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佛魄珠魂》小說信息

第八章 似玉美男(第2頁,共2頁)

字體:

家院金福又道:「稟少主,那雙燕堡葉姑娘及程姑娘均離開府城了,命人帶信轉告急於尋出其弟下落,又與葉老夫人相約,不及走辭深以為歉!」

金獨白聞言面色一變,似有所失,懊喪苦笑道:「葉姑娘豔如桃李,冷若冰霜,我用心良苦,怎不獲一絲青睞,為之奈何?」

家院金福道:「少主不可自苦,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葉姑娘家遭鉅變,姐弟手足情深,怎能顧及兒女之事。」

金獨白望了金福一眼,頷首讚許道:「不錯,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突地一個家丁奔來,手持信函稟道:「陰陽雙煞命人下書約請少主作生死一戰!」

金獨白兩眼逼射殺機,接過展閱,嘿嘿冷笑連聲道:「雙煞為報刁三維慘死之仇,這筆賬均記在我金獨白頭上,刁三維那班狐群狗黨也以雙煞為首,端午日約在九華南麓討回公道。」

金福道:「這些宵小鼠輩,自有取死之道,何堪一擊。」

金獨白將書信揣入懷中,緩緩立起,示意金福退下,向宅外走向城外嶽麓金府別業而去。

「江南憶,最憶是長沙?嶽麓秋楓紅似火,湘江春水綠如紗,多少故人家?」

眼前的嶽麓雖無楓林帶醉,滿山紅葉之盛,但谷野開遍了杜鵑玫瑰及雜花,萬紫千紅,絢爛如錦,令人神往。

金獨白飄然走上幽遼的石徑山道,只聽林中傳來一個森沉語聲道:「是金少主麼?」

人影一閃,疾掠出一個四旬開外青衣長衫中年人。

金獨白見是隴南一怪火彈鬼鞭秦嘯陽,不禁欣喜不勝,忙道:「秦老師回來了。」

兩人就在道旁草亭坐下晤道。

秦嘯陽道:「秦某已探明裘觀海與蒙面少女毫不相識,蒙面少女誅殺花家三老後,立即帶著一雙少年離去,與裘觀海未交一語,看來蒙面少女與花家三老結有宿怨,專為尋仇而來。」

金獨白默然須臾,嘆息一聲道:「花家三老昔年結怨甚多,仇家尋仇難免,但事由在下而起非但無力保全,而且對方也不知來歷,傳揚開去,在下何以面對武林朋友。」

秦嘯陽勸慰道:「金少主不可耿耿於懷,那蒙面少女終必露面江湖,那時再作道理不遲!」

金獨白麵色沉重道:「因刁三維之死,陰陽雙煞柬約在下端午在九華南麓作生死之搏。」

秦嘯陽道:「金少主是否應允赴約?」

「當然要去,」金獨白冷笑道:「在下幾曾怕過事來,只是……」說著忽而現悵惘長嘆一聲。

秦嘯陽心中恍然明白,哈哈大笑道:「金少主別業內粉黛鶯燕無數,怡情悅目,南面王不易何獨不能忘情葉姑娘。」

金獨白麵上一紅,道:「昔漢光武曾言為官莫如執金吾,娶妻應如陰麗華,庸俗脂粉,在下怎能放在眼中。」

秦嘯陽笑道:「金少主情有獨鍾,難能可貴,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即面色一整,接道:「秦某聽得一些風聲似對金少主不利。」

金獨白駭然一驚道:「對在下有何不利,快說!」

秦嘯陽道:「燕雲三梟身後主使人放出風聲,謂‘葉楚雄昔年聯合同道施展偷天換日手法偷去返魂珠,可惜葉楚雄不明用法,如同廢物一般,恨功敗垂成,故丘象賢葉一葦罹有此難,但長沙金府,澄波鄧府亦不例外。’不測之禍當接踵而至。」

金獨白大詫道:「這與我長沙金府何干?」

秦嘯陽正色道:「擁翠山莊莊主丘玄璣及雙燕堡主葉楚雄在江湖上行跡無端消失,諒陷入羅網,死活不能。」

金獨白眉頭深皺,道:「既然擒住葉堡主,何愁葉堡主不吐實話。」

秦嘯陽笑笑道:「此乃秦某猜測之詞,也許葉堡主遁跡天涯,從此不出,無形中掀起軒然大波,燕雲三梟失蹤,似受葉楚雄之命藏起,試問主使人偷雞不到蝕把米,如何能善罷干休。」忽地面色微變,右掌望林中一揚。

