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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毒珠催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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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異常露骨,聽得金獨白、丘象賢二人耳中委實不是滋味,金獨白道:「兩位姑娘方才在此處與何人晤面?」

程映雪似笑非笑道:「金公子莫非有意窺察愚姐妹二人舉止行動麼?」

金獨白不由臉色微變,忙道:「在下不敢!」

程映雪冷笑道:「蓉姐,咱們走!」

鄧雅飛、丘象賢兩人理也不理望金獨白一眼,如飛疾隨二女一行而去。

金獨白頓了頓足,滿臉懊喪之色,亦隨後掠向寶林寺外而去。

□□□

這兩天,雙燕堡因翡翠古佛傳遍了江湖,四方豪雄紛至杳來,賀客絡繹不絕於途。

雙燕堡內聚居兩三千戶人煙,一條不算短石板街道,店號林立,行人磨肩接踵,黑壓壓地一片擁塞來往不絕,茶樓酒館客棧更是人滿為患。

巧手翻手衛童獨自一人坐在酒樓上靠窗一席,打了三斤陳年陳汾,並要了四炒三滷,輕酌淺飲,表面上看來一派閒情逸致模樣,其實卻是窮思苦索。

他混入雙燕堡內已易容換裝,並身懷請柬,以巧手翻天空空絕技弄來一張請柬無異易於吹灰之力。

樓面上幾乎上了九成座,笑語喧譁,繁囂幾沸。

忽地,店夥領著一人前來在他對面坐下。

衛童認出那人乃九指雷神桓齊門下,在江湖上也是響噹噹知名人物,太極陰陽槊婁敬龍,暗道:「這倒巧了。」遂抱拳微拱道:「幸會!」

婁敬龍知雙燕堡眼下風雲畢集,藏龍臥虎,不能自恃太高,遂施禮還揖道:「請問閣下臺甫是……」

「不敢,老朽世居關外,賤姓桑,草字逸波。」

婁敬龍不禁大驚失色,不料對面座上竟是江湖上人盡皆畏的催命閣羅,忙面色一肅,立起道:「在下婁敬龍,不知桑……」

衛童急道:「婁老師,咱們別作此虛套,請坐下敘話,老朽確有請柬,尚未投帖入見葉堡主,眼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婁敬龍呆得一呆道:「桑老,這卻是為何?」

衛童淡淡一笑道:「燕雲三梟正帶來一場驚濤駭浪,血腥浩劫,只怕未至壽宴之期將有驚人鉅變,是以老朽準備轉回長白,不願捲入是非漩渦內。」

婁敬龍道:「葉堡主已將翡翠古佛璧還燕雲三梟,禍已遠退,雙燕堡從此可安然無事,桑老怎說是有血腥浩劫?」

衛童不禁微微一笑,這時店夥已送上婁敬龍所要的酒菜,衛童舉杯相敬道:「老朽只知一鱗半爪,謹以奉告聊作談助之資,翡翠古佛沒有返魂珠鎮之,當是吉祥之物,二者失一,則為大凶之器,燕雲三梟本卓著兇名江湖巨擘,此番必不得好死,除非尋獲返魂珠不可,葉堡主及愛女如未沾觸翠佛則可倖免一死,但兇危難免!」

婁敬龍將信將疑,詫道:「其理安在,恕在下愚昧,可否請道其詳?」

衛童道:「大凡奇寶異物,惟有德人居之,譬如用藥,斯能活人亦能殺人一般,再說得明白一點,世人多知茅山靈符,功能避邪驅鬼,靈符本身就蘊涵比邪鬼更重的兇厲之氣,如今佛在珠失,不待老朽細說婁老師亦可知之。」說時語音略略一頓,又道:「風聞燕雲三梟已與九指雷神桓齊門下廖鐵獅一起,桓山主當深知利害,怎可覬覦此不祥之物。」

