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牧野鷹揚》小說信息

第七章 風雨故人來(第2頁,共2頁)

字體:

藍衫人猛然心神一顫,感覺自身有奇禍發生,如不除去眼前儒生,後患無窮。

少年儒生冷冷笑道:「尊駕莫非萌生殺機,不除在下後患無窮,其實尊駕早就該死了,怎可妄念殺害在下。」

「老夫怎麼早就該死?」藍衫人厲聲-道:「你若不話說個清楚,莫怨老夫辣手無情了。」他心內震凜對方如何看透自己心意。

少年儒生道:「在下如推測不錯,聯臂合攻尊駕的人都是武功已臻上乘高手,兵刃出手迅快如電,威猛無儔,照理尊駕早該亂刀分屍,難道在下說錯了麼?」少年儒生伸手一指藍衫人臍下部位,接道:「尊駕不信何妨一試,在下一劍即可刺透尊駑臍下要害重穴。」

藍衫人不禁哈哈大笑道:「你說得一點不差,不過就恐你一劍便可取老夫性命,老夫怎麼見信!」

驀然,寒芒一點飛抵在藍衫人臍下三寸。

藍衫人竟然不曾發現對方如何出劍的,可見出劍之快,不禁色如死灰,瞧見少年儒生那柄兵刃卻是畢生難遇的春秋神物「太阿」寶劍,更是心神大震,黯然一笑道:「老朽與閣下夙味平生,無-無仇,為何欲制老朽於死?」

少年微笑道:「尊駕錯了,在下如要取尊駕性命,那還等得現在?」說著劍尖一顫。

藍衫人臉色慘變,張目叫道:「你怎麼刺破了老朽氣穴,這比殺了老夫還要難受,你這是究竟為了什麼?倘不說個清楚明白,老朽當死不瞑目。」

少年儒生緩緩松劍回鞘,道:「尊駕如要明白究竟,在下帶著尊駕面見一人便可明白,再說在下若不刺破氣穴,尊駕還要繼續害人,武林蒼生何辜?尊駕必須見諒!」說著猿臂一伸,藍衫人因刺破了氣穴,武功全廢,無反抗之能,為少年儒生挾在脅下投入密林中。

藍衫人只覺生不如死,閉上雙目,但眼縫內不時淌下兩滴淚珠。

少年儒生正是簡松逸,騰挪如飛,挾著藍衫人進入一座隱秘洞穴內。

洞內僅有兩間不算大的石室,壁掙一支燃著松油火把,映得石室昏黃暗晦。

壁角躺臥著一位皓首銀鬚老叟,一見簡松逸挾著藍衫人進來,不禁翻身坐起,張大著雙眼似不勝驚愕。

簡松逸放下藍衫人,道:「尊駕不想見見老友敘談衷曲麼?」

皓首銀髮老叟乾咳了一聲道:「侯老弟!」

藍衫人不禁一怔,睜開雙眼,目睹老叟,面色大變,詫道:「危老,你怎麼也被擒了?」

簡松逸笑道:「兩位最好吐出心中隱秘,在下深知兩位身後主使人必受清廷大內鷹犬驅使,但各負任務,彼此之間又毫無所知,並不相關!」

藍衫人道:「閣下既然知道彼此之間毫無所知,我等僅奉命行事,甚之主使人均不知是誰,只聞其聲不識其人,有何隱秘可言!」

簡松逸淡淡一笑道:「在下並非俠義道人,並非兇邪,故行事出手狠毒輕重另有一套方法,端視對方心性為人而定,兩位既不願吐實,也只好讓兩位自願吐實才予作罷!」說著在兩人身上各點了十數處陰穴。

危姓老叟及侯姓藍衫人頓時面色慘變,感覺全身蟲行蟻走五內如滾油燙煎,顫抖哀嗥,涕淚縱橫,-叫之聲宛如羊鳴,不忍卒聞。

簡松逸道:「在下一炷時候再來聽二位回話。」言罷飄然走出洞外而去……

口口口

匡廬

奇-疊翠,萬壑爭秀,瀑泉之勝稱絕,尤以寺院叢林之甚甲於全國,隋唐之際,多至三百八拾餘處,惜泰半毀於洪楊之亂。

虎溪禪寺位於三疊泉之後,深隱在萬木蕭森叢中,山中游客均賞覽三疊奇勝,絕未一至虎溪,暮鼓晨鐘,又為轟隆瀑聲所淹,非山中樵隱,不知有虎溪禪寺在。

這日清晨,朝陽甫上,簡松逸背劍飄飄然登臨「索子澗」側,觀賞三疊瀑勝景,昨晚一場豪雨,山水湧-,只見萬洪飛渡,賓士而下,白練橫天,齊如雷鳴,注瀉於東北巖上,懸空直瀉於磐石上,嫋梟如匹練,經磐石反激,化為濛濛碎珠,落在二疊磐石口-為洪流,再下注入潭,形如奔馬,聲如雷鳴,從上至下,深長約壹千二百尺,經過三疊,故前人紀三疊之勝有云:「三疊之勝,上級如飄白練,中如碎玉摧水,下如玉龍走潭,散珠噴雪,真天下絕景。」

簡松逸-觀良久,讚歎不已,仰面望了望天色,喃喃自語道:「是時候了。」自懷中取出一隻皮袋,蹲下用面前一泓靜水充作銅鏡,一霎那間已易作中年文士,三紹短鬚,依舊事神瀟灑,儒雅翩翩。逕向虎溪禪寺而去。

