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俠骨風豪》小說信息

第十一章 撥雲見日 臨別授計(第2頁,共2頁)

字體:

他猶不死心,伸劍又向另一面較薄的石壁刺去。

「嗤」的一聲,劍光刺入一分,火花亂迸,他施展了全力才能刺入一分,其實並無兩樣,想破壁出險卻是難於登天。

嶽洋不禁頹然神傷,心灰意懶地坐了下去,暗道:「我真個要死在武當麼?」

他不怕死,但師恩未報,大夥未復,岳家香菸未繼,倘若他就此身死,只覺死不瞑目。一想至此,情不自禁清淚泉湧而下。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他回溯前半生,如幻如夢!父母血泊慘死,瞎道婆酷虐如虎,嚴父慈母般的恩師教誨,雪地冰天與平兒相依為命共度艱難,還有那絕世風華,冷梅孤芳的賀束蘭等……

一幕幕如影似畫現於眼前。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嶽洋長吁了一口氣,立起身來。

突然腦際一動,忖道;「恩師曾說天無絕人之路,不論處境如何危難,驟看起來似乎是死路絕境,其實內中卻不無-線生機,只是看你如何運用智慧,啟開生機之門而已,只要把握時機,必能化險為夷。

他反覆咀嚼師教,不禁躍入沉思之中……

半晌,他目光忽落在一雙紅焰烈火劍上,喃喃自語道:「看來別無善策,希望就在這一對劍上了。」

不論是誰,陷入此境都會胡思亂想。此時的嶽洋有一種奇異想法,他認定此劍既「紅焰烈火」,自然有其妙處,如果用法得當,必會生出烈火紅焰。

照五行相剋之理,火能克金,小小一堵鋼牆豈在話下?

殊不知他這種離奇怪誕的想法,卻恰好替他開啟了絕境。

嶽洋平伸出雙劍,面壁盤膝而坐,劍鋒緊抵在壁上,潛運真氣,聚合三焦,以本身純陽三昧真火,流經雙臂,融入劍身。移時,只見雙劍赤紅如炭,炙熱如焚,但光華反而減弱,不著以前映得一室皆紅。

漸漸只覺劍鋒已可刺入,劍鋒四周鐵液溶化,緩緩順壁滴了下來。

嶽洋心中不禁大喜,但心神不敢稍懈,一心貫注在雙劍上。

兩個時辰過去,雙劍已將鐵壁切穿一方,足供一人出人,嶽洋立即將劍放下,只覺全身疲乏異常,恰似害了一場大病。

他深知耗費真力過巨,才有此現象,忙取出一粒師門神藥長春丹嚥下,閉目調息養神。

熾紅似炭的雙劍慢慢冷卻了下來,恢復為一片劍氣紅光。

一盞茶時分,嶽洋慢慢睜開雙目,體力已然復元。他收劍回鞘,挺身立起,雙掌緩緩平胸推出,貼著鐵壁被切穿之中心。只覺得觸手甚沉。遂大喝一聲,使勁推出.

一塊鐵壁在切斷之處慢慢滑了出去,頓時,一股冷風撲面侵入,清涼襲人。這鐵壁原達尺餘,切開一方,即重約千斤,嶽洋亦不由為之咂舌良久。

他發覺自己存身手密如蛛網的甬徑中,推測著前面進入山腹方向,擊出一劍,藉著到光,轉身疾奔出去。

路四百轉,頓時迷了方向,左衝右撞,均非原來途徑,不覺深入山腹,心中大感急躁。突然耳邊傳來唱歌之聲,細如蚊蚋,心內一怔。他又見左側一方石壁向內傾斜,隱約是一門戶,不禁心中一動,伸手推去。只覺著手甚沉,於是展出彌勒神功,石門隆隆向內開去。劍光閃映之下,不禁使他大吃一驚,原來此是一間極為寬敞的石室,室內倚壁歪七倒八坐了十數人,一個個發須覆面,衣服襤樓,一動不動。倘不是隱約可見一對眸子精光湛然,直疑是斃命石室已久之人。