婁敬龍暗暗心驚,長嘆一聲道:「桓山主亦有不得已之苦衷,因桓山主之女身罹惡疾,百藥罔效,纏綿床第,一息奄奄,非返魂珠莫治!」

衛童長長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這就難怪了,但佛在珠失總是不祥,老朽風聞桓山主門下二人在寶林寺內向葉姑娘出手攫奪,結果一死一傷,唉,這又是何苦來哉!」

婁敬龍道:「死者確是桓山主門下,但傷者卻不知哪條道上人物,迄未知其下落!」

「因何共在一處?」

「這個在下就不知情了,死者方豹乃一罈香主,與傷者同入寶林寺曾被桓山主門下發現,認是方豹舊友入寺遊歷,也就不以為意,哪知事後再要找傷者就來不及了。」

衛童點點頭,舉杯相敬勸酌,他說話極巧,旁敲側擊,不著一絲痕跡,探出那傷者形像穿著,不禁暗中大驚,暗道:「怎麼這位老友仍活在人世,看來自己這著安排並非孤立無援了。」暗中決意尋出這位老友,不覺沉吟不語。

催命閻羅桑逸波名頭太大,人見人怕,鬼見鬼愁,太極陰陽槊婁敬龍不覺不世奇遇,遂曲意巴結,敬飲勸酌,備極奉承。

衛童忽低聲道:「婁老師,你我相見總是有緣,老朽有一請求,不知婁老師可否應允?」

婁敬龍不禁一怔,道:「桑老有事相囑,只要力之所及無不應允!」

衛童道:「請不可將與老朽相遇之事洩露,因老朽昔年結怨無數,對頭冤家均是武林卓著盛名黑道雄主,不然橫禍立至,即使桓山主面前亦請守秘。」

婁敬龍道:「在下遵命!」

衛童道:「老朽不打算參與葉堡主的壽宴了!」

「這又是何故?」

「老朽想出其中蹊蹺!」衛童淡淡一笑道:「燕雲三梟自承受人之託,奉命運呈翠佛,卻又無法說出託交之人是誰,又把書信遺失,可見燕雲三梟已受鉗制,而且是一隱名蓋世魔頭!」

「是極,燕雲三梟無法說出究竟,只是支吾苦笑,諒有難言隱衷。」

衛童頷首道:「老朽料測此人差遣燕雲三梟送獻翠佛,是否此人已知返魂珠落在葉楚雄手中,如不將返魂珠重還翠佛慧眼,則葉楚雄必獲奇禍,不過……」

「不過什麼?」

衛童道:「料不到燕雲三梟途中竟被另一人偷去翠佛,移花接木,天衣無縫,使杜奎蒙若無覺,直至三梟到達韶州才予發現,此本無關宏旨,而偷竊翠佛之人需明慧眼內並非返魂珠,故而巧計送往寶林寺,令其女轉交葉楚雄。」

婁敬龍道:「難道偷竊之人就不怕禍患降身麼?」

衙童搖首笑道:「這老朽就管不到了,重要的是葉堡主將翠佛璧還燕雲三梟,可見返魂珠並未落在葉楚雄手中,而燕雲三梟竟帶來了殺身之禍。」

婁敬龍詫道:「這又是為了什麼?」

衛童望了婁敬龍一眼,嘆息一聲道:「婁老師知道得太少了,要知魚再好離水則死,返魂珠譬如是魚,若無翠佛孕育,則其靈性漸失,與尋常明珠並無二樣,可知持有此珠之人,必向燕雲三梟劫奪翠佛,此非殺身之禍是什麼?」

婁敬龍恍然大悟,抱拳謝道:「若非桑老博聞強識,一語頓解痴迷,在下仍在夢中!」

衛童捋須微笑道:「婁老師緊記老朽之言,切勿洩露,老朽決查出那偷去翠佛之人是誰?更查明得有返魂珠之人是誰?」言畢立起留下一錠紋銀,告辭離去。

太極陰陽槊婁敬龍坐了片刻,亦離座而去。

堡外騾馬大道上婁敬龍身後遠隨著一條形如淡煙迅快如飛的人影。

婁敬龍身法極快,後隨身影不即不離,永遠差著這麼一段距離。

這人是誰?

