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閣清涼,矗立池中,翠蓋亭參,菡菡盛開,紅白相映,飄香萬分,令人曠目神怡。
簡松逸迎著擒龍手陸慧乾、小龍女陸慧娥進入水閣落坐。
陸慧乾望望簡松逸一眼,長嘆一聲道:「少俠身為靖寶貴宙,如非親眼得見少俠仁心俠舉,委實令人難以置信。」
簡松逸朗笑道:「在下並非江湖人物,說不上什麼光明磊落,但誰都有難言隱衷!」
「陸某知道,如說少俠不能相信,那世無陸某可以相信之人!」
陸慧娥嘆道:「大哥盡說這些則甚,其實小妹在豫章已料出少俠必有特殊身份,不然易煥堂對少俠眼中不時泛出敬畏之色,後經一真神尼與少俠之師玉鼎老前輩曾是舊識,小妹全瞭然於胸了。
簡松逸哈哈大笑道:「陸姑娘不愧為女中諸葛。」倏又容顏一整,正色道:「二位回去須在有意無意間囑各位大俠對在下慎加防範,謂在下不可信任,如此不但對各位有利,減少無謂的煩惱而且在下尚可省卻不少顧忌!」
陸慧娥嬌笑道:「少俠無須叮囑,徐老爺子早就交待過,愚兄妹甘冒奇險而來,為的是展飛虹姐姐身受重傷,群雄均被困在妙-山中有性命之危,對方不知是何來歷?」
簡松逸早看出陸氏兄妹目中含著憂急之色,聞言倏地立起,暗道:「救人如救火,在下也無法問明詳情,二位請告知群雄被困妙-山何處?」
「困在妙-山北岸山鐵佛寺內。」陸慧乾道:「少俠是否立即前往?」
簡松逸道:「二位請先趕回,也許在下等已趕至鐵佛寺了。」
陸慧乾兄妹聞言,立即告辭。
簡松逸道:「恕不相送。」逕自擅離水閣而去。
陸氏兄妹亦由王府戈什哈帶路送出門外,直奔城都。
這條僻荒僻無常,花圃菜哇,住戶寥落,陸氏兄妹經過一片菜園子之際,忽聞一聲陰惻惻冷笑騰起,瓜棚豆架隱秘處疾閃出八九人,均黑衣勁裝,手持兵刃,面目森冷陰鷙,老少不一。
看這八九人身法迅捷,太陽穴高高隆起,目中神光摺摺如電,不言而知均是一身武功精湛高強。
一個瘦長陰冷四旬上下黑衣人冷笑道:「原來陸大俠兄妹竟與泰親王拉上了線,失敬!失敬!如今我等已勢成騎虎,除非陸大俠兄妹喝止同行不作困獸之鬥,投順我們當家的還有一條生路路!」
陸慧乾沉聲道:「貴當家的是誰?」
「見了面自然明白!」
陸慧娥嬌-道:「除非勝了我兄妹二人再說。大哥,咱們衝!」
那黑衣人桀桀發出刺耳狂笑道:「兄弟眼中尚未將你們擒龍手法龍形八劍放在眼中。」倏又面色一沉-道:「上!」
隨從一擁而上。
陸慧娥一劍疾揮而出漫天劍影,宛如瀟下滿空流星,遠看一片悸耳銳嘯,威勢駭人。
只聽二聲淒厲慘-騰起,劍勢之下立時一雙黑衣匪徒斃命鯽地,身上被刺了多處劍孔,血如湧泉噴出。
數條黑衣匪徒不禁震懾,紛紛倒躍開去。
為首黑衣匪徒駭然變色道:「你這是什麼劍法?」
語音未落,面色慘變,似中了暗器望後倒下。
其餘匪徒無獨有偶,紛紛倒地。
陸氏兄妹不禁一呆,知有人暗助,只聽一蒼老語聲低喝道:「兩位還不趕緊去鐵佛寺!」
擒龍手陸慧乾抱拳一揖道:「多謝了!」與其妹陸慧娥飛奔而去,途中問道:「九妹,你從何處習來這招劍法?」
陸慧娥嬌笑道:「少俠教的,尚未悟徹玄奧,雖僅一招卻極難拿準分寸,一正二反,另闢蹊徑,輿正宗武學截然不同,難學難練,今日頭一遭使出,若反覆施為,必為對方瞧出破綻。」
擒龍手陸慧乾哈哈一笑道:「九妹因何得此異數?」
陸慧娥知其大哥還要說什麼?玉靨霞生,嬌嗔道:「大哥,咱們快走!」
口口口
奸相明珠雖是權價天下,卻心內不無畏懼,忌憚康熙聖明,年歲雖不大,權術之運用不遜於他,輔佐得人,重大朝政多半親臨絕不假手他人,頓感漸漸勢孤,不免生出免死狐悲,鳥盡弓藏之感,圖謀佔篡之意益急。
忽聞府內四個得力武師無故失蹤,不由大驚失色,暗暗忖道:「自己在朝內外廣蓄黨羽以作日後之需,莫非已為偵悉。」不禁機倫伶打一寒噤,忙吩咐近衛快去請薩磊金滿堂二人過府飲宴。
