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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緬懷溯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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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道:「苗疆毒龍言出必行,向不故作恫嚇危言,但願丘少俠逢凶化吉,遇難呈祥。」言下不勝憐憫。

葉一葦忽道:「娘,毒龍究竟是何許人物?」

老夫人道:「娘昔年未皈隱佛門之前,與你爹闖蕩江湖時,無意結識一位苗疆高手,閒談中曾語及苗疆毒龍其人,似是姓郗,隱居在煙瘴瀰漫毒谷中,四外均是崇山峻嶺,深林榛-亙古未有人行,蛇豸橫行,凡人一入其地屍骨無存,幸他自成化外,不問外事亦不露面,其門下僕人出谷羅辦應用雜物食糧,付完銀錢後掉面就走,從不與陌生人晤談,有次苗疆市集有一不良惡徒認毒龍門下好易,無事生非,結果化為血水而亡,自此苗疆毒龍之名不陘而走,見其門下無不畏之如虎。」

「如此說來,武林中只聞其名不見其人!」葉一葦道:「為何此次苗疆毒龍竟遣門下出山為惡不仁?」老夫人道:「倘娘所料不差,那毒珠確為他鎮山之寶,不知何故失去或另有原因,遣人四出查探甚久,竟如石沉大海杳無資訊,此次燕雲三梟翡翠玉佛之事傳遍了天南,也許雙燕堡早有毒龍門下潛跡,目擊玉佛眼中紅珠,似是鎮山故物,即飛訊稟與毒龍知情,哪知一步之差,玉佛壁還三梟逐之離堡!」

葉一葦輕輕哦了一聲道:「那毒龍函中似有意責成爹與桓山主追出燕雲三梟的下落尋回失珠!」老夫人頷首答道:「不錯,毒龍之意即是如此!」

葉玉蓉道:「娘,丘少陝身罹之毒除了返魂珠外就無法可解麼?」

「萬物相生相-,或有他物可治,不過我等不知罷了,人之受命於天,丘少俠如命不該絕,定可逢凶化吉。」老夫人靄然一笑道:「蓉兒,丘少俠人品如何?」

葉玉蓉面色冷若冰霜,嗔道:「江南三英表裡相連,虛有其表,在女兒眼中均不屑一顧!」

葉一葦不禁朗笑道:「表裡相連,虛有其表,實是二而一,一而二,蓉姐為何重複使用。」

葉玉蓉霞泛雙靨,站起扭著葉一葦便要打下。

老夫人佯怒道:「蓉兒不要淘氣了。」

葉玉蓉把手放開,嗔道:「娘,你也太偏心了!娘不知葦弟多氣人,每次和他說話,不是愛理不理,就是頂撞得女兒體無完膚。」

程映雪抿嘴嬌笑道:「看來蓉姐你是受傷不輕,皮青肉腫了。」

葉玉蓉一聽,直氣得連瞪白眼,牙齒癢癢地。

葉一葦不禁展齒微笑,伸掌執著葉玉蓉纖手,道:「蓉姐請坐,娘在此也敢橫眉豎目,當心嫁不出去。」

葉玉蓉被其弟執住右手,頓感觸電般,不禁心跳臉紅,嗔道:「暫且饒了你這一遭!」

忽見一使女匆匆進入,稟道:「擁翠山莊丘少俠在賓舍內妄自主張服下解毒之藥,立即發作起來,神態駭人,堡主急得熱鍋上螞蟻般不停地亂轉,飛訊報與擁翠山莊丘老爺子知道。」

葉玉蓉忙道:「葦弟,雪妹,你我速去瞧瞧。」也不掙開手掌與老夫人告辭離去。

□□□

丘象賢擅使淬毒暗器,配製毒器解方均有獨到之處,不然年歲輕輕,何能揚名江湖?