嶽洋緩緩走了前去,待他看得真切,卻又是一驚。只見這十數人都是手鐐腳銬,粗如拇指的鐵練竟與石壁相連,琵琶骨上被鐵索橫穿,不能動彈一點點地方。

這時,忽有一人大喝道:「站住!你可是奉了那賊牛鼻子之命來取老夫性命的麼?」聲如洪鐘,震得山響。

嶽洋聞言呆了一呆,止步搖首道:「在下也是被圍之人,方才幸得脫困,尋覓出洞的路徑,聽得人聲,找來此處,不知諸位為何落得這步光景。」

那人哈哈狂笑道:「你敢譏笑老夫,此不過五十步笑百步。你幸能脫困?哼,諒你也出不得這座山腹,必死於亂劍分屍之下,那時你就……」

突然,另一個老者出聲道:」楊施主,你還是這般火氣暴燥,與數年前競絲毫未變,真是遺憾哪!」

那老人介面豪笑道:「誰說不曾改掉。」

說時目注嶽洋道:「方才老夫吟出一首詞曲,不料將你引來,打斷了興致,現老夫仍意猶未盡。」

他不待嶽洋表示意見,張口吟出一首詞曲來:

芳草長川,柳映危橋堤下路,

啼飛鴻,行人去,碧山連。

風微煙淡兩蕭怨,隔岸馬嘶何處?

九迴腸,雙淚臉,夕陽天。

其聲雄宏淒涼,道出英雄老去,無可奈何的悲愴寄意。

嶽洋道:「這首酒泉子詞意悲切,老英雄為何這般心灰意冷,人生不如意事十凡八九,橫逆之來,須以冷靜忍受,終有脫困之日,如龍歸蒼海,住吾逍遙。」

老人發出一陣淒涼長笑。

老人道:「脫困?說得這麼容易,老夫向不畏難,此番卻死了心!」

嶽洋不禁一怔。

「在下憑掌中劍,不難將諸位銬鐐除去,為何說得這麼難於登天?」

老人冷笑一聲,兩眼目注著嶽洋,似要尋出什麼。

「你掌中劍雖然鋒利,卻難削斷老夫身上所加鐐銬,即或如你之言,能除去,還有老夫等身上三百二十四穴道被毒針釘住,非但功力俱被制住,而且毒針一拔,便會立即毒發身死。」

先前長嘆老人輕唱了聲道:「楊施主豈可出此掃興之語!這位小施主也是好心好意救我們幾個。」

那姓楊老人大笑道:「我是實話實說,難道錯了不成?」

「楊施主性惰猶未改掉,貧道也無法相助於你。」

另一老人說著改向嶽洋道:「小施主,你為何能來這天柱峰山腹?」

嶽洋答道:「我為武當掌門誘來,囚於一室,幸仗掌中雙劍鋒利,切開鐵壁,只因未識途徑,誤來此處。」

那老人似乎一怔,想起了什麼:

「是武當掌門麼?那叛徒為何不殺你,卻囚你於室中?貧道知他最手狠心黑,小施主何能不死?」

「聽老前輩語氣,似武當上代尊長?」嶽洋問道。

那姓楊老者冷笑一聲:「這才是真正掌門藍星羽上」

嶽洋聞言不由大驚。

藍星羽士長嘆了一聲道:「這會先莫說它,你說說誘騙你的武當掌門是何形象?會不會是那個人呢?」

嶽洋便將黑鬚道人穿著形象詳細說了出來。

藍星羽士嘆氣道:「小施主,你受騙了。此人並非叛徒,而是另外一人。」

嶽洋聞言如受重擊,腦中嗡然一響,只是發怔。

藍星羽士接道:「小施主,你來武當何故?」

「在下為尋殺父大仇人鬧海蚊龍王聲平而來。」

「這就是了,王聲平就是叛徒,他為何避你不見,反命靜普假冒掌門?令貧道疑惑不解!」

嶽洋心神大震,料不到主聲平就是叛佔侵奪掌門之人,登對木立當地,半晌作聲不得,他深海那日曼因師太說過新任掌門姓王,就該緊記不忘,如遇冒充之人,不妨當面揭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手法制住。如若這樣,也就不會中計被囚了。