不到片刻,薩磊金滿堂二人已來到相府。
二人行禮已畢,席間薩磊問道:「相爺為了何事宣召卑職兩人?」
明珠開門見山,說出自己府內四名武師不明不白無故失蹤,至今一天一夜未回,請二位過府設法查明四位武師下落。
薩磊望了金滿堂一眼,微微一笑道:「稟相爺,相府武師黃逢亮等人下落,卑職業已知悉。」
明珠驚訝道:「他們現在何處?」
金滿堂囁嚅答道:「他們均已絞斃!」
明珠不由驚得呆了,半晌面色佛然怒道:「他們何罪至死?」
薩磊苦笑了笑道:「相爺且請息怒,卑職雖是奉命誅戮,但也經過慎思密慮,為免相爺株連,致遭滿門抄斬之罪。」
明珠一聽面色慘白,沉聲道:「胡說,黃逢亮等又非叛逆通敵,再說焉能牽連在老夫身上。」
「事實就是如此!」薩磊道:「相爺可聽說過新近有諸葛敬這人麼?」
明珠耳目甚眾,遍佈天下,那有不會耳聞之理,故作沉沉,頷首道:「老夫聽說諸葛敬大鬧華山,名頭響亮。江湖人物自有你等來詢其事,與老夫何干?」
「並不盡然。」薩磊道:「諸葛敬來歷似謎,武功卓絕,形蹤飄忽,但他語裡句問隱示自稱來自相府,身懷相府五獅金牌。」
「胡說!」明珠大怒道:「那有此事?你們二入速將諸葛敬擒來治罪。」
薩磊道:「職責所在,卑職自不能抵諉,不過卑職還有下情未曾稟明,相爺可否容卑職稟明。」
「好,你說!」
「諸葛敬尚未離開京城,就已在卑職嚴密監視下,派遣三名幹練精明鐵手衛追蹤而下,好不容易在陽曲發現影蹤,調動八百滿漢精兵,強弩火銑之下諸葛敬無法脫逃,那知諸葛敬顯示五獅金牌,並須請撫署副分統領羅如-前往相見。相爺,卑職長話短說,事後才有太行山主活喪門唐九淵及督撫衙內陶恭計擒羅如-之事。」說著嘆息一聲道:「顯然那是反間之計,羅如-供稱相爺廣蓄黨羽,翦除異己,與延平鄭氏互通聲氣,異日以大江南北為界……」
「那有此事,老夫公忠體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明珠面色大變道:「羅如-血口噴人,罪該凌遲。」
金滿堂接道:「諸葛敬無疑是相爺仇家所遣,相爺仇家是誰,卑職迄今無法查明,但可斷言決非前明逆黨……」
「從何斷言非是?」
「因為諸葛敬又在妙-山現蹤,鐵佛寺即是諸葛敬一處巢穴,為江湖人物小達摩江上雲,辣手羅剎展飛虹等發現,而予狙擊,不料竟被困在鐵佛寺內僵持不下,諸葛敬卻不敢露面,傳訊黨羽趕往增援,黃逢亮等四人竟也是諸葛敬徒黨!」
薩磊接道:「卑職等不得不斷然處置,將黃逢亮四人殺之滅口。相爺如欲查個水落石出,恕卑職無能為力,防事態愈演愈烈,有損相爺清譽,泰親王說相爺自己以自身力量決能保衛自己,他人豈能越俎代庖。」
言畢與金滿堂二人雙雙告辭。
明珠只道了聲:「恕老夫不送。」目送薩磊金滿堂二人身影消失後,立即傳諭相府高手趕往妙-口鐵佛寺……
口口口
保定府兩郊三十里地桑家屯,南街口有家清風酒坊,酒自釀自賣,芳列雋永,滷製小菜,更是風味特佳,十數張座頭永遠客常滿。
那日午夜時分,清風酒坊食客漸漸稀散離去,忽地一條幽靈般地身影閃了入來,連酒保也未瞧清楚此人是怎麼走了入來的,忙趨上前去,笑道:「客官……」
他本想已太晚了,該是打烊時分不賣酒食,但一眼望見此人肩頭壹柄長劍,悚忽一凜,忙改容道:「要些什麼?」
「五斤陳年竹葉青,切上幾盤你家最拿手的滷菜!」
酒保唯唯而退,暗道:「既然遇上了,今晚準沒好覺睡。」
突然,又是一陣風般捲入兩條身影,是一雙玄衣勁裝佩刀的漢子,即在一張座頭相對坐下,高聲呼酒喚菜。
一雙玄衣勁裝漢子敢情是腹中飢餓了,大碗酒、大塊肉,狼吞虎嚥,不說半句話,肩胸等處似被劍鋒割破,可見鮮明血槽,不言而知來此之前與仇家兇惡拚搏過。
半個時辰過去,一雙玄衣勁裝漢子十五斤酒點滴無存,盤中卷席一空,又喚送酒添菜。
這時店中食客已興盡而散,僅有背劍人尚自淺酌慢飲。