但善泳者必溺於水,聰明反被聰明誤,獨自去堡內藥肆選了十數味藥草研成粉末服下。

他這一自作聰明,藥入腹中只覺內腑宛如千百條毒蛇如入沸油般滾躍翻騰,熱毒直衝腦門,面如火焚,大叫一聲跌翻在地,兩眼發直,如痴如呆,桓齊忽伸指疾點了丘象賢數處穴道,丘象賢立時仰面倒地。

武林群雄束手無策,葉楚雄毅然決定停開壽宴,前往苗疆一行,當面向毒龍索取解藥。

座中忽響一聲佛號,道:「葉檀樾不可造次,老衲認為葉檀樾必見不到毒龍,徒勞跋涉猶自小事,而且遠水救不了近火。」

群雄轉眼望去,見是五臺高僧超空禪師。

葉楚雄不禁一怔,道:「老禪師必有所知,何妨見告,請示愚昧。」

超空禪師合掌答道:「老衲認為毒龍必隱身雙燕堡近處,丘少施主雖有兇而無險,莫非他也志在返魂珠!」

「什麼?」九指雷神桓齊詫道:「返魂珠與丘少陝有何關連?」

超空禪師高喧了一聲「阿彌陀佛!」道:「桓施主,你誤會了老衲之意,老衲來此途中耳聞一項傳說,當年葉堡主無意獲得一粒返魂珠,恐惹來殺身之禍,乃什襲珍藏秘不外洩,也許毒龍此舉意在逼使葉堡主取出返魂珠救治丘少施主。」

葉楚雄暗中心神一震,苦笑道:「此乃無中生有之事,葉某何來返魂珠,迄至如今,葉某尚未見過返魂珠是什麼形狀?」

超空禪師合掌道:「老衲饒舌罪過,還望葉檀樾見諒!」

九指雷神桓齊道:「老朽亦耳聞其事!」

葉楚雄道:「桓山主,難道令媛染疾在身,非返魂珠不治,真個吝不借與麼?」

桓齊道:「來此之前,桓某尚有所疑,如今已是釋然,但其中道理仍然難解,唉,如不找到燕雲三梟甚難水落石出!」

葉楚雄道:「葉某已遣出人手打探三梟行蹤,迄未見回報。」他自覺有生以來尚未遇上如此棘手之事。須臾,忽見內巡總管菊雲疾奔而來,道:「稟堡主,屬下接獲飛鴿傳書,發現燕雲三梟行跡落在百里外象埔大羅山中。」

葉楚雄不禁精神大振。

葉玉蓉道:「爹,女兒意欲前往將燕雲三梟擒來!」

立時鄧雅飛、金獨白亦趨前請去。

葉玉蓉似對鄧雅飛、金獨白並無好感,心底泛起一股無名厭惡,拉著程映雪道:「我們走!」蓮步如飛離去。

九指雷神桓齊道:「老朽願助一臂之力,兩位少俠願否與老朽同行?」

鄧雅飛、金獨白還有什麼不應允之理,向葉楚雄告辭隨著九指雷神桓齊疾奔而出。

二女出得宅院,程映雪嘆道:「蓉姐,九指雷神桓山主對燕雲三梟恨之入骨,決難坐視,你我何必多此一舉。」

葉玉蓉道:「為爹分憂,何出此言!」

「心腹之患卻在苗疆毒龍,你我不在堡內維護安全,反而捨本逐末迢迢趕向象埔,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只怕苗疆毒龍門下緊躡在後,他們絕不容燕雲三梟落在你我手中。」程映雪忽回面望了一眼,接道:「蓉姐,九指雷神桓山主、鄧雅飛、金獨白他們也來了!」

