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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撲朔迷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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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殘低聲附耳密語道:「萬老弟知道麼?……。」突伸指點在萬典死穴上,伸臂扶起萬典屍體竄出亭外掠向綿密森翳叢林中放下,自言自語道:「非是老朽心辣手黑,實則免你殃及無辜,何況你們魯東雙煞作惡多端,心狠手辣,此老朽當年過之無不及,死不為過!」

雙掌連抓帶揮,草土飛揚,片刻之間挖成土坑,將萬典屍體放下掩埋。

驀地,身後遠處傳來險惻惻冷笑道:「委實手辣心黑,殺人滅跡!」

匡殘疾地旋身右掌一揮而去。

勁風如潮,力逾千鈞,一株大樹咔喳大響中斷,上半截飛出兩三丈遠墮下,枝葉濺飛,塵土瀰漫。

匡殘凝目望去,只見斷株之後冉冉現出一個身高八尺,穿著一襲鑲黑土黃長衫,瘦削長臉,蒼白無髭中年之士。

這人雙目開合之間,精芒如電,寒森冰冷,懾人心魄。

「是他!」匡殘心神猛震,暗道:「姜翰林還活在人世,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三十年前姜翰林兇殘狠毒,惡名久著,黑白兩道無不側目,匪號九尾蠍子武功超絕。

姜翰林注視匡殘良久,才桀桀獰笑道:「你不是魏九公麼?歲月不饒,你也老了,老夫幾乎認不出你就是當年的魏九公。」

其實姜翰林已年逾七旬,只是有的人不容易出老,頭髮更烏漆黑亮,不見半根銀白。

「不錯,老朽正是魏九公!」

「好!」姜翰林目蘊殺機,沉聲道:「二十年前你我那舊帳也該清償了!」

匡殘哈哈大笑道:「人不死,債不爛,老朽無不接著!」將煙捍插在脅下。

姜翰林與匡殘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內出手,只見兩條人影縱躍騰挪如飛,掌影漫天,生死猛轉。

只聽姜翰林陰惻惻笑道:「魏九公你死定了。」

但見匡殘踉蹌跌出兩步,目露怨毒之色,厲聲道:「姜翰林,你還是一如往昔的卑鄙!」

姜翰林道:「姜某找你不是一天,深知你將姜某武功及暗器路數摸得一清二楚,殃不知姜某已練成蠍尾針,能傷人於無形,置-護體也無用,姜某今天不要你痛快死去,使你受盡折磨才可消除姜某心頭之恨!」

匡殘暗暗嘆息一聲,身受三支蠍尾針,均-向要害重穴相距分毫,雖及時封閉穴道,卻再不

能施展武功。

須知兵家致勝之道,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匡殘雖有一身上乘武功,囊中也有不少狠辣暗器,但一切均歸之於無用。

