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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作繭自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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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

龍蟠虎踞,氣象莊嚴。歷經遼、金、元、明、清建都,明成祖興事修葺改建,十四年冗長歲月方始竣工,悉遵舊鋤,察閣巍-外更古色古香。

西外大街行人如蟻,熙來攘往,眉摩睡接,人群內一騎黃-駿騎得得緩馳在梅園酒樓前停住。

馬是千里神駒,騎上人更是英俊如玉,丰神飄逸,一躍下蹬,即飄身入內登樓,無視於小二引接吆喝看座,昂然登上樓臺。

忽聞低聲驚噫,只見一人迎上前去,低聲道:「公子您回來了,來得正好!」

這人正是孔廷芳。

英俊如玉公子察覺孔廷芳憂形於色,微笑道:「有什麼事值得如此驚惶,來,咱們房內談。」

入得雅廂,向小二喚了酒菜,孔廷芳便迫不及待稟道:「宋遠謀帶去之人有叫察千喇之人,旗籍,本太后遠親,這親戚關係本一萬八千里,卻沾著一點邊兒,其祖先犯罪削了旗籍,窮困潦倒,但察千喇習了一點武,在天橋一帶廝混,不知廣緣何人拜識了清蓮二格格,竟替他補了一齊戈什哈名義發交宋遠謀之下效力,日後得以混一個出身,不料宋遠謀離開虎溪禪寺之前,命察千喇去九江縣辦事,返寺後巧遇徐三泰等奇襲,竟遭亂刀殺死。

本來宋遠謀之死,其身後主使者知薩督使握有確切證據,不願擴大事態才風平浪靜,殊不料察千喇家人竟哭訴於二格格之前……」

「慢著!」英俊如玉公子正是簡松逸,詫道:「察干喇死在虎溪禪寺,其家人知情麼?」

「不知,只知來遠謀死後,與其他宋遠謀帶去之人一併遭害,空稱易煥堂翦除異己,謀害無辜,二格格異常震怒,勒令薩督使將易煥堂調京審訊,」孔廷芳道:「易煥堂調返京城,本無關輕重,我等辛勤恐付之於流水,薩督使甚感為難,又不敢違忤二格格之命,急召學生來梅園共商對策。」

