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牧野鷹揚》小說信息

第十五章 屋破又遭連夜雨(第1頁,共2頁)

字體:

望月酒樓上簡松逸獨自憑窗而坐,手拈一杯,目凝望街對面的威遠武館門前人潮洶湧,竟衝入武館內。

他心頭思緒亦如武館門前人潮般紛至沓來。

符韶疾掠入房,道:「那洪姓老賊由武館後牆翻了入去。」

簡松逸回麵點點頭道:「他一入去即可證實在下料測無錯。」

符韶道:「少俠猜測洪老賊是何來歷?」

「必與鬼影子閻白楓有關。」

「不錯,大有可疑。」符韶道:「自耿飄牛孫二怪口中得知珊貝勒無意間吐露鬼影子閻白楓其人,但珊貝勒迄未見過,更不知穿針引線之人是誰?」

「在下雖不便斷言穿針引線之人是誰?卻呼之欲出。」

「誰?」

「程乃恭。」

符韶不禁一怔,說道:「程乃恭不是依附奸相明珠麼?如何可為珊貝勒穿針引線?」

「滿室宗親主公大臣,爭擠圖寵,為此不擇手段,其門下更多朝秦暮楚,明白的說吃曹操的糧替吳營辦事之人不可勝計。」簡松逸朗笑一聲道:「顏中錚護鏢途徑只有程乃恭瞭如指掌,不然閻白楓豈能知悉。」

符韶不勝駭異,驀地腦中靈思一閃,詫道:「少俠是否已聯想到這-遠武館與長江鏢局失鏢大有關連?」

簡松逸頷首道:「自洪姓老賊圍襲鐵佛寺,從而可知淮河南岸劫鏢未必就是由威遠武館奉命施為,如猜測不錯凌竹青定非易與之輩,也許是一堂之主,符兄,請速去接應薛老他們,恐難免一場險惡兇搏咧。」

符韶道:「符某遵命,少俠不去麼?」

「自然要去。」簡松逸笑笑道:「在下要找一個替身,殺殺凌竹青氣焰。」

符韶說道:「何人可代少俠為替?」

「諸葛敬!」

「諸葛敬在此?」

「當然在。」簡松逸道:「就在樓下,煩符兄去請彭老來此一。」

口口口

諸葛敬確在樓下自酌自飲,心情甚是怏怏。他耳聞店外人聲嘈雜,食客中也有不少人湧出瞧熱閒的,只隨口問小二得知詳情後,無動於衷,仍自端坐原處,只覺既然有人出面打抱不平,何用自己多管閒事。

他不能忘展飛虹陸慧娥二女絕世姿容,清麗脫俗,春花秋月各有所長,一真神尼陷身賊手,心頭總覺負疚,愧無以對,耿耿難釋。

驀然,只見一個發須花白,身形高大背部微駝,兩眼——有神藍袍老叟緩緩行至自己身側,含笑道:「小友,是否容老朽告坐一席?」

諸葛敬暗道:「這麼多空座不坐,竟要自己共席真是怪事。」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忖道:「莫非他是有所為而來?」遂欠了欠身,伸手一讓道:「老丈請坐,請問貴姓大名?」