忽聞一個勁裝漢子冷笑道:「咱們平日打雁,今天卻被雁啄了眼睛!」
「兄弟,別把話說錯了,該說今天半路上殺出兩個程咬金來。」
「唉,咱們兄弟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氣,今兒個才知道憑咱們那點花拳繡腿委實稀鬆平常。」
「檢回兩條性命已是祖上有德。還有什麼好咕咕,誰叫咱們遇上了殺人不眨眼的女殺星展飛虹咧。」
展飛虹之名聽在那獨自喝著悶酒的背劍長衫人不由一震,目中泛出光芒。
只聽得兩人仍說下去:「也虧得半路上殺出第二個程咬金來,咱們才算逃出了劍下喪身之罹,那人是何來歷咧?」
「反正此人武功劍法不在展飛虹之下,未盡全力,也許看出展飛虹這麵人多勢眾,謂須與至友盤邛復仇,約請展飛虹去妙-山鐵佛寺印證高下,他若不敵,從此一筆勾銷……」
這時,背劍長衫人忽倏起飄落在二人桌前,道:「兩位所說的展飛虹姑娘如今何在?」
一雙勁裝漢子酌情飲酒過量,酒膽壯,毫無膽怯。
「尊駕也認得展飛虹麼?她現在已奔往妙-山鐵佛寺而去,請問尊駕高姓大名?」
「在下諸葛敬。」諸葛敬道:「在下不問兩位為何與展飛虹結怨經過,只要知道展飛虹如何會應允赴鐵佛寺之約?在下深知展飛虹行事出手一向乾脆俐落,何不就地解決?豈非舍近就遠?」
「原來是諸葛少俠。」一勁裝漢子道:「展飛虹不能不去。」
「為什麼?」
「因聽那人說展飛虹其師一真師太現正陷在鐵佛寺內,展飛虹能不去麼?」
諸葛敬一路追蹤展飛虹而來,那知展飛虹等一行折道取徑竟追丟了,他有心還要再問這二人姓名來歷,何故遇上展飛虹,唯恐又耽誤了行程,僅謝了一聲,轉身回座留下一綻紋銀,也不理會坐在門首直打盹的酒保,疾掠而出,徑往妙-山趕去。
他輕功身法本高,第二天傍晚時分已自趕至妙-山南麓,只見一片修篁籠翠,眉目皆碧。
邁入竹林小徑,驀聞一聲陰惻惻冷笑傳來道:「朋友不如及早回頭,以免不測之禍!」
「在下從不走回頭路!」諸葛敬冷笑道:「這妙-山竟有強梁出沒,在下還是第一次聽說過。」
「區區阻止朋友乃是一片好意。今晚有江湖中人在妙-山拚搏,朋友何必無故遭此池魚之殃。」
「這與在下無干,也不伸手強攬是非,不過……」諸葛敬沉聲道:「在下這趟妙-山雲遊是去定了。」說著人已邁步前行。
兩聲斷喝傳來,一雙人影帶起兩股寒芒劈至。
諸葛敬哈哈一聲朗笑出口,雙月劍脫鞘飛出,寒虹只閃得一閃,一雙襲來身影-聲未出,立即屍分四截,鮮血噴飛,劍勢所及,翠竹嘩啦啦倒了一大片,威力驚人。
「好劍法。」那語聲更峭峻陰冷,道:「請問尊駕高姓大名?」
「在下諸葛敬!」
「原來尊駕就是諸葛敬,尊駕如是來到妙-山為揚名立萬那就可找錯了地方!」
諸葛敬朗笑一聲,回劍還鞘,飛掠撲向鐵佛寺而去。
驀地——
一道響箭劃空疾嘯入雲望鐵佛寺撩去。
諸葛敬藝高人膽大,明知前途必有險阻,竟不理會,奔向鐵佛寺麗去……
正在此際,鐵佛寺內忽衝出一雙人影,正是擒龍手陸慧乾、小龍女陸慧娥兄妹二人,立時被五個黑衣勁裝人圍攻,其中一人沉聲道:「陸老師未必能逃出重圍,即使逃出求援也無濟於事,老朽等雖奉命而來,但無取諸位性命之意,不如束手就縛!」
五人聯手,招式辛辣詭異,陸氏兄妹漸感力拙,守多攻少,無法緩開手腳,不道心內暗感憂急。
忽聞一道響箭劃空疾嘯傳來,五人立即疾飄開去,撤招不攻,只聽一黑衣人冷森森笑道:「二位請走吧!」
陸氏兄妹大感意外,心知響箭傳來必是對方勁敵,但正存希冀之心,雙雙穿空如電撩去。
這時,一黑衣勁裝人道:「洪堂主為何縱他們逃去?」
響箭傳來,必有強敵,容老夫迎去強敵,你等分出二人暗隨陸氏兄妹之後,瞧瞧他們向何人求助,老夫料測他們必然趕回,準你們便宜行事,覷準時機格殺無論。」
一雙黑影倏地騰空望陸氏兄妹去向追蹤而去。
洪姓堂主率領兩人迎向諸葛敬來路。
