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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因嫉成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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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斜,清風悠然,萬竿綠篁翠入眉宇,寧謐幽靜,韓仲屏與陰司秀才於冰在林中已等候了一個時辰,尚不見狄雲鳳蹤影,微感急燥不安。

於冰道:「少俠,追殺菊雲四人尚未見覆命,恐事有差錯。」

韓仲屏冷冷答道:「你也太多心了,在下已命他四人戮殺菊雲後,立即趕往寧靜庵外聽從林秋之命。」於冰道:「然則鳳郡主為何這時尚不見到來?」

話尚未落,只見竹林小徑遠處現出一頂小轎,由四個壯漢抬著,似不費力,慢步抬行。

那頂小轎青布幕垂,並不華麗,但韓仲屏於冰兩人望見不由大感駭詫,互望了一眼,身形倏地隱起。片刻,小轎已至臨近,忽聞轎內之人朗聲喝道:「放下!」

轎伕立時放落,帷幕一揭,跨出一個面如冠玉,丰神瀟灑手抓摺扇的少年,隨即又躍出一隻獵犬。

犬身有半人多高,全身毛皮黑中帶黃,獰牙唁唁,猛惡無比,目光注視韓仲屏於冰兩人藏身之處,躍躍欲撲。

少年冷冷一笑道:「尊駕可以出來了!」

韓仲屏聞言答道:「你我互不相識,又無宿怨過節,何必相見!」

那少年軒眉一剔,道:「兄弟豢養之犬嗅得尊駕一身賊味,而且帶有淫邪之氣,尊駕藏匿寒舍附近,必有所圖,兄弟除惡務盡,尊駕請立即現身出見,不然尊駕當遭橫死。」

韓仲屏大怒,示意於冰避不露面,冷惻惻一笑道:「好狂的口氣。」疾掠而出,抬目望去,只見那少年正是在酒棚內所遇的與葉一葦神肖無異少年,不禁一呆。

葉一葦似亦感大出意料之外,說道:「原來是尊駕,其他之人何在?」

韓仲屏傲然哈哈大笑道:「有我一人制你死命綽綽有餘,問其他之人則甚?」說時伸掌一探懷中,掣出一柄短短不足一尺五六鐵劍,卻鋒芒犀利,映日生寒,震腕一晃,幻出十數朵銀星,襲向葉一葦周身致命重穴。

行家伸手,便知有無,韓仲屏一式之間,變化無窮,幾乎包涵了各大門派精妙的劍招。

葉一葦心頭一震,頓知遇上了棘手強敵,摺扇疾揮,展開了一套曠絕武林的奇學,截打點選,精奇異常。

兩人身法奇快,跳躍如飛,只見劍光扇影帶出悸耳嘯風,逼起沙飛石走,竹葉簌簌如雨灑落,威勢駭人。

這時獵犬忽狂吠連聲,撲向林中而去,四個轎伕亦追向獵犬之後。

陰司秀才於冰匿身林中,目不轉睛注視著兩人拚搏情形。

韓仲屏根骨絕佳,為六合門中第一奇才,一身武學淵博精深,身負不凡,出道以來罕遇對手,獨不獲狄雲鳳青睞,情之一字,微妙之極,不知怎的狄雲鳳一看見韓仲屏厭惡之念即油然泛起,從不假以顏色,於是,韓仲屏由愛生恨,誓必將狄雲鳳得到手中,受盡折磨方消心頭之恨。

於冰觀察良久,只覺韓仲屏武功似高出葉一葦一籌,穩操勝券,心中一寬,忽見獵犬疾撲入林,暗道:「該死的畜生,以為老夫是好惹的麼!」右腕一翻,蓄勢持發。

獵犬突轉向斜撲,領著四個轎伕消失竹林遠處,於冰身後忽掠過一條身影,疾閃而杳,於冰心神貫注在獵犬身上茫無所覺。

只見一條身影疾掠入林,認出是五行院弟子萬山虎。

萬山虎身形一定,躬身抱拳道:「院主密命到來,請堂主展閱。」取出一封密緘遞上。

於冰迅快拆開,果然正是五行院主樑丘皇筆跡,密密麻麻寫了三頁浣花貢牘,知有重要交代,逐凝視觀看了下去。

殊不知看不到三行,心內一陣迷糊,但,於冰渾然不覺,好不容易看完,信內囑言必須火焚,取出火摺燃點焚化殆盡。

萬山虎道:「於堂主都記下了麼?」

於冰頷首道:「記下了!」

萬山虎道:「如此屬下告辭趕回覆命。」轉身飛奔離去。

陰司秀才於冰似將韓仲屏與葉一葦生死之搏忘懷了一般,信步走去,口中喃喃自語道:「老朽到了寧靜庵拜見鳳郡主要照書行事!」

身後卻遠遠暗躡著兩條人影,正是那巧手翻天衛童及白眉神駝莫潛。

巧手翻天衛童道:「莫老,你我抄前至寧靜庵相會陰司秀才。」

兩條身形潛龍昇天拔起,穿空如電,瞬眼無蹤。

於冰渾渾噩噩走近一座茅庵,粉堊殘剝,門上橫掛一塊木匾:

「寧靜庵」,木已陳舊,字跡模糊。

庵外松竹環植,龍鱗鳳翥,濤聲如吟,闐靜似水。

一株虯松之上傳來一聲斷喝道:「站住!」疾如鷹隼電瀉落下巧手翻天衛童。

陰司秀才於冰似已忘記他自己在寧靜庵外布伏了甚多人手,目光直視在衛童,詫道:「尊駕何人?」

衛童道:「閣下可是於堂主麼?」

於冰道:「不錯,正是本座。」

衛童笑笑道:「鳳郡主在庵內相候於堂主已久!」

於冰長長哦了一聲,面色微變道:「唉,本座該死,怎可使鳳郡主久候。」疾向庵門奔去。

兩扇木門忽呀的開啟,內魚貫走出背劍七女,肅然側立,只聽傳出嬌脆如鶯的語聲道:「於堂主請進!」

陰司秀才於冰聽出那是狄雲鳳語聲,不禁心神一凜,乾笑出聲道:「老朽遵命!」跨步進入庵堂,抬面望去,只見狄雲鳳端坐一張方桌上首,忙抱拳行禮道:「老朽拜見鳳郡主!」

狄雲鳳道:「不敢,於堂主少禮,請坐。」

於冰道:「老朽帶了狄院主手書一封,奉命面呈鳳郡主展閱!」

狄雲鳳道:「不忙,於堂主遠來不易,且請稍坐,我遇上不少怪誕離奇之事,百思莫得其解,於堂主智比諸葛,可否講釋心解愚昧!」說時蘋兒已由堂後端出兩碗香茗擺置桌上。

於冰忙道謝道:「老朽在郡主之前焉能稱之智比諸葛,委實不勝惶愧汗顏!」

蘋兒嬌笑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於堂主不必過謙,誰不知道於堂主學博淵深,胸羅珠璣!」

狄雲鳳舉碗敬客,掀蓋啜飲。

陰司秀才不敢失禮,亦舉碗淺嗜,只覺芳香清冽,可口無比,不禁讚道:「好茶!」

他嗜茶如命,不由自主地一飲而盡。

狄雲鳳道:「蘋兒添茶。」

陰司秀才於冰伸手懷中欲取出箋函,不料觸手成空,猛然心中大凜,半晌手臂竟拿不出來。

狄雲鳳神色微變道:「家父手諭大概於堂主失落了不成?」

陰司秀才於冰忙道:「不是,老朽與韓少俠同行,狄院主親手筆函現在韓少俠身旁,老朽急於求見郡主,一時忘記了向韓少俠索取。」

狄雲鳳道:「怎麼韓少俠不與於堂主同來?」

陰司秀才於冰心智未曾全部消失,驀然想起韓仲屏與葉一葦正作生死拚搏,忙道:「韓少俠途中遇友稍作敘談,片刻便可趕至寧靜庵。」他不願吐實,狄洛手書本自己所撰,隨口搪塞,意欲俟韓仲屏趕至再相機行事,隨即又笑道:「其實狄院主手書就此函之際,老朽就在一旁,無非思念之殷,囑郡主小心謹慎而已,再狄院主與梁丘院主計議如何尋覓返魂珠之事有所交待,不過老朽均已知情。」

狄雲鳳嫣然一笑道:「原來如此,我當家父催我趕回三才院咧!」

陰司秀才於冰恐狄雲鳳追問下去,不慎露出破綻反弄巧成拙,譎笑道:「方才郡主謂有事不明,何妨見告老朽,未必老朽不能略抒一得之愚。」

忽見蘋兒由庵外走入,向狄雲鳳暗示了一眼色,似甚焦急。

狄雲鳳芳心不由一震,這時取出兩張素箋,道:「於堂主,諸般不明之事我俱已寫下,請費神破解。」於冰接過素箋,凝目觀看,只覺狄雲鳳一筆工整秀麗的簪花小楷,但字型甚小,看來異常費力,而且無不是驚心駭魄的隱秘,不禁面色沉重,呼吸緊張起來。