金獨白亦覺有異,肩頭長劍應手脫鞘而起,指力一帶,一股青虹寒電離指飛射向林中而去。

只見濃葉密枝中火光閃了兩閃,金獨白那柄長劍竟自動飛回。

金獨白伸手斜攫握住,猛感劍勢甚沉,震得虎口一陣痠麻,不由心神暗凜。

突聞林中傳來森冷語聲道:「金兄,擲劍手法委實高明!」

隴南一怪火彈鬼鞭秦嘯陽正欲撲入林中,金獨白似察覺雷聲稔熟,忙伸手攔住,目露駭詫驚極之色,高聲道:「丘賢弟麼?何不現身相見,雙燕堡賢弟誤中暗算,愚兄不勝憂心,看來賢弟已逢凶化吉了。」

秦嘯陽不禁一呆,知來人必是丘象賢。

只聽丘象賢語聲傳來道:「小弟極願與金兄相見,但不可能,小弟已是毒人一個,恐害了金兄,還是如此的好。」

金獨白麵現悽然之色道:「故人情誼,不啻手足,怎堪咫尺天涯,無法把敘,心中感慨,但不知賢弟有何賜教!」

丘象賢道:「小弟神智模糊出得雙燕堡不辨東西南北信步走去,遇上一玄門前輩施治,神智武功雖復,卻毒性未除,仗著奇毒激發生機,但不能觸及任何有生命之體,否則對方立時倒斃。」

金獨白詫道:「如此豈非生不如死?」

但聞丘象賢傳來一聲憤極苦笑道:「螻蟻尚且貪生,何況小弟,那相救小弟的玄門前輩說,要祛除體內奇毒,非找到毒珠及返魂珠不可,否則小弟僅有七年壽命。」

金獨白心中暗驚,道:「愚兄無時不刻亦在追覓二珠下落。」

「這個小弟知道,但小弟此來是為了一椿不解之謎請教金兄?」

金獨白道:「賢弟請說。」

「天未黎明之際,小弟偶經洞庭湖岸,無意發現金伯父與一蒙面老叟相偕疾奔,似望江夏而去,小弟未便現身,只隱約耳聞金伯父言說:「老朽要向葉楚雄問個清楚明白!」

金獨白大感驚詫道:「家父現在別業,他老人家年已老邁,多年不問外事,昨晚愚兄尚與家父晤面,莫非賢弟認錯了。」

林內寂然無聲,須臾才聽丘象賢答道:「也許小弟匆忙之際認錯了人,不過金兄不如趕往別業察視金伯父仍然在麼?小弟身有他事,告辭!」

金獨白忙道:「丘賢弟暫請留步!」

靜悄悄地一無回聲,顯然丘象賢業已離去。

金獨白麵色一變,喝道:「秦老師,你我速去查明丘象賢之言真假!」

秦嘯陽目泛疑慮之色道:「此人真是丘少莊主麼?」

金獨白道:「莫非秦老師聽出破綻麼?」

「這倒不是,」秦嘯陽搖首答道:「僅聞其聲,未睹其人,只恐有詐!」

忽見山道上紛紛奔下五帶刀勁裝漢子,神色匆徨,為首一漢子發覺金獨白在,忙飛掠近前躬身抱拳道:「少主可見過老爺子麼?」

金獨白聞言即知有異,駭然大驚道:「老爺子不在別業內麼?」不待那漢子回答,即右手一拉秦嘯陽,向金府別業奔去。

五月初夏,在江南尚無炎陽似火,流金礫石的感覺,但人手一扇,揮汗如雨,早晚又自清風徐來,涼爽宜人。

柳絮飛綿,鶯聲催老暮春季節已是過去,又是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採紅時光到來,長沙「天心閣」那日斜陽入暮時分遊客不絕如縷登臨。

