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吳越系本幫護法。」
「司徒白既未在貴幫,為何吳越將司徒白妻女帶走,奉命送交司徒白。」
「閣下無中生有,還是閣下親眼目睹、抑或風聞,司徒白全家居住準上百花-,啊,想必閣下兩位就是蓬萊戈氏昆仲了。」
「不錯,老夫正是戈盾。」戈盾沉聲道:「既然一問三不知,老夫追蹤吳越,望交出吳越,老夫兩人詢話後如無其事立即就走!」
丘顯達冷冷答道:「我奉命擒拿吳越桂中秋一雙叛徒,迄至眼前尚未見叛徒兩人影蹤,縱然吳越在此,也萬難從命!」
忽聞一聲慘-從雙魅身後騰起,只見雙魅身後三人中一人倒向萬丈深淵下墮去,帶著裂帛慘嘶,隨風遠曳山谷,令人心驚瞻寒……
戈盾不禁大喝道:「你膽敢施展鬼域暗算!」
丘顯達面色現出一抹驚慌之色,聞言冷笑道:「戈二先生請勿血口噴人,不錯,本門確在九華設伏,但志在叛徒吳越、桂中秋二人,其他武林人物只當遊山香客視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用不著向二位手下施展暗算!」
雙魅身後兩人本非他們門下,見同道墮崖身死,不禁悲憤於色,同聲大喝道:「詭言狡辯,還我兄弟命來!」
箭步搶身而出,各撤出肩頭兵刃。
左顯達哈哈大笑,邁出半霄亭外,道:「既然如此,老朽接著就是,刀槍無眼,二位若要性命留在九華,也怨不得老朽了。」
戈戎、戈盾忽聞蟻語傳聲道:「兩位真是傻瓜,受了桂中秋之愚了,吳越早從險徑繞過頭天門趕望金雞崖了,桂中秋亦追蹤而去,方才那人墮崖身死系桂中秋黨羽黃蜂針暗算,激使兩位與天鷹幫正面為敵,但趕行程。」
雙魅互望了一眼,將身騰空回掠頭天門而去。
丘顯達冷笑道:「兩位師尊都心有畏懼走了,難道還在此等死不成!」
二人不禁惱羞成怒,其中一個厲喝道:「雙魅並非我等師門長輩,僅是同路而已!」
丘顯達瞧出兩人色厲內荏,不禁微笑道:「蓬萊雙魅兇名久著,威懾江湖,他們為了司徒白而來,兩位又是為了什麼?莫非兩位自問能為強過雙魅麼?」
他們三人乃五指連環三刀尹興仁、尹興禮、尹興義,在天南也卓負盛名,但比起蓬萊雙魅卻望塵莫及,三人均是色中餓鬼,聽聞紫鳳司徒嬋娟人間絕色,不禁垂涎勾起覬覦之念。
墮崖身死的尹興禮,剩下兩人聞言不禁心怵,互望了一眼,尹興仁道:「我等並非與貴派為敵而來,九華真是貴派總壇麼?禁止江湖人物來往?」
「九華乃十方勝地,任人登臨,更非本門總壇重地,焉能禁止江湖人物來往,兩位既無敵意,請便吧!」
山風忽送來冷峭笑聲道:「無用的東西,五指老鬼龍白被你們三人丟盡了!」語聲未落,山道上突閃出四個身著白衣短裝面像突著怪異老叟。
他們四人均禿額疏眉,臉色慘白,吊眼鷹鼻,目光碧綠,生似四個孿生兄弟,但唯一可分辨的就是頷下須髭有別,銀白、花白、褐黃、濃黑不同。
丘顯達一望而知是北邙四煞,不禁一怔,怒道:「北邙也與本門為敵麼?」
尹興仁、尹興義兩人昔年往北邙作客,故而認得四煞逢蒙,花無葉、車乘公、邴贊,忙抱拳道:「四位也來了麼?」
北邙四煞僅略略頷首為禮。
逢蒙目注丘顯達怪笑道:「北邙本與貴派河水不犯井水,奈勢成騎虎,逼非得已,也怪不得老夫四人了!」
丘顯達不解其語,詫道:「這是何故?」
逢蒙冷笑道:「請問百花-是貴派一處分壇麼?」
「風馬牛毫不相關!」
「既是無關,貴派是為何遣人盲目屠戮百花-,北邙多人在百花-作客亦遭非命,我等就衝著此事而來!」
丘顯達暗暗一凜,搖首道:「在下並不知有此事,顯系移禍江東之計,可有什麼真憑實據麼
「有,當然有真憑實據。」石徑蹬道彎處疾閃現出一男一女身影,正是百花-少莊主司徒嶽及司徒錦霞。
司徒錦霞面蠓黑紗,身著黃衣勁裝,蠻腰似柳,玉骨冰嘰,亦是人間殊色。
丘顯達自然認得司徒兄妹,但故作不識,詫道:「少俠、姑娘請告來歷?有什麼真憑實據?」
司徒嶽冷笑道:「尊駕乃附從小輩,說出亦無用。」
丘顯達突發出哈哈大笑,轉身穿空斜飛而去。
司徒嶽面色一變,大喝道:「鼠輩休逃?」與司徒錦霞雙雙騰空追去。
北邙四煞輿尹氏弟兄亦紛紛接蹤司徒兄妹之後追下。
口口口