老叟坐下笑道:「多謝小友,老朽姓彭,小友可是複姓諸葛,單名一個敬字?」

諸葛敬面色微變,道:「老丈為何識得在下?」

彭姓老者微笑道:「小友為何如此心浮氣燥,容老朽把話說明,小友不是去過華山麼?可曾聽說過一個姓彭的駝背老叟揚言欲尋西華子晦氣之事?」

諸葛敬不禁長長哦了一聲道:「原來就是彭前輩。」

「不錯,正是老朽。」彭綸長嘆一聲道:「老朽曾受一真神尼救命之恩,殺身難報,很巧的是老朽曾目睹小友華山現蹤,又在妙-山見面,只是有所礙難無緣識荊而已。」

「什麼!」諸葛敬吃驚道:「老丈於妙-山曾見到在下?」

「不錯,老朽親眼目睹小友與謊言自稱官府中賊徒交過手,但因小友氣餒,遂小敗於他那點穴钁下。」

諸葛敬更感驚駭,說道:「他不是官府所遣?」

「不錯,他確是擄劫一真神尼兇邪的黨羽,幸虧大內高手及官軍趕到,他才僅以身免。」

「老丈是說兇邪也遭殲斃了?」

「不是,一真神尼已先遭劫擄,才誘使展飛虹等自投羅網,此人雖是黨羽,但卻是圍襲鐵佛寺的首魁。」

諸葛敬略一沉吟,笑笑道:「蒙老丈見告,不勝感激,但老丈為何……」

話尚未了,多臂魔神彭綸已現怫然不悅之容道:「小友,你要問老朽為何要告知你這些,老要問問小友為何去妙-山?」

諸葛敬不禁一呆,道:「在下於途中聞聽傳言,一真神尼已被劫擄,展飛虹姑娘均被誘趕去妙-山鐵佛寺,身為俠義,理難袖手。」

「這就是了。」彭綸沉聲道:「眼前一真神尼尚未得救,小友是否應事達而慶?而且使點穴钁的賊徒亦在徐州,老朽一路跟蹤而來,為的是要找到一真神尼的下落。」

諸葛敬霍地立起,道:「老丈,你是說那使點穴钁的賊人也在徐州?他現在人在何處?」

「片刻之前,尚在這家酒樓上。」彭綸答道:「此刻他已進入-遠武館內,老朽如猜得不錯,威遠武館也是一處分堂,館內高手如雲,老朽絕不能讓他逃出手外,眼下情勢已屬刻不容緩,老朽要去威遠武館了,告辭。」轉身向鴻運酒樓外邁出……

口口口

威遠武館館主凌竹青面對著湧入的人群高聲喊打情景,也不禁心慌意亂。

武館弟子紛紛退上石階,雖個個怒形於色,卻不敢動手傷人,一宗縱馬毀屍傷人案件已掀起如此軒然大波,一之為甚,猶敢再乎?

凌竹青只覺徐州將軍袖手不管,想像中必然棘手,看來面前這位羅姓老者來頭亦必甚大,緩兵之計既無用,不如應允所提條件,忖念已定,忙向匡殘抱拳高聲道:「羅老英雄,咎在敞館弟子,無可諉過,但凌某此刻沒有五萬現成銀兩,但莊-飾物珠寶尚可抵充,不知可否應允,否則凌某將率門下一同到官認罪。」

匡殘回首揚了揚拳,喊打之聲立時漸止,兩道森沉的眼神凝注在凌竹青臉上,道:「老朽也不為已甚,莊票可十足兌現麼?」

凌竹青道:「揚州老順興錢莊的莊票,十足抵用。」

「好。」匡殘道:「但貴館上下仍須帶孝執拂。」

這條凌竹青能不應允麼?當下凌竹青苦笑一聲道:「羅老英雄請稍候,容凌某人內湊足五萬兩。」

匡殘點點首笑道:「老朽也不怕凌館主一逃了之,但未必能逃得了。」

凌竹青赧然一笑道:「凌某真要一走了之,豈能等到現在?」雙拳一抱,接道:「願請以一個時辰為限。」

匡殘道:「凌館主請便。」

凌竹青率領徒眾退人大廳,神色異樣難看。

一個武師怒形於色道:「館主,我等豈甘忍受如此欺辱?」

凌竹青冷笑道:「不忍又如何?君子報仇,三年不晚,此仇不報誓不為人!驚異的是昨日徐州將軍已一口應承,若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自有他出面,怎知竟出乎反乎,不言而知羅姓老賊來頭必然不小。」

「依屬下之見,不如一走了之,嘗聞館主之言,本館有條秘徑可通雲龍山下。」

凌竹青面色一變,怒道:「這條秘徑不過萬一,未奉總壇允准不得啟用,何況路徑甚遠,彎曲狹窄,僅可容半身而行,若非精擅縮骨之術,恐難順利出去。」

接著聞報武館四周均被圍住,尚有撫標官兵在內。

凌竹青不禁長嘆一聲,命帳房總管取出現銀及莊票,不敷之數命門下私蓄取出湊足五萬兩之數。

不到半個時辰,已然湊足,立命延請羅老英雄入見,四隻籮筐內裝滿了黃白金銀及珠寶金飾,眩耀眼目。

匡殘進入時,身後尚隨著八名官將,自頂戴上看,照清兵武制皆系中條奉京,職皆六品,如依明朝官職,約等於守備把總。

凌竹青不禁面色微變,暗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此馬來頭甚大。」抱拳笑得一笑,取出一疊銀票,道:「此係三萬四千柒百卅兩銀票,十足兌用。其餘之數均分裝筐內,並有一紙清單,請羅老英雄清點。」