「好,我明白了,」簡松逸道:「易煥堂若還京,事態必於焉擴大,牽連極廣,此事皆由我處理。」

孔廷芳苦笑道:「學生方才與薩督使在此密商對策,不料二格格跟前兩名侍衛不知何處得來訊息帶著察千喇家人來此意圖訛詐。」

簡松逸朗笑道:「薩督伊威風八面,不料竟在小人之前吃蹩,薩磊還在此麼?」

「在!」

「孔兄請稍坐,在下去去就來,」簡松逸步出房外,走向另一間雅廂,在房外簾隙內覷。

只見薩磊寒森著一臉,默不作聲,下首望著兩名橫眉怒目侍衛裝束的漢子,正一吹一喝,話中帶刺,軟硬兼施,意圖訛詐。

還有一對老年夫婦在座,不言而知是察千喇雙親。

簡松逸怒從心頭生,一撩門簾,疾撩如電入去,雙手拾指扣在兩個侍衛肩胛管上,悶哼出聲,雙雙昏厥過去。

一對老年夫妻嚇得面無人色,渾身顫抖不已。

薩磊先是一驚,繼發覺是簡松逸,不禁喜出望外,連忙離座。

簡松逸道:「不必招呼,速將這四人押送你處聽候發落。」

薩磊道:「大白天裡,眾目昭彰,將四人押走,立時傳遍九城,恐怕不妥。」

簡松速虛向彈指,將一對老夫婦點了睡穴,笑道:「方在登樓之際,發現有兩名鐵侍衛小的在想,想必是薩督使親信,你去命他們準備大車,就說四人酒醉送過府內如何?」

薩磊大為欽服,忙道:「奴才遵命,」快步趨出。

片刻,薩磊皆同兩名大內高手入內。

一雙大內高手見得簡松逸面色一驚,正欲施禮,簡松逸道:「不必行禮,車備妥了麼?」

薩磊答道:「俱已齊備。」

簡松逸道:「薩督使留下,他們曉得如何處理,不可使他們醒來。」

一雙大內高手往返兩次摻扶下樓驅車而去。

薩磊低聲道:「有小千歲從中幹旋,必暫可無事,惟恐將成尾大不掉之局!」

「無妨,」簡松逸笑道:「二格格跟前那一雙侍衛甚是面生,我好像從未見過。」

「不錯,」薩磊道:「小千歲是未見過,這二人乃新進在蘭州將軍處擢升補用,想不到這二人狐假虎-,處處挑唆。」

「莫非是金副使?」

太內鐵侍衛一名正統領,兩名副統領各有憑恃,也各有親信心腹。

薩磊忙道:「必有所疑,未能確證不敢妄言。」

「我有!」簡松逸道:「煩勞去請金副使,就說是我請他,什麼也別說。」

薩磊心中猶若篤定泰山,愁緒盡釋,道:「薩某告辭!」

簡松逸一俟薩磊離了酒樓,郎重返原來雅廂,見孔廷芳與文士超、瞿大剛在座,立即抱拳問好。

文士超正從孔廷芳口中得知其事,急間詳情。

簡松逸道:「文老,你懷中是否帶得有證據麼?」

文士超持須笑道:「老朽早有所聞,無奈束手無策,老弟到來方可迎刃而解。」

說時自懷中取出三件密札。

簡松逸接過,仔細詳閱了那三份密扎,點頭朗笑道:「在下身旁也有,多此三件已成鐵證,文老,在下現無暇奉陪,晚聞請移駑鹿鳴春晏作竟夕之飲如何?」

文士超道:「老朽遵命。」

簡松逸當即辭出逕回薩磊原定雅廂,命小二撤去殘席,重新更換。

約莫盞茶時分過去,只見薩磊領著一面如黑棗,虎目獅鼻年逾五旬虯鬚老者揭簾進入。

老者一見簡松逸,面色大變,跽膝行禮道:「奴才金滿堂叩見。」

「起來!」簡松逸端坐不動,冷冷說道:「我一向不管閒事,但這事非管不可,我身旁帶得有幾件東西,你瞧瞧定可明白,」自懷中取出七件密札丟棄於地。

金滿堂認出是自己親筆所寫,密送贛撫魯旗及將軍並宋遠謀函件,嚇得連連叩首道:「奴才該死!」

「不必如此,」簡松逸沉聲道:「這不過是朝臣爭權固寵,你也是身不由己,我也不怪你,

但你未曾料到宋遠謀竟敢勾結明逆,意圖不軌。」

金滿堂道:「小千歲聖明,宋遠謀委實罪無可逭,死不為過,無如察千喇……」

話猶來了,簡松逸右掌一擺,道:「這些我都知道,金滿堂,我來問你,此事你願意公了還是私了?」

薩磊求情道:「公了必株連至廣、金副使必抄家問斬,有關王公大臣重則死罪,輕者謫戍充軍寧古塔。」

金滿堂已是汗流挾背,面如土色,叩首道:「懇求小千歲從輕發落。」

簡松逸略一思忖,頷首道:「好,金滿堂,你附耳過來,」授以密計。

金滿堂面現喜容,連連叩首道:「奴才叩謝大恩。」

「快去吧!依計行事,方可保全你性命。」

金滿堂如逢大赦,喜出望外,叩辭退出。

簡松逸輿薩磊對酌,密談良久,興盡下樓。

薩磊先行一步,簡松逸則尾隨在後。

一條寬敞衚衕,薩磊居宅守衛森嚴,三個身穿官服,腰佩長劍清宮侍衛在門首與薩府門前守護武士起了爭執喝罵連聲,氣勢洶洶欲闖門而入。

薩磊一行三人剛趕到門前。

一個武士高聲道:「咱們大人回來啦,三位為了何事不妨與咱們大人說個明白。」

薩磊認出是太后跟前三位貼身侍衛,平日氣焰囂張,目中無人,連薩磊也不放在眼內,忙抱拳笑道:「三位有何指教!」

其中一人冷笑道:「薩大人,你膽子也愈來愈大了,連二格格跟前兩名侍衛也敢逮捕,擒回私室用刑該當何罪?」

薩磊忙道:「沙大人,薩某天大膽子也不敢胡作非為,不把二格格放在眼內……」

「諒你也不敢,快放人吧?」

「無奈薩某也是奉命而為,不敢作主。」

沙姓侍衛大笑道:「沙某不信有什麼人敢使薩大人唯命是從,反抗太后懿旨,這人是誰?」

「是我!」簡松逸瀟灑慢步飄然走來。

三清官侍衛那會不認得簡松逸,不禁臉色大變。

簡松逸寒著一張臉也不說話,已自邁入薩府。

三清宮侍衛慌不迭的疾隨趨入,平日氣焰威風頓失,在簡松逸面前竟矮了一截。

在滿清入關之後,大內侍衛有二制違循,一是鐵侍衛專司料察奸究,監察十八省各地督撫將軍,內廷則另有侍衛護衛皇宮安全,薩磊只能管鐵侍衛,而不能管束內廷侍衛,但御前侍衛統領大臣卻得司其責。