吳越一行與鍾離胡在華陽洞內詳-別後經過詳情。
只聽吳越道:「總護法,事全壞在桂中秋一人,自妙-山起,徐州威遠武館等莫不是桂中秋洩露機密造成本門重大損害!」
鍾離胡神色大變道:「真的麼?」
吳越道:「吳某目前說得天花亂墜,總護法不信也是枉然,俟擒住桂中秋必真象大白,方信吳某之言不假,但本幫眼前卻已落在劣勢,只有三成勝算!」
鍾離胡神色一變,道:「這話老朽不信,設伏全是奉命佈置,厲害無比,任是蓬萊雙魅這般頂尖人物亦無法全身而退。」
吳越微微一笑道:「片刻之後總護法就會相信了,厲害人物並非蓬萊雙魅,而是桂中秋,他只藏在暗處運用,更將總護法設下九處險伏瞭若指掌。」
鍾離胡大驚失色道:「他如何知道老朽設下九處險伏?」
「吳某已說過,桂中秋潛入本幫之內心懷不軌,恐有半數之人均為他收買。」吳越朗笑道:「好,吳某說到此處為止,稍時自然明白。」
這時,丘顯達已掠入洞內,與鍾離胡附耳密言。
鍾離胡不禁面色一變,道:「尹氏兄弟及北邙四煞尚好打發,但司徒嶽兄妹卻委實棘手!」
吳越詫道:「此話怎講?」
鍾離胡長嘆一聲道:「令主本意將百花-化為飛灰,後聞司徒嶽兄妹率領莊眾得以安然逃出,不知何故,令主竟突改心意,嚴令攔阻司徒兄妹讓他們知難而退,否則亦可生擒,不得傷害半根毫髮,違者立即處死,這豈非太過棘手了麼?」
吳越默然不語,心內卻肯定了一宗事實。
驀地——
洞外傳來數聲尖銳哨音。
丘顯達面色一變,飛掠出洞外而去。
吳越道:「總護法,既然病在內而非在外,隱秘已然外洩,可敵則敵,不敵則返。」
鍾離胡冷笑道:「老朽偏要讓他們嚐嚐厲害!」言罷一閃出洞。
丘顯達出得洞外,發覺奇門禁制已破多處,不由暗感大駭。
原來洞外乃一片敵許亂石林,橫牙豎愕,叢生荊棘,憑險而守,誘使來敵入伏,定可一網打盡,此刻卻多處靜悄悄地不見任何異徵,顯然伏守暗椿已然逃離。
丘顯達暗道:「莫非吳越之言然毫不假,不少人已為桂中秋收買逃離!」
如此一來,奇門禁制已無法發揮原有的威力,致北邙四煞等人可長驅直入,即使遇頑抗者也輕易地被打發殆盡。
突然石後閃出尹興仁、尹興義兄弟,橫阻在丘顯達身前。
尹興義冷笑道:「尊駕不如束手就縛以免一死。」
丘顯達雙-一揚,悶聲不言,寒芒兩道疾弧望尹氏兄弟頭間勾去。
尹氏兄弟大-一聲,雙刀揮攻如風。
卻不知丘顯達身為護法,一身武功並非等閒,出招奇快凌厲,尹氏弟兄刀勢才出得半途,丘顯達雙-在兩人頸項間。
只聽丘顯達一聲長笑起處,尹氏兄弟兩人首級已離腔飛起,屍體倒臥在血泊中。
但聞一聲冷笑道:「好歹毒的-法!」
石林之後疾閃出兩條身影,正是百花-司徒嶽、司徒錦霞兄妹。
司徒嶽長劍一指,厲喝道:「丘顯達,速將吳越現在何處說出,可免你一死!」
丘顯達道:「未必!」繼而一搖,詫道:「你何從知老朽之名?」
「自有人告知在下。」司徒嶽話出劍出,劍花朵朵湧襲丘顯達胸後多處要害重穴。
丘顯達也不打話,雙-震起凌空光網迎攻而去。
司徒錦霞橫劍守護司徒嶽之後。
亂石間不時傳來慘叫之聲,北邙四煞在大肆殺戮。
北邙四煞武功雖高,但天鷹幫布伏的殺手亦非易與之輩,若憑真實武功打拼,鹿死誰手,尚未可知,而四煞卻以北邙獨門歹毒暗器相繼打出,無異如虎添翼,當者披靡。
突聞一聲大喝道:「讓開!」
天鷹幫殺手聞聲疾撤,一條身影迅疾無匹的阻在北邙四煞身前,正是天鷹幫總護法鍾離胡。
鍾離胡橫劍凝立,陰惻惻道:「你們四煞在北邙不過是二、三流腳色,也敢向本幫撒野,死!」
一聲死字出口,劍光託著一朵碗大寒星逕向銀鬚一煞刺去。
劍式看來平淡無奇,卻似緩實速,竟無法讓了開去。
只聽一聲淒厲慘-騰起,銀鬚惡煞咽喉被洞穿一個拳大血孔,仰屍倒下。
其餘三煞大驚失色,喝聲甫出口外,鍾離胡已三式疾出,絕不容三煞有緩手之機。
一剎那間,劍飈急漩中又是兩煞斃命,只剩下黑鬚惡煞被斷去兩條手臂。
鍾離胡指出如風,點了數處穴道,喝道:「北邙受何人聳湧輿本幫為敵?」
黑鬚惡煞怨毒在胸,答聲淒厲:「桂中秋!」
鍾離胡心頭一震,喝道:「你們北邙還有何人前來?」
「除閻君外,幾乎傾巢而出……」
鍾離胡還要問,只見那黑鬚惡煞仰面轟然倒地,已然氣絕斃命,心感一怔。