萬杉高矗入雲,翠映入眼,鬚眉皆碧。

虎溪禪寺倘日後不毀於洪楊之亂,規模宏偉不下於海會,萬杉、歸宗、秀-、東林諸寺,殿宇巍峨,畫壁流青,朝魚暮鼓,禪房幽靜。

簡松逸尚未抵達山門,只聽一聲:「阿彌陀佛,施主請留步!」

只見一株巨松後走出一箇中年灰袍僧人,頭掛一串念珠,雙手合十躬身道:「施主可是訪友麼?」

簡松逸哈哈朗笑道:「禪師真乃神人,怎知在下到此就是訪友?」

僧人面露歉然之色道:「敞寺在各處路口懸有牌示,僧眾多人染有惡疾,防香客感染,因此封閉寺門一月,施主如非訪友,想必已看到了牌示。」

「不錯,在下已看見了,」簡松逸微笑道:「的確在下是來貴寺訪晤舊友的。」

「但不知施主訪晤敞寺那位……」

「鏡山方丈!」

僧人不由一愕,倏轉笑容,含掌躬身道:「原來嘉客蒞臨,小僧失敬了。」立時肅容帶路。

簡松逸大模大樣的走入禪堂。

小沙彌獻上香茗退下。

中年僧人道:「施主稍待片刻,容小僧稟知方丈。」

「且慢!」簡松逸道:「在下既來之就安之,禪師何必心急,在下還尚未請教禪師上下如何稱呼?」

「不敢,小僧明性!」

簡松逸頷首道:「取得好,明性見佛,好,好,禪師尚未詢問在下來歷姓名,如何道稟方丈?」

明性忙合掌道:「施主說的極是,敞寺就是未封閉一月,也難得一見香客,因此小僧到是忘懷了請教姓名來歷,不過小僧可以將施主形貌年歲稟明,施主既然為方丈舊友,方丈那有不知之理。」

簡松逸頷首道:「禪師說得委實有理,在下未免大驚小怪了,」說著拿起身旁几上香茗一飲而盡,連聲讚道:「好香,好香,」茶-復置几上時,拇指自-頂一按,只見整個茶-宛如嵌入一團溼-內,了無聲息,和茶几一般平。

明性禪師先見簡松逸飲下一-香茗,嘴角不禁泛出一絲狠譎笑容,倏即變為目瞪口呆,兩條腿動彈不得。

簡松逸目凝明性禪師,淡淡一笑道:「禪師為何不去稟明方丈?」

明性禪師如夢初醒,自知失態,忙合掌道:「施主武功精湛,已臻化境,小僧畢生罕睹,不禁神為之奪,告辭,」躬身而退。

無疑地,明性禪師怎會稟知鏡山方丈,轉至禪堂左側從-隙偷覷簡松逸舉止,暗暗駭異道:「茶內建有迷魂散,常人只飲一口,立時倒地昏迷不醒,就算他有精湛武功,也該倒下了,怎麼……,」忖念之間,只見簡松逸口中吐出一團黑煙,倏見黑煙外緣現出赤紅火焰,嗤嗤燃燒,轉眼黑煙燒得一乾二淨,火焰隨即消失無蹤。

明性禪師看得瞪目結舌,久久才轉身快步走向大殿而去。

簡松逸則在禪堂內負手踱步,觀賞壁懸山水畫軸,名人墨寶。

身後忽生起一個宏亮語聲道:「施主雅興逸緻不淺。」

簡松逸似聽而無聞,反負著雙手拾指不著痕跡地彈出,口中低吟道:

壯歲旌旗擁萬夫,錦簷突騎渡江初。

蕪兵夜捉銀胡綠,漠箭朝飛金僕姑。

追往事,嘆今吾,春風不染白髭鬚。

卻將萬字羊戎策,換得東家種樹書。

吟罷緩緩轉過身子,只見一個身披袈裟六旬左右老僧,其後肅立著四個中年僧人,微笑道:「鏡山方丈為何不親自出見,要你們五人來此則甚?」

老僧道:「方丈命貧僧接引,施主請。」

簡松遙朗笑道:「鏡山,好大的架子,速去喚他來見我。」語氣凌厲,氣度懾人。

老僧不禁一怔,目中寒芒疾閃,沉聲道:「施主真不隨貧僧去見方丈麼?須知來得去不得,拿下!」

簡松逸笑容未減,反而大盛。

老僧猛然察覺身後四僧因何遲遲未出手將簡松逸拿下,情知有異,掉面回顧,只見四僧如泥塑木雕一般,不知何時為人點住穴道。

忽聞簡松逸冷笑道:「我不耐煩在此久候,速去通稟鏡山方丈出見。」

老僧答道:「鏡山方丈久未出寺雲遊,何況方丈也不識施主,故此疑施主來歷可疑!」

「那麼明性禪師為何在茶中施放迷魂散?」

「只因施主謂訪晤舊友之故!」

「狡詞強辯!」簡松逸冷冷一笑道:「鏡山不復記憶有我這麼一箇舊友,我卻記得他,你速去稟告方丈,還帶一句話,他必定前來。」

老僧道:「什麼話,貧僧一定把話帶到。」

簡松逸道:「只有七個字,最難風雲故人來。」

老僧不禁一怔,道:「施主武功文才雖無一不高,但這句話錯了,貧僧記得要說最難風雨故人來。」

「沒錯!」簡松逸斬釘截鐵的道:「就照我所說的,他一定會記得,快去。」

老僧略一猶豫,應道:「貧僧這就去了。」

簡松逸道:「但願你能言而有信,勿像明性一般有去無同!」

老僧低應了一聲:「是,」轉身望了泥塑木雕般四僧一眼,心頭不禁發怵,快步走出禪堂。

禪堂外花木叢中人影幢幢,一條灰影飛掠落在老僧身前,正是那一去不回的明性禪師。

明性禪師道:「師叔,這人被師叔拿下了麼?」

老僧兩道眉毛一皺,低聲道:「他是獨自一人前來麼?」

「他是獨自一人?」

「這就奇怪了,」老僧面色微變,道:「切勿輕舉妄動,亦不可探視驚擾,俟老衲請示方丈後再說,」快步離去,走向方丈靜室外-足,宏聲道:「師兄,小弟求見!」

「進來!」

老僧掀簾進入靜室。

羯嚇滔プ著一霜眉銀鬚,虎目獅鼻,貌像威猛森冷老僧,道:「廣揚,此人拿下了沒有?」

廣陽答道:「未曾!」繼-出經過詳情。

鏡山方丈愕然問道:「他喚你第一句什麼話?」

「最難風雨故人來!」

鏡山方丈倏地離楊而起,鼻中冷哼道:「明性誤事,快去,見了此人必須逆來順受,出言恭謹,即使如此,老納亦恐將不免受責!」

廣揚不禁猛泛寒意。

鏡山廣揚兩僧一前一後快步奔去,在未跨入禪堂前,命伏守四外人手速撤,留明性一人隨他人見。

禪堂內簡松逸仍自負手觀賞四壁書畫,吟哦不已,四僧依舊一如大雄寶殿四大天王一般,努目張嘴,泥塑未雕,一動不動。

鏡山方丈暗暗震駭,合拳躬身道:「老衲來遲,請施主恕罪!」

簡松逸轉身朗笑一聲道:「方丈何罪之有,到是虎溪禪寺即將毀於一旦,閣寺生靈無一倖免,未免可惜!」

鏡山方丈不禁一愕,詫道:「施主之言老衲不解何意?」

「你我之間也不必打啞謎,何必方丈暗中苦苦摸索猜測在下來歷。」簡松逸目注了鏡山方丈一眼,道:「方才亦約莫猜知在下是何許人?」

鏡山方丈道:「老衲恭請諭示。」

「這就不敢方丈。」簡松逸道:「你此刻也未必作得了主,速將大內奉命而來立其事者請來,危在眉睫,不能等到十五之夜。」

鏡山方丈面色大變,忙道:「老衲遵命,明性,快去請宋大人。」

驀聞禪堂外傳來語聲道:「宋某已來此等候宣召。」語聲沙沉。

只見一背戴一雙短戟,濃眉大眼老者,繞腮蝟髭,約莫五旬上下,身高八尺,穿著一襲淡藍色府綢長衫,舉步之間矯捷無比。

簡松逸淡淡一笑道:「尊駕定是鐵戟溫侯宋遠謀了,你可是一人前來……亦或禪堂外尚怖伏得甚多人手?」

宋遠謀面色一驚:道:「閣下姓賜告來歷?」

「不!」簡松逸寒聲道:「在下未亮出身份前,一應無關的人手不準預聞,不然殺無赦,宋遠謀,最好聽話點!」

宋遠謀一聞簡松逸直呼其名,目中不禁泛出懾人寒芒,卻又畏懼簡松逸懾人氣度,疑來頭必然不小,不敢造次,倏又收斂。

忽見簡松逸向窗外虛空一彈,只聽傳人慘-一聲,轟隆倒地。

宋遠謀面色一變,轉身向禪堂外躍去。

簡松逸道:「方丈,明性等六位僧人雖奉你命不容可疑人物闖堂內,但也不得在未明白究竟前即貿然用毒和施展殺手,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這時宋遠謀已自掠入,忙道:「閣下不可見罪他們,乃奉宋某之命而為。」

簡松逸冷笑一聲,五指一揮,道:「去罷,倘若再犯,決不輕饒。」

只見泥塑木雕四僧已然清醒過來,面現睏倦委頓之色,廣揚明性二僧猛感兩臂痠麻乏力,不禁心驚膽戰,廣揚禪師道:「謝施主不殺之恩,貧僧等告退!」

俟廣揚等六僧離去之後,宋遠謀道:「現在閣下可亮出身份了!」

簡松逸微微一笑道:「方丈,是否請暫避開!」

鏡山方丈聞言不禁望了宋遠謀一眼,見宋遠謀點了點頭,忙合掌躬身道:「老衲告退!」

簡松逸伸手入懷,取出兩物,遞與宋遠謀,道:「你拿去瞧吧!」

宋遠謀託在掌心,仔細一瞧,不禁嚇得魂不附體,將二物恭敬放在桌上,跪伏在地拜了九拜,又面向簡松逸跪下,道:「屬下該死!」

簡松逸將二物收回懷內,伸手攙起宋遠謀,道:「你我不相統屬,何必行此大禮。」

宋遠謀惶恐答道:「見牌如見君,見君不拜便是一項大不敬之罪!」

簡松逸微笑道:「由你,由你,本來我也不願多事,薩督使雖負全責,但其下各有主其事者,彼此亦不相涉,制度雖好,但也有缺點,好,這些暫且不提,十五月圓含鄱口後山之約是你主其事麼?」

「正是!」宋遠謀道:「但屬下卻不露面。」

簡松逸長嘆一聲道:「你露不露面都是一樣難逃死亡之禍。」

宋遠謀大驚道:「大人是否查明瞭什麼?不知可否明諭屬下如何趨吉避凶?」

簡松逸搖手微笑道:「別急,你且坐下共商如何?」

宋遠謀告罪坐下。

簡松逸道:「如今明君即位,究竟年幼,朝中政務均由幾個託孤大臣把持,暗中相互傾軋不已,外患亦有前明志士及江湖英豪奉明正朔誓言光復神州,復興延平鄭氏互通聲氣,並非疥癬之疾,不可不防,不過……」說時望了宋遠謀一眼,接道:「大內均遺得有人在他們巢穴內臥底,對方一舉一動,不說了如指掌,卻可察知其舉止大概。」

