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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因嫉成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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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司秀才於冰前堂自斟自飲,渾然不知所來目的,只覺酒好菜好,味腴可口,齒頰留芳。

忽見巧手翻天衛童在庵堂之後走出,陰司秀才於冰不禁一呆,道:「尊駕何人?為何於某未見過?」衛童微笑道:「於堂主對三才院中每一人都相識而且熟知能詳麼?」

於冰欠身言起,抱拳笑道:「於某失言,敢問尊駕大名?」

「不敢,在下姓童!」

「原來是童老師,於某失敬。」於冰伸手一讓,道:「童老師請坐!」

「於堂主不必多禮,鳳郡主現正在靜室練功,恐於堂亦孤寂無聊,是以命在下相陪。」說著衛童欠身坐下,舉杯相敬,笑道:「於堂主還不知你自身有生命之危麼?」

於冰面色大變,按杯立起,道:「童老師之言何意?」

「無他,鳳郡主已知於堂主把書信遺失!」衛童笑笑道:「而且這封信也是於堂主假造。」

於冰聞言如跌入萬丈冰谷內,一股奇寒泛布全身,半晌做聲不得,良久才迸出語聲道:「鳳郡主如何知道的?莫非鳳郡主有殺於某之意,於某生死本無足輕重,恐為三才院帶來一場非常之禍。」

衛童哈哈朗笑道:「鳳郡主不願殺你,但另外有人。」

「誰?」

「韓仲屏!」衛童笑笑道:「於堂主不信麼?韓仲屏與於堂主奉命而來所為何事?」

於冰似靈智稍明,不禁駭然面色慘變。

衛童手掌微擺,含笑道:「於堂主不必驚惶,在下有一萬全之道!」

陰司秀才於冰平時鬼主意甚多,殺人不見血,臨到自己反沒了主意,忙道:「請問高明!」

衛童在兩人杯中滿滿-了酒後,舉杯相敬,一飲而盡,慢條斯理地,如老友重逢,娓娓傾談。

陰司秀才頻頻頷首微笑,情不自主將自己所知隱秘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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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居湘鄂之間,汪洋萬頃,為我國第一大淡水湖,風帆沙鳥,出沒往來,水竹雲林,映帶左右,朝暉夕陽,氣象萬千。

湖濱綠華蔽空,一望無際,似連天碧帷,風送過處,清波翻浪,令人怡目奪神。

突然——

一隻水鳥從空直刺入葦中,似是受驚卻又噗噗展翅騰空而起,哪知離葦僅丈許迅又掉了下去。

綠葦叢中坐著一人,正是那韓仲屏,形容憔悴,蒼白無神,手掌內抓著那隻奄奄一息的水鳥。

他身無長物,僅剩下一隻火摺子,撿拾一些乾枝枯葉,燃點一堆火苗,把鳥慢慢烤熟。一陣香味撲鼻勾人飢腸。

韓仲屏委實餓了,撕裂一隻鳥腿大口嚼食,腦際卻映閃過不久之前與葉一葦那場生死兇搏,只覺自己在五行院內梁丘皇曾許為後起英傑中第一高手,不料卻遇上罕見的勁敵。

三年前獨自一人掌指如飛,頃刻間把三十七名江湖高手悉數斃命,可稱手下無十合之將,是以譽為玉面小閻羅,又稱玉面哪吒。葉一葦與自己功力悉敵,並無軒輊,最後自己逞險拚受葉一葦一掌,打出五行龍鬚芒。

葉一葦中了龍鬚芒後,仍能奮力逃出,在別人而言,早就倒地斃命了,這使他不禁為之瞠目結舌不已,雖有心追殺之滅口,但自己拚受一掌之力何啻千斤,氣血浮動,內腑已受重傷,無力再追,欲服藥調息行功,豈料又現可疑敵蹤,玄衣蒙面,人數眾多,不由分說,以眾凌寡,自己邊戰邊逃,仍難免遭受三處暗算,逃至連天葦叢藏身。