忽見迎面一團黑霧卷著一條身影撲來,道:「鍾離胡,你非死不可!」
語聲其寒如冰,令人頭皮欲炸,神魂欲飛。
鍾離胡面色一變,一劍揮出,大喝道:「何物鬼魅膽敢……」
喝聲未了,只覺襲體陰風內扶著一蓬砂粒暗器被打中多處,突感均麻,真氣立洩,不由狂叫一聲仰面撲跌倒下。
那身影怪笑一聲,五指疾伸,如-鬼爪抓望鍾離胡胸前。
突聞一聲兢擦脆響,那隻鬼爪忽齊腕斷折,吱的一聲狂叫起處,一條身影如風而至,雙掌平按鬼魅胸前,立時心脈震斷,眼耳口鼻內黑血齊湧斃命。
鍾離胡雖然傷重例下,卻神智仍輕,只道必喪命無疑,那知救星天降,並未瞧清來人是何形像,已被那人一把扶起救回洞內,才知是吳越。
只聽吳越向鄧安平等人長嘆一聲道:「不料天羅洞主卜熊竟與北邙鬼邪沆瀣一氣,總護法所受的卻是陰磷斷魂砂及白骨針!」
鄧安平道:「有救麼?」
吳越道:「有救!卻治療費時,但侵襲之人卻接踵而來,總護法又延誤不得?」
鄧安平道:「屬下等願出外抵擋一陣,採拖延之策,不與正面硬接。」
吳越道:「如此甚好,你等千萬不可讓他們認出。」
鄧安平道:「屬下遵命!」
正要外出之際,忽見一天鷹幫弟子神色匆惶奔入,見總護法情狀不禁呆住。
吳越喝道:「有什麼話從速稟明!」
那人躬身道:「稟護法,所設伏樁有五處被挑破,傷亡慘重,岌岌可危!」
「速傳命下去,可敵則敵,不敵則退,但不可撤向此處!」
那弟子奉命疾掠而出。
鄧安平五人率著三天鷹幫弟子亦掠出洞外。
鍾離胡寒熱大作,彈身顫震,神智卻未昏迷,顫聲道:「吳賢弟,我等均誤會你了。」
吳越道:「總護法,此刻甚麼也別說,吳某救治要緊!」忽手起一指,鍾離胡亦即應指昏噎過去。
口口口
鍾離胡睜目醒來,只覺置身在一間淨室中。
吳越等人則團坐一張桌上竊竊私語。
鍾離胡已然痊癒,雖真元微有阻滯但卻無礙,一躍起身離榻,笑道:「吳賢弟救治之德,不勝感銘,此是何處?」
吳越道:「這是清風道院!」
鍾離胡詫道:「九華大小寺院均被官府立禁麼?」
「有錢能使鬼推磨。」吳越微笑道:「眼前不談這些,本門設伏均為吳某越俎代庖改移他處,如此才不為侵襲武林人物所破,桂中秋亦-籌莫展。」說完哈哈一笑。
鍾離胡道:「我等總不能匿藏一輩子!」
「那是當然了。」吳越道:「此刻吳某正在商計如何誘使桂中秋投入網羅,但桂中秋狡滑如狐,法身千百,即使面對面也難以辨識,總護法,你和吳某不同,吳某已是眾矢之的,偕隨同行只有添增兇危,不如先撤回總壇吧!」
鍾離胡搖首道:「這如何成?」
吳越道:「總護法無須憂慮,吳某自知不敵桂中秋,但桂中秋要制吳某於死也未必容易,此乃鬥智之局,勝敗之分端在誰棋高一著?」
鍾離胡道:「本座願聽吳賢弟計情安出?」
吳越低聲如何使計誘使桂中秋自投羅網。
鍾離胡讚不絕口道:「委實乃絕妙好計!」
吳越忽長嘆一聲。
鍾離胡正欲詫問有何憂慮?忽見一名殺手掠入稟知丘顯達等人為司徒兄妹所殺,不禁勃然怒道:「這一雙男女鼠輩委實不知天高地厚,老夫必殺你們方消心頭之恨?」
「恐怕總護法殺他們不得。」吳越淡淡一笑道:「吳某奉命出山之前,令主密書嚴囑不得傷害他們司徒家人,難道總護法無所悉麼?」
「這點本座早知。」鍾離胡目露惑容道:「但為何事後又遣殺手襲攻百花-,豈非前後矛盾?」
「這恐須令主自己解釋了!」吳越言畢後又長嘆一聲。
鍾離胡道:「莫非吳賢弟方才長嘆就是為了司徒兄妹之故?」
吳越答道:「吳某長慮並非他們,而是恐有人從中作梗,致功敗垂成!」
「是否為了蓬萊雙魅?」
「不是他們!」
「是否是大內高手或武林正派高人?」
吳越搖首答道:「事無佐證,大內及正派高手正好讓我等兩敗俱傷,何必插手干預。」
鍾離胡瞪目問道:「那是誰?」
吳越緩緩有力地吐出七個字:「九尾蠍子姜翰林!」
「姜翰林!」鍾離胡神色大變,道:「這老鬼竟仍活在人世!邇來盛傳姜老鬼再現江湖莫非是真的了!」
「一點不假。」吳越答道:「絕非空穴來風,吳某幾乎喪命在他那無影蠍尾針下!不過……」
「不過什麼?」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吳越嘆息一聲道:「總護法,事在人為,只有走一步算一步,總護法且先行,吳某等隨後趕來。」