天心閣矗立長沙府城中心,登高一望,湘江一碧如帶,遠山蒼翠擁屏,閣下小池一弘,荷葉田田,蓮花嫣紅,風送清香,沁人心脾,使人留連忘返。

憑欄一張茶座上坐定一個俊美如玉少年,金冠勒發,眸若黑漆,懸鼻如膽,唇紅齒白,身著一襲藍鑲如意嵌肩乳白緞衫,手握一柄黑骨摺扇,丰神俊逸,倜儻不群。

閣內擺設得十幾張茶座,其時正是夕陽一抹,晚霞驚天之際,喝茶休閒的卻坐得不少,談笑風生。

在那少年鄰座坐了三人,一雙背劍少年,年均在二十五六開外,面膚黝黑,濃眉虎眼,英悍之色溢於眉宇。

另一玄衣少婦,面如滿月,貌像姣好,卻神態豪邁不讓鬚眉。

只聽一面龐瘦削少年道:「師叔他老人家怎還未到來?」

少婦笑道:「瞧你們兩個,師叔是個有名的酒罈子愛說話,不知碰上了什麼故舊,三杯酒落肚,話匣可也開啟了,趕他也趕不走,不過你們放心,三更之前他老人家必然趕到。」

那少年鼻中冷哼一聲道:「他老人家準談個沒了沒完,準誤事。」

話尚未了,突聞一個沙沉語聲傳來道:「猴崽子,你越來越膽大包天了,敢編排我老人家的不是,我老人家若然冒火,管教你這猴崽子倒爬出這天心閣外!」

只見是一身高不及五尺的短裝老者,頭頂牛山濯濯,突顎尖頷,蓄著疏落落的一部短髭,雪白如銀,火眼金睛,神光熠熠,背插一柄寒鐵點穴劂,生似一隻靈猿。

在座三人聞聲嚇得面色大變,慌忙立起,面龐瘦削少年愧赧面帶笑道:「你老人家知小侄一向口沒遮攔,大人不見小人過,宰相肚裡好撐船,下次不敢就是了。」

老者翻眼一瞪,怒道:「下次看我老人家不抽了你的筋才怪咧!」

少婦目睹老者一手提著荷葉大包小包,另一手提著一罈泥封未揭的陳釀,喲了一聲道:「師叔,你還帶了這麼多酒菜來?」

老者道:「吃飽了喝足了,才有力氣打架!」

少婦詫道:「今晚就要動手拼搏麼?」

老者頷首道:「誰說不是!」說著將荷葉一包包的打了開來,但見俱是牛肉醬雞辣醬,壇酒啟封,芳香撲鼻。

鄰座俊美如玉少年暗道:「好酒!」卻不便偷窺別人進食,仍自端坐椅上擎箸啜飲香茗。

其時雲山四合,蒼茫人眼,萬家燈火,閃爍如星,俊美少年忍不住遊目四顧,突發現對角茶座上坐著一個面目森冷漢子,兩道狠毒眼神不時盯著矮小猴面老者。

突又見一個三旬開外薑黃臉膛中年人走上天心閣,就在面目森冷漢子對首坐下。

敢情他們都是夙識,中年人一坐下,立即低聲道:「是他們四人麼?」

俊美少年正是那葉一葦,不知為何對這兩人心底泛起一股無名的厭惡,瞧出兩人神態眼神均屬邪惡,似不利於矮小老者,不禁凝耳傾聽。

只聽面目森冷漢子道:「他們四人三更時分須往嶽麓書院赴約,趁此一網打盡,須知等他們一越過洞庭湖,事情就難辦了。」

「就憑他們四人也值得這麼小題大做,天心閣下便是他們埋骨之所!」

「不可,那猴形老者正是那威震西川的川東二矮老二六眼神獼霍元揆,另外兩人乃川東二矮老大笑面如來邱浩東首徒葛林、李如霜兩小口子及次徒郝元霸,別的不論,僅就霍矮子而言,武功卓絕,而且心狠手辣,我倆決不是對手!」

「哼,你別長別人威風,滅自己銳氣,川東二矮在兄弟目中也不過爾爾。」

「小弟只是實話實說,最重要的是,瓢把子所需之物,對方卻是分開攜帶,今晚三更時分於嶽麓書院不遠禹王碑會齊予以合壁,對方卻未料到瓢把子俱已探悉,定計一網打盡,動手過早,反而打草驚蛇,反為不美!」