匡殘接過銀票及清單,只點了點銀票合計之數收入懷內,將清單交與一官將,道:「勞請八位照單清點,無訛後命強壯有力的兄弟挑送喪家。」

八名官將立時忙碌起來,照原清點。

凌竹青抱拳微笑道:「羅老英雄請坐。」

匡殘搖首道:「老朽辦事一向乾脆明快,喪家七人俱已不幸身亡,他們戚友在兩堂內已推出嫡侯承祧,即在今晚殯葬,凌館主帶同貴館上下帶孝隨往喪家吧!」

凌竹青不禁大出意料之外,一七未過那有殯葬之理,面現為難之色。

匡殘沉聲道:「難道館主不允麼?老朽還有要事在身,不能在喪家耽擱,已徵得喪家同意,你就勉為其難吧。」

凌竹青面色異樣難看,白中透青,道:「好吧,內眷可否免其隨行?」

匡殘冷著一張臉,點點頭道:「武館內外自有官兵守護,不準閒雜人等闖入。」

口口口

洪夢鶴藏身武館大廳大梁上,瞧得一清一一楚,暗道:「此事表面上看來純系縱馬毀屋傷人而起,並無別的蹊蹺,但這羅姓老者是何來路,怎知徐州將軍系威遠武館護符,又怎能搬動撫標官兵?」

他暗覺不可在此地逗留,亦不宜與凌竹青見面,鐵佛寺之事須-遠武館傳訊稟明總壇,決定今後行止,看來也只有改弦易轍了。仗著一身上乘輕功,掠出武館之外。

武館外依然人群未散,卻不料為一壯年漢子發現竟大聲呼叫。

洪夢鶴故作鎮靜,沉聲道:「叫什麼?老夫乃宿遷縣府捕頭,虧你們還是瞧熱鬧來的,如今武館已賠出五萬兩,馬上要去喪家行孝子之禮咧。還不去前門瞧熱鬧去。」邁步穿入人叢中,掠出城外。

忽聞身後傳來一聲冷笑道:「閣下真是宿遷捕頭麼?」

洪夢鶴暗道:「要糟。」別面一瞧,認得身後之人正是妙-山所見的諸葛敬,故作鎮靜,道:「原來是諸葛少俠。」

諸葛敬微笑道:「宿遷捕頭又兼領幫會一個堂主麼?」

洪夢鶴勃然大怒道:「諸葛少俠,你我河水不犯井水,找上老朽為了何故?」

「沒有什麼,除了在下尚有甚多俠義道人物千里追蹤於你。」諸葛敬道:「因為你可能是妙-山僅僅逃脫的一人,追尋一真神尼下落也應在你的身上。」

洪夢鶴不禁暗凜,兩眼一睜,哈哈大笑道:「少俠錯了,老朽也是為了查尋一真師太而去妙-山,難道少俠探出蛛絲馬跡麼?不知可否見告一二?老朽感激不盡。」

諸葛敬料不到洪夢鶴居然反客為主來此一招,不禁呆得一呆,冷笑道:「想不到閣下如此狡滑,居然不認賬。」

洪夢鶴哈哈大笑,良久笑止,正色道:「捕風捉影,血口噴人,少俠究竟年歲太輕,行事似嫌不太老練,老朽姓什麼叫什麼是何來歷均一無所知,便信口雌黃,老朽只覺少俠的來歷大有可疑,未必假借俠義名義,其實你也是黑道兇徒。」

「胡說!」

「老朽並未胡說,在華山事情前老朽並未聞聽過有你這麼一號人物,你去華山還不是為了一真老尼師徒,誰又能證實不是居心叵測之輩。」

洪夢鶴真有強辯飾非,巧言如簧的本事,把諸葛敬氣得舌為之結。

諸葛敬倏地拔出雙月劍。

洪夢鶴也迅即取出囊內那柄點穴钁。

他殊不知他那原有的點穴钁於妙-山為蒙面人削斷,在宛平影兵器店內刻意請老巧匠為他打造一柄,那知這一耽擱竟為御風乘龍符韶神槍谷鳴追上。

洪夢鶴冷笑道:「敗軍之將,不足言勇。」左腕一揮,點穴鱖一招「三點追月」攻出。

諸葛敬亦是出劍如電,撒下滿天星斗。

兩人具知對方並非易與之輩,攻出之招非但迅快詭奇,而且攻向之處均是意想不到的部位,堪稱歹毒。

洪夢鶴見諸葛敬出招詭奇精妙,不禁暗暗心驚,只覺諸葛敬假以時日必揚名武林,自己一身武功堪為一門宗師,今日連一個無名年輕後輩均無法取勝,不禁猛萌殺機,點穴钁手法一變,攻勢宛如狂風驟雨。