鍾離胡頷首道:「吳賢弟珍重,本座只有先行一步了。」抱拳略拱率領黨羽掠出靜室外而去。
吳越低聲道:「他乃是老狐狸,必留下兩人在暗處監視我等行動。」隨命鄧安平、祝賽二人出外察視。
無影刀薛瑜道:「時機已戍熟,找出天鷹幫總舵就應在鍾離胡的身上。」
簡松逸點點首道:「薛老,他乃總護法,身份崇高,對總舵尚且不明,可見鬼影子閻白楓必有極大困難,而且朝令夕改,內情也必不簡單。」
符韶道:「少俠不妨說出閻白楓有何困難?」
簡松逸略一沉吟道:「此乃推測而已,未必準確,在下料測當年閻白楓為了覬覦那冊武功秘笈,不惜暗害司徒白有所挾持,那知司徒白竟洞悉其奸,是以兩人相互之間有種極微妙關係在內,誰也殺不了誰?也誰也離不開誰?」
田京詫道:「如此說來,天鷹幫豈不是有兩位令主!」
「不錯!」簡松逸道:「所以百花-一直在暗中保護之下,乃司徒白之力,依照閻白楓之意非斬草除根不可!」
朱九真道:「那麼長江鏢局之事又作何解釋?」
簡松逸稍一思忖道:「事雖因安詳之死而起,閻白楓不知受清廷何人指使,圖使激起江湖兇殺,消滅先明志士勢力,但閻白楓另外尚藏有私心。」
薛瑜笑道:「象牙球上真如傳言寫有武功秘笈?」
「不錯!」簡松逸道:「但薛老僅猜對了一半。」
「另一半咧?」
「因吳越那柄-劍而起!」簡松逸道:「天魁星顏中錚乃冶劍名家!」
「這麼說來,顏中錚仍藏身他處不出來了!」
「不錯!」
薛瑜略一沉吟道:「看來,閻白楓定早知吳越-劍藏處了!」
簡松逸道:「他知道何用?取在手中無異廢物一般,反而打草驚蛇,弄巧成拙。」言畢嘆息一聲道:「猜測徒勞,咱們走吧!」
口口口
洞外石林中陳屍斑斑,血汙狼藉,慘不忍睹。
尤其是丘顯達死狀厥慘,分屍數截,不言而知是司徒兄妹合力誅殺。
當時司徒嶽、司徒錦霞誅殺丘顯達後,雙雙即欲撲向洞口而去,突見雲迷霧鏡,頓失洞址蹤影,此正吳越救回鍾離胡之後一剎那。
司徒嶽不禁一怔,詫道:「霞妹,此處並無洞口,顯系天鷹幫在此亂石林中布伏一道狙殺埋伏!」
司徒錦霞道:「大哥說得不錯,那有吳越在此等候之理,你瞧,這不是北邙鬼邪屍體在,死在片刻之前,諒天鷹幫匪徒已撤走!」
忽聞一個陰冷笑聲傳來道:「你們兩個就是司徒白的一雙子女麼?」
司徒嶽不由心頭微驚,別面循聲望去,只見是一雙頭載罩巾的怪人,不禁又是心神猛凜,道:「二位就是蓬萊戈大、戈二先生麼?」
戈戎大笑道:「不錯,正是老夫兩人。」
驀地——
一聲狂笑傳自遠處石筍之後,道:「好不識羞恥,你兩個老怪物破了兩處伏樁,沒找到吳越,竟反過頭來尋他們一對兄妹晦氣,你們也不想想看,他們所為何來?」
蓬萊雙魅不禁老臉一熱,戈戎厲聲道:「老夫不過想問問他們可知其父生死下落,並無他意,尊駕請示來歷,何不現身出見?」
「問什麼?其父仍生死不明,而且其母妹亦為吳越所制,比你們兩個老怪物知道的還少,我來告知兩位,吳越現在十王殿後,百丈天抒近處,再過兩個時辰即離此他往,要見我老人家,你們不會自己尋來麼?諒這反太乙奇門禁制尚難不到你們咧!」
蓬萊雙魅互望了一眼,倏地凌空拔起,望語聲傳來方向落去。
司徒嶽低聲道:「霞妹,你我即趕向十王殿後。」聯袂疾閃,身影遠杳。
雙魅先後落實,只覺置身在雲霧瀰漫中。
戈戎道:「尊駕可以現身了!」
石後忽傳來冷峭笑聲道:「你們一定要見我老人家是何意?」
只見一個白眉白鬚白袍老叟在雲霧中隱約現出。
雙魅不覺一怔,武林知名人物似無此人形像。
戈戎道:「尊駕請將來歷姓名賜告!」
老叟冷冷一笑道:「山野之人名姓已不復記憶,奉勸二位,切莫多樹敵結怨,慎防身敗名裂。」身影倏又隱去。
戈盾望了戈戎一眼,道:「老大,為何此次再出江湖情勢大不相同?」
「如何不同?」
「往昔只要聽見你我二人名號,立即望風而逃,如今大不相同。」
戈戎哈哈大笑道:「什麼大不相同,待老夫大開殺戒便不一樣了。」忽大-一聲道:「走!」
去勢如風,轉瞬,雙魅身影如豆,遠去無蹤。
在雙魅原立處忽現出斧魔靈霄,巍然鐵塔,生似巨靈,神威凜凜,卓然屹立,若有所思。
身後紛紛現出何祿常五名屬下,神色顯得焦急不安。