姜翰林身法快極,一晃落在匡殘身前,伸手掀下匡殘下顎,冷笑道:「首先要叫你呼救無門!」

匡殘目中射出怨毒火焰,忖道:「也是自己昔年作惡多端之報,近年雖欲悔悟向善,但陷溺已深,無法自拔。」

姜翰林五指緩慢伸出,卸下雙肩筍骨、右腳飛踢匡殘雙腿穴道。

轟嗵一聲,匡殘跌在於地。

姜翰林兩指飛點了九處陰穴。

匡殘只覺飛麻襲體,宛如萬蟻噬身,這滋味比死都難過些,張口呵呵怪叫出聲,涕淚湧溢,全身戰顫不己。

姜翰林目注匡殘,嘴角泛出狠毒得意陰笑。驀地,姜翰林神色大變,只覺雙足疾麻無法動彈,身後忽轉出一個丰神瀟灑的儒衫少年。

少年右手摸了摸肩頭劍柄,搖首微笑道:「在下不願殺你,因為你也是中了在下的暗算,殺之不武。」

姜翰林暗暗冷笑道:「老夫雙手可以殺你。」意隨念動,兩臂疾伸。

那知才一伸出,真力全洩,雙臂倏地垂落,姜翰林厲聲道:「你是什麼人?」

少年微笑不答一轉身解開匡殘穴道,接上筍骨,道:「匡老,其實若憑真實武功,姜翰林定

然敗在匡老雙掌之下。」

匡殘一躍而起,打量了少年一眼,猛地憶起程乃恭,言說過這位少年姓名,一身武學似高深莫測,抱拳相謝道:「少俠是否就是簡……」

這少年正是簡松逸,忙制止匡殘說下去,朗聲道:「匡老知道就好,無須宣於口齒,希望今後匡老請勿提及今日之事片言隻字。」說者已自轉過身去,冷笑道:「姜翰林,在下決不會殺一個並無戰搏能力之人,但你委實該死,饒你不得,這樣吧,在下為你解開被制穴道,倘你勝得了在下,便可饒你不死!」言畢伸指解了姜翰林被制穴道。

姜翰林恢復自如,五指望懷中摸去。

簡松逸道:「你身上除了腰擎一柄軟劍外,其餘蠍尾針等物俱被在下收去,休要妄念暗襲,一之為甚,豈可再乎。」

姜翰林就知今日遇上極為辣手強敵,陡地一個仰腰側竄出七八丈外,雙足甫一沾地,只見眼前人影一閃,簡松逸已自阻在身前,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簡松逸微笑道:「在下還是那句老話,只要勝得了在下便可饒你不死。」

姜翰林目中怒火猛熾,伸手疾拍腰際,迅疾無比撤出一柄寒芒如電的軟劍,一式「江河怒捷」揮出。

他那拍腰抽劍出招幾手在同一時間完成,端的奇快已猛,凌厲無儔。

匡殘不禁暗喊道:「要糟!」忽見簡松逸肩頭寒光暴閃了閃,身形飄閃開去。那姜翰林軟劍己脫手飛出,姜翰林木立如雞。

須臾,姜翰林自顱至尻中分裂開兩半,五臟六腑隨著鮮血湧溢流了滿地……

簡松逸那柄長劍依然還在肩頭,似根本沒有出鞘一般。

匡殘不由驚得呆了,暗道:「自己活了這一大把年紀,還沒有見過這麼快的劍法!真可以說是開了眼界啦!」忙走了過去,抱拳一揖道:「大德不足言謝,老朽與姜翰林同是一丘之貉,死有餘辜,為何少俠賜以援手相救?」

簡松逸道:「就憑匡老在寶祥興錢莊和程乃恭所說的話,為人不可以怨報德,足見匡老還有人性在,在下何能不加以解救。」

匡殘從辨認出簡松逸就是程乃恭曾提及過那位武功高深莫測的少年,胸中已是瞭然若揭,一切經過都墮入對方安排之下,不禁長嘆一聲,道:「少俠,老朽……」

「請勿提為何與程乃恭沆瀣一氣有不得已苦衷,在下並非施恩索報之人,倘非姜翰林猝然現身,在下還要一路尾隨匡老,偵明程乃恭的毒計。」簡松逸仰望雲天,長長嘆息一聲道:「家師嘗夜觀天象,言滿清氣數正旺,前明志士雖不屈不撓,力圖中興匡復漢室恐難如望,但謀事在人,極不濟也要使浩然正氣遺留在天地間,永植於炎黃世胄子子孫孫心中。」說著望了望匡殘一眼,又道:「我等決不能使清廷鷹犬陰謀得逞,因長江鏢局失鏢意圖掀起江湖間一場血腥相互殘殺,所以在下致力於消弭,使武林元氣儲存。」

匡殘黯然嘆息道:「得聞少俠之言,宛如當頭捧喝,大夢初醒,老朽決竭盡綿薄,以贖前愆,少俠知道麼?程乃恭與老朽僅是走卒以供驅使而已!」

「在下知道,匡老無須為難,只聽命行事以免敗露貽誤大局,匡老此行是否與展飛虹姑娘其師有關?」

匡殘不由大驚失色道:「少俠真乃神人!」遂附耳密語良久。

簡松逸搖首慨嘆道:「程乃恭味盡天良,甘作鷹犬,其行可誅,看來匡老還是按原定之計行事免啟疑竇,在下也可免除長途跋涉。」說時忽蹤身一躍,檢起姜翰林一柄軟劍一躍而回,笑道:「好一柄緬鋼軟劍,在下本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惜在下一時心急,未曾探出姜翰林來意是否與程乃恭有關。」