諸葛敬飛掠之間,忽去路上火光一閃,爆射一片旗花,並不沖霄奔空,映得鬚眉畢現,四面篁竹叢中突弓弦亂響萬弩齊發,密如驟雨般襲來,不禁大-一聲,拔劍揮舞,身形望前衝進。
劍飈如電,揮罩諸葛敬身影,宛如一團光球,箭弩撞上紛紛斷折震飛墜地。
光球迅疾無此衝上十餘丈,突似見遇阻,轉了一轉震得後退丈外,只聽一聲斷喝道:「住手!」
竹林間萬弩倏止,諸葛敬亦現出身形,執劍在手,目中逼吐森厲殺機。
去徑間忽黑影一閃,一個面目陰沉黑衣老者疾掠而至,落在諸葛敬身外丈餘停住,陰冷目光注視著諸葛敬臉上,道:「原來你就是諸葛敬!」
「不錯。」諸葛敬朗聲答道:「在下正是諸葛敬。」
黑衣老者點點頭道:「西嶽華山之事,老夫已有耳聞,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奉勸尊駕還是回頭的好。」
諸葛敬冷笑道:「除非閣下勝過在下手中劍,否則在下決不回頭。」
老者嘆息一聲道:「年輕人總是逞強,諸葛少俠,如老夫料測不錯,少俠必是得自風聲趕來鐵佛寺相救展飛虹的是麼?」
「不錯,正如閣下之言。」
黑袍老者不禁笑了一笑,道:「其實你趕去,反倒誤了展飛虹性命。你不去,展飛虹等則可安然無恙。」
諸葛敬不禁一怔,說道:「這話何解……」
「無他!」老者答道:「老夫來自官府,奉命辦案,除非少俠已知長江鏢局總鏢頭顏中鋒下落,老夫即相偕少俠入得鐵佛寺與展飛虹相見。」
諸葛敬一聽不禁愕然,忖道:「自己下山時,兩位恩師一再告誠,除非事前已得允准,不準與官府中人正面為敵,再須獨自一人行道江湖,揚名立萬,在俠義道中廣獲盛譽,此次離開華陰,已得雪鷲傳訊,允自己暗中相隨展飛虹一行,藉機結識。」
此事矛盾異常,不禁心生躊躇。
黑衣老者道:「少俠決定如何?」
諸葛敬道:「在下不知顏中錚下落,展飛虹姑娘諒亦未必知情。」
「少俠與展飛虹過去舊識亦或新知?怎麼她未必知情?」
此話不由把諸葛破問住。
諸葛敬機智異常,反問道:「在下何能信任閣下這官府中人?」
黑衣老者不禁哈哈狂笑,良久乃止,正色道:「其實,老夫不必與少俠多費唇舌,方才你殺害兩人就有殺官拒捕之罪,姑念不知不罪,你認為你劍法曠絕,無敵天下就無人奈何你麼?」說著緩緩撤著肩後壹柄點穴钁,冷笑道:「你如勝不了老夫這柄點穴钁,敢否隨老夫去到九城兵馬統領衙門領罪?」
一言入耳,諸葛敬不由銳氣全消,略一遲疑道:「如在下勝了又將如何?」
「你決勝不了。」老者道:「你如勝了,自然你一定要去鐵佛寺。那麼你恐脫不了一場牢獄之災。」
諸葛敬不禁氣餒,道:「展姑娘現在如何?」
「她現在活得好好的。」老者道:「將來展飛虹也能活得好好的,老夫絕不會為難她,案情總有真相大白之日。」
「好,在下不去鐵佛寺了,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在下尚要領教三招,無論勝敗,在下掉首就走。」
老者微微一笑道:「看來年輕人還是免不了爭強好勝之念,請!」
諸葛敬陡的一招「投鞭斷流」揮出。
劍中高手講究快、狠、準、變、奇,他那一式攻到中途必變化詭異,辛辣狠準。
那知老者出钁比他更快,諸葛敬劍未到中途,點穴钁已自點實雙月劍尖,叮的一聲火星進冒。
諸葛敬只覺震得虎口酥麻,不禁心神一凜,暗道:「好快!」
對方點穴钁竟連綿不絕攻來,但見钁影萬點襲向自己周身要害重穴。
高手過招分毫之差勝負立判,諸葛敬一式臥看雲飛身形倒竄出去,道:「你我後會有期。」
黑衣老者也不追趕,屹立如山,目送諸葛敬身影掠下山去,嘴角泛出一絲陰譎笑容。
一個黑衣抱刀漢子在竹林中閃出,躬身道:「洪堂主好快的钁法,薑是老的辣委實一點不錯。」
「不!」黑衣老者搖首道:「雖只一招,老夫卻瞧出諸葛敬劍法之快並不比老夫慢,只是他盛氣一餒,便影響他出招慢了一點,否則鹿死誰手,尚未可逆料。」
「那麼洪堂主為何不趁勝追擊,永絕後患。」