宋遠謀道:「大人說得極是!」

簡松逸朗笑道:「但對方也遣得有人在咱們中臥底,可說是無孔不入,最令人困擾的就是那些黑道兇邪,既不幫咱們這邊,也不相助對方,挑撥啟事,圖獲漁翁之利。」

宋遠謀忖思:「他告訴自己這些是為了什麼?」口中卻應道:「大人說的極是!」

簡松逸似瞧出宋遠謀的心思,笑道:「你不要認為我說些都是不相干的話,其實茲事重大,牽一髮而動全身,你知道麼?據我所知,今兒十三,明日十四,對方在明晚統大舉侵襲虎溪禪寺先縱火燒燬,後再逐個殲殺!」

宋遠謀大驚失色道:「對方是誰?請大人明告,是否是徐三泰程乃恭等人?」

簡松逸道:「並非我故作神秘,要是徐三泰程乃恭那就好辦了,但事實並非如此?咱們長話短說,你知道麼?危肅及侯世流如今身在何處?」

宋遠謀驚道:「屬下派他們兩人辦事去了!」

「不幸他們被人劫走了!」簡松逸冷冷一笑道:「我追蹤而去,當時因不明究竟,故而讓他們兔脫,歸途中但卻無意偷聽得有數人在密林中低聲談話,不敢逼近,卻聽得他們十四晚大舉進襲。」

宋遠謀面色頻頻變異,略一猶豫道:「恕屬下膽大放肆,有幾處疑點尚請大人明示。」

簡松逸微微一笑道:「你胸中仍有疑慮,我均已知道,是否想問我不明白究竟,怎麼知悉危肅及侯世流二人被擒劫走是麼?」雖是談笑從容,卻語音寒沉。

宋遠謀悚然一震,幾乎嚇得一身冷汗,立起躬身施禮道:「大入料事如神,屬下無狀該死!」

只見簡松逸喟然嘆息道:「我不是說過幾句話麼?諒你必未仔細傾聽,一則對方有奸細臥底,再說我不願多事,無意聽得其中些微隱秘,更那些兇邪怪異心懷叵測,煽火挑釁,移禍東吳,從中漁利,如不出我所料,劫去危肅及侯世流那幫人必是他們。」

宋遠謀暗暗心驚,躬身道:「請示大人,屬下此刻應如何處理?」

「主其事者是你不是我,無法越俎代庖,有話說得好,目睹猶恐是假,耳聞豈可當真,我本急偶聞,須防誤中他人詭計,不過……」簡逸語聲突變低微,道:「只嚴密注意鏡山方丈及叫什麼杜……哦,是了,可是杜秋藻,其餘的事你自己決定好了,最重要的不可向任何人吐露我的來歷,即使薩磊也不可,否則殺無赦!」

宋遠謀忙跪伏在地,道:「屬下不敢!」心中忖念:「此人必是王公貝子貝勒之流,不怒而威,否則怎有皇上「如朕親臨」令牌!」

「起來,我不願久留,」就在宋遠謀起身之際,附耳密語如何如何。

宋遠謀連連答道:「屬下遵命!」

簡松逸飄身走出禪堂,目睹鏡山方丈立在青石小徑上,似久候不耐,當即微笑道:「打擾了!」身如行雲流水而杳。

宋遠謀在禪堂內不停地自責,喃喃自語道:「該死,此人如非王公貝子貝勒,必也是皇親國戚,如何自稱屬下,應該自稱奴才,那麼自己如何稱呼他,爵爺或是千歲,或是什麼……」

只見鏡山方丈走入禪堂,倏然止口。

鏡山方丈道:「宋大人,那位施主必然大有來歷?」

宋遠謀鼻中吟哼一聲道:「此事決不可張揚出去,不然必獲不測之禍,方丈,去請杜秋藻老師來禪堂一。」

鏡山方丈合掌道:「老衲遵命!」

忽聞堂外傳來哈哈笑聲道:「宋大人,說到曹操,曹操就到,杜某這就晉見宋大人。」

宋遠謀不禁心神一震,暗道:「莫非杜秋藻果是臥底奸細,怎麼來得這麼巧?」

只見身穿赤赭長衫黑髮黑鬚,貌如學究老者進入。

宋遠謀昂然端坐不動,冷冷一笑道:「杜老師,你都準備妥當了麼?」

杜秋藻抱拳答道:「佈署圖全,萬無一失。」

「真的麼?」

杜秋藻不禁一怔,感覺宋遠謀話中有話,而且神色不善,詫道:「莫非宋大人還不相信杜某麼?」

「不是不相信,」宋遠謀神色轉霽,微笑道:「茲事體大,不能不慎重,萬無一失之言未免太誇大離譜了吧!」

杜秋藻哈哈一笑道:「宋大人請放心,侯老鬼已去永福客棧,安排一項妙計,命溧陽雙英中老二湯豪扛著其兄湯雄屍體在徐三泰所住東廂叫陣,誣捐鐵爪神鏢趙金英所害。」

「徐三泰等都是老江湖,何等精明,決非胡亂誣控被你等所屈,必須有確切的證據!」

「屍體上一支金鏢即是趙金英之物。」

「好了!」宋遠謀手掌一撮,道:「此一移禍栽髒之計得售了否?」

「自然售得,徐三泰堅謂趙金英不在,而且不知其去蹤,引起旁觀武林人物不忿責斥,拼搏之下,徐三泰這方有數人身負重傷,含鄱口到時不消我等費吹灰之力,他們已兩敗俱傷,」杜秋藻冶冷一笑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江湖從此多事矣!」