「老朽也有此疑。」

當下兩人挖掘土坑殮葬姜翰林屍體後,簡松逸在林中取來一藍布包袱,內有酒菜肉包乾糧,擇一山石上相對痛飲,商談日後行事之計。

酒逢知己乾杯少,匡殘發現簡松逸學識淵博精深,心智武功無一不超絕群倫,受益良多,不禁大為欽服,相見恨晚。

日薄西山,兩人才依依不捨灑淚而別。

口口口

鐵瞻孟嘗徐三泰府內依然是座上客常滿,樽中酒不空,接來送笈,徐三泰周旋其間,談笑風生,一如往昔。

其實,內宅一團紛亂,擒龍手陸慧乾等群雄相繼返回,唯獨不見簡松逸蹤影,尤其展飛虹芳心如焚,柳眉深鎖。

金獅鏢局總鏢頭追魂金刀李震濤道:「李某與丁老師渡江前往長江鏢局,局內原有事在外的鏢頭俱已聞迅紛紛趕回,將李某兩人接待在大廳內敘話,因程乃恭於內室書寫極禮邀約同道臥拳,懇請稍待。」

東方旭望了陸慧乾一眼,道:「言談之間,可曾聞及顏中錚下落麼?」

李震濤答道:「沒有,約莫一頓飯光量過去,程乃恭果從內室走出,手持一疊函禮,連聲致歉,呀咐鏢師分途攜帶書函邀約助拳友朋同道。」

小達摩江上雲道:「目前顏中錚下落成謎,雖說程乃恭知其隱藏之處,但俱是我等猜測之訶,我等非探出其下落不可,才能獲知實情!」

東方旭頷首道:「老朽也有此意,不過說來容易,卻茫無頭緒做來極難!」

忽見一家丁匆匆奔入向陸慧乾稟道:「陸大俠,門外有一姓陸的姑娘求見,自稱系陸大俠的幼妹。」

陸慧乾哦了一聲,雙肩猛揚,欣然笑道:「這丫頭怎麼也來了?」立起匆忙走出。

展飛虹只端坐著愁眉難舒,一言不發。

東方旭坐在一旁,目光注視著展飛虹,面現似笑非笑神情。

展飛虹察覺不禁玉靨霞生,嗔道:「老英雄,幹嗎盯著人家嘛?」

東方旭呵呵一笑道:「老朽也被姑娘叫得糊塗了,一會兒老前輩,一會兒東方老師,如今又是老英雄,老朽委實不知道在展姑娘面前還是長輩?抑或平輩?唉,老朽知你平日爽朗大方,無異鬚眉,怎麼這幾日竟魂不守舍,說話顛顛倒倒!」

展飛虹羞得直蹂雙足,嬌嗔道:「前輩為大不尊,這是怎麼啦!」

說時只見擒龍手陸慧乾偕同一年方二九,明眸皓齒,容貌端麗紫衣勁裝少女進入,笑道:「此乃陸某幼妹名喚慧娥。」說著一一代為引見。

陸慧娥瓠犀微露,齒若-貝,媚而不冶,端而不豔,只覺秀在骨子裡,儀態若可方物。

展飛虹與陸慧娥一見投緣,向陸慧娥問長問短。

陸慧娥有一句答一句,轉聲低語,答詞甚為得體。

擒龍手陸慧乾呵呵大笑道:「家父家母晚年生此幼妹,視同掌上明珠,寵愛異常,難得幼妹並未恃寵而嬌,全家上下無不對她敬愛有加,還有一身武功,老朽會的她都會,她會的老朽瞠乎其後。」