「殺了一個諸葛敬,必有第二個諸葛敬,我等志在顏中錚的真正下落,所以有意縱使擒龍手陸慧乾兄妹逃去求援,何能妄殺結怨樹敵?」
「萬一他們援手趕到咧?」
「在援手趕到之前趕緊撤離。」
「這又為了何故?」
「攻心為上,如此一來,顏中錚為免武林中人為他無辜殃及,必自動現身露面。」黑衣老者右手一揮,接道:「走,我們回到鐵佛寺去。」
鐵佛寺靜靜地立在夜色沉沉中,寺外棄屍多具,黑衣老者來到後指揮隱伏暗處的匪徒清除屍體。
一條矯捷人影飛掠而至,躬身道:「洪堂主,是否大舉侵襲,為死難舵主復仇雪恨。」
黑衣老者冷笑道:「李舵主,侵入後你打算將他們統統殺死即可復仇雪恨了麼?我等奉了令主之命就是為的要殺死他們麼?」
李姓舵主不禁目露惶恐之色,道:「屬下不知令主真正用意?」
「如非王舵主恃強先出手,也不會為展飛虹劍下喪生如許人眾。」黑衣老者冷笑道:「雖說展飛虹身受重傷,其餘的隨便那一個無一難惹辣手,若要硬拚,本座並無勝算在握,何況有悖令主意旨。」
李姓舵主再也不敢說話,身形疾躍落入殿角隱暗中。
黑衣老者暗暗太息一聲道:「幸虧令主尚有一真賊尼拿在手中,假以時日不怕展飛虹不俯首就範,或可使顏中錚自動露面。」
繁星滿天,夜風涼勁,黑衣老者衣袂飄飛,屹立仰面,似跌入一片沉思中。
又是一條黑影疾閃而現,落在黑衣老者身前,低聲道:「洪堂主,屬下等潛入寺內,不少兄弟均遭這些老鬼擊成輕重傷,似如此僵持下去,恐夜長夢多。」
黑衣老者冷冷一笑道:「命你們聲東擊西,一接而退,擾惑他們心志使疲於奔命,如此才可不戰而屈人之兵,怎知你等竟恃勇出手,他們無一不是武林中卓著盛名之輩,你當他們不堪一擊的麼?」
那人答道:「他們也受創不輕,不如一鼓作氣必能一網成擒。」
黑衣老者沉聲道:「本堂之意,傳令下去,速撤出妙-山。」
那人聞言不禁愕住。
「快去!」
遠處忽飄傳過來一聲淒厲慘。
黑衣老者心神一震,喝道:「速撤!」一鶴沖天而起,循著慘-傳來方向撲去……
四面八方不時傳來一聲兩聲慘-,淒厲宛如巫峽猿啼,飄回夜空,不忍卒聞。
黑衣老者落入修篁翠竹中,只見眼前人影一閃,現出一個背劍蒙面黑衣長衫人。抱拳笑道:「洪堂主別來無恙?」
洪姓老者不禁一怔,只覺語音甚是陌生,沉聲道:「尊駕是誰?何不現出本來面目?」
「在下自識得洪堂主,但洪堂主卻不識得在下,何必多此一舉?」蒙面人答道:「洪堂主,你把華山一真神尼下落告知在下,在下也可放你一條生路。」
洪姓老者面色一變,迅將點穴钁掖在手中,喝道:「尊駕好狂妄的口氣,今日老夫要大開殺戒了!」點穴钁疾點而出。
那知蒙面人肩頭長劍竟脫鞘飛出,後發先至,「索」的聲響,點穴钁如腐迎刃般削落半截。
洪姓老者已感寒氣危膚若割,情知蒙面人是柄千古神兵,發現點穴钁被劍削斷,不禁亡魂喪膽,身形一仰倒竄出去丈外。
卻不料劍芒卷體,只閃得兩閃,洪姓老者悶哼出聲,人穿向竹林深處逸去。
蒙面人還劍回鞘,一旁閃出一條黑影,道:「少俠,御風乘龍符韶老弟現已追蹤而去,當不難尋出他們巢穴。」
那蒙面人不言而知是簡松逸。
「薛老,那洪姓堂主身體上有五處劍創,右足足筋雖未挑斷,但半月兼旬微跛不良於行,符老師一人追去似勢單力薄……」
薛瑜答道:「少俠放心,還有神槍谷鳴隨往。」
簡松逸微喟一聲道:「我等入山之前擒住匪徒兩人逼問來歷,只知聽命於洪姓堂主,平日只是以舵為主,有事則堂主傳訊命所屬各舵主某處會齊,可想而知連堂址均秘密異常,何況總壇?」
薛瑜道:「少俠但請放心,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但願如此。」簡松逸頷首道:「一真神尼真的落在匪徒手中,此事諒委實棘手,倘應付不慎,必引起一場滔天風波。」
薛瑜笑笑道:「救人要緊,少俠先請入寺內治療展姑娘之傷,眼前只有走一步算一步盡其在我而已。」