宋遠謀道:「這是侯世流老師親口告知杜老師的麼?」

「不!」杜秋藻道:「此乃侯老師之徒見告。」

「侯老師如今何在?」

「侯兄明晚必回。」

宋遠謀冷笑道:「據宋某所知,侯老師及危老師均身受暗器,被人擒走!」

杜秋藻不禁面色大變道:「宋大人,此話當真,杜某在半個時辰前方從星子縣趕回,侯世流第三徒兒鄭虎親口告知侯老師去永福客棧之行經過詳情,這必是詭計!」

忽見一條身影疾掠而入。

宋遠謀認出是他所帶親信毛太,-道:「毛太,為了何事?」

毛太欠身施禮道:「永福客棧湯豪等人全軍覆滅,侯世流僅以身免現不知所蹤,」接著稟明詳情。

杜秋藻驚駭失色。

宋遠謀沉聲道:「毛太,這是你親眼得見的麼?」

「屬下奉命呈函易統憤,易統領適也在永福客棧,為雙方見證,屬下雖未奉命隨往,卻蒙易統領見告詳情,逃逸脫走之人身著藍衫,形貌裝束分明是侯世流無疑。」

宋遠謀目注杜秋藻道:「現在杜老師有何話說?」

杜秋藻目露疑容道:「毛太為何到現在才返回虎溪禪寺?」

毛太冷笑道:「易煥堂大人命毛某隨往南昌撫署以避武林群雄眼目。」杜秋藻面色一變,道:「為何鄭虎向杜某謊言?」

宋遠謀面色一沉,道:「杜老師,這是你的事務必查明其中蹊蹺,後天十五,誤了大事唯你是問!」

杜秋藻轉身即要疾掠而出。

「慢著,」宋遠謀道:「杜老師可聽說過姜翰林某人麼?」

「九尾蠍姜翰林!」杜秋藻情不由主地一陣寒意泛布全身,詫道:「姜翰林老鬼尚活在人世麼?」

宋遠謀道:「聽得傳聞,姜翰林在匡廬一帶現跡,但一現即隱,形跡飄忽,危肅侯世流兩人失蹤未必就是姜翰林所為。」

杜秋藻暗暗心驚,詳出挑選九人隨行。

九人均是內外雙修,武功精湛一流好手,一行十人疾奔如風,到達天池-下,只見煙雲冉冉浮蕩,霎時間風捲雲湧,瀰漫鬱勃,迎面不見對方人影。

忽聞雲氣中傳來冷笑道:「杜秩藻,你還不束手就縛!」

杜秋藻大驚失色,知已中伏,暗命手下九人著勢戒備……

口口口

宋遠謀獨自一人在禪堂內思忖,只覺不知怎地內心惴惴不安,暗這:「杜秋藻與鏡山秀驢真是延平鄭逆派來臥底奸細麼?此人必不會謊言欺騙自己,那真要小心謹慎。」

忽聞禪堂外鏡山方丈語聲道:「原來是易大人,老衲失敬,宋大人現在禪堂,容老衲帶路!」

宋遠謀不禁一怔,快步邁出禪堂,果是日月雙環易煥堂,趕緊抱拳呵呵笑道:「易兄來此是再好不過,請!」

易煥堂道:「易某有密事相商,片刻就走!」

鏡山方丈道:「老衲街有禪課,二位大人請恕老納不敬之罪!」

宋遠謀道:「方丈請便!」

二人進入禪堂,易煥堂即悄聲低語良久,道:「目前宋兄絕不宣留此,我等如涉身其中,恐身敗名裂!」

宋遠謀心驚膽,低聲道:「蒙易兄教小弟如何趨吉避凶之策,小弟如何瞻敢不遵,不過……」

易煥堂道:「宋兄尚有何為難之處?」

宋遠謀道:「方才也有人來訪!」繼-出簡松逸來寺經過詳情。

易煥堂一聽,知是簡松逸喬裝,忙道:「宋兄有此大援,更無須魷憂了,宋兄所見雖非本來面目,但來歷易某知道!」

「是何來歷?」

「易某僅告知一二,此人爵賜額附,領御前侍衛副統頒大臣,雖是虛街,卻操生殺大權,薩督使也要唯命是遵,不敢稽忤,宋兄不可洩露,防遭殺身之禍,易某言盡於此,告辭!」身形一閃即杳。

宋遠謀略一沉吟,立即召來毛太三人,並囑咐鏡山方丈嚴密戒備,有事外出,明晚即間,言罷由後山離去。

虎溪禪寺雖規模宏偉,卻僧侶無多,而危肅侯世流杜秋藻領來的江湖兇邪為數不少,武功出眾的卻寥寥可數,此刻多本俱布伏在叢林四周。

一株高矗入雲亙杉之下站著一雙手執鬼頭刀面目森冷中年漢子悄聲低語。

驀地,一雙面目森冷漠子突然喉中發出一聲驚叫,身形疾翻,頭下足上繃射如箭懸吊而起,兩手張舞不止。

不言而知,他們兩人中了獵人捕獸裝置。

兩人都是一身武功,只雙足套牢,兩手仍能動彈,用力割斷套索輕而易舉,正腰幹使勁翻起之際,鄰近一株巨杉上突急射出四支長箭,篤篤連聲,箭鏃深入兩人眉脅間,痛絞心脾,禁不住發出淒厲-叫。