「如此說來,我等僅嚴密監視不予他們可逃之機便了!」

「不錯,霍矮子狡詐如狐,防他瞧出我倆破綻。」隨即轉過話題。

一株虯柯奇松,龍鱗飛須緊傍著天心閣簷柱,合抱翳空,針葉斜攫閣簷,搖曳迎風,松針撒落在葉一葦座上。

只見葉一葦似若無意捏起數根松針揮丟而出。此乃極平常的舉動,決不致引人注意,但卻都落在六眼神獼霍元揆眼中。

霍元揆本不料葉一葦會武,因葉一葦翩翩俊逸豐-所吸引,暗道:「此子紫芸眉宇,玉樹不群,真個人間龍鳳,老猴兒行走江湖多年,還未曾發現如此曠絕人品。」不禁留下意來。

但見葉一葦甩落松針,數根松針突又平飛而出,疾如飛弩般射向對角茶座促膝談心的一雙面目森冷漢子而去,不禁心神一驚。

數根松針根根釘入一雙漢子膝眼穴內,兩人只覺膝眼如被蚊噬,接著一縷痠麻循著行血泛布全身,不禁面色慘變,即知遭受暗算,意欲逃出天心閣外,怎奈雙腿不聽使喚,竟然軟癱無力站不起來。

一雙漢子面無人色,汗流如雨,目露驚悸之色。

霍元揆火眼金睛,胸中已是瞭然,輕笑一聲立起,步向一雙漢子座前欠身坐下,愕然詫道:「兩位是怎麼了,瞧兩位神色想是病情沉重,出門在外的人怎不知保重身體。」隨即高喚葛林郝元霜兩人摻下天心閣尋醫求治。

葛林三人蒙若無知,只覺霍師叔太喜歡伸手多管閒事,卻又不敢違忤,雙雙立起走去。

一雙漢子認是被霍元揆瞧出破綻,著了他的暗算,本欲破口大罵,忽感脅下一麻,口噤不能出聲,不由神色慘變。

霍元揆走間座上低聲向李如霜密語數句。

李如霜迅忙離座與葛林郝元霸摻著一雙漢子跨入天心閣。

這時,霍元揆呲牙望了葉一葦一笑,道:「盛情心感,我老猴兒極願交你這個年輕朋友,倘不嫌棄,何妨同行。」

葉一葦微笑道:「前輩先行一步,晚輩隨後就至。」

六眼神獼霍元揆道:「就此一言為定,老弟臺,你我長盛客棧見。」一轉身快步走下天心閣而去。

長盛客棧位於北門外,瀕臨湘江,門前懸著一盞燈籠,火光暗黃,不時迎風搖曳,長凳上卻坐著六眼神獼霍元揆,有一句沒一句與小二閒聊著,兩隻眼珠卻不時骨碌碌注視著過往行人。

突地霍元揆眼中一亮,身形一躍而起,迎著飄然走來的葉一葦笑道:「老弟臺真是信人,你我入內一敘!」

葉一葦含笑道:「承蒙前輩邀約,晚輩不敢不來。」

霍元揆忙道:「好說。」牽著葉一葦進入一間潔淨上房內。

屋內早備妥美酒佳餚,霍元揆哈哈大笑道:「老弟,你我一見如故,坐坐。」

葉一葦道:「晚輩恭敬不如遵命。」欠身坐下之際,又道:「前輩不是三更時分要赴嶽麓書院之約麼?莫非已改弦易轍了麼?」

霍元揆嘻嘻一笑道:「原來老弟都知道了,不錯,原定之計已有改變!」

葉一葦道:「晚輩並不知情,因在天心閣上聽一雙匪徒相互計議,意欲不利前輩,故而晚輩暗中出手,卻不料前輩神目如電發現晚輩微末之技,未免貽笑大方。」

霍元揆先是一怔,繼又哈哈大笑道:「老弟臺,不要前輩晚輩的,如瞧得起我老猴兒,就叫我一聲老哥哥便了。」說時在葉一葦面前滿滿的斟了一杯酒。

兩人對酌,葉一葦自承姓葉,世居隴邊,他並未說謊,其母原就住在隴西。

六眼神獼霍元揆也真的與這位年輕人一見投緣,盡了三杯酒後,說出此行經過。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