他服藥後,只覺體內仍感不適,不知為何種手法及暗器所傷,令他憂心忡忡。

蒙面玄衣人物放棄追覓搜捕,韓仲屏已五易其處。此刻察覺蒙面人物並未動靜,敢情搜覓無著自動離去,難忍飢腸轆轆,水鳥誤投以彈指之力擊傷墜下烤食。

肚子餓了,什麼東西都好吃,那隻水鳥本是一隻羽毛初豐的野鴨子,雖然無五味佐料,韓仲屏卻嚼食得津津有味,片刻之間,只剩下一堆狼藉肉骨。

忽地,韓仲屏面色一變,他耳力敏銳,聽得似有人隱隱傳來及葦荻拂開稷稷聲響,忙撥鬆土將鳥骨及方才烤食的餘燼埋下。

只聽一個粗獷宏亮語聲道:「俺就不信,那小子會飛上天了不成!」

另一尖嘎語聲答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此人身負重傷,我料定他仍藏身荻蘆叢中調息療傷!」

「你何能如此斷定?」

「我等奉命搜覓毒人及金少主的下落,方才所見奄奄一息瀕危的少年蒙其見告,他也是受此人絕毒暗器所傷,此人與毒人有莫大關係!」

韓仲屏暗道:「他們口中所說必是方才與自己作生死兇搏的小輩。」

只聽宏亮語聲又起:「可惜那少年痦啞無聲,不然尚可多知道一些。」

「小弟看來不過是借刀殺人之計!」

「未必,那少年記得很清楚,說此人也受了重傷,性命難保,倘不在此人氣絕之前尋獲,若想找出端倪,則無異難於登天!」

驀聞遠處忽騰起一聲尖銳長嘯,隨風遠播,嫋嫋不絕。

語聲頓時寂然,諒已隨著嘯聲離去。

韓仲屏暗暗冷笑道:「這小輩說自己性命難保,怎知我福大命大,還死不了!」

他深知這些江湖豪雄絕不會放棄搜覓自己下落離去,還會再度前來,決心以不變應萬變,待在蘆荻深處,靜候至天黑再說,趁此調息養傷。

果然為他料中,一頓飯時光過去,又聞嘯聲揚起,彼此應和,竟是越來越近。

韓仲屏移離原處十數丈外隱藏,他雖負傷,但功力猶在,索興仰面躺下,雙掌抵地,倘然逼近無可避讓,立即猝然發難。

忽從葉隙中瞥見一條龐大身影一鶴沖天而起,直拔出七八丈高下,暗感駭然道:「好俊的輕功!」

只見那條身形在半空中一個盤旋,揚腕打出一片豆般的暗器,如撒下驟雨般沉勁有力。

韓仲屏身旁墮下數粒,伸指捏起一望,只見是一粒鐵蒺藜,稜角尖銳,可破氣功橫練,暗暗心驚不已。忽聞一濃重的川音語聲道:「不要找了,這人定是傷重不治倒斃了,就算找到,也是死人一個。」

另一語聲道:「說得一點不錯,但咱們好不容易探到這麼一點線索,就此輕言放棄,甚為不智。」

「賢弟相信是真?」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好,咱們再散開仔細搜覓!」

人聲遠杳,無邊蘆荻,蕭蕭濤吟。

夕陽沉山,暮靄漸垂,濱湖陣陣歸舟,漁歌晚唱,景色怡人。

韓仲屏仍不敢輕率現身,只覺背脊骨隱隱灼痛,又似蟲行蟻走,自己行功搜穴宛如隔靴搔癢,根本找不到癢處,不禁恨得牙癢癢地,唉聲長吁。

驀地——

忽聞得葦葉遠處隱隱傳來歌聲,只聽得唱的是:

數點落花亂萎,

撲漉沙鷗驚起,

薄句欲成時,

沒入蒼煙叢裡。

他聽出歌聲是誰,不禁大喜,遂循聲慢慢迎去。

果然他聽得不錯,正是陰司秀才於冰,不由探身而出,低聲道:「於堂主。」

只見陰司秀才於冰一身漁翁打扮,目露驚喜之色道:「少俠果然在此。」

韓仲屏詫道:「於堂主怎知在下行蹤?」

於冰道:「本來老朽不知,四處尋覓,無意在一處茶棚歇足,耳聞少俠負傷逃往湖濱蘆荻叢中,有不少江湖人物搜覓少俠下落,後搜覓無著,斷定少俠傷重身亡,才放棄了搜捕之念離去,老朽堅決不信,是以裝扮漁翁高歌,倘少俠仍活在人世,聽得老朽歌聲必現身相見。」