突然箭鏃目出火焰,轉瞬之間,烈焰蔓延全身,遠遠望去,只見兩團火球晃動,-叫之聲更淒厲不絕。

片刻之間,-聲引來甚鄉邪惡凶煞,不由相顯失色,其中一個貌像兇惡老者,回顧了一眼,獰笑道:「暗算殺人,算不得甚麼英雄行徑,朋友何不現身分個高低!」

杉林中身影疾閃,掠出四人,正是那辣手羅剎展飛虹,擒龍手陸慧乾陸慧娥兄妹及小達摩江上雲。

除陸慧娥外,無一不是震懾江湖,黑道-星。

貌像兇惡老者不禁面色大變,忙-道:「兄弟們,速撤回寺內。」

一道寒芒飛卷疾閃得一閃,兩個黑道兇邪-聲未出,應劍倒在血泊中。

展飛虹叱道:「要命的乖乖束手就擒,領我等入寺,姑娘知寺內-囚得尚有武林人物及善良婦女,只不懷貳心,便可饒等不死!」

殺雞嚇猴,果然收效,紛紛棄刃在地,只有貌像兇惡老者眼珠一轉,躬身抱拳道:「老朽帶路!」

彎腰之際,肩頭兩匣散花穿心弩錚錚猛射開去,弩勢罩及展飛虹等四人。

小達摩江上雲怒-道:「老狗找死!」

達摩大力降魔掌力猛推而出。

此乃少林絕學秘傳,江上雲雖習成七成,威力仍不同凡響,小達摩之名因此而得。

只見勢如蝗飛,密集如雨的兩匣散花穿心弩,震得反向,頓時打在老者滿臉全身,如同刺蝟一般,仰面倒地,氣絕斃命。

但聞一個匪徒道:「各位入寺須防遇上其師多臂魔神彭綸。」

小達摩江上雲冷笑道:「他就是彭綸之徒麼?江某找彭綸也不是一天了,走!」

虎溪禪寺內殺聲震天,鐵膽孟嘗徐三泰、通臂猿倪鳳子、紫面韋護東方旭、一字慧劍丁源四人業已先展飛虹等攻入。

鏡山方丈、廣揚、明性等七僧及江湖兇邪聯臂合攻徐三泰等,出招狠辣兇厲。

但徐三泰四人均是武林中卓著威望功力極高之輩,匪邪武功不濟之輩片刻之間已自倒下七八個。

徐三泰掌力-猛,虎虎生風,宛如利斧開山,博浪推擊,顯然鏡山方丈力有不繼,節節後退

一個鬚髮灰白,身形高大,徹駝老者疾撲掠出,接著徐三泰,冷笑道:「你就是徐三泰麼?這是你是找死路,」雙臂疾掄,幻起掌影漫天,攻向徐三泰而去。

徐三泰心中暗驚,出掌迎啟之際,忽聞傅來江上雲傳來語聲道:「徐老,這老賊讓小弟收拾吧!」

斜刺裡一片雄渾掌風臂向微駝高大老者。

老者不由錯開一步。

江上雲疾掠而至,嘻嘻笑道:「彭綸,江某找你也不是一天了!」

多臂魔神彭綸定睛望去,見是小達摩江上雲,不由呵呵大笑道:「敗軍之將不足言勇,你那達摩掌力雖習成十戍,也對老夫無可奈何?」

江上雲冷笑道:「行不行到時就知,看招!」一式「填海移山」攻出。

這時,寺僧及邪匪死的死、傷的傷,餘下七八人仍在頑抗,擒龍手陸慧乾陸慧娥兄妹押著寺外被制兇徒離去,解救-囚之人。

一字慧劍丁源大喝一聲,劍走「穿刺引線」,寒芒疾閃,突聞明性禪師左眼被刺瞎倒地,鮮血如汪湧出。

廣揚和尚與紫面韋護東方旭杖杵飛舞,拼搏激然之際,目睹明性禪師左目刺睹,心中一寒,輕萌逃念,卻被東方旭瞧出心意,冷笑道:「方外主人,助紂為虐,須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手中降魔杵一式「開天闢地」揮出。