須臾,何祿常似忍不住喚道:「靈老當家!」
靈霄緩緩轉過面來道:「何事?」
何祿常稟道:「屬下方才遇見一灰衫中年人,自稱曾遇上桂中秋……」
靈霄面色一變,厲聲道:「他說了什麼?」
何祿常囁嚅答道:「此人並不認識桂中秋,但桂中秋卻找上了他,桂中秋託他轉告,若當家的無把握生擒吳越,不如即時退出,置身事外,桂中秋還說老當家的本是浪得虛名之輩!」
靈霄雙目宛如燒火,厲聲道:「這真是桂中秋所說的?」
「一點不假!」左側不遠山石之後忽飄然走出一灰衫背劍中年人,面色冷漠如冰。
何祿常忙道:「老當家,正是這位託屬下轉告。」
灰衫中年人冷冷一笑道:「在下本不願現身,卻知靈老師不信貴屬之言,所以現身一見!」
靈霄答道:「老朽還是不信,因他與老朽約定之事絕無更改。」
灰衫中年人冷冷笑道:「桂中秋說昔在文星閣上之話就此作罷,閣下不信,在下也不願多言。」說罷轉身走去。
靈霄不禁一怔,忙道:「尊駕且請留步!」
灰衫中年人止步旋身道:「閣下還有話說?」
靈霄道:「尊駕如再遇上桂中秋,請轉告於他,不論約定作罷與否,老朽仍鬚生擒吳越。」
灰衫中年人忽轉顏微笑道:「那是他你之事,與在下無干,再說在下諒無法再與桂中秋晤面了。」言畢-閃而杳。
何祿常道:「老當家的,既然約定作罷,何必淌此渾水!」
靈霄冷笑道:「你知道什麼?」
忽聞一聲怪笑道:「卜某知道!」
人影一閃現出天羅洞主卜熊。
靈霄不禁面現喜容道:「卜洞主,你去大方禪院後就杳無音訊,往何處去了?」
卜熊大笑道:「多日來卜某得知甚多隱秘,故而轉知靈兄必欲生擒吳越為了何故。」
口口口
九華。
翠微環列,仙露棲跡,鶴松翠盡,樓臺飛空,怎容得魑魅魍魎猖獗沾汙,所幸僅是幌子而已,指顧問兇邪已喪亡殆半,座有數處疑兵,兇邪難免首鼠兩端,顧此失彼。
吳越一行已遠離九華三十里外五行嶺上。
也有不少兇邪輾轉得自傳聞,行藏鬼祟地趕向五行嶺途中。
桂中秋飄飄然在田滕小道上行走,遠處現出兩條背影,不禁一怔道:「這兩人不是尤三郎典化麼?」心念一動,身法加快,不到片刻,已自趕在尤三郎典化兩人身後五、六丈開外,朗聲道:「兩位請暫留步!」
尤三郎典化兩人聞聲一愕,止步轉面,只見是一面目陌生灰衫背劍中年人,忙蓄勢凝式目光沉注在桂中秋面上,不則一甚。
桂中秋察覺兩人架式玄詭奧妙,不由自主地面色微變,暗道:「他們兩人一身武學自己瞭若指掌,不知還有深藏不露的絕學。」腦中思念電轉,微笑道:「兩位可是殷家-趙員外府中護院尤三郎典化麼?」
尤三郎眼珠一轉,道:「尊駕何從知道在下兩人來歷?」
桂中秋微微一笑道:「兄弟與趙員外是莫逆之交,三年前曾在趙員外府上盤桓一晚,那晚賓客如雲,也許兩位不復記憶兄弟,但兄弟有過目不忘之能……。」說著語聲略頓,又道:「兄弟袁綬,昨日還在青陽縣城與趙員外不期而遇,他言說受無妄之災,幾乎家破人亡,因此對桂中秋銜恨入骨,兩位是否尋覓主人下落?」
尤三郎抱拳一揖道:「原來是袁老師,在下等正是家主人府中充當護院武師,但現在不是了。」
桂中秋目露驚詫之色道:「這卻是為何?」
尤三郎道:「趙員外心疑在下兩人洩露隱秘,竟派人襲殺在下兩人慾殺之滅口,如非遇救豈非含-九泉,因此恩斷義絕。」
桂中秋聞言不禁暗暗心驚,陡萌殺機,仍自和顏笑道:「此諒一段誤會,假以時日必可冰釋,兩位意欲何往!」
尤三郎笑道:「但願是誤會心疑,在下雖恩斷義絕,但不致反顏成仇,現欲趕往五行落月山莊!」
「去不得!」
「為何不能去?」
桂中秋道:「不是兄弟輕視兩位,此去必死無疑,吳越已佈網相待,如蓬萊雙魅名震宇內兇邪,尚不敢輕身涉險,兩位如何去得!」
尤三郎笑笑道:「在下兩人並非尋仇對敵,而是欲有所圖。」
桂中秋委實不解尤三郎話中何意,詫道:「兩點陣圖謀什麼?」
「偷劍!」
桂中秋不由臉色一變,倏又哈哈笑道:「偷什麼劍?劍是隨身不離,練武人家不啻第二性命,兄弟從未曾聽過落月山莊有什麼人擁有鋒芒犀利寶劍。」
典化瞪了尤三郎一眼,道:「交淺不能言深,何用嘮叨,走吧!」
兩人迅疾輕身疾掠而去。
尤三郎兩人奔行途中,只見去路上一條身影飛落,正是那灰衫中年人桂中秋,不禁面色一變,喝道:「尊駕這是何意?」