韓仲屏急道:「於堂主見著了鳳郡主沒有?」

「在寧靜庵見著了!」

韓仲屏不禁一怔,道:「聽於堂主的口氣,似未得手?」

「不錯,老朽根本沒有機會把信取出。」

「這又為什麼?難道被鳳郡主瞧出了破綻?」

「那倒不是。」陰司秀才於冰搖首道:「少俠與那小輩激搏,老朽忽發現可疑人蹤,窺聽得似欲趕往寧靜庵救人。」

「救人!」韓仲屏詫道:「去寧靜庵救何人?」

陰司秀才搖首道:「老朽先還不知,急急隨後趕至寧靜庵,只見鳳郡主率同手下業已在庵外盡驅來敵。」

「我等在庵外安排的伏椿咧!」

「慘遭屠戮!」

「是誰下的毒手,難道是鳳郡主麼?」

「不是,他們是金府羽黨,謠傳金獨白被囚在寧靜庵內,先將我等布伏的伏樁殺害,在侵入寧靜庵之前被鳳郡主察覺。」

「如此說來,鳳郡主尚未察破你我密謀!」

陰司秀才於冰點首道:「所以老朽臨機應變,答話得點,未被鳳郡主瞧出破綻,鳳郡主一開口就問起少俠何在?」

韓仲屏忙道:「你是怎樣答覆?」

於冰答道:「老朽說少俠遇上應邀金府助拳的一名武林高手正在兇猛拚搏。」說時語聲略略一頓,又道:「所以老朽未將信取出,只說些近來江湖動靜,只覺少俠遲遲未曾趕來寧靜庵情知有異,託言尋覓少俠才匆匆找來此處!」

韓仲屏雖身負內傷,卻猶未能忘情鳳郡主,頓足長嘆一聲道:「該死的小輩,害得在下到手的鴨子又飛上天了,於堂主,這封信是否仍需要交與鳳郡主。」

陰司秀才於冰目露憂容道:「老朽認為相當棘手,信本屬捏造,打蛇不死反成仇,所以老朽來時已想出一計,改造一封書信,或是飛訊本院,請梁丘院主轉狄院主親筆諭示鳳郡主相肋你我辦事。」

韓仲屏道:「改造恐弄巧成拙,還是真筆手諭為宜,不過遠水難救近火。」

陰司秀才於冰道:「三天便可,你我避開鳳郡主三天不見就是,少俠,老朽摻你到秘密分舵去!」

韓仲屏頷首言好,忽雙眉微蹙,道:「金府羽黨怎知金萬森及金獨白父子先後被本院誘擒。」

於冰笑笑道:「這老朽就不知道了,謠傳謂雙燕堡主也是被本院誘擒。」

韓仲屏正色道:「那是真情,但你我也不知囚在何處?」

「但,風聞不知自何洩露,少俠,咱們辦正事要緊,鳳郡主之事不如暫行穩住,不要誤了梁丘院主大事。」說著雙手摻起韓仲屏,陰司秀才於冰搖首四望了一瞥,快步摻扶離去。

月明在天,夜色蒼茫。

蘆荻叢中,巧手翻天衛童探身而出,跟著鐵筆震九洲田非吾及川東二矮笑面如來邱浩東,六眼靈獼霍元揆紛紛長身直立。

衛童道:「現在真象已找出端倪了,從韓仲屏於冰言語中這一切皆是六合門五行院主樑丘皇所為?」田非吾道:「究竟為了什麼,我等尚不得而知。」

笑面如來邱浩東咧嘴一笑道:「武林中人無不有稱霸江湖,獨步武林之雄心,看來梁丘皇亦未能免俗,何況內中尚有甚多複雜原因,六合門主究竟是誰?梁丘皇為何急欲以鳳郡主之安危控制其父狄洛,這都是不解之秘。」

六眼靈獼霍元揆笑道:「天下沒有不解之秘,只要鍥而不捨,抽絲剝繭,終有撥雲見日的一天,老朽不放心的就是葉老弟傷勢。」

衛童道:「目前可保無礙,他福澤深厚,日後因禍得福尚未可知。」

蘆葦遠處忽起來一聲尖銳哨音,衛童等人立即循著哨聲迅快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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