嶽洋正在自責疏忽,忽聽藍星羽士低喝了一聲。

「有人來了,小施主快收劍回鞘,藏在貧道道袍之內。」

嶽洋聞言心本不願,深思誤了藍星羽土性命,無奈事態緊急,刻不容緩,使依他之言,急收劍回鞘,身形急用,揚起藍星羽士的道袍,躲藏其中,從裡邊兩眼往外偷偷觀望。

只見一點昏黃燈光現於室外,燈光映著一瘦削長臉,鈞鼻薄唇,目光如某的中年道人,陰森怕人。

那道人一手執著油燈,一手卻提著兩支大銅壺。只見他冰冷目光一轉,冷笑道:「有什麼人來過,這門為何開了。」

揚姓老者亦冷笑了一聲。

「老夫看你這個頭不是安在脖子上,卻是長在褲襠內,你上次出去便未合上門,反倒疑種疑鬼。」

瘦削長臉老道聞言大怒,兩手放下燈壺,縱身掠在楊性老者身前,手掌一揮向楊姓老者揮了過去。

「吧」的一聲大響,颳了楊姓老者一個大嘴巴,罵道:「你是活得有點不耐煩了,再要出口不遜,瞧我不給你一些苦頭嚐嚐,你這老傢伙!」

楊姓老者哼了一聲,滿口牙齒鬆動,鮮血從口角淌了出來。他怒視道人,兩眼目光暴射光芒。

道人冷笑了一聲,道:

「如非新任掌門尚念師徒之情,每日三餐水粥不誤,你等早成枯骨,哪還有你今天這般兇狠!」

嶽洋心頭火發,幾欲躍身出來,一劍劈死這老道,但想到小不忍則亂大謀,只好強行忍住。

只見那長臉老道獰笑一聲,提起銅壺,喝道:「張開嘴來,每人三口粥,三口水,不許多喝!」

室中被囚諸人聞言均都張開大口,道人挨次從壺嘴中瀉出熱氣騰騰白粥三次,清水亦送三次。

道人陰沉沉的一笑,轉身掣起燈盞走出門外,緩緩關閉了大門。

楊姓老道高聲大罵起來:

「藍星牛鼻子,這等凌辱老朽我再也無法忍受、」

嶽洋從藍星羽士道袍下掠了出來,藍星羽士微笑道:「曙光已現,脫困之期不遠了。楊施主,忍令功敗垂成麼?」

楊姓老者詫道:「你說什麼?那除非是在做夢!」

藍星羽士望了嶽洋一眼,道:「助貧道解困之人在此!」

楊姓老者冷笑道:「那更是做夢,就憑他這把年紀!」

藍星羽士也不理他,目注嶽洋道:「小施主能安然逃出囚室,定是武林名宿高足,適才貧道已想過,僅憑小施主一人方能成此大事,但小施主出得山腹之外,邀約武林高手救貧道出險,未始無望。然而貧道等三百二十四處穴道釘了毒刺,未必能有人起出。但只有做一步說一步了。」

「老前輩的悽慘處境,是否因王聲乎奪取掌門之位,密謀不軌,老前輩始未料及,受了暗算所致?」

藍星羽士悽然一笑:

「小施主明白就好了。這室中之人,除了玉山雲叟楊黃甫施主之外,均是本山上代尊長。武當三老及貧道師弟黃星羽士等人均被囚在此處。」

嶽洋心神猛地一震,暗道:「王聲平這老賊恁地陰辣歹毒,能將武當重要人物一網打盡,一手遮蔽天下耳目,此賊心機過人,由此可見一斑了。」

此時,忽聽又一蒼老語聲傳了過來:

「方才見小施主由藍星師侄袍後閃出,身法之靈巧詭秘,武林罕見,敢請小施主姓名來歷見告嗎?」

嶽洋答道:「不敢,晚輩名嶽洋,家師蘇雨山。」

音猶未落,室中被囚之人均同聲驚愕,目光凝在嶽洋瞼上。

蒼老語聲又起:

「這就難怪了。藍星師侄所料不差,出囚有望,全仗這位嶽少俠了。昔年北冥三魔擾山時,本派危如壘卵,如非蘇大俠相救,怎能化險為夷。蘇大俠義重雲天,去如神龍,無法申謝,迄今難安。」

嶽洋聽他語氣,無疑是武當三老中一人,忙叩拜在地,口稱:「老前輩!」

蒼老語聲急道:「請起,請起,賢師徒均為我武當大恩人,如此大禮參拜,貧道怎擔受得起!」

嶽洋立起朗聲道:「晚輩自信有此能力與老前輩起出穴道之毒刺,何不讓晚輩來一試呢?」

藍星羽士道:「貧道久聞令師才華蓋世,非但武功曠今絕後,而且醫理精湛。嶽少使學有所本,貧道豈能不信。

但貧道等被禁三年,元氣大傷,縱今將銬練毒刺除去,半月之間無法行動自如,也是枉然。少俠一番仁德之心,豈不枉費!」

說著,略略一頓,又道:「稍時,那方才送粥之人還會再來,少俠趁機閃出室外,等他外出時跟隨身後,最好不要被他發覺,方可安然出險。貧道鄭重相囑,無論如何少俠不可說出晤見貧道等人。」

「晚輩遵命!」

藍星羽士道:「此刻尚早,少快不如席地一敘。貧道始終猜想不出叛徒王聲平避少快而不見的原故,如非叛徒有事外出,命靜普誘擒少俠等他回來再行發落,便是他知少俠師承來歷必有畏忌。少俠,請將來武當的經過與武林動態見告,如何?」

「遵命!」

江漢之間,風波險惡,每日均有江湖人物陳屍荒郊,飄浮江上,其狀不忍目睹,人們交相傳聞。

夏口鎮上——

那所大宅內,沈逢春負手單立院中,臉上如罩上一層青霜,愁眉不展,仰面凝視藍天,似在思索什麼。

一條纖細婀娜的身形由院門外現出,循著廊下走來。

沈逢春忽低首目注來人問道:「梅兒?」

梅兒止步道:「沈大叔!你老有什麼事吩咐嗎!」

沈逢春眉峰一皺,咳了一聲道:「蘭姑娘心情如何?」

梅兒搖首答道:

「嶽公子不知下落,她心情何能平復。兩月來怨恨在胸,有增無已,三元幫匪徒及同路人物死在蘭姑娘手下不少,她那辣手心黑的做法,婢子不禁為小姐擔憂。長此下去,如何是好呢?」

沈逢春長嘆又道:「梅兒,你勸勸蘭姑娘,嶽少俠必然返回,他不象遭遇災難之象。蘭姑娘為什麼這樣想不開呢?」

梅兒笑道:「小姐性情執拗,沈大俠又不是不知道,除非嶽公子返轉,誰能勸得動她?康老爺都束手無策,何況婢子呢?你這不是難為我麼?」

沈逢春長嘆了一口氣。

此時,忽從廊內又傳出一個女子語聲:「梅兒,你敢編排我的不是!」來人正是賀束蘭。

梅兒神色微變,忙道:「婢子怎敢。」隨即望著沈逢春眨了眨眼睛。

沈逢春咳了一聲,對賀束蘭說:

「蘭姑娘,愁能傷人,不妨與我談談,也可寬心。」

室內一片沉寂,了無迴音。

沈逢春目注梅兒苦笑,無可奈何。

突然,院外起了一陣急促腳步聲,接著,智狐常柏呈聲音傳過來:

「沈老師,嶽少俠有了下落了!」

沈逢春與梅兒聞言,不禁心頭狂喜,同聲道:「什麼?