兩人拚鬥在百招以外,尚是不分勝負,諸葛敬不禁暗暗急燥。

心氣一浮,頓被洪夢鶴瞧出破綻,一招「女媧補天」疾點而出。

只聽兩聲暴-,人影疾分。

諸葛敬胸前長衫顯露出五寸許橫口子,面色駭異。

洪夢鶴一襲短裝上衣卻被釘了七支藍光閃閃的鐵蒺藜。

四目相視,木立良久。

洪夢鶴道:「諸葛敬,你是否還有再戰之能?」

諸葛敬微微一笑道:「這話要問閣下?」

雙方均暗暗驚異對方武功驚人。

洪夢鶴鼻中冶哼一聲道:「你我均有再戰之能,但對誰都沒有好處,一開始你就找錯了人,尚為了揚名立萬,你不妨擇一卓著盛名武林高人印證高下,老朽乃沒沒無名之輩,不勝為笑。」

諸葛敬暗道:「難道我真找錯了人麼?為何聽信彭姓老鬼一面之詞,未必彭姓老鬼系借刀殺人之計,他方才說得不錯,我也去了妙-山,在未獲真憑實據之前,誰也不能誣指。」暗歎一聲,道:「閣下走吧。」

洪夢鶴笑道:「老朽自然會走,但老朽決不能走在你的前面。」

「這是何故?」

「老朽還有要事待辦,你咧?」

諸葛敬略一沉吟道:「閣下真不是擄劫一真神尼兇邪的黨羽麼?」

洪夢鶴哈哈一笑道:「看來你如非捕風捉影,便是受人指使,老朽答話你能相信麼?」後又發出一聲長笑,飄然走去,卻是走回徐州。

諸葛敬不禁呆住。

只聽樹後傳來一聲長嘆,人影疾現而出,正是那多臂魔神彭綸。

諸葛敬怒道:「閣下這是何意?為何袖手讓此賊從容離去?」

彭綸面色一沉道:「老朽不過是成你之名而已,那知雙月劍也不過爾爾。他真的逃出老朽手外麼?如不信不妨隨去遠遠窺視,切不可讓人發現,他們未必有老朽如此好說話。」話落人起,幾個起落即杳失於遠處。

諸葛敬暗道:「我當然不信!」身形一振,隨洪夢鶴去向追去。

月華如洗,星斗滿天。

遠處似見三條人影合攻一人,一柄點穴钁縱橫飛點,招式精-,卻無力接下三個強敵,倏地衝霄騰空逃去。

三人發出長笑,穿空如電追出,那三人中似有微駝高大多臂魔神彭綸在內。

逃者正是洪夢鶴……

口口口

雲龍客棧內群雄濟濟一堂。

乾坤醉客夏衡道:「少俠往何處去了,迄今尚未迴轉,夏某不勝耽憂。」

摘星手房四海朗笑道:「要你-憂則甚?少俠行事神鬼莫測,武功曠絕,你我望塵莫及,你未免多此一慮。」

夏衡搖首一笑道:「受人之託,當忠人所事,雖說夏某是多此一慮,但也是應該,然夏某始終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無影刀薛瑜哈哈大笑道:「誰叫你醉裡乾坤大,壺中日月長咧,整日酒不離口,難得有清醒時。」