殊不知這素箋上附有迷失心神藥味,藉著呼吸熱氣蒸揚,在不知不覺中吸入腹中。

於冰武功絕頂,那萬山虎三張貢牘內附藥物,已使他心神恍惚,蘋兒那杯香茗也動了手腳,雪上加霜,於冰即是再機警也無法不著了道兒。

狄雲鳳盈盈立起,道:「我去內室有事去去就來,暫且失陪!」隨命蘋兒準備酒食款待於冰。

於冰立起恭送如儀,再欠身坐下。

狄雲鳳回至內寢時,只見葉一葦躺在榻上,面如金紙,口角溢血,身負重傷。

床前站著巧手翻天衛童及唐嬤嬤。

狄雲鳳見狀不禁芳心絞痛,顫聲道:「葦弟是怎麼了?」

葉一葦苦笑了一笑,道:「小弟還死不了,郡主放心。」

「韓仲屏傷的,他現在何處?」

唐嬤嬤道:「韓仲屏傷勢比葉公子還要重,雖被逃去,但短短時日決好不了。」

狄雲鳳幽幽發出一聲嘆息道:「縱虎歸山,終成大患,我原來主意是打算將韓仲屏和於冰一起迷失心智!」

巧手翻天衛童已喂服了葉一葦三粒丹藥,立起朗笑一聲道:「鳳郡主打算本好,但說來甚易,其實極難,兩人同時迷失心智,很快的梁丘皇就會知道,如此一來定非苦心圖謀俱付東流了麼?」

狄雲鳳望了葉一葦一眼,道:「前輩說得極是,雲鳳愚昧,所見甚淺,望乞見諒,葦弟傷勢不要緊麼?」

衛童笑道:「不要緊,老朽包你一個對時後還郡主一個活跳新鮮的葦弟。」

狄雲鳳不禁玉靨霞生,嗔道:「前輩說笑!」

忽見蘋兒驚鴻般掠了入來,笑孜孜道:「於老鬼神智已受控,表面上雖宛如常人,其實卻受鳳郡主及我等控制,老前輩這主意真絕!」

衛童搖首笑道:「不是老朽絕,而是梁丘皇絕,老朽從於冰身旁盜來假信,才猜出梁丘皇已網羅了不少魑魅魍魎,擅使此迷失神智藥物的兇邪,就是當年老朽網開一面的兇邪,蒙他見告泡製迷魂藥物之法,研悟其理加以添減,如法泡製,可說除了老朽無人能解!」

狄雲鳳驚道:「於冰假造家父信函內淬有迷魂藥物麼?」

衛童點點頭。

狄雲鳳道:「那兇邪已受梁丘院主羅網,他姓名來歷前輩可否見告?」

「郡主最好不要知道,依照既定之計行事。」衛童微笑搖首道:「知道是誰徒亂人意,不如不知!」語聲略略一頓又道:「韓仲屏身手高得令人大出意料之外,由此可見一斑,前路維艱,令人不勝杞憂。」

唐嬤嬤忽道:「老婆子有辦法可使葉公子成為宇內高手,震懾五行院。」

蘋兒不禁噗嗤一笑,卻未說話。

唐嬤嬤雙眼一瞪,冷笑道:「蘋姑娘笑老婆子胡吹瞎捧麼?」

狄雲鳳嫣然一笑道:「唐嬤嬤有何辦法助葉公子成為宇內高手?目前葉公子武功亦堪稱登峰造極,再上層樓,恐非短短時日內可成。」

唐嬤嬤道:「法不傳六耳,俟葉公子傷愈後再說,老婆子方才目睹葉公子與韓仲屏生死拚搏,只覺活了偌大年歲尚沒有瞧過如此令人駭目驚心的一戰,不過……」

蘋兒道:「不過什麼?」

唐嬤嬤道:「韓仲屏並非絕頂人物,由此可見受梁丘皇網羅者不乏能人,如不早為之計,恐噬臍不及。」

衛童點了點頭,道:「唐女俠之言深含老朽之心。」說著向蘋兒打一眼色,轉身走出。

蘋兒會意,悄悄地牽著唐嬤嬤退出室外而去。

室內僅有狄雲鳳葉一葦兩人,四目相對,鼻息可聞。

狄雲鳳靨飛兩朵紅霞,輕聲道:「賤妾急於誘使於老賊入殼,累及公子受此重傷,於心委實難安。」

葉一葦道:「在下這不是好好的麼?姐姐何出此言?」

狄雲鳳輕哼一聲道:「以為賤妾不知道麼?公子罹受了一種極歹毒武功所傷,目前雖將傷勢逼入空穴,但只是苟延而已。」

葉一葦面色微驚道:「姐姐委實心細如髮,神目似電,小弟並非武功所傷,而是一種細如毫髮的暗器,專破真氣玄罡,姐姐說得一點不錯,眼前雖逼在空穴內,但不知何時這暗器會突破循血攻心!」

狄雲鳳聞言不禁花容失色,顫聲道:「那要趕緊求治才是!」

葉一葦內心深受感動,微笑道:「姐姐別急,衛前輩說此傷非要以本身體內三昧真火焚燬不可,旁人難以為力,小弟武功泛泛,哪有這種曠絕神功,只有將來再說了。」說著轉言韓仲屏武功精奇高絕,自己受用不少,把拚搏情形詳細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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