正是巧手翻天衛童。

衛童知婁敬龍不能守秘,定去相告廖鐵獅,如此才可偵出燕雲三梟藏跡之處。

□□□

燕雲三梟與廖鐵獅等人藏身在一處深山峻嶺中。

廖鐵獅飛迅傳遞九指雷神桓齊,請桓齊提前趕至。

燕雲三梟則憂心如焚,不知如何才好,大碗酒、大塊肉,只覺食不知味。

廖鐵獅道:「杜兄,小弟能否觀賞翠佛一眼?」

杜奎苦笑一聲道:「這具翠佛目前已是一尊兇危無用之物,杜某何吝展露,說真的,杜某意欲交與廖兄暫時保管,我等三人亦好出外探出真正原委。」

廖鐵獅怦然心動,遜笑道:「廖某何德何能,焉能保管此物,只求開一眼界。」

杜奎解下木盒,揭啟盒蓋,呈現一尊翡翠玉佛。

佛體碧澄如水,晶潔無疵,令人爽心悅目,慧眼嵌一紅珠,滴溜溜流轉,雖非返魂珠,卻亦是珍品。廖鐵獅不禁讚歎道:「不言其他,僅就此玉佛本身價值來說即價值連城。」說時欲伸指觸控玉佛。

忽聞一聲斷喝道:「摸不得!」

一條身影疾閃而入,正是那太極陰陽槊婁敬龍。

廖鐵獅呆得一呆,見是婁敬龍,不由縮手笑道:「婁兄這麼快就回來了,莫非打聽出重大線索?」

婁敬龍目注杜奎笑笑道:「杜兄速將翠佛收起,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不可不慎!」

杜奎道:「杜某遵命!」忙將木盒蓋好。

廖鐵獅暗感不悅,道:「婁兄認為小弟有非份覬覦之想?」

婁敬龍不禁宏聲大笑道:「賢弟不可滋生誤會,愚兄不過在雙燕堡探出這尊玉佛一項隱秘罷了,再說賢弟未必真敢據有,山主來時索觀是否能拒不交出?」

廖鐵獅道:「什麼隱秘?難道小弟觀賞翠佛也有關係麼?」

「關係重大,故而愚兄不得不及時喝阻。」婁敬龍不說出與催命閭羅桑逸波晤談之事,只言聽得傳聞指翠佛失卻返魂珠無異一件兇物,任誰碰沾都有非常之兇,把桑逸波之言添枝接葉敘出。

燕雲三梟聞言面色大變。

廖鐵獅冷笑道:「小弟不信其事,方才小弟索觀即為觀察玉佛慧眼紅珠真假。」

婁敬龍道:「賢弟真能辨明真假?」

「那還不容易,小弟身旁現有一包毒藥,減除其量,用犬喂服,此犬立即斃命,再用珠浸以無根水施救,若然不治,則珠必是假的了!」

「珠是真品,葉楚雄也不致璧還杜兄了,何必多此一舉!」

廖鐵獅冷笑道:「葉楚雄或另有用心,眼前不願收下懼為雙燕堡帶來一場血腥浩劫,杜兄此刻已成眾矢之的,葉楚雄心計過人,焉知日後他不得漁翁之利?」

婁敬龍不禁一怔,抱拳哈哈大笑道:「賢弟果然高明,為何愚兄見不及此!」

簷外一條人影貼在楹樑上,聞言暗道:「廖鐵獅粗中有細,未必葉楚雄無此用心。」

只見廖鐵獅取出一小紙包,吩咐手下如言施為,重又揭啟木盒,伸指望翠佛慧眼攫去。

哪知廖鐵獅兩指方一觸及紅珠,猛地臉色慘變,大叫一聲,踉蹌退出四五步,轟然倒地。

燕雲三梟及婁敬龍大駭失色,只見廖鐵獅一隻右掌業腫墳起,汗流滿面。

婁敬龍驚道:「廖賢弟是否誤中暗算?」

廖鐵獅只掙出一句:「珠……身……奇……毒……」便喉噤不能啟齒,臉色也是泛青紫!