簡松逸賜額附爵兼領御前侍衛副統領大臣,雖平日不管事,卻來頭奇大,三清宮侍衛焉得不懼,那能不驚。

這時,簡松逸才開口道:「你們三人真是奉了太后懿旨麼?」

三人囁嚅不敢作答。

簡松逸-道:「薩磊,替我拿下!」

三人俯首帖耳被押入內院密室。

簡松逸方欲啟齒,忽聞門外傳呼道:「聖旨到!」

簡松逸不禁一怔,道:「薩大人,其中有詐,在下暫避過一旁,你去瞧瞧來人是誰。」

薩磊頓現驚惶之色道:「香案接旨。」

只見是一身著土葛色衣衫,面目陰冷如冰,眉披一柄長劍中年武士雙手捧旨昂然走入。

簡松逸暗中瞧見,詫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頒旨人既非中官,又非現任職官,」不禁鼻中冷哼一聲。只聽那人朗朗高聲道:「見旨下跪!」

不俟薩磊三呼萬歲,簡松逸忽一閃而出,五指迅疾如電,出手奇快無比,竟將那本密旨奪在手中。那中年武土顯然亦是身負曠絕奇學,警絕有異,翻喚五指扣向簡松逸腕脈要穴。

只聽簡松逸輕笑一聲,身形已自飄出兩丈開外。

中年武士大-道:「你是誰?」

「誰也不是,在下今天要鬧鬧清宮十三太保中金劍奪魂喬守奇。」

簡松逸聽得薩磊傳聲告知喬守奇姓名來歷。

喬守奇陰惻惻怪笑道:「原來朋友是明逆叛黨。」

簡松逸道:「尊駑說在下是叛黨就是,說不是也不是,在下本意來取薩磊一條狗命,卻不料碰上尊駕,一石二鳥千載難逢。」

喬守奇哈哈狂笑道:「朋友,你能接下喬某之劍,喬某便可饒你不死!朋友亮劍吧!」

簡松逸右手疾挽劍柄。擦的一聲,喬守奇已自搶先拔劍出鞘,快得出奇。

薩磊大感緊張,喬守奇劍法之快,無人出其右,而簡松逸,薩磊卻未見識展露過真才實學,唯恐簡松逸傷在喬守奇的劍下。兩人卻已拔劍出手,-密劍若狂閃中起,連珠金鐵撞擊聲。

喬守奇在一剎那間,確只一招,卻連攻了十七劍,非但迅快而且沉猛。

劍光倏斂,只聽金鐵連續墮地聲響,喬守奇面色赤紅如火,目光驚悸,道:「好快的劍法,好利的劍,」話才落音,嘴中噴出一口鮮血,原來喬守奇手中長劍已變成一截禿柄,劍身部份被削成數截散墮在地。簡松逸不知何時已還劍回鞘。