陸慧娥嬌嗔道:「大哥,這不是存心拆小妹的臺麼?」

忽聞外面傳呼道:「簡少俠到!」

內宅客廳自簡松逸現身進入,氣氛為之一變,群雄心由一塊大石方始落下。

陸慧乾為簡松逸引見其幼妹陸慧娥。

簡松逸微微一笑抱拳道:「陸姑娘好!」

不知怎地,陸慧娥玉靨霞生,襝-一福道:「簡少俠好!」

此刻展飛虹笑靨如花,道:「少俠為何這麼晚才回來?另一賊徒追上了麼?」

簡松逸不想把事宣洩,暫予守秘,答道:「在下遲了一步,被那廝穿入擁塞人群中逃逸無蹤,因此在下過江前往長江鏢局暗暗查探!」

「少俠也為了長江鏢局麼?」追魂金刀李震濤道:「李某也同丁老師去了長江鏢局,怎麼未見少俠?」

「在下僅在長江鏢局外四周巡視,瞧瞧是否有可疑人物徘徊,回途時發現鏢師們縱騎而出,諒是奉命邀約同道。」簡松逸望了展飛虹一眼,道:「展姑娘,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在下所料不錯,這謀之人必殺姑娘而後快,狙襲暗算亦必層出不窮,宜時加小心,以免不測。」

展飛虹聞言芳心一甜,不禁大為感動,道:「承蒙少俠關注,不勝感激,飛虹僅是武林未學

晚輩,為何非要致我予死地而後快?其中原因委實理解不透?」

簡松逸微笑道:「道理十分簡單,姑娘已是成名人物,若遭暗算,令師必然激怒下山尋仇,從此江湖永無寧日矣,還有……」說時面色微微一變,似想起一件極為重大的事,但又不便出口,語聲憂然而也。

展飛虹說道:「還有什麼?少俠為何欲言又止?」

簡松逸太息一聲道:「端憑臆測,自以為是,莫因在下杞人憂天之想法而匯入歧途,雖百死莫贖罪愆!」

展飛虹格格嬌笑道:「你看你說得這麼嚴重?你不說誰知道你在想什麼嘛!」

突聞小達摩江上雲雙掌一揮,整個大廳內燈燭全熄,頓時伸手不見五指。

群雄不禁一怔,只覺廳外悠悠送入一陣陰風,冰冷刺骨,接著一片啾啾鬼聲飄浮無定,陰風陣陣送入一點兩點暗藍色鬼火。

鬼火一現,隱隱可見數具有形無質魅影,哭叫道:「展飛虹賊婢還我命來!」

語聲尖銳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展飛虹大怒,吒道:「鬼域伎倆,姑娘何懼之有!」劍已出鞘,勢如雷霆天怒,刺向鬼影。

簡松逸則掠向廳外,撲向陰風送來方向,右掌緩緩送出,只見一隻肉掌變成赤紅如火,熱炙烈焚。

驀聞哇的一聲怪鳴,一條黑影衝空騰起,簡松逸曲指一彈,一點飛星如矢離弦般擊中那條黑影,煞時湧現熊熊烈焰把那黑影吞噬如斷線之鳶般墜地,轉眼已燃成一堆枯灰。

大廳內陰風立止,陰風乍起時,群雄們驚覺有異,陸慧乾牽著幼妹陸慧娥疾掠向後廂而去,

小達摩江上雲掌滅燈火後,即喝命群雄速退,只有展飛虹關心簡松逸未即離開,聞徉鬼魅呼罵聲大怒揮劍出手。

俟簡松逸掠回廳內重新燃亮燭火,只見展飛虹倒在椅角面色蒼白如紙,不禁大驚失色。

群雄返回內廳,見狀不禁相顧駭然。

小達摩江上雲於是嘆息道:「陰風一起,江某便知是酆都天羅洞主手下施展陰風殘魂邪法,-命速退暫避,展姑娘系天羅洞主陰磷斷魂砂所傷,非天羅洞主獨門解藥莫救,此去酆都迢迢萬里,為之奈何?」