廣揚和尚一見漫空杵影中現出一柱九天瀉落,驚呼道:「小雷音降魔杵法!」

不知怎地,只覺閃挪不開,吱的聲響,杵中頂門,腦碎漿溢氣絕斃命在地。

鏡山方丈力拼徐三泰,目睹二僧死狀之慘,忙道:「老衲自甘領罪束手就擒。」將手中禪杖一拋,棄丟在地。

徐三泰道:「老朽也罷了。」左手飛點了「關元」,「精促」,「玄海」三處大穴。

小達摩江上雲近來藝事精進,除了敗在蕭天良手下外,遇上強勁對手亦力可自保,但在多臂魔神彭綸拳下卻顯得相形見拙。

要知高手過知,粟米之差生死之判,彭綸拳勢奇幻,宛如千手哪-般幻出千重臂影,攻向小達摩江上雲全身要害重穴。

展飛虹在旁掠陣,瞧出小達摩江上雲攻少守多,一時之間尚不分勝敗,但決不能支援到百招以外,欲出手助江上雲一臂之力。

陸慧娥察覺展飛虹心意,悄聲道:「展姐姐,倘須制彭綸死命,非你我和丁大俠同時出劍不可。」

展飛虹自覺相助江上雲一臂之力,亦無法取勝,聞言知陸慧娥心細如髮,必瞧出多臂魔神彭綸破綻,頷首同意。

陸慧娥立即請來一字慧劍丁源,三人密語一陣,身形倏地敞開,分立之才方位。

丁源高聲道:「江兄,九天祥雲。」

小達摩耳聽八面,眼看四方,早已瞧出展飛虹有意相助,聞言身形震地騰空拔起,欲凌虛下擊。

多臂魔神彭綸怎容江上雲施出達摩伏魔拳法威力無匹絕招,嘿嘿笑聲中亦自沖霄而起,卻不料展飛虹陸慧娥三人陡地發難。

展飛虹劍勢如雷霆維擊刺向彭綸「天府」重穴。

丁源劍起處化為「金針度厄」關元要害穴道。

陸慧娥撒出千重劍影,其中一線寒芒直指彭綸左脅「期門」致命要害,她已事先察出,若展飛虹獨自一人,決不能同時刺傷彭綸三處重穴,亦必須三處穴道同時擊中,缺一不可。

多臂魔神彭綸不驚魂不附體,欲待避開已是不及,江上雲雄渾萬鈞的掌勢已自壓向頭頂。

只聽彭綸喉中發出淒厲-聲,身如斷線之鳶般轟然摔落在地,三處要害重穴如泉湧出殷紅鮮血。

彭綸嘴角泛出一絲獰笑,目注江上雲道:「老夫雖死猶榮,江上雲,憑你一人之力決不能傷及老夫一絲毫髮!」

江上雲哈哈大笑道:「彭老魔,你我並非印證武功,而是除惡務盡!」

彭綸點點頭道:「老夫要取出一物讓你瞧瞧,你才知道十五含鄱口之約其中究竟,」掙扎立起,自點穴道止住溢血,伸手懷內取出一隻小銅盒,揭開取起一張摺疊好的紙張,道:「內繪有圖,按圖索驥,始能找到顏中錚下落及尋回失鏢!」

遞向江上雲後,又從盒中取出三粒丹藥吞下。

江上雲將信將疑,暗道:「彭老魔為何有此仁心,他知道顏中錚及失鏢的下落,為何自己不取,」突感手指一麻,驚道:「不好!」

彭綸身形卻潛龍昇天而起穿空如電落向廟牆外而杳。

展飛虹嬌叱道:「你走得了麼?」

「窮寇勿追!」陸慧娥忙道:「江大俠,中了老賊暗算!」

展飛虹一瞧,只見江上雲一隻右臂肘腕以下業已紫腫隆淤。驚道:「江大俠怎麼了?」

江上雲苦苦一笑道:「展女俠放心,江某決死不了,最多斷去一條手臂,日後倘遇上老魔,非將他碟骨揚灰,難消心頭之恨!」

這時陸慧乾等人趨前探視,不由大驚失色。

擒龍手陸慧乾忽憶起一事,向陸慧娥道:「九妹,兩年前衡山甘姥姥贈你三顆「雄精化毒丹」,不知還在身邊否?」

陸慧娥亦已憶起,笑道:「江大俠有救了,妹子帶在身邊。」忙取出一囊,在囊內尋出一拇指大小錫瓶。

陸慧乾道:「一粒郎夠,若然無效,三粒全服亦是無用。」

當下陸慧娥倒出一粒漆黑如梧桐子般大小藥丸,討來一杯淨水。

江上雲接過咽服腹內。

約莫一盞茶時分,漸見淤退腫治,知已無礙,江上雲發出長聲宏亮大笑……

口口口

且說多臂魔神彭綸逃出寺外,疾掠如飛而行。

他雖服下靈丹,卻內傷仍重,功力半氣奔行之間,傷處疼痛難忍,汗下如雨,察出無人追蹤,遂靠著一株參天巨幹調息行功。

忽聞傳來一個陰寒澈骨笑聲道:「彭綸。你膽敢吃裡扒外,與明逆私通款曲,該當何罪!」

多臂魔神彭綸心神猛凜,循聲望去,只見一頭蒙面罩背劍青衫人立在丈許開外處,似年歲甚輕,不由陰喝道:「尊駕是誰?」

「難道你沒有耳朵麼?」那人冷冷一笑道:「我因有事偕同宋遠謀毛太數人趕往某處與危肅侯世流杜秋藻計議,想不到只片刻離開,你就勾結明逆亂黨破了虎溪禪寺。」

「胡說!」彭綸厲聲道:「老夫差點死在寺內,難道江上雲等是明逆亂黨麼?」

那人嘿嘿一笑,語聲寒冽如冰道:「我明明瞧見你取出一張圖頁,說是按圖索驥可找出顏中錚及失蹤下落,交與江上雲後你就翻牆掠出,這不是與亂黨勾結是什麼?」語聲疾變沉厲道:「你既知道顏中錚及失蹤下落,為何不向宋遠謀危肅等吐露?如非是你,徐三泰等定能輕易長驅直入,事實俱在,豈容你狡辯?」

彭綸冷笑道:「尊駕何不去瞧瞧江上雲此刻是否仍活在人世?那張圖是否真能尋出顏中錚及失蹤下落?妄以莫須有之罪加諸老夫身上,老夫怎能認罪。」

「怎麼不真?」

「在下一向行事出手非使對方心服口服。」那青衫人語聲突轉溫和道:「這樣吧!在下供職大內,也不為己甚,只須立一辯書,按下指印,容在下查明真偽,你也可任意離去,不過倘是謊言,任憑你逃至天涯海角,在下亦可擒回治罪。」

彭綸不禁一怔道:「尊駕行事委實出人意表,老夫不敢相信。」

青衫檬麵人冷冷一笑道:「綜其原因,你不過與危肅杜秋藻二人彼此相輕,宋遠謀器重危杜,言聽計從,唯獨對你冷落,遂暗中形成水火,為此在下不願見你們同床異夢,反而礙事,你道在下為何如此寬容覺得奇怪麼?」說時右手已扣在彭綸「肩井」穴上。