薩磊不禁吸了一口冷氣,原來簡松逸此喬守奇劍法高出許多,而且比喬守奇更快,拔劍雖緩了分毫,卻是有意讓喬守奇驕狂氣浮。

忽見喬守奇吐出鮮血後,仰面轟隆倒下,屍體竟一裂中分為二,臟腑溢位,鮮血泉湧。

簡松逸道:「屍體不可移動,我入宮去見太后,」一閃而杳……

口口口

玉獅子橫街,只有一家住戶,八字門牆,兩旁分列一座石獅,石質晶瑩如玉,出自雲南大理,雕琢尤精,神態活潑,栩栩如生。

一個約莫六七歲女童在門首繞著一名中官嬉要,不時發出銀鈴嬌笑聾。

那女童粉裝玉琢,秀麗異常,竟似一美人胚子,人見人愛。

忽然女童睜著又圓又大眸子出聲笑呼道:「逸叔叔來啦!快抱我!」衝上前去。

原來她發現了簡松逸手提著一包東西向門前走來,張著雙臂奔去。

簡松逸面含笑容,隻手抱起親了親女童臉靨。

女童嬌嗔道:「逸叔叔,這麼久沒見,你到何處去了?」

簡松逸笑道:「逸叔去了江南一趟,但想念雪兒,所以趕回來了,你看我帶了許多好吃的好玩兒送給雪兒你。」

女童噘著一張嘴,嗔道:「我只要逸叔叔天天來陪雪兒玩,什麼好吃的好玩的我都有啦!」

中官趕緊向簡松逸行禮。

簡松逸道:「不必了,格格在家麼?」

「在,容奴才通稟。」疾趨入去。

簡松逸一路上不停地在雪兒耳旁輕聲輕語,逗得雪兒格格嬌笑不停……

邸內佈設不亞於皇宮內院,長廊漁池,x字石欄,飛簷鉤祿,沐金塗朱,華麗祟閎。

四個旗裝女婢迎上前來向簡松逸請安。

簡松逸道:「罷了!」目注廳外一個約廿三四旗裝麗人,喚道:「二姐,久違了!」

旗裝麗人盈盈含笑,玉靨泛上薄薄紅暈,亭亭而立,媚絕人寰,清豔脫俗,嬌笑道:「逸弟,咱們屋內坐!」又道:「雪兒快去玩,娘要和逸叔說話!」

雪兒到是個聽話乖孩子,道:「娘,可不準逸叔溜走了!」

簡松逸笑道:「逸叔不走喏,這包東西拿去!」把雪兒放下輕輕親了一下。

雪兒拿著一包東西,磨著侍婢帶她到後園去。

清蓮格格泯嘴輕笑道:「你也真會騙小孩子。」

簡松逸道:「二姐,小弟幾時騙過雪兒!」目光偷望了清蓮格格鬢角綴著一朵雪白小花,不由暗暗嘆息一聲。

清蓮格格似知簡松逸心急,不禁玉靨霞生,嗔道:「你又想說什麼?我可不許你說!」

「小弟是來請罪的。」簡松逸道:「難道也不許小弟說!」

清蓮格格聞言不禁一呆,倏又嫣然一笑道:「你有什麼地方要向我請罪的,如今你是母后與

威碩泰親王螟蛤義子,賜額附爵兼領御前副侍衛統領大臣銜身懷‘如朕親臨’金牌及玉手墨鷹會,尤其肩頭長劍不啻尚方,可先斬後奏,出入宮闈不禁,裡裡外外那個膽敢不稱呼一聲小千歲,權勢之尊比我還大……」

「好啦。」簡松逸苦笑一聲道:「二姐別再損小弟,茲事體大,小弟也是投鼠忌器,才來向二姐告罪並懇求相助,不然可惹下滔天大禍了。」

清蓮格格聽簡松逸說得如此嚴重,嬌笑道:「不要嚇唬我啦!你且說說看?」

簡松逸便將情由原原本本細-明白。

清蓮格格一面傾聽,星眸中不時進泛怒光。

俟簡松逸說完,清蓮格格道:「我說哩,憑易煥堂那有這狗膽誅殺宋遠謀,原來是泰親王應你之託命孔廷芳頒書,宋遠謀確與明逆勾結麼?」

「罪證確鑿,二姐明知,小弟一向不管地方官府閒事。」

清蓮格格道:「既然如此,殺之無愧,那兩個奴才委實膽大妄為,任憑逸弟處是,至於察干喇聽說與明逆盜黨激戰,眾寡懸殊,不敵捐軀,從優議-,另給一些銀錢賞交察干喇遺屬,命其遠離京師置些田產安居渡日吧!」

「二姐主意委實高明,小弟自愧不如!」

「別誇我啦!」清蓮格格星眸凝注簡松逸面上,道:「這十三太保個個身負曠絕武功,近來明珠大學士自悖有託狐之功,威勢日甚,朝中側目,府中豢畜甚多奇人異土,遇有觸忤明珠者,半夜失耳者時有所聞,是以鶴貝勒防明珠圖謀不軌,不惜重金請來十三人,暗中防衛宮禁,知十三太保姓名來歷的屈指可數。」

「鶴貝勒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簡松逸道:「無非私心自用,爭權固寵而已。」

「我知道,」清蓮格格道:「逸弟,你說應該怎麼辦?」

「依小弟之見,二姐去見母后,這十三太保無論如何非得由聖上及太后節制不可,不能聽命於鶴貝勒,這矯旨傳命之罪,自有太后與二姐作主,小弟不敢越權。」

清蓮格格嬌笑道:「逸弟,你是越來越聰明了,好,我就進宮一趟,不過你要等著,我尚須見識逸弟蓋世曠絕的武學!」

他們姐弟二人敘說,宮監侍婢均須規避,俟格格進宮離府而去,一個年約六旬老媼走了入來向簡松逸請安。

簡松逸忙於手摻起,道:「慶嬤嬤,這如何敢當!」

「禮不可廢,」慶嬤嬤笑道:「只要你一來,府內就變得生趣盎然,連格格難得一見的笑容也呈現了,這也難怪,誰叫你從小就是格格帶大的,比之格格子女尤為親密!」說著忽長嘆一聲道:「自老爺前年遠征康藏邊亂,親冒矢石,雖獲大勝,不幸捐軀殉國後,格格就鬱鬱寡歡,難得一見笑容,每日不是練武習字,就是琴簫自娛,太后曾勸格格改嫁,格格就是不允,你們姐弟二人無異同胞手足,格格又聽你的,你得勸勸她。」

