,鬥志如雲,朗笑聲中,又和玄陰帝君打在一起。
瞬眼間,二人的氣息同時轉為粗重。
又是片刻的時光,二人之中怒喝,悶哼之聲,同時響起,兩條盤旋交錯的人影,快若火花飛星,突地分散開來。
擎天玉柱鐵錚臉色蒼白,氣息喘喘,汗水如漿,一身藍衫長袍,盡被汗水溼透,緊緊貼在他身上。
玄陰帝君與擎天玉柱鐵錚相對而立,臉上神色竟是絲毫未變,但是胸前的起伏,又比擎天玉柱鐵錚加急數倍,顯然,拼鬥得比擎天玉柱鐵錚更是艱辛,只不懂他的臉色怎會沒有擎天玉柱鐵錚那樣蒼白。
心如神尼等正想不通其中的道理時,只見玄陰帝君身形一躬,張中一噴,吐出一口紫血。
擎天玉柱鐵錚吁了一口長氣,道:「玄陰帝君中了兄弟一招重手法,內腑已碎難活長久,想來這一害,已被我們剷除了。」
遂疾指點了玄陰帝君三處要穴,免他打血過多,暫保殘生。
心如神尼,長白老人蘇聖北,無影神風簡金祥大喜賀道:「鐵老,你又一次挽救武林浩劫狂瀾,可喜!可賀!」
擎天玉柱鐵錚笑道:「全仗各位聲威相助,否則小弟實無得手把握。」
無影神風簡金祥忽然道:「待小弟宣佈玄陰帝君重傷落敗之事,也好叫‘萬聖宮’群魔知道大勢已去,放棄拼鬥。」
擎天玉柱鐵錚道:「簡兄,那就偏勞你了!」言罷,就地坐下,動功調息起來。
無影神風簡金祥發出一聲震天巨吼,道:「玄陰帝君已被擎天玉柱鐵錚單人拼鬥之下擊成重傷道擒。汝等‘萬聖宮’門下,還不速即住手自行逃命嗎?」
玄陽帝君失手遭擒,「萬聖宮」落得一敗塗地,群魔聞訊之下,真是樹倒猢猴散,能跑的都跑得一光二盡。
只有那些受了傷的跑不動的魔頭,既擔心群俠除惡務盡的手段,又忍不住劍傷劇痛,雙重負擔之下,哀號之聲,更是擾攘一片。
此外,場中還有兩對舍風忘生的拼鬥。
一對是武奶奶和玄陰女春梅之戰,另一對是百靈仙子蘇梅苓和玄陰女秋蘭之戰。
玄陰二女不是不想脫身而去,而是因為武奶奶和百靈仙子蘇梅等死死纏住他們,叫她們脫不了身。
武奶奶纏住玄陰女春梅,只是疾惡如仇,認為玄陰女乃是「萬聖宮」玄陰帝君以次的罪魁禍首,要讓她逃出手去,實在心有未甘,是以一步不放鬆的緊逼不止。
至於百靈仙子蘇梅苓和玄陰女秋蘭這一對,則在公仇之外還有私怨,百靈仙子蘇梅苓直把玄陰女恨入骨髓,自然更不願她逃出手去。
這時群雄上體好生之德,對於「萬聖宮」受傷逃不走的群魔,儘量的盡其所能的施救,所以戰場上還是人影紛飛久來往不絕。
心如神尼見武奶奶打得形似瘋狂,不由搖頭一嘆,道:「奶奶,魁首已遭擒你就放了她吧!令弟被擒,你也該去找找他了。」
武奶奶一想起兄弟武陰,不由鬥意全消,停手問玄陰女春梅道:「我有一個兄弟,姓武名陰,被你們關在哪裡?」
玄陰女春梅見大勢已去,照實說了囚禁武陰之處,落荒而逃。
武奶奶也身形一晃,自去找武陰。
只有百靈仙子蘇梅苓任性慣了,根本就不聽三苦神尼和乃祖長白老人蘇聖北的話,非拼出一個勝負不可。
最後,還是擎天玉柱鐵錚走了過來,告訴她鐵英奇有點支援不住了,才嚇得百靈仙子蘇梅苓顧不得再和玄陰女秋蘭拼鬥,一溜煙的甩開秋蘭跑到鐵英奇那裡去了。
擎天玉柱鐵錚告戒了玄陰女秋蘭一番。玄陰女秋蘭死裡逃生,心感無涯,心裡有話,吞吞吐吐的想說,都因沒有說話的機會,未能將心意表達出來。
等到擎天玉柱鐵錚把話說完了,擎天玉柱鐵錚又飄然而去,玄陰女秋蘭靜立想一想,覺得自己的心意真要向群俠說了,說不定反而招致人家的輕視,只好黯然一嘆,頓足疾掠而去。
鐵英奇見大功告成,心志一懈,起去了「亢元金針」,精神煥散,人便沉睡過去。
回春秀才沈竹軒滿頭流著大汗在鐵英奇身上推拿不止,神色顯得非常緊張,顯見鐵英奇沉睡不是正常現象。
百靈仙子蘇梅苓急奔而來,一見鐵英奇成了這個樣子,不及細察,已是一聲:「英哥哥!」向他身上撲了過去。
幸好周婷婷出手得快,攔住了她,才沒有打擾回春秀才沈竹軒的診療。
周婷婷攔住百靈仙子蘇梅苓,把她拉到一邊,道:「苓妹妹,不要急,英弟弟沒有什麼,你看,姊姊能這樣鎮靜麼?」說著,聲音也啞了眼淚也控制不住,流了下來。
百靈仙子蘇梅苓輕輕的叫一聲;「婷姊姊!」兩人的手握得緊緊的,兩顆心都同樣的感覺,有似久處密雲不雨的空氣之中,窒息得喘不過氣來。
回春秀才沈竹軒累得出了一身大汗,才臉色稍舒的微露笑容道:「鐵兄真是天生異質,真元雖竭,生機仍旺,慢慢會有起色的,現在讓他靜靜的睡個十天半個月吧!」
百靈仙子蘇梅苓失驚道:「睡十天半個月,那不是餓都要餓死了麼?」
周婷婷提醒百靈仙子蘇梅苓道:「龜息大法,半年不飲不食,也無礙人的生存,十天半個月算得了什麼!」
百靈仙子蘇梅苓道:「英哥哥真元已竭,那能施展龜息大法?」
周婷婷道:「沈大俠在英弟弟身上蟄龍手法,功效與龜息大法大同小異,不過一個是自動,一個是被動吧了。」
這裡,鐵英奇自有周婷婷和百靈仙子蘇梅等等人照顧,暫且不表。
四大奇人見鐵英奇的事情告了一個段落,遂和回春秀才沈竹軒同去救治玄陰帝君,預備留他一條老命,以示群俠的寬容大量。
這時,玄陰帝君氣息非常微弱,已是離死不遠。
回春秀才沈竹軒先拿了玄陰帝君的右脈,又去看他的左脈。
他三指向玄陰帝君左腕一搭,便覺玄陰帝君脈象有異,因為,他聽說玄陰帝君左掌已被鐵英奇馭劍之術,削去了半邊,但脈象上的顯示,卻是左掌完整無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