這話是真?」

賀束蘭面目微腫,顯然偷偷哭泣過,但此刻聞言,臉上卻綻開花朵般笑容,掩不住芳心大喜。她急著出聲問道:「常大俠,你不是存心欺騙我們吧?」

常柏呈朗笑道:「常某說話有憑有據,豈能信口開河!」

賀束蘭柳眉一挑,面露焦急道:「那麼他現在何處?」

「蘭姑娘,他是誰?」常柏呈故作不懂似地與她逗。

賀束蘭不禁嬌面緋紅,啐了一聲道:「真是貧嘴,快說呀!」

常柏呈哈哈大笑,道:「方才與盟弟三人探出三元幫發現了一具屍體,死者仍雪蓮教中人,名叫欒丁鬼……」

賀束蘭星眸中陡現驚喜之容,說道:「嶽公子的血海大仇就在欒丁鬼身上,如今欒丁鬼被殺,必是嶽公子問明之後為滅口之計,將他殺了。」

常柏呈點頭贊同。

賀束蘭卻又搖頭道:「就憑這個,還是不知洋弟下落呀。」

常柏呈笑道:「蘭姑娘別急,還有下文。常某聽得欒丁鬼屍體傳聞後,同著盟弟三人在江邊一無人小廟中歇息,趁此想想,嶽少俠究竟何處去了?依常某判斷,嶽少俠定是從欒丁鬼口中得到仇蹤,即兼程趕去,竟忘卻返回與蘭姑娘道別。」說著一笑:「常某正在小廟中與盟弟什議,如何打探嶽少俠行蹤,忽從暗中掠出一雙少男少女,俊美異常,自稱是峨嵋司馬麗方紅蜂浪子夫婦。

司馬麗方問我等所談嶽洋,是否昔年名震武林怪手書生蘇雨山的高足,並說他倆與蘇雨山相交莫逆,請勿疑心。

常某當即答稱正是蘇大俠高足。司馬麗方答道:‘嶽洋昨日正在武當逼問仇人,與武當門下一言不合,引起拼搏,其時曼因師太恰在武當,上前勸止,請嶽少使三日後武當掌門開關後再來。’

司馬麗方斷言,嶽少快到期必去,不過曼因師太說武當掌門機智異常,嶽少俠再度問山時慎防有險,但她必暗中相助。方才聽我等談論,所以現身相見。我等為覓尋嶽少俠,須立時趕去……」

賀束蘭聽得嶽洋有險,不由花容失色,即刻率人趕往武當。

薄暮日落,晚霞燦爛,山風疾勁,林濤澎湃,武當山羅公院中鐘聲頻傳,山谷回應。

一個高大老人率賀束蘭等數人面對著數十持劍道眾,怒容滿面,冷笑道:「你等如不交出那拜山少年,就是出動武當全山道眾,也是送死。」

賀束蘭面上蒙著一方白紗,隱隱可見一對星眸中充滿殺機。

一箇中年持劍道人冷笑了一聲,道:

「慢說貧道不知情,就是知道,施主這般咄咄逼人,武當山也不容狂妄之徒上門無理取鬧……」

康風兵不待他說完,面色突變,一聲大喝,右掌推出。

中年道人哼了一聲,掌中劍一式「東海斬蚊」斜推而去,劍光閃閃,凌厲無比。

這道人見康風兵掌式平淡中含著精緻,山勢雖慢,但後勢卻疾如閃電般,湧向全身,剎那間,只見康風兵倏地翻腕,一把抓住對方劍身,劍端斷裂,噹啷墜地,著手之處掌中捏著一把碎鐵,接著,康風兵一聲響亮入雲的大笑,右掌已自按實貫人道人胸脯,碎碎的鋼鐵尖子齊齊地擠人道人體中。道人頓時噴血,氣絕而亡。