簡松逸傾聽不語,良久才答道:「慶嬤嬤放心,我會遇機勸說二姐。」

慶嬤嬤道:「方才格格進宮之前吩咐準備你最喜歡吃的,現在廚下正在忙碌哩!」

說時雪兒在廳外奔入,摟著簡松逸不放。

簡松逸將雪兒抱起,笑語低聲逗弄。

慶嬤嬤也告辭退出。

一百數十年後當可發揚光大。」

簡松逸道:「願天下有如父老,國事可為矣,在下五日後離京趕往西嶽,未能輿父老瞿兄餞別,甚感歉疚!」

一向少言的瞿大剛哈哈大笑道:「日後江湖道上尚有相見之日,何況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怎為惜別傷感。」

簡松逸朗笑道:「這到是在下的不是了!」

忽見王府戈什哈掀簾趨入,向簡松逸附耳密言。

簡松逸面色微變,道:「我這就去!」

俟戈什哈退出後,簡松逸忖思須臾,向文士超三人低聲說了一陣,道:「如不出在下所料,必是如此,望三位暗中相助,在下這就去了!」

一齣廳室倏地拔起登上屋角疾如淡煙而去,不到片刻已至玉獅子撫衍,翻牆入屋。

格格府內戒備森嚴,簡松逸尚未落地,即見刀光劍影紛紛劈來。

簡松逸大-道:「退下,是我!」

刀光倏斂,只聽一蒼老語聲道:「原來是小千歲,閃開!」

簡松逸也不理會,望內掠去,直奔清蓮格格寢居之處。

清蓮格格端坐楊旁,星眸紅腫,榻上睡著一雪白可愛三歲稚童,雙靨紅脹,昏睡不醒。

簡松逸疾掠入室,直趨榻前,伸手一摸,只-觸指火燙,肩頭劍匣忽然一震,竟脫鞘衝起三寸左右,聲如龍吟,寒光森森,侵膚若割。

只見幼童竟發出一聲囈語:「娘……我要喝水。」

清蓮格格自簡松逸入室,即掠在簡松逸身側,聽幼童出聲呼喚,不由笑靨呈綻,忙取水以銀匙一瓢一瓢喂服。

簡松逸則在室內步星踏鬥,口中唸唸有詞。

清蓮格格見狀,暗道:「逸弟不知又在何處習來茅山道法。」

她知簡松逸習性,為簡松逸作事時不喜有人驚擾,默默無言不時注視著簡松逸舉動。

只見簡松逸步星踏鬥已畢,目光掃視了室內一眼,嘴角泛出一絲笑意,趨在書案前坐下,執起硃筆繪就三道符錄。一道貼在幼童胸前,一道貼在門楣上,另一道就在燭火焚化,但聞輕微之聲響起。

清蓮格格雖在愁急之際,也目睹簡松逸情狀忍不住靨泛笑意,暗道:「我這逸弟花樣明堂著實不少。」

忽見簡松逸目注壁角,口中又唸唸有詞,右手一晃,劍已出鞘,一道寒芒逕望壁角刺去。

驀聞一聲梟叫怪鳴騰起,一團宛如狸奴黑影啪的聲響穿破窗紙遁去。

簡松逸疾如電閃追了出去。

那團捷似狸奴黑影望後院牆外射出。

牆外突聞三聲大-,那團黑影似受重劍,停了一停又自疾飛返去。

暗中閃出文士超瞿大剛孔廷芳三人。

文士超道:「幸不辱命,老朽三人遵少俠之囑,以桃木作針染以狗血,重創此魅。」

「有勞,」簡松逸抱拳一揖道:「此妖定然暴斃無疑!」

孔廷芳詫道:「此妖藏身巢穴何處?」

「皇宮西外嘛喇宮,」簡松逸似想起一事,急急抱拳道:「在下告辭。」掠回清蓮格格居室。只見幼童已如常人般,在清蓮格格懷中問東問西。簡松逸忙向清蓮格格低語。

清蓮格格星眸中頓萌殺機,怒道:「有這等事,明珠忒也可惡了,我這就二次進宮!」

翌晨

朝臣早朝散班,驅車返家,相互傳聞康熙昨日晚上龍體不適,頭目沉重,四肢痠痛,卻清醒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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