「誰說的!」夏衡兩眼一瞪,道:「夏某不明白是指你們不知那位缺德鬼,在威遠武館武師奔向揚州途中四匹馬身上動了手腳,竄向道旁坡下毀屋傷人於死,死者何辜,於心何忍?」

薛瑜微笑道:「你這醉鬼居然尚有側隱之心,毀屋是真,一家七口還是活得好生生地,此乃遮眼術,非但蒙過了喪家戚友,而且-遠武館中人亦皆信以為真。」

夏衡不禁一怔,道:「如今一家七口何在?」

「移置在千里之外買屋置產,一生享用不盡。」

夏衡欣然色笑道:「少俠行事真個鬼神難測。」忽而面色一變,怒道:「你們為何瞞住夏某一人?」

薛瑜道:「你若不信便問他們,除了符韶外,他們比你知道得更多麼?」

符韶接道:「我等只奉命辦事,可不準多問。」

薛瑜望了群雄一眼,道:「-遠武館昨晚去喪家共是廿七人,這廿七人姓名形貌諸位都記下了麼?」

群雄都點點頭,七手伽藍餘鳳叟道:「只要他們之中有人現身,餘某立可分辦。」

「那有什麼用!」乾坤醉客夏衡了一杯酒仰傾而盡,道:「夏某尚可繪出,日後可按圖緝捕歸案。」

薛瑜微微一笑道:「那就請夏兄展露丹青妙手才華吧。」

忽見簡松逸疾掠入室,背劍短裝,衣褲似沾有黃土痕跡,笑道:「諸位久等了?」

神槍谷鳴道:「少俠為何去了這麼久?我等在此已守候了兩個時辰!」

簡松逸道:「豈止兩個時辰,在下自凌竹青等昨晚新開-遠武館起,一直形影不離跟在凌竹青身旁……」

七手伽藍餘鳳叟大吃一驚道:「原來隨在凌竹青身旁的氣度威嚴的中年人就是少俠!這下好了,餘某這七手伽藍之名白白地雙手送予少俠啦!」

群雄亦皆紛紛面現驚異之色。

簡松逸道:「餘老別說笑,在下不過剽襲了一些皮毛而已,魚目混珠,實乃僥倖。」接著又道:「那凌竹青心事沉重,向在下套問來歷,在下答稱供職大內,又問匡老來源,在下聲稱你們武館也是氣運不佳,忽遇上大內侍衛分統領羅襄咧,羅襄有名的愛管閒事,一經插手不完不休,勸他自認晦氣,破財消災,如心存報復,將為武館帶來不測之禍。凌竹青聞言仍憂心勿釋,雙眉濃皺,又見在下緊隨不離,更覺事情並非如此簡單,忍不住向在下問東問西。在下答道:‘縱騎毀屋傷人於死原就是意外之事,但江湖尋仇又是一回事’」

凌竹青詫道:「江湖尋仇?蔽館一向不與江湖中人結怨。」

‘館主是否聞聽傳說有這麼一個諸葛敬之人?’

凌竹青不禁一怔,道:‘是否在華山劍削耳鼻,一舉揚名的諸葛敬麼?’

‘不錯,正是此人,諸葛敬不知何故與一洪姓江湖高手結怨,不幸敗在洪姓老者手中,氣忿不平,千里追蹤,洪姓老人途中不慎吐露欲趕往徐州威遠武館拜望館主,現諸葛敬已在徐州,俳徊於武館之外,江湖中事我等不管,只不宜在此時橫生枝節。’

凌竹青聞言面色大變。

在下也不再言,一直護著凌竹青回到威遠武館,顯然凌竹青果然是洪夢鶴同黨……」

薛瑜詫道:「洪夢鶴!」

「不錯。」簡松逸答道:「在下暗中窺聽得凌竹青說出此人姓名,拒洪夢鶴求見,更探得一條秘徑可通往雲龍山下。」

乾坤醉客夏衡道:「老朽明白了,少俠現由雲龍山秘徑出口回來,故而耽擱這麼久。」

「夏老說得一點不錯,在下正由雲龍山而來。」簡松逸微笑道:「在下於望月樓設席兩桌與諸位慶功。」

摘星手房四海道:「又要少俠破費。」

「少俠不過是順水人情。」金鳳叟苦笑了笑道:「老朽身旁一萬多兩銀票,竟不翼而飛,諒為少俠取去,老朽白歡喜一場。」

無影刀薛瑜哈哈大笑道:「老偷兒,你成日打雁,也有被雁啄了眼睛的時候。」

金鳳叟面色傲慢道:「話不是這麼說,老朽暗自慶幸衣缽得有傳人,青出於藍勝於藍,而且益增光彩。」

薛瑜道:「別找罵啦,我等也好去望月樓了。」

群雄紛紛離開雲龍客棧……

對街的威遠武館大門敞了開來,門匾亦已換新,四個武館弟子執刀握槍守護在門前石階上。

太陽業已西斜,照射在威遠武館四個金字上,分外眩目耀眼。

街上行人過往,均帶著好奇目光望了望武館一眼,嘖嘖私語。

只見一騎駿馬蹄聲得得,不疾不徐抵達武館門前。

騎上人正是館主凌竹青,面色凝重,雙眉濃皺下騎逕自入內而去。

鴻運樓上夏街道:「凌竹青回武館了,他打從那兒返回?」

「將軍府!」簡松逸道:「凌竹青從將軍口中得知武林人物不絕於途趕至淮河兩岸探查劫奪長江鏢局真兇,江湖中事官府不便過問,武林中人心疑威遠武館太過神秘……」,說時忽驚噫一聲,道:「那不是諸葛敵麼?」