彭綸從未見得身手如此迅快之人,不禁駭然變色,驚叫道:「尊駑此舉何意?」

青衫人道:「在下一向行事乾脆明快,決不拖泥帶水,既不相信,反不如殺之,」迅疾點了彭綸穴道,伸手緩緩挽上肩頭。

「且慢,」彭綸駭然呼道:「老朽應允就是!」

「答話勉強,顯非心甘情願,」青衫人伸向肩頭右臂尚未放下,道:「你必需意誠悅服,終身聽命,在下包你日後如遇大內或仇家殺你之人化為無事。」

彭綸暗道:「久聞大內高手錶裡如一,其實暗中為朝內王公權貴收買結黨營社,派系林立,以為日後奧援,」當下答言:「老朽願終身聽命,誓死不諭!」

「好,你立下切結字據,就趕去陝西華陰華岳廟內守候,聽我候命!」青衫人伸手一牽彭綸腕脈,掠向林深密處。

只見綠廕庇空中結有一座茅屋,推門入內,僅有一榻一桌一幾,別無他物。

桌上擺設文房四寶,及印朱一盒,多臂魔神彭綸暗道:「原來他早有預謀!」

青衫人似洞穿彭綸心思,笑道:「你是否在想我早就作了此項安排,其實我收伏之人並不止你多臂魔神彭綸一個,坐下寫吧!」

彭綸暗暗心驚,如言坐下寫就,並按留指模,遞向青衫人。

青衫人接過,看也不看一眼,立即招疊好收藏懷內,淡淡一笑道:「彭綸,你心中必定還有疑問,懷疑我是否真具有大內身份!」

彭綸面現驚容道:「老朽不敢!」

青衫人微笑了笑,附耳密語良久,道:「你都記下了麼?」

彭綸道:「老朽謹記不忘!」

「好!你走吧!」

青衫人立在屋外目送多臂魔神彭綸身形消失後,才轉向走入屋內……

口口口

雲霧鬱勃,瀰漫藍蔚中,杜秋藻突聞傳來一聲冷笑道:「杜秋藻,你還不束手就搏!」

杜秋藻內心恐懼的是九尾蠍姜翰林,不禁悚然一凜,聽出語言似是年少,高聲道:「尊駕是何來歷?」

「在下滄浪山莊端木風,杜秋藻,你委實奸惡狠毒,唆使丐中雙惡行刺贛撫,又指使誣攀我滄浪山莊同謀,幸虧三木之下,何求不得,丐中雙惡終於熬刑不過吐實,我滄浪山莊與你們何仇何怨?」

杜秋藻一聽並非姜翰林,立即哈哈狂笑道:「問得好,老朽確與你滄浪山莊無緣無仇,無如你等倚仗官家之勢,縱容莊眾欺壓良善,魚肉無知,更-踞魯中,動輒慶除一臂一口,楊行無忌,老朽志在為武林無辜討還公道。」

端木風厲聲道:「杜秋藻,今日少爺非要取你性命!」

杜秋藻哈哈大笑道:「憑你也配!」

玉面梭猊端木風大弩,循聲一劍揮出。

呼的劍起銳嘯,迅疾凌厲。

但一劍劈空,不明杜秋藻身影位在何處。

端木風猛感眉頭如中重擊,為一股無形真力撞實不啻千斤一發即收,拿椿不穩,蹬蹬遲了兩

忽闈雲中傳來一聾慘-,呼叫道:「四少,你要當心!」

端木風聽出那是滄浪山莊手下臨死之前淒厲語聲,不禁悚然戰傈。

接著,慘-之聲此落彼起。

不言而知,這慘-聲均是滄浪山莊手下罹遭暗算時發出。

只聽杜秋藻哈哈狂笑道:氣小的不死,老的不來,端木風,老朽留你一條性命,想必端木老鬼也要趕至含鄱口,到時也該結算總賬了。」

端木風呆立原處,做聲不得,他那二哥端木傑仍在撫署,明地裡是日月雙環易煥堂上賓,其實留作人質而已。

這時杜秋藻早已率眾悄悄遠離而去。

端木風自視甚高,狂傲不可一世,怎料一入贛境連遭屜辱重挫,如非山中雲起,與杜秋藻面對面對敵,鹿死誰手,猶未可知,不禁愴然嘆息出聲。

只聽身旁起了清朗語聲道:「四少莊主,你安然無恙否?」

「五子,你尚留得性命麼?其餘均遭無幸了!」

「少莊主,小的也不知道,但察覺有三人被擊墮無底深淵,無須氣餒,君子報仇,三年不晚。」

端木風冷笑道:「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少爺要在十五晚連本帶利撈了回來。」

「說老爺子也要趕到,有老爺子可穩握勝氣那杜秋藻究竟是伺來歷?小的向未曾聽說過有這麼一號人物。」

「小五子,你伴隨老爺子日久,老爺子將武林知名人物一一記載案頭,你到仔細想想看……」

山風忽變狂烈,帶來一陣傾盆豪雨。

雨雖大,卻停得快。

風送雨雲,飛絮滾卷散了開來,漸見朗日晴空,眼前景物清晰無遺。

端木風遊目四顧,帶來十五名手下,失蹤三人,死者四人,除小五子安然無恙,其餘七人均負傷昏死倒地,經過一場豪雨,冷水澆頭逐個甦醒過來。

顯然,杜秋藻在與端木風對話時發動一次奇襲。

端木風玉面發青,頓足連連冷笑,星目逼泛殺機。

驀地,山谷遠處突傳來一聲尖銳長嘯,播回雲空,梟嫋不絕,

小五子聞聲立即歡呼道:「四少莊主,是本莊人手趕至。」

端木風立即振吭發出長嘯相應。

只見遠處一條人影如飛鳥般冒起,騰躍迅捷,轉瞬已奔至端木風跟前,眼前情景令來人一怔,躬身稟道:「四少莊主,老爺子已趕至星子,命小的八人趕來匡廬分向尋覓四少莊主行蹤!」

端木風劍眉一剔,宏聲道:「好,咱們走!」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