桂中秋道:「兄弟不才,嗜劍若狂,還求兩位從實相告盜什麼劍?此劍何人所有?」
尤三郎怒道:「在下若不相告又侍如何?」
桂中秋斬釘截鐵說出一個字:「死!」
尤三郎哈哈大笑道:「就憑尊駕尚要不了在下兩人性命!」
桂中秋沉聲道:「那麼就請兩位試試看。」說時右臂向肩頭一挽,劍出如電,砍向尤三郎左肩。
出式之快,疾如流星,無與倫比。
尤三郎驚覺無法避讓開去,不禁臉色慘變,暗道:「我命休矣!」
劍芒堪堪觸及尤三郎肩頭,只聽噹的一聲金鐵碰擊響處,桂中秋手中長劍為不知從何處飛來的一塊飛物撞了開去,火星迸冒。
桂中秋猛感虎口發麻,幾乎把持不住,由不得面色大變,只見一披髮鳳眼短裝老者,眯眼嘻嘻飛步搶上搶拾一個白晃晃之物。
原來那撞開桂中秋手中長劍之物是一錠白花花銀錠。
那披髮老者端詳掌中銀兩一眼,嘻嘻笑道:「老朽只道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好險,足足十兩紋銀,夠我老人家十天半月杖頭沽酒之需咧。」說時急急塞入懷內。
桂中秋目中暴射殺機,喝道:「誰叫你多管閒事!」
「高興。」披髮老者呵呵大笑道:「就如你一般與人家無怨無仇,無端出劍傷人,我老人家實在瞧不順眼不禁伸手。」
桂中秋陰惻惻笑道:「你可知多管閒事的後果麼?」
「什麼後果。」披髮老者道:「我老人家出道以來,還無人膽敢出此狂言,你比蓬萊雙魅如何?」
桂中秋怒道:「我要刺瞎你的雙眼!」
「你也配!」
桂中秋平日心機深沉,喜怒不形於顏色,今日不知是何緣故有點心浮氣燥,又見尤三郎、典化二人已遠去無蹤,不禁怒不可遏,揚腕正待出劍之際,復又轉念,冷冷笑道:「你走吧!下次讓我遇上,就莫怨我辣手無情了!」
披髮老者雙眼微翻道:「老朽絕不承情,他們與我老人家非孰非故,陌不相讓,只是不願見你無故出手傷人才加阻攔,如你是個兇惡之徒,我老人家也是一樣辣手無情。」
桂中秋道:「你知否殷家匯有一鬼宅?」
「聽說過!」
「宅主人就是桂中秋!他們兩人更是桂中秋手下助紂為虐兇徒尤三郎、典化兩人。」
披髮老者厲聲道:「你為何不早說?他們狗咬狗又與你我何干?」
桂中秋強忍著一腔怒氣,道:「在下要殺他們,又與尊駕何干?」
披髮老者冷笑道:「因為你比他們也好不了多少,與桂中秋本是一丘之貉,你憑什麼可殺他們!」話音未落,陡地騰身拔起,凌空身軀疾轉,張臂穿空如電,眨眼已落在十數丈外,幾個起落身影如豆漸杳。
桂中秋不禁呆住,暗道:「這披髮老鬼是何來歷,武功並不在自己之下,看來自已更得謹慎行事,不可橫生枝節。」但一想到尤三郎、典化兩人未除,恐為自己帶來莫大困擾及禍患,暗暗焦急不已。
正焦燥不安之時,突發現來路上現出一雙飛快的人影,疾將身形隱去。
田畝近處土阜上數千株老桑,注幹繁枝密葉,遮蔭菸日,盛長烈陽,正是歇蔭乘涼的好所在,清風陣陣,舒暢-然。
桂中秋藏身在密葉繁枝內,凝視來人,只見是司徒嶽、司徒錦霞一雙兄妹。
司徒錦霞嬌聲道:「大哥,一陣急奔似感勞累,這片桑林涼快,歇歇腿吧!」
司徒嶽頷首道:「也好!」
兄妹二人走入桑林,擇一樹幹下席地而坐。
司徒嶽四顧了一眼,道:「霞妹,愚兄的心情舒坦甚多,感覺如釋重負。」
司徒錦霞笑道:「小妹也有這種感覺,娘和娟妹既脫離吳越魔掌,你我便可放手施為,將天鷹幫匪徒斬盡殺絕,方消火焚百花-之恨!」
「不!」司徒嶽搖首道:「如非娟妹智計過人,吳越又自知處身之危,豈能如此輕易平安無事,這也算是有條件的交換。」
司徒錦霞道:「方才那神秘老人交與大哥兩封娘及娟妹親筆手函外,還與大哥耳語甚久,究竟說了些什麼?可否讓小妹聽聽,好不好嘛!」
司徒嶽略一沉吟,道:「好吧,他說爹仍然活著,但備受苦楚,然天鷹幫令主也不好受,爹死他也活不了!」
司徒錦霞長長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那麼我們應救爹出險!」
「那是自然,但談何容易,迄至眼前尚不知其總壇究在何處,即使總護法鍾離胡也不知。」
「竟有如此神秘,那應如何著手?」
「抽絲剝繭!開堰放水。」