簡松逸抱拳一揖道:「那麼一切均偏勞薛老費心了。」轉身掠往鐵佛寺而去。
無影刀薛瑜低聲道:「夏老。」
竹林深處閃出乾坤醉客夏衡。薛瑜道:「那諸葛敬尚徘徊在山下逗留不去麼?」
夏衡輕笑一聲道:「諸葛敬尚未死心,稍時自有蒲兄令兄易容扮成耿飄牛孫的二怪將他引往小清涼山絕頂而去。」
薛瑜點點頭道:「煩請夏老傳命薩磊金滿堂二位大人,在擒龍手陸慧乾兄妹二人未曾趕回鐵佛寺前絕不可露面,小弟料測明珠相府我師必隨後趕到,那時才能露面喝阻相府來人。」
「不必麻煩了。」乾坤醉客夏衡答道:「薩磊金滿堂二人已奉有少俠之命,我等兩人不如趁此搜覓尚有無匪徒殘餘潛伏者。」
薛瑜道了聲好,雙雙騰空而起。
須臾,一條身影疾落出薛瑜原立處,現出來人身影正是諸葛敬,只見他目露迷惘之色,喃喃自語道:「竹林內不時發現匪徒屍體,看來展飛虹等人有援手趕至把匪徒殲斃擊退,自己是否該去鐵佛寺內輿展飛虹相見?」
躊躇良久,決定入寺探視。
只聞一聲斷-道:「站住,無用的蠢材!」
語聲稔熟,入耳心驚,別面循聲望去,只見耿飄牛孫二老面寒如冰立在兩丈開外遠處。
諸葛敬不禁大喜,忙道:「恩師,您怎麼來了?」
牛孫沉聲道:「還不速回!」
語吾未落,耿牛二老雙雙騰空而起。
諸葛敬慌不迭地衝震奔空,瞬眼身影疾杳……
口口口
鐵佛寺內一片漆黑,沉寂若水。
簡松逸率領兩婢兩僕走至室外,婢女一手提著一隻蓋盒,僕隨卻肩挑著籮筐,甚為沉重,只看扁擔望下彎垂,即可想而知不輕。
只見簡松遙停身止步,朗身喚道:「徐老爺子在麼?」
須臾,只聞殿內傳來長聲蒼宏大笑道:「是簡老弟麼?快請!快請!」
殿內紅光一閃,己然點著一支粗如兒臂的牛油巨燭。
簡松逸飄身走入,只見鐵膽孟嘗徐三泰偕鬥通臂猿倪鳳子,小達摩江上雲,一字慧劍丁源,紫面韋護東方旭迎來。
徐三泰等人衣履殘破,神態疲憊,不言而知經過一場兇險拚搏,忙道:「展女俠現在何處?」
東方旭道:「現在靜室,內臟受傷甚重,老朽陪少俠入室。」
簡松逸歉然道:「在下接訊來遲,內心甚感歉疚……」
話聲未了,擒龍手陸慧乾小龍女陸慧娥雙雙忽疾掠而入。陸慧娥道:「想不到少俠竟此我們先行趕至。」
簡松逸向一雙男僕道:「諸位老爺子想必腹中飢餓了,你們把酒菜端出。」說著向陸慧娥雙拳一抱,接道:「有勞陸姑娘帶路救治展女俠。」
陸慧娥嫣然一笑,道:「少俠請!」
簡松逸領著一雙女婢,隨著陸慧娥身後走向靜室。
口口口
展飛虹獨自一人躺在禪房臥榻上,擁著一襲薄被,閉合雙眼假寐。
榻前一盞油燈,在唇黃光芒對映下,顯得玉容憔悴,蒼白纖弱,她正思緒潮湧,往事如走馬燈般,一幕幕地呈現眉際,忽聞陸慧娥嬌笑道:「展姐姐,你看誰來了?」
展飛虹不禁芳心一震,暗道:「莫非是他來了麼?」啟開雙眸。
那不是日夜繫念的簡松逸是誰?忙道:「陸妹子,快扶我起來。」
簡松逸道:「無須,展姑娘傷勢感覺怎樣了?」
展飛虹玉靨不禁一熱,道:「多謝小俠關注,已服了幾位大俠隨身獨門靈藥,感覺好多了。」
簡松逸微微一笑,伸手抓起展飛虹玉臂,三指搭在腕脈上。
展飛虹內臟受傷,只仗徐三泰等人獨門傷藥保住性命,與常人無異虛弱無力,常感頭暈,此刻只覺簡松逸指觸處奇熱加灼,一股熱流循穴攻向內腑執行周天。
只見簡松逸左手兩指-著一粒赤紅如火,清香撲鼻丹藥送入自己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順喉咽下,展飛虹還未及出言致謝,已被簡松逸點了啞穴……
口口口
妙-山下火把通明,一隊除的滿漢精兵來回巡戈著,如臨大敵。
南麓山口外只聽一陣加雷奔馬蹄聲傳來,雖在深夜,星光映照下,依然隱隱可見一片塵土飛起,黑壓壓多達廿餘騎。
為首騎上人發現山口燈火明亮,人騎惶惶,不禁驚噫一聲。
馬行本快,轉眼已奔近山口,火把映照下現出大內鐵手侍衛統領薩磊,寒沉著臉,森厲目光注視著來騎。