其餘諸道大怒,紛紛應戰、持劍湧上前來。

賀束蘭冷笑一聲,玉手一揚.十數個道人無聲倒地。

其餘頓時被嚇住,一聲呼嘯,轉身往天柱峰方向逃生。

常柏呈道:「他們逃去方向,正是武當重地上瓊臺觀掌門所在處,一味屠戳與事無益,我等不如去尋掌門理論。」

言中對賀束蘭過於心狠手辣,含有不滿之意。

賀束蘭是個聰明人,哪有聽不出之理,目中微露怒意,對常柏呈說:

「常老師,你也未免太過婦人之仁,你不殺他們,他們難道會放過你嗎?須知武當大非往昔,莠多於良。」

常柏呈不禁一怔,暗道:「蘭姑娘此話也不無道理。昔年蘇大俠有恩於武當,武當理應知恩圖報,聽司馬麗方言中隱含武當日前遭受鉅變,莫非武當新任掌門僅一江湖巨擘,佯投武當門下,侵佔掌門之位麼?」

他本才華出眾之士,自信必無料錯,忙道:「姑娘言之有理。事不宜遲,我等趕赴上瓊臺去吧!」

十數人電奔而去,四山警鐘頻傳,蕩谷入雲,夜暮漸垂。

途中陸繼遇有伏擊,均為康風兵、賀束蘭等殲除。

他們到得上瓊臺觀前土坪,即見黑壓壓地一片道眾排成劍陣。

康風兵回面哈哈大笑:

「老夫久聞武當三元劍陣威力無匹,今日有緣,躬逢其盛,難得親身嘗試!」

武當道眾劍光遊走,立時將康風兵等人圍在核心,劍身齊胸伸指,乍視之下,黑暗中宛如萬朵銀星。

賀束蘭、梅兒、萍兒、鳳兒突地嬌喝一聲,皓腕齊揚。

武當道眾立刻有數十人倒地,頓時亂成一片。

只見倒地道眾身體逐漸萎縮轉眼化作一灘黃水。

道眾中忽傳出一聲:「無量壽佛,好狠毒的暗器。雖然狠毒,也有打完之時,貧道劍陣一經發動,爾等立成肉泥。」

常柏呈朗聲道:「休怨我等心狠手黑,你只放出那日拜山少年,我們立即可化干戈為玉帛。」

道眾中飄出一聲陰惻惻冷笑聲道;「本山如許慘死,如何演算法?」

「貴山只放出那少年再說也不遲。」常柏呈朗聲道。

「那少年日前問山未逞,即未再來,你等硬栽誣指,武當豈是怕事的。」

常柏呈朗笑道:「難道我等就是怕事的?貴派掌門怎避而不見?分明是做賊心虛,不敢見人。」

常大俠話音未落,只聽左側一突石懸崖上飄來一陣深沉的冷笑,笑聲中十數條身影電疾落地。

常柏呈抬目望去,只見是一虎目獅界羽衣豐冠長鬚道人,目中冷電射人,煞是威嚴。他身後除了道眾,還有一僧一尼,常柏呈知道那就是司馬麗方所說的曼因師太和紫竹大師。

正觀望之間,忽道眾中閃出一人,趨向獅目虎鼻老道身前低語了一陣。只見那長鬚道人濃眉一緊,怒聲道:「本座接任武當掌門以來,嚴令門下在山清修,不得過問江湖之事,亦不得無故結怨,你等無故闖山情理安在?」

常柏呈微笑道:「只求放出闖山少年,非為別故。」

武當掌門不禁一怔,說道:

「四日以前,本座坐關之時,誠有一少年上山尋靜明師兄……」說著,轉目望了曼因師太、紫竹大師一眼又道:「經峨嵋曼因神尼、紫竹大師勸阻,那少年揚言,三日後必來相晤本座,本座開關聞知,立命門下候少年再來時,以禮相待,無奈始終未見那少年光臨。施主人慨誤聽傳言,誣本山囚那少年,故輕動無名大火,以致闖山傷人。」