葉玉蓉嗔道:「惹厭!」

程映雪道:「讓他們去,你我不如託言不去了。」

葉玉蓉搖首道:「這不好,快走吧!」

帶著兩婢六衛疾向堡外離去。

才出得堡外約莫四五里遙,進入山林小徑,忽聞去路傳來陰寒如冰笑道:「兩位姑娘何往?」

黃影疾閃,三丈開外現出六個面目深沉的黃衣漢子,為首是一枯瘦如柴,雙掌泛青老者。

葉玉蓉叱道:「你等必是苗疆毒龍門下,阻住去路為何?想找死麼!」

老者陰陰一笑道:「找死的恐是兩位姑娘,再要前進一丈,恐二位姑娘如丘象賢一般,死活難能。」

二女不禁花容失色。一想起丘象賢慘狀,不由赫得膽顫神搖。

這時,九指雷神桓齊及鄧雅飛、金獨白等飛奔而至。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九指雷神桓齊揚手發出一蓬暗器,電漩星飛,滿天花雨般向六黃衣人打去。

桓齊打出的手法極高,勁勢又疾,黃衣老者六人怎麼也沒想到九指雷神桓齊啞口猝然出手。

那蓬暗器影數又多,半空中相互激撞,爆裂一片烈火赤焰,沿著葉枝更為火上加油,蔓延迅速。

苗疆毒龍門下六人紛紛騰空逃竄,遠離火勢之外。

轉眼之間,桓齊暗器所及之處燒成一片焦上,火勢立即熄滅,但空氣中除焦臭外尚有刺鼻腥味,不言而知那苗疆毒龍門下所撒佈的奇毒焚燬殆盡。

桓齊宏聲大笑道:「你等逃得了這一次,老夫還讓你有再次活命的機會麼?」

黃衣老者冷笑道:「桓山主,你那霹靂子雖然厲害,卻難防我等奇毒,從此刻起,桓山主隨時隨地都有生命之危。」言畢六人身形紛閃疾杳。

九指雷神桓齊怒極,厲聲道:「老夫倘懼無形奇毒,怎配立足江湖!兩位姑娘咱們走,老夫保證二位毫髮無損。」

二女不敢失禮,襝衽一福道:「晚輩遵命!」

當先率領六衛二婢疾掠而出。

俟九指雷神桓齊一行奔出數十丈外,林木深處又閃出六黃衣人。

黃衣老者目凝遠處九指雷神桓齊等即將消失的身形,陰惻惻冷笑道:「總有一天,必將你這老兒死在老朽無形奇毒之下!」

「尊駕錯了,你殺不了桓齊,更殺不得!」

語聲起自苗疆毒龍門下身後,黃衣六毒大驚,轉面望去,只見一金面人負手立在約左五丈開外遠處。

黃衣老者面色一變,道:「閣下為何說老朽錯了?又為何殺不了他殺不得他?」

金面人道:「苗疆毒龍所制百毒,雖與眾不同,厲害無比,但並非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何況武林之內盡多不畏奇毒之人,若盲目施展,恐弄巧成拙,貴門主志在找回毒珠,尊駕恐還不知桓齊等一行此去為了何故?」

黃友老者道:「望請明告!」暗感金面人所言不無道理。

金面人道:「燕雲三梟行蹤已現,此乃桓齊一行目的,若毒珠為桓齊得手,尊駕六位必死無葬身之地!」

黃衣老者面色一變,道:「閣下可是真話?」

「信與不信,就端憑尊駕了!」

「閣下為何要相告老朽,難道閣下對毒珠無動於衷麼?」

金面人道:「我不畏奇毒,是以對毒珠卻不屑一顧,我志在返魂珠,煩請轉告貴門主,毒珠找回,請立即轉返苗疆,不然莫怨我反臉無情!」

黃衣老者身後撲出一人,大喝道:「狂言不慚,在下不信你就不畏奇毒。」說時雙掌一翻,猛推出去。金面人不閃不避,待來掌距胸前不足兩尺之處,右臂迅如電光石火飛出,叭的一聲,雙掌接實。

