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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作繭自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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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冰五指一送,圖卷似離弦之弩般射向黑袍老叟而去。

黑袍老叟伸手接住,也不展閱,沉聲道:「若有一絲不真,韓仲屏就死定了。」

於冰冷笑道:「五行院全部隱秘只有梁丘院主一人知情,於某兩人所知無多,盡其所知均詳實記載圖上,奉勸閣下最好不要輕身涉險,自投羅網。」

黑袍老叟哈哈大笑道:「這也是實話,老夫深知梁丘皇為人,雖親如師徒,亦未必能推心置腹,只要你們圖中所記不假,其餘的用不著費心,請回吧!」

於冰也不再言,緩緩轉過身去。

黑袍老叟忽疾伸右臂,迅如電光石火向於冰胸後「神藏」穴點去,重施故技,如暗算韓仲屏者一般無二。

同時,於冰迎面一雙黃衣人疾現而出。

正在千鈞一髮之際,黑袍老叟右側湧來一股奇猛無儔的無形潛勁,把黑袍老叟撞退三四步,面色大變。那一雙黃衣人身未現實,亦被震得望後翻了回去。

驀地,一條身影如同飛鳥般電瀉飛落在於冰身側,現出一個黑巾蒙面的佩刀青衣少年冷笑道:「暗算施襲,食言背信,枉為老輩英雄人物!」

黑袍老叟目泛森寒殺氣,大喝道:「尊駕也是五行院中人。」

蒙面少年道:「在下與五行院風馬牛毫不相涉,而且與梁丘皇勢不兩立!只厭惡閣下手段有欠光明,與梁丘皇無異一丘之貉。」

「住口!」黑袍老叟厲喝道:「既是同道,反相勸窮兇極惡傷天害理之輩,怎的責老夫手段有欠光明!」

蒙面少年朗笑道:「梁丘皇劣跡未彰,而閣下所用的人無不是黑道兇邪,武林正義之士對閣下是如何看法不言而知,在下恥與為伍。」

黑袍老叟氣為之結。

蒙面少年望了於冰一眼,道:「此乃在下的事,與你無干,請走吧。」

於冰抱拳一拱道:「多謝!」振臂穿空掠去。

蒙面少年發現八個黃衣人緩緩逼向前來,冷笑道:「在下並不畏毒,奉勸八位轉告郗少主,操之過切,倘不慮周密,將永難解開心頭疑結,終生抱憾。」

八黃衣人似若無聞,仍緩緩逼聚過來。

蒙面少年忽然身形一晃,右手五指快若閃電抓出,一個黃衣人猝不及防,左臂如中五支鐵鉤,深勒入骨,痛徹心脾,禁不住慘嗥出口。

另七黃衣人見狀一擁而上,撲向蒙面少年而去。

只聽蒙面少年哈哈大笑聲起,七黃衣人均被震飛出五六丈外,皆死在地。

黑袍老叟似未瞧清蒙面少年是如何出手的,不禁大感駭然。

蒙面少年目注黑袍老叟道:「念在同仇份上,在下也不為難閣下!」話落人起,去如流星,眨眼無蹤。

夏口之北,十餘里外有富紳別業,枕山臨湖而建,園林如畫,閣樓回欄之上盈盈而立著七個捧劍紫衣美婢,嫣然含笑,悄聲低語。

其中一婢忽道:「葉公子來啦!」

一語未了,只見葉一葦飄然登上樓來,含笑道:「見過七位姑娘,有勞通稟,就說在下求見。」

七婢不禁羞紅雙靨,一婢吃吃低笑道:「公子還要我們通稟麼?」

閣內忽傳出狄雲鳳甜脆語聲道:「葦弟!別逗她們了,請進!」

葉一葦道:「小弟遵命。」說時向七婢擠了擠眼,飄然走了入去,身後猶自聞得七婢嬌笑聲。

只見狄雲鳳蘋兒二