簡松逸道:「在下身旁正有一粒解救陰磷斷魂砂獨門解藥,可否請陸姑娘抱入內室,容在下施法解救!」

陸慧娥低應了聲:「遵命!」玉臂伸出欲抱起展飛虹。

「且慢!」簡松逸搶先抓起展飛虹,歉然一笑道:「在下忘懷了展姑娘身羅陰磷斷魂砂,旁人誤觸立即感染,幾乎鑄成大錯!」

陸慧娥雙眸睜得又圓又大,愕了一愕,說道:「難道少俠就不懼感染嗎?」

簡松逸微微一笑道:「救命如救火,稍時再詳告陸姑娘!」扶著展飛虹走向客室放在榻上。

可憐展飛虹渾身如冰凍一般,牙關緊咬,面色已是青紫,不言而知所罹塞毒巳深。

簡松逸掀下層飛虹的下顎,取下一顆清香撲鼻丹藥喂入展飛虹口中將下顎合上。

這時徐三泰已聞訊趕來,見狀驚道:「老弟,你真有天羅洞主獨門解藥麼?為何還不見醒來?」

簡松逸道:「展姑娘所罹寒毒已深,非在下與她打通穴道,無法即時回醒,但……」,面現

極為為難之色。

東方旭正色道:「我輩武林人物,行俠仗義,通權達變,豈可拘泥於禮數,嫂溺援之以手,少俠於速速打通展姑娘穴道吧!」

簡少俠紅著一張臉,頷首道:「在下遵命!」

徐三泰道:「我等去廳內-話,不要使簡老弟分神!」

群雄隨著徐三泰退了出去,一面問及詳情並察見廳外妖人被燒成一具枯炭,知妖人已除,不禁額手稱慶。

小達摩江上雲道:「天羅洞主自敗在佛陀禪師佛法後,便立下誓言不出文羅洞外一步,門下七弟子亦遵誓自願長隨為伴,永不為惡,難道時隔十數年,便自廢誓言為了何故?」

徐三泰道:「內情恐非為你我所想像,情勢愈來愈複雜險惡,必須從長計議!」

忽見簡松逸由內廂飄然走出,掌心託著一把暗藍色陰磷斷魂砂,大小不一,大者如同粟米,小者宛若細砂,數達二三十顆,微帶腥臭氣味。

小達摩江上雲道:「妖人真個居心狠毒,陰磷斷魂砂十粒即可致人於死,如許之多,難怪獨門解藥服下後不能立即回醒!」

展飛虹滿面嬌羞走了出來,道:「妖人現在何處?我非將他磔骨成灰難消此恨。」說時直對簡松逸白眼。

東方旭哈哈笑道:「妖人現在廳外園中,恐姑娘無法得償心願!」

展飛虹不知妖人已焚斃,不禁一怔,心疑妖人必遭生擒活捉,翩若驚鴻般疾掠出廳而去。

簡松逸伸手入懷取出一隻細頸闊口澄黃瓷瓶咬拔瓶塞,將陰磷斷魂砂傾入瓶內,道:「在下

意欲以其人之道反治其入之身,非逼出天羅洞主薩磊吐出隱情不可!」

擒龍手陸慧乾推了幼妹陸慧娥一下,低聲道:「展姑娘為何尚不見返回廳內,你去瞧瞧!」

陸慧娥盈盈走出廳外,只見展飛虹捩亮了把油火摺,站在一堆焦骨前若有所思,也不驚動展飛虹,悄無聲息走前。

原來展飛虹在想方才簡松逸施救情景,解藥服下後已然回醒,只是遍體如浸在寒泉內一般,又口噤不能出聲,羞於睜眼。

只覺簡松逸兩指如電點了自己身上十數處穴道,雙掌按在胸前,兩股熱流循穴緩緩攻入,血脈凍凝漸解執行周天,由慢而快,衝開破阻,猛感熱如為焚,不禁嗯嚀出聲呻吟。

那知簡松逸雙掌迅快移動撫摸,更是嬌羞不勝,欲推開坐起,卻又穴道受制無法動彈,不禁羞憤欲死,暗道:「簡松逸,你膽敢乘機妄施輕薄,看我饒得了你!」

須臾,只覺簡松逸雙掌已停,半晌不見動靜,不敢睜開雙眸,最後終於忍不住啟開眼縫一線發覺簡松逸身影已杳,穴道亦已自解,彈身躍起,站在廳後偷聽他們說話,才知有點錯怪了簡松逸乘機輕薄。