只見諸葛敬踏上-遠武館臺階。

一個武館弟子伸手一攔,道:「尊駕到此何事?」

「求見凌館主。」

「凌館主不在。」

諸葛敬冷笑道:「方才不是凌館主麼?怎麼說不在?」

另一武館弟子堆上滿面笑容,道:「尊駕請息怒,館主因心情不愉,拒見訪客,尊駕還是請改日來訪吧!」

「不成。」諸葛敬怒道:「今日非要見到你們館主不可!」

「請問尊駕是……」

寒光忽地疾閃了閃。

只見那推館主不在的武館弟子滿頭黑髮飛落,變成一個光禿禿的頭頂,惟長辮仍留著。

諸葛敬出劍奇快,拔劍還鞘幾乎是同一時間,莫辨前後,沉聲道:「在下諸葛敬。」

那武館弟子膽寒魂落,飛步竄入館內。

諸葛敬昂然跨入,抬眼望見「唯吾獨尊」橫匾,不禁冷笑出聲,拔劍躍起揮出一片寒芒。

只見那塊橫區上層如雨飛落,黑底金字全無,變為光潔平整宛如新刨光模一樣。

驀聞一聲長笑道:「好劍法,果然名不虛傳!」

一個懷抱鬼頭刀老者邁出廳門,目露驚疑之色。

老者太陽穴隆起如墳,雙眼開闔之間精芒電射,不言而知一身武學內外兼修,已臻上乘。

諸葛敬道:「你不是館主,快叫館主出來見我。」

語氣森厲,咄咄逼人。

樹後花蔭中,隱隱可見人影幢幢-

遠武館如臨大敵,戒備森嚴……

懷抱鬼頭刀老者冷笑道:「尊駕好狂妄的口氣。」

諸葛敬道:「在下是來求見凌館主,又非尋釁動手來的,再說在下雙月劍下不殺無名之輩。」

老者聞言勃然大怒,厲喝道:「你也不知老夫是何許人?膽敢如此狂妄。」

「那麼閣下請說說看。」

「老夫乃斷魂鬼刀茅錦民。」

諸葛敬暗感一驚,明知茅錦明乃名震兩淮梟雄,卻故作鄙視不屑之色道:「在下只知洪都有個追魂金刀李震濤,閣下之名恕末耳聞。」

茅錦民激怒得一張臉紅赤如火,厲喝道:「小輩,口舌逞鋒無用,倘你勝得過老夫手中刀,便可領你面見凌館主。」

寒光疾閃,只聽叮叮叮數聲金鐵交擊,人影疾合倏分。

原來諸葛敬不待茅錦民話落,已自出劍攻出。

斷魂鬼刀茅錦民也耳聞諸葛敬快劍飛削華山弟子耳鼻之事,早有準備,目睹諸葛敬右腕一抬,亦自揮刀劈去。

雖是如此,茅錦民卻已慢了粟米之差,頷下濃須為諸葛敬鋒芒削落了半綹。

諸葛敬傲然一笑道:「閣下的刀法還不錯,換在別人早死在我的劍下了。」

茅錦民又氣又驚,鼻中冷哼一聲,尚未出言,忽聞廳內傳出凌竹青語聲道:「茅老師,延請諸葛少俠入廳一敘。」

諸葛敬傲然邁入廳內。

只見凌竹青凝立在廳,含笑抱拳道:「諸葛少俠請坐。」

諸葛敬道:「在下冒昧登門求見,得罪之處,請予海涵。」

兩人分賓主坐下,一個武館弟子獻上一盞香茗。

凌竹青微笑道:「少俠下顧敝館不知有何見教?」

「找一個人。」

凌竹青不禁愕得一愕,道:「少俠要找何人?」

「洪夢鶴。」

諸葛敬來時便受多臂魔神彭綸所激,說洪夢鶴經他們三人圍攻,身受掌劍之傷逃入武館藏在祖師閣神龕內。

凌竹青一聽洪夢鶴不禁面色微變,道:「凌某從不識洪夢鶴其人!」

事實上凌竹青也未與洪夢鶴晤面,但一聞及祖師閣立即心神一凜,祖師閣乃武館禁地,除自己及三兩親信外不得擅入。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