苗疆門下忽目露悸容,面現痛苦之色,渾身震撼顫抖不止。

金面人冷冷說道:「我方才說過,武林之內盡多百毒不侵高手,諸位若倚仗用毒之能,恐金錢穀即是諸位葬身之地。」掌力猛吐,苗強毒龍門下怪叫一聲,人被震飛出去三兩丈外。

只見金面人一鶴沖天拔起,身形如鳥般落入翳蔽參天密林中不見。

黃衣老者大驚,掠身震飛落地在同門面前,發現同門已是心脈震斷,氣絕身亡,不由駭然猛凜,聯手胡亂掘了一個坑落土掩埋。

天際遙處忽隨風送來一聲尖銳長嘯,黃衣老者面色一變,道:「殿主嘯聲相召,我們速走。」聯袂望嘯聲傳來方向疾掠如飛而去。

□□□

雙燕堡內居民仍是興高采烈等待堡主花甲壽慶,但葉楚雄等群雄似眼前籠罩著一片陰霾,窒壓心胸,只覺喘不過氣來。

丘象賢被送至一間密室,鐵柵防護,兩眼發直,不言不語,神態駭人似一頭猛獸般失去神智,隨時隨地都會擇人而噬。

葉一葦只覺理不可解,獨自離了自宅向堡外行去,忽見白眉神駝莫潛閃身而現,躬身道:「公子意欲何往?」

葉一葦雙眉微皺,道:「為何江湖中事如此混亂,又為何發生在雙燕堡?這些本不關自己的事,但為人子者卻不能不憂心,是以我要回到寶林寺靜思片刻,莫老不用相隨,自去與三兩知己喝上兩盅。」

「不!」莫潛道:「老奴奉命有責,不敢稍離須臾。」

葉一葦深知莫潛忠心耿耿,固執倔強,微微一笑道:「好,不過我要在軒內靜思,決難容人打擾,你只能守在牆外。」

莫潛道:「老奴遵命!堡外魑魅魍魎頻頻現蹤,心懷叵測,老奴知一僻徑可通寶林寺,不虞為人發現,公子請隨定老奴。」

葉一葦詫道:「還有秘徑,為何我迄未知情?」

莫潛笑笑道:「有許多事以不知為宜,生也有涯,知也無涯,這些瑣事無須公子預聞!」

葉一葦哈哈一笑,隨著莫潛走向一條僻巷,進入一幢破屋,屋週數畦菜蔬,碧綠青翠,悅目清新。

屋主系一雙老年菜農夫婦,見著葉一葦、莫潛入來,恭敬無比。

莫潛道:「老奴須領公子取秘徑而行。」

老農忙領著葉一葦繞向屋外柴房入去。

柴房內堆放著木柴、甘薯、山芋及畚箕、蘿擔、耙鋤工具,零亂汙穢不堪。

老農搬出一行堆積柴薪,地面現出一木板,積塵其厚,任誰也無法發現。

莫潛揭開木板,只見石級階梯,道:「公子請隨著老奴下去。」拾級而下。

葉一葦詫道:「莫老,你何能知之,那一雙老農又系何人?」

莫潛取出一把夜行火摺,啪噠聲響過處,一道熊熊火焰升起,答道:「公子一定要問,老奴僅能回答這條秘徑僅有老奴及老農夫婦知情,堡主也蒙然無知,事關重大,公子千萬不可洩漏。」

葉一葦雖暗感納罕,但知莫潛從不妄言,點點頭道:「我不說就是了!」

一路行去,只覺這條秘徑曲折坎坷,寬狹不一,鋤掘草草,並未修整,出得秘隧,原來是一片墳崗,黃坯青冢,宛如星羅棋佈,佔布了整座小山,墳崗外林木蔥籠。

葉一葦發現這座墳崗小山就在寶林寺後,不禁大感詫異,張口欲言,莫潛封閉出口墓碑後似有所覺,面色微變,示意噤聲。

忽地,一叢林木內冉冉現出兩個青袍人,面上塗繪著五顏六色油彩,猙獰恐怖,與其說他們是走,毋寧說是飄浮,宛如紙鳶凌風,看似緩慢,其實迅疾無比,眨眼即至,相距三丈開外停住。