婁敬龍面色大變,急伸指點了廖鐵獅數處穴道,護住毒性侵入心脈,暗道:「果然桑逸波所言不虞,自己確須慎言慎行。」

燕雲三梟見狀不由膽寒魂飛,惶然無措。

婁敬龍道:「三位有無相救廖賢弟之策?」

勞品道:「我等三人不勝惶恐內疚,為廖老師帶來一場厄難,卻想不出解救之策!」

婁敬龍搖首嘆息,意欲伸手摻起廖鐵獅抱往榻上,卻又不敢,防毒性蔓延。

杜奎蓋好木盒,道:「不如將繩索穿體吊起,擔往床榻,諒可防染奇毒。」

婁敬龍喝令嘍羅找來繩索擔起,抬往廖鐵獅居室。

燕雲三梟隨著婁敬龍而去,那具木盒仍留置案上。

巧手翻天衛童疾如電閃而入,手中捧著一隻木盒與杜奎那隻一模一樣易換。

此不過一眨眼工夫,衛童已形蹤杳然。

屋內傳出廖鐵獅痛苦嗥叫,宛如豺嘶,令人顫慄。

婁敬龍與燕雲三梟快步進入堂屋,面色冷肅如冰。

杜奎道:「婁老師,我等三人慾往韶州五鳳銀樓一行,或可探出一絲端倪!」

婁敬龍搖首答道:「非是婁某強留,眼前三位不可離去,否則將罹殺身之禍,婁某立即飛迅山主請示機宜!」

忽見一嘍羅慌恐奔入,道:「山下發現強敵,人數甚眾,欲攻入山口,聲言請燕雲三梟將翠佛獻出,不然殺上山來雞犬不留!」

婁敬龍面色一變,喝道:「來人是何來歷?」

嘍羅道:「為首者堅不吐實來歷!」

婁敬龍大怒道:「何方小輩,竟敢捋雷神虎鬚,走!管教鼠輩有來無回!」

赤煞金剛雷九雲冷笑道:「來人既衝著我燕雲三梟而來,我等倒要瞧瞧來的是何方神聖,哼,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當下四人魚貫奔出,杜奎想起木盒仍留在堂屋,乃返身取來背在肩上。

果然到得山口不遠,目睹一群江湖人物堵在路徑內,但等燕雲三梟一至臨近,那些江湖人物卻疾閃入林中,影蹤杳失。

婁敬龍不禁一呆,大喝道:「快追,不論是何來歷著令格殺!」

搜覓片刻,嘍羅紛紛撲空而返。

勞品雙眉濃皺道:「這是何緣故,勞某委實不解其故?」

玉面狼杜奎略一思忖,冷冷笑道:「他們來意杜某已知,無非是想證實燕雲三梟是否確在此山。」

雷九雲道:「如此說來,咱們更不能離此他往了。」

杜奎冷笑道:「這倒未必!」

燕雲三梟之名在居城以南威名赫赫,不料一至天南非但無用武之地,而且搞得灰頭土臉,竟淪如過街老鼠模樣,人人喊打,是以杜奎愈想愈氣,面色鐵青。

太極陰陽槊婁敬龍似知杜奎心情,勸慰道:「事已至此,請暫平心頭之怒,一俟敝山主趕至必可籌一良策,三位請上山吧!」

甚麼良策,此刻的燕雲三梟已是搞得暈頭轉向,到底是為了什麼均不知情,策自何出,用來對付誰?燕雲三梟只覺有生以來,真正遇上了難題,深夜三人共處一室,密議之下,深感不能再留在此處,廖鐵獅旦不保夕,若遭九指雷神遷怒,必難免一死,遂不告而別,連夜逃下山去。

天色未明,婁敬龍發覺燕雲三梟失去影蹤,知已逃走,不禁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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