騎上人一見薩磊紛紛滾落下鞍,躬身抱拳為禮。
薩磊道:「你等來遲了一步,諸葛敬已無蹤影,匪徒亦已遠揚無蹤,薩某刻在搜山,瞧瞧是否還有殘餘匪徒潛跡,請上覆相爺,薩某已發下鐵手論令,若發現諸葛敬等匪徒蹤跡,全力圍捕,如能擒獲,自當解交相爺發落。」
「多謝薩大人。」為首一名長髯武師抱拳問道:「蔡某有事相求,請問黃逢亮等四人因何罪處死?」
薩磊面色一寒,冷笑道:「薩某奉了相爺之命如此處置,蔡老師不妨回去問相爺就知實情,其他恕薩某無可奉告。」
蔡姓武師也面色一沉,厲聲道:「薩大人,你這是推托之詞,明明是以已身之罪諉過於黃逢亮等四人殺之滅口,別人懼你薩督使,蔡某卻未必懼你,倘不交待個明白,你這督使尊爵未必坐得安穩。」
「大膽!」薩磊厲聲大喝道:「還不統統與我拿下!」
在薩磊身後忽掠出八名鐵手侍衛,一擁上前。
蔡姓武師哈哈狂笑道:「薩磊!你能殺害黃逢亮四人,卻未必殺得了我等,蔡某倒要瞧瞧如何發落蔡某。」
相府武師毫未反抗,紛紛束手就縛,均面泛冷傲譎笑。
薩磊立時與一名鐵手侍衛附耳密語數句。
那名侍衛轉身向鐵佛寺飛掠而去。
片刻,侍衛領著泰親王府內史孔廷芳走來,一言不發,交與薩磊。
薩磊喝道:「將蔡金彪推上!」
一名侍衛押著蔡金彪步向薩磊之前。
薩磊笑了一笑,低聲道:「蔡金彪,這是你自找死路,怨不得本爵心黑手辣!你瞧瞧這是何物?」
蔡金彪先還傲然不屑冷笑,及至瞧清牌劍字跡,不禁突然變色,雙膝跪地,叩首如蒜道:「小民有目無珠,斗膽冒犯,請念在相爺面上乞恕蟻命。」
同行武師眼見此情不禁大驚失色。
薩磊冷笑道:「一個相府奴才,竟敢狗仗人勢,目無法紀,辱罵朝廷大員,可見平日仗勢橫行,為非作歹,不殺一儆百,紀綱何在?來呀!將蔡金彪斬了。」
一名侍衛手起刀落,右腳猛剔,只見蔡金彪一顆頭顱被踢出兩丈開外,頸中血噴如泉。
相府武師不禁嚇得魂不附體,面無人色。
薩磊將牌劍恭敬的淚還孔廷芳,道:「將蔡金彪屍體裝棺盛斂及其餘的人均暫留置在統領衙門具結候釋!」
這是一條妙計,固然殺雞儆猴,那隻猴卻是權傾天下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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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佛寺中僧侶均避入地窖內,如今為防江湖中人事後到來探詢糾纏,故暫由鐵手侍衛移置於他寺內一月。
客房內擺著兩席盛宴與群雄壓驚,燈火如晝。展飛虹一覺醒來,只感身心舒泰,精神體力一如往昔,知已痊癒。
房內懸著兩盞宮燈,一雙女婢含笑侍立榻前,卻不見簡松逸及陸慧娥影蹤。倏地坐起詫道:「陸姑娘他們呢?」
一女婢嫣然笑道:「他們均在客房內飲宴,婢子奉命於展姑娘醒來,服侍換衣梳洗。」
展飛虹雖急欲與群雄相見,但這等狼狽模樣,委實無法見人。笑道:「那就麻煩兩位姑娘了?」
展飛虹刻意打扮,顯得人比花嬌,走入客房後,只見群雄歡飲談笑,卻不見簡松逸何在,不禁芳心一顫。
群雄一見展飛虹,紛紛起立問詢道好。
陸慧娥嬌笑道:「姐姐請坐,速進食物,天色不早即將破曉,咱們便即離開鐵佛寺。」
展飛虹落落大方道:「為何簡少俠不見,救命大恩終須恩謝!」
徐三泰呵呵大笑道:「人家簡少俠為了令師之事,勞碌奔波,接到飛訊即行趕去。」
展飛虹詫道:「難道少俠已探明家師下落了?」
「沒有!」徐三泰搖首嘆息道:「我等陷身鐵佛寺的,尚不知是何來歷,只知是一洪姓堂主為首,展女俠就是傷在此人手中。簡少俠為了探出令師下落,故意縱之離去,多人追蹤其後。」
小達摩江上雲道:「徐老不覺得恐系騙局麼?」
「不論是否為騙局,他們目的均志在誘使顏中錚露面現身!」