司徒錦霞嘆道:「大哥,別打啞謎了,小妹急於知道!」
「你知道交換條件是什麼?」
「小妹如何知悉?」
「吳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又為了什麼?」
司徒錦霞矯嘆道:「大哥問小妹,小妹又問誰?」
司徒嶽道:「天鷹幫並非天鷹幫,此乃江湖道上新近為它取名,事實上是一極其秘密組織,姑且就謂之天鷹幫吧,總護法鍾離胡雖為老狐狸,但比起吳越、桂中秋兩人則較為遜色,因這兩人深沉不露,狡智尤之,武功造詣吳越則又此桂中秋更高出一籌……」
藏身密葉叢中之桂中秋聽得暗暗心驚,忖道:「那神秘老人是誰?知道自己和吳越隱秘似洞悉無遺。」
「吳越與桂中秋兩人均非屈居人下之輩,滿懷雄心壯志,久欲一展長才,揚眉吐氣,桂中秋更受讒久居一名舵主,懷怨之深,無與比擬,是以兩人在深思熟慮之下,幫內隱秘為他探知甚多,總壇所在可能有三處……」
司徒錦霞詫道:「既然總壇極為隱秘,他們是如何探悉的?為何說可能是三處不是一處?」
「不是他們,而是吳越探出。」司徒嶽道:「一次吳越偶經一處絕頂之上發現崖穴內端坐一發須濃密披拂面目老人,這老人催促其急速離去,否則將罹殺身之禍,神態惶急,若要再見,一月後可在此處深夜子時二刻見面,吳越信了,急急離洞,卻隱匿近側,果然發現了一事。」
「什麼事?」
「片刻之後發現一蒙面老叟入洞相偕洞中老叟離去,奇怪的是那洞中老叟也矇住面目,服飾一般無二,身法迅快如飛,吳越大感困惑,卻守密不宣。」
「一月後吳越再去了麼?」
「當然去了。」司徒嶽道:「吳越如期而往,果然老叟在內,老叟即言暫別問其來歷,欲先試試吳越武功深淺,兩人相對而坐印證高下,自然吳越不敵但老叟卻誇讚堪高造就,謂有事相托須在三月後再行晤面,驅吳越速離。」
「那老叟是何來歷?三月後吳越去了沒有?相求何事?」
「去了。」司徒嶽道:「霞妹,那洞中老叟正是爹,另一老叟則是閻白楓,爹所託吳越的事就是為了長白絕頂到手那冊秘笈所載武功無法參悟,希望吳越詭計讓娟妹到來,要知娟妹聰慧過人,或能悟解奧秘!」
司徒錦霞恍然大悟道:「原來吳越獻計讓娟妹下嫁與閻白楓孽子!」
「但吳越本意不使爹與娟妹見面,意欲騙取秘笈到手。」司徒嶽笑道:「那知娟妹竟洞悉其奸,吳越懊悔不已!」
「為什麼?」
「秘笈已付之一炬,爹已熟記於胸,不見娟妹之面絕不提及片言隻字。」
「那吳越為何向閻白楓吐露?」
「準死無疑!」
「原來如此。」司徒錦霞道:「小妹還是不懂吳越為何重入虎穴,他難道不知隨時都有性命之危麼?」
司徒嶽哈哈一笑道:「置之死地而後生,吳越已放出風聲,當年在黃海取得一柄古劍,無法啟鞘,埋置在其所居之處不遠,就是為了這柄古劍與桂中秋結怨甚深,是以他取回這古劍。」
司徒錦霞搖首道:「這小妹就不懂了,天下那有如此愚蠢之人,叫小妹悄悄地返回原處取出此劍不就得了麼?」
司徒嶽笑道:「難怪你不懂,吳越為何卻奪長江鏢局暗鏢,即因顏中錚系冶劍名家,當初託鏢主人又為何指定須長江鏢局保鏢,其中道理更是顯然,那託鏢主人月前在京無疾而終,若非吳越說出真象,如今仍是一個不解之謎。」
「顏中錚仍生死不明,不知下落。」司徒錦霞目露惑容道:「此計恐弄巧成拙。」
司徒嶽搖首道:「此事看來簡單,其實內情之複雜亦不如你我之想像,如不出為兄所料,顏中錚定落在吳越手中秘密毀劍,約定之期已至,吳越不能不去取劍,得手之時也就是閻白楓,桂中秋授首之期。」
「大哥怎有此想法?」
「因那神秘老人語裡句間隱有所指,故為兄敢作此推測,猜測之言,不足憑信,我等必須趕往落月山莊,暗中觀察吳越真正意向,娘嚴囑暗中保護吳越不使受到傷害,如此才可救爹出險。」
司徒嶽言畢微微一笑,長身立起,道:「霞妹,可以啟程了。」
司徒錦霞緩緩立起,兩人聯袂而去。
桂中秋正要躍下趕去,欲制司徒兄妹逼問真情,身形一動突又止住,皺眉暗道:「他怎麼又來了?」
原來披髮老者不知在何處走了出來,竟然立在司徒兄妹原坐處凝視著遠失的身影,喃喃自語道:「怪事,這兩個娃兒比我老人家所知道的更多,真實性也然不假,但不知他們所說的神秘老人又是誰咧!」說著緩緩坐了下去。