葉一葦活到這麼大,尚未見過如此活鬼,心中異常駭異,不禁望了莫潛一眼。

一雙青袍人悶聲不響,卻兩道眼神逼注在葉一葦莫潛面上,似利刃般令人膽寒魂飛。

莫潛低聲道:「公子與老奴佯裝轉身圖逃,誘其追來,老奴才可一併誅之。」說著右臂迅疾無倫拉著葉一葦喝道:「走!」轉面凌空掠起。

果然——

一雙青袍人喉中發出刺耳怪笑,身如離弦之弩般電射追出。

莫潛帶著葉一葦身在凌空尚未下墜之際,一鬆手身形輪轉,彈腿迎向一雙青袍人撲去。

一雙青袍人大出意料之外,雙方撲勢勁急,距離又近,回撤已是不及,只覺一片如山潛罡襲來,四掌如迎堅鐵,驚呼之聲尚未出口,便已心脈震斷,叭噠墜屍在地,眼耳口鼻內鮮血齊噴。

莫潛取出一瓶,撒滿黃色藥末在屍體上,轉眼化成一灘黃水。

葉一葦立在數丈遠處,面現驚詫之色,只見莫潛躍身而立,道:「公子什麼話也不要問,速去寶林寺內!」

主僕二人迅快到達寺牆之外,翻身入內,葉一葦道:「莫老,讓我靜思一兩個時辰,或可悟解雙燕堡為何面臨如此危厄!」

莫潛道:「老奴遵命,凡事不離因果二字,公子不明因果,恐難悟出其中道理!」

葉一葦詫道:「莫非莫老知道麼?」

莫潛搖首道:「老奴不知!」

葉一葦望了莫潛一眼,道:「紙難包火,終須水落石出。」說著轉身走入靜悟軒。

□□□

書房內,巧手翻天衛童、無名叟及葉一葦三人低聲互談。

葉一葦將雙燕堡發生之事及此來相遇和盤托出。

巧手翻天衛童長嘆一聲道:「此乃一件武林懸疑,老朽兩人久在江湖,也不勝困惑,或許令尊已久有所知,卻別有難言隱衷,即使令堂也未必知情。」

「家父莫非確藏有返魂珠麼?」

巧手翻天衛童略一沉吟,搖首答道:「未必,」接著嘆息道:「老朽只能是知返魂珠來龍去脈,數十年前有一雙武林高手,垂暮之年聯袂遍遊天下名山,偶經天山絕頂發現一座洞府,聞系前輩仙真在此修練羽化飛昇之處。洞府深邃,禁制重重,一雙武林名宿嚐盡艱辛才到達修練丹室,發現壁上留有鐫言謂他留有一顆返魂珠及一卷秘笈留贈有緣,只須揭開十六句偈語,方能取得。」

葉一葦道:「十六句偈語寫的是什麼?」

衛童道:「事過境遷,這些卻無關宏旨,那一雙武林名宿留在洞府三日並無所得,又無食物,只得記下地形偈句各自返回家中潛心推悟其解,武林中人均是血肉之軀,既非聖賢,更非神佛,貪嗔愛慾之念怎能勘破,獨自潛往數次天山,但卻空手而回,緣其未得偈語其解。如此一來那一雙武林高手只覺獨力難任,各自求人參悟,於是風聲漸傳遍開來……」