「如此說來!」展飛虹道:「家師未曾被匪徒誘擒的了!」
江上雲道:「那到未必,江湖中事,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但令師必逢凶化吉,安然無恙。」
「展姐姐!」陸慧娥道:「你如信服得過簡少俠,那就不必多問,反正再急也無用,快吃吧
!天一亮我們立即要上路。」
通臂猿倪鳳子早就去展飛虹面前-滿了酒,舉杯數飲,問長問短,忽莊忽諧,有無數話題,使展飛虹不便拒絕回答。
天色漸現曙光,門外忽走入一個差役模樣老者,向徐三泰略略抱拳道:「寺外有人自稱乃長江鏢局副總鏢頭程乃恭之人,求見徐老爺子及諸位大俠。」
徐三泰面色一愕,忙道:「有請!」
差役領命趨出,片刻領著果是長江鏢局副總鏢頭風雷鎮八方程乃恭。
徐三泰快步趨迎,宏聲大笑道:「程老弟別來無恙,老朽等正要離此趕往京城,老弟如無急事,何妨結伴同行,途中再敘別後經過如何?」
程乃恭本有事而來,聞言正中下懷,忙道:「在下求之不得,正欲向徐老爺子討教!」
徐三泰轉身向紫面韋護東方旭暗示了一眼色,道:「我們走吧!」
東方旭心知徐三泰之意,皆去鐵佛寺,防程乃恭鬧出破綻,有些事仍不可向程乃恭明言。道:「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咱們快走!」
陸慧娥牽著展飛虹向門外走去。
展飛虹道:「陸妹妹,靜室內還有一雙女婢,她們……」
「她們已回去了!」陸慧娥笑道:「日後尚有見面之時,展姐姐見到了簡少俠,自會又見到
了她們。」說著又道:「途中小妹要告知展姐姐一件事,不過……」
展飛虹察覺陸慧娥神色鄭重,詫道:「不過什麼?事關重大麼?」
只見陸慧娥牽過兩騎,笑道:「不過非須展姐姐誓言守秘,否則小妹守口如瓶。」說著一躍上鞍,鞍繩一抖飛馳而去。
展飛虹嬌笑一聲,飛躍上騎追上。道:「你不說也不要緊,我會問你大哥。」
陸慧娥道:「我大哥不知,問也是白問!」
二女騎下竹林小徑,漸隱入碧麗濃綠中……
玉獅子橫街,清蓮格格府內,簡松逸獨自坐在書房內,劍眉濃皺,不時發出長嚇短嘆。
「有什麼好嘆氣的?」書房外人影疾閃而入,正是慶嬤嬤;一雙老眼望了簡松逸一眼,道:「老婆子知道你的心事,還不是為了展飛虹、陸慧娥兩位姑娘。」
簡松逸道:「慶嬤嬤別胡亂猜測!」
「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解決的,那是你情虛所致,處處躲去她們,反而自亂腳步,倒不如胸懷磊落,不避男女之嫌,更為親近,與你身負重任稗益不少。」
「我豈不知,只是……」
「格格早就知道了,大可不必顧忌!」慶嬤嬤說時面色微變,冷笑道:「千面老鬼,你鬼鬼祟祟藏在外面何故?」
說時千面佛蒲敖飄身走入,冷笑道:「千面佛就是千面佛,老朽一向與鬼無緣,不怕老朽總有一天扮作你慶嬤嬤模樣,搞得你窩裡反!」
慶嬤嬤冷哼一聲這:「你以為你易容之術獨步武林,裝龍肖龍,扮虎像虎,難辨真偽,你如不不懼失去腦袋,就請不妨一試!」
蒲敖略略沉吟,搖首道:「只要少俠不在場的話,老朽當然敢扮作另外的慶嬤嬤,否則老朽決決不敢輕於嘗試!」
「原來你也怕死!」
「不!」蒲敖搖首答道:「老朽並不怕死,失去腦袋倒是真可怕的事!」
「別胡扯了!」慶嬤嬤笑道:「老婆子尚有事在身,你們談談吧!」言畢走出書房而去。
蒲敖道:「少俠,老朽與佘鳳叟二人,將諸葛敬引向小清涼山絕頂,什麼話也沒說,命諸葛敬前往南海離珠島尋獲一本離珠真經,去途之上,多做點俠行義舉大快人心之事。」
簡松逸朗笑道:「只有蒲老才能想出這絕妙好計!」
蒲敖搖首道:「雕蟲小技,不值一提,倒是少俠運籌惟幄,決勝千里之外,使老朽欽佩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