常柏呈淡淡一笑,道:「只怕是掌門人推諉之詞吧?我那位老弟一諾千金,言出必行,斷不會不來的。」

武當掌門正色道:「本座開關後,一直就陪著曼因師太、紫竹大師,始終寸步未離,那少年拜山,豈有門下不通報之理,本座決非怕事之人,不信就請問兩位高僧,也可證實貧道之言不差。」

曼因師太心中早就疑惑嶽洋為何未來闖山,必是遇上什麼事,今聽武當掌門此話,立即合掌應道:「這位施主,武當掌門並未謊言。」

常柏呈不禁一怔,賀束蘭等女傑也個由面面相覷。

突然,一條黑影劃空電瀉而下,身現之處止是嶽洋。

只見嶽洋指著老道怒喝道:「老賊休得謊言,你命人假冒掌門,誘少爺進入山腹,囚在室中,怎奈天下從人願,少爺依然出來了。」接著面色一寒,喝道:「王聲平,還我父母命來。」原來這武當掌門就是王聲平。嶽洋話畢,一掌疾揮而出,狂風頓湧,有排山倒海之力。

王聲平面色一變,雙掌「排山立鼎」劈出。

轟地一聲巨響,王聲平惜勢飄出,身在空中大喝道:「神尼、高僧,貴派既與本山結盟,快聯手殲敵!」

曼因師太、紫竹大師立時出掌,向嶽洋攻去。

康風兵一聲大喝,撲向正聲平,身形未停,雙掌已出。

賀束蘭等人逼向道眾。

嶽洋見曼因師太、紫竹大師雙雙攻來,不禁一呆。

「他們為何相助王聲平呢?」

思索間,雙掌往外一引,將攻來掌力引往兩側,但兩臂仍微微一震。

曼因師太冷笑一聲,掌勢一變,幻出滿天掌影,去攻嶽洋滿身重穴,道:「紫竹師兄,有我一人足夠,請你去相助武當道眾,對付那些來人。」

紫竹大師轉身大袖一揮,掠向常柏呈等人而去。

嶽洋見曼因師太如此,暗哼了一聲,掌式相迎。忽聽曼因師太低聲道:「賢侄,報仇不宜操之過急。老尼如不出手,就有叛門之罪,不可以私怨誤武林大局。」說時,掌勢加快。

嶽洋聞言立刻向賀束蘭這個方向掠了過來。

武當道眾凜於賀束蘭暗器毒辣,見賀束蘭等一步一步逼近,均舞起一團劍影護住自己的身形。

紫竹大師正落在賀柬蘭、常柏呈身前,合掌道:「諸位施主,趁早抽身,恕貧道要開殺戒了。」

賀束蘭冷冷笑道:「大師,佛門中人既逃出三界去,不在五行中,為何妄動無名,助紂為虐?」

紫竹大師低眉沉聲道:「金剛怒目,所以祛六魔,佛門雖雲慈悲,也有迫不得已之時。女施主殺害無辜,老衲不得不以殺戒來止住這種局面。」

紫竹大師語音剛落,忽聽嶽洋一聲喝道:「蘭姐住手!」

賀束蘭撤掌抽身疾退,嶽洋電瀉落下,說道:「蘭姐,小弟並無損傷。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不如下山再說。」

只聽一聲轟然大震,但見康風兵與王聲平撞了一掌,兩人各各震得後退丈餘,兩人不禁一驚。

嶽洋立即撲向前去,雙掌猛劈王聲平。不料曼因師太、紫竹大師雙雙聯袂掠至,同聲道:「小施主,得饒人處且饒人。」

兩股猛厲佛門掌力,迎向嶽洋。

一接之下,嶽洋身形倒退出兩步,轉對康風兵道:「老爺子,我們走!」

康風兵道:「也好!」

於是,十數人疾疾離開,杳入茫茫谷中。

曼因師太、紫竹大師目送嶽洋遠去的身形,心內暗暗嘆息不已。

王聲平目露怨毒之色,立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