葉一葦道:「那一雙武林高手是正是邪?」

無名叟忽微笑道:「善惡正邪端在一念方寸間,凡晚節不終,令名不保,皆病在性為欲泊,心為物動之故,其後天山之行,劫殺紛生,屍填溝壑,那一雙武林名宿含恨而終。」

衛童道:「不瞞公子,老朽兩人亦曾參與天山之行,當然還有其他武林高手先後登臨,一步之差,所需之物竟為人得手取去,洞內洞外積屍多具,血肉模糊,面目難辨。」

葉一葦道:「兩位前輩均已悟透偈語了麼?」

衛童搖首答道:「一知半解,碰碰運氣而已,無名老友並非同路,而且比老朽早去了一天。」

無名叟黯然嘆息道:「老朽只能告知公子,趕往天山洞府竟遇上一場慘烈搏殺,發現所求之物已為別人得去,而且分置三處。一藏玉佛,另兩處則分藏返魂珠及秘笈,到手之人顯然逃之已遠,而搏鬥之人均為蒙面,不明身分來歷,老朽不欲捲入急急逃離,掠出洞外之際,忽遇一捧著翡翠玉佛蒙面老者猝施毒手,老朽猝不及防,為此人震傷內腑墜向百丈絕壑之下,幸而不死,苟延至今。」

「認出此人麼?」

無名叟搖首答道:「未曾,事後聽聞甚多武林精英均喪身在天山之行,但三物卻杳不知下落!」

衛童道:「話到此處,老朽此刻才明白當年天山之役令尊或許亦參與其事,燕雲三梟身後主使諒系當年掌傷無名老友手捧翡翠玉佛之人!」

葉一葦詫道:「怎麼我爹迄未提及,未必參與天山奪寶之行!」

衛童道:「老朽只是猜測之詞,並未肯定。」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

「屈指算來已有十六個年頭了。」

十六年不算太短,也不算長,斗轉星移,其中經過了多少滄桑,衛童神情似是不堪回首,長長嘆息一聲道:「無名老友,小弟不知那玉佛慧眼中卻是苗疆毒龍鎮山之寶毒珠,看來事情竟是愈來愈離奇幻變,老友,你空有一身絕學才華,卻已是無用之軀,心餘力絀,為之奈何?」

無名叟黯然答道:「小弟並不希冀什麼武功秘笈及返魂珠,只是追查小弟恩人夫婦是喪生毒手,謀害在何人之手?並尋獲恩人子嗣下落,如心願得償,死又何憾?」

巧手翻天衛童不由哈哈一笑道:「老友,你莫非在痴人說夢麼?非返魂珠無法治好你那傷勢,兄弟獨力難任,看來此生無望了。」

無名叟不禁黯然神傷,悽然笑笑不語。

葉一葦對無名叟有種強烈親切之感,心中著實替無名叟難過,道:「返魂珠誰也未見過,傳說中妙用未必不言過其實,言人人殊,晚輩卻不信別無靈藥可治?」

衛童道:「公子之言甚是,須知世有靈藥,但可遇而不可求,只有一法可達成老友心願。」

「什麼方法?」

「覓一根骨秉賦上乘,心性品德絕佳的弟子,無名老友將一身絕學悉以相授,有事弟子服其勞,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病榻上無名叟笑笑道:「你又在寬慰小弟了!」

衛童正色道:「眼前葉公子正是極好人選,恕老朽直言無忌,雙燕堡目前正是多事之秋,葉堡主恐無法獨善其身,此後必劫殺綿綿,兇危難免,葉公子雖欲置身事外也不可能,就拿丘象賢而言,不測風雲旦夕禍福非我等所可逆睹!」