回憶前情,不覺低垂粉頸,霞飛雙靨。

驀聞身後傳來一個瀝瀝鶯聲道:「展姐姐你是怎麼了?」

展飛虹啊了一聲疾轉嬌軀,嫣然笑道:「我是在想,妖人是如何焚斃的?為何不將其生擒活捉?」

陸慧娥道:「小妹也不知詳情,只知簡少俠發現姐姐已遭了暗算僵倒在地。」

展飛虹熄滅手中火摺,拉著陸慧娥道:「走,我們去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內廳業已擺上一席豐盛的酒宴,天時已晚,群雄晚餐尚未進用,再也是替展飛虹壓驚,一見二女即起身延請入席。

酒宴之際,小達摩江上雲突想起一事,道:「簡少俠,江某嘗聽自傳聞,謂陰磷斷魂砂狠毒無比,一中人體,立即透衣因人體熱力化為毒煙穿入毛孔循血攻入臟腑,適才少俠收了一掌斷魂砂,少俠用何方法吸出還原?」

簡松逸微微一笑道:「展姑煥功力深厚,雖罹受斷魂砂,但體內真氣自生抗拒排斥,又服了獨門解藥,砂毒更是逆回,在下不過用吸字訣將砂毒吸出使其還原,望請諸位不要譏笑在下班門弄斧才好!」

群雄知是謙虛之詞,紛紛推譽誇讚。

展飛虹暗道:「怪不得他雙手在自己身上移動撫摸,只覺黏吸力道甚大,血行反流,原來是吸取砂毒,這麼說來自己到錯怪了他了。」

徐三泰忽長嘆一聲道:「兇徒妖人再次侵擾,幸虧均化險為夷,寒舍不能增添人手預為防範之故恐遭受官府之忌,清廷嚴禁我輩江湖人物蓄養武士,結黨成群,因此老朽舍下僕役均多不知武功,以免被誣謀叛之罪!」

東方旭道:「這點我等均知,小弟家下也是一般,每隔三月街須帖稟當地官府將三月來舍閒出入賓客舉動告知,不容絲毫隱瞞。」言下不勝慨嘆。

陸慧乾道:「方才那妖人未及逃出,被焚成一具焦炭,少俠是用何物使其燒斃?」

簡松逸目露茫然之色道:「在下也是不解其故,妖人騰空脫逃之際,忽全身火起,烈熊熊墮下,轉叫之間已燒為一堆焦炭枯骨。」

「不妙!」陸慧乾面色一變,道:「妖人必有同黨,今晚再次受襲定然難免,我等須嚴加戒備!」

展飛虹柳眉一揚,冷笑道:「兇邪既是衝著我展飛虹來,理應由我展飛虹單獨接著。」

東方旭呵呵大笑道:「這不過是藉口而已,其實老朽等無一不是對方眼中之釘,非拔之而後快,豈獨展姑娘爾。」言畢商量今晚如何戒備布伏之策。

飲用既飽,徐三泰立起,道:「倘陸賢弟猜測不錯,兇邪來犯必在三更後,諸位且請暫歇息片刻,老朽尚須吩咐家下人等藏身不出,以免波及!」抱拳辭席向廳後內廂走去。

簡松逸亦離席相隨,進入內廂,低聲道:「徐伯父,小侄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徐三泰閱言大感驚愕道:「老弟,為何這般稱呼?有話只管說出,老朽決不為忤。」

「小侄疑心他們中有與官府中鷹犬互通聲息之人。」

徐三泰不禁面色大變,說道:「老弟是否察覺有異,他們均與老朽肝膽相照,交情深厚,似無與官府鷹犬互通聲息之人。」

簡松逸道:「小侄雖有心疑,卻不敢妄斷誣指,譬如長江鏢局副總鏢頭程乃恭實難料到他竟是為虎作倀之輩!」

徐三泰目露駭異之色道:「老弟,你也瞧出了麼?唉,此事委實雲譫波譎,也許程乃恭難言之隱,所以非至水落石出,無法妄下定論。」

簡松逸沉吟須臾,方道:「小侄須往撫署一探,務請守秘,小侄去去就來。」話落人去疾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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