桂中秋心內大感焦急,暗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披髮老者殺之免得礙事。
那知披髮老者非但沒有去意,卻從懷內取出一隻陶瓶啟塞飲了一口酒後,又自言自語道:「看來吳越與桂中秋兩人怨如山積,恨若海深,他們中誰稍一不慎,必肇致殺身之禍!」
忽見一披髮膚色黧色的小童從遠處奔來,不迭喚道:「師父、師父,害得徒兒找得您老人家好苦!」
小童不過十三四歲年紀,雙眼又圓又大,透著一股刁鑽精靈機智模樣,穿著打扮竟與乃師無二,背佩一支精鋼打鑄的點穴钁,手中捧著一大包食物。
老者翻眼一瞪,冷笑道:「小三兒,誰叫你一跑就這麼久,我老人家還以為你是見異思遷,背師重投咧!」
「小三兒怎敢。」披髮小童伸了伸舌,開啟紙包,現出醃雞臘鴨滷肉等尚有十數個熱氣騰騰的包子,笑道:「您老人家將就吃吧,徒兒卻打聽得一些事,故而來慢了!」
披髮老者伸手抓起一個包子塞入口中咀嚼兩下吞入腹中,讚道:「好鮮,味道不錯。」繼又道:「你打聽到什麼事?」
小三兒一邊吃一邊說,比司徒兄妹方才所談的更要詳盡,並且將吳越與桂中秋如何結怨細枝未節繪聲繪影-出,及武林群雄動態情形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披髮老者鼻中冷哼一聲道:「這些我老人家都知道了,還要你來醜表功!」
小三兒眼珠一轉,道:「師父,還有一件新鮮事您老人家壓根兒都沒聽說過,不知要聽不要聽?」
披髮老者道:「你到說說看。」
小三兒吞食了兩個包子後,道:「師父,你知否殷家匯鬼宅主人是誰麼?」
「這還要你問,自然是桂中秋?」
「嗯。」小三兒點點頭道:「真是桂中秋無疑,你知桂中秋有偌大的財富麼?」
「這關我老人傢什麼事?無足輕重,不值一提。」
「關係大著咧!」小三兒眼睛一轉,道:「桂中秋與吳越兩人,註定了桂中秋必敗無疑,吳越早將桂中秋各地產業財富洞查得清清楚楚,買動官府循線追抄,本來桂中秋富可敵國,如今是一貧如洗!歷歷如數家珍般數說查抄多處地點。」接道:「最可憐的桂中秋秘巢在洛陽南六十里清碧園內妻妾子女均被吳越遣人擄禁另處,最美麗的妾侍柳鸞兒亦遭淫辱!」
桂中秋聽得心神狂震,咬牙道:「吳越,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只聽披髮老者長嘆一聲道:「過載者必覆其舟,害人終須害已,為人怎可不慎於始乎!」
小三兒道:「師父,你怎麼賣起文來了,徒兒下山以來幾乎跑斷兩條腿,究竟為了什麼?」
「為什麼!」披髮老者沉聲道:「為師與鬼影子閻白楓曾有過節,要找到他作個了斷!」
「那只有在桂中秋、吳越身上才可循線找到閻白楓麼?」
「不錯。」披髮老者道:「只有從他們身上才可找到。」
小三兒大口吃肉,又塞了一個包子,吞嚥下腹後,忽失聲一笑道:「叫我小三兒若是閻白楓,將桂中秋、吳越殺之永絕後患,誰也找不到他了。」
披髮老者冷笑道:「你以為聰明絕頂不成?你想得到閻白楓就想不到麼?哼!閻白楓非不為也是不為也!」
「你老人家是說閻白楓被司徒白制住,行動維艱麼?」小三兒詫道:「既然閻白楓有司徒白制住,何必你老人家萬里尋仇,未免多此一舉!」
「錯了!」披髮老者道:「他們相互制住,譬如一根繩子拴牢兩個蚱蜢,誰也跑不了誰,倘不出我老人家所料,他們兩人之間誰也不能遠離誰,足跡不能走出百里外。」
小三兒笑道:「徒兒明白了,你老人家料測吳越、桂中秋那一方勝算機會較多!」
「一半!」
「依小三兒看來,那桂中秋獲勝的機會較大。」
「這怎麼說!」
「也許那吳越現在落月山莊正與桂中秋的愛妾柳鸞兒淫慾作樂,桂中秋子女在旁陪侍,有道是作惡多端必自斃,驕滿者亦必招橫禍,何況正派俠義道人物也無法容忍,其不敗者焉誰?」
披髮老者忽噗嗤一笑道:「你道桂中秋是個好人麼?也許他壞事做絕,該得此報應,走吧,夠你瞧熱鬧的。」五指一帶小三兒,雙雙穿林而出,去勢如風,瞬眼身影如豆漸杳……
桂中秋一躍而下,追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