葉一葦心中一動,道:「兩位前輩莫非是指雙燕堡劫運難免麼?」

衛童徐徐答道:「老朽臆測之詞不可盡信,風起頻末卻信而有徵。」

葉一葦略一沉吟,道:「晚輩請示家母后再作決定如何?」

無名叟忙搖首道:「公子不可請示令堂,老朽片刻之後便要離去!」

葉一葦不禁一怔,道:「前輩莫非不悅晚輩推託,其實……」

無名叟忙道:「公子不可誤會,老朽留此,若不慎被仇家發覺,恐為雙燕堡帶來一場滔天大禍,實非老朽初願,請公子見諒。」

葉一葦與無名叟一見投緣,搖首道:「前輩無須還言離去,晚輩前已應允守秘,既然如此,容晚輩……」

言猶未了,忽示意噤聲,似有所覺,凝耳傾聽,只聽門外起了剝啄敲聲,葉一葦朗聲道:「莫老麼?」

莫潛應聲答道:「主母已至,請公子出見!」

葉一葦低聲詫道:「家母為何來此,晚輩去去就來,兩位前輩務必等侯晚輩!」

無名叟揮了揮手,頷首默允。

葉一葦抱拳躬身一揖,一轉身啟門而出,帶上房門鎖上,只見莫潛立在花徑中相候。

莫潛道:「主母發現公子失蹤才匆匆找來。」

葉一葦只微微一笑,轉過花徑,步入前軒步上石階,即見老夫人獨自一人端坐室內,忙高聲道:「娘!」

老夫人面色微慍,道:「葦兒,你為何不留下片言隻字回至寶林寺,害得為娘命人四處尋找。」

葉一葦陪笑道:「娘,孩兒也這麼大了,又不是三歲孩童,何況又有莫老相隨,還怕孩兒走失不成?」

老夫人道:「胡說,若在平日又當別論,眼前雙燕堡大禍臨頭,災變迭生,萬一有甚失閃,為娘怎能獨活,倘非發覺莫潛亦失去蹤跡,娘才想到你們兩人取道秘徑而行,才匆匆趕來,你來此途中有否遇上阻攔?」

葉一葦遂將遇上一雙面塗油彩怪人之事說出。

老夫人面上立變陰沉,思忖良久,嘆息道:「雙燕堡已非靜居之地,你爹必重入江湖捲入是非漩渦,為娘也要另擇清修之處,葦兒,娘並不希望你涉身江湖,但日後恐有不能,莫潛一身武功卓絕,勤加討教俾能自保,娘也好安心。」

葉一葦吃了一驚道:「娘要離開雙燕堡麼?」

老夫人靄然笑道:「孩子,娘要離去還會不讓你知道麼?雙燕堡內上萬人煙,如遭池魚之殃,為娘於心何忍,是以你爹和娘勢非離開麼?至於你避居在寶林寺亦僅暫時而已!」

葉一葦道:「娘,你老人家對返魂珠之事知道多少?」

老夫人心神一震,和顏悅色道:「為娘絲毫不知,或許你爹略知一二!」

葉一葦道:「也許娘諱莫如深罷了!」

老夫人微微一笑,道:「好,為娘要回堡去了,你今天不回去了麼?」

葉一葦道:「有秘徑之便,孩兒隨時均可回堡,」說時面向窗外高聲喚道:「莫老!」

莫潛應聲而入,躬身道:「公子有何吩咐?」

葉一葦道:「老夫人回堡,有勞莫老護送!」

莫潛道:「老奴遵命!」

葉一葦恭送其母至月洞門外,不禁跌入一片沉思中,只覺其母似有難言之隱,對來歷似謎的塗繪油彩的一雙怪人及返魂珠來龍去脈雖不置一詞,卻從其母眼神中必知道不少,更知燕雲三梟翡翠玉佛之事決非偶然,勢必燎原,波及整個武林,不禁暗歎了一聲,急返回軒中,只見莫潛已邁身入內,問道:「莫老,娘回去了麼?」

莫潛答道:「主母一踏入秘徑,即命老奴返回!」

葉一葦點點頭道:「方才查錄典籍未竟其事,傍晚時分你我再回去吧!」言畢重回書室,與無名叟及巧手翻天衛童相見。衛童兩人正細敘當年往事,回首前塵,不禁慨嘆唏噓。

葉一葦趨前恭敬長施一揖,道:「晚輩欲行拜師之禮,望兩位前輩不吝收錄!」

衛童手指無名叟笑道:「公子請拜在無名老友座下!」

他們兩人均系武林異人,一身所學超凡入聖,悉心指點,傾囊相授,造就一朵武林奇葩。

此後,白眉神駝莫潛似有所知,卻隱忍不言,也不多問,偶發現葉一葦花間演練武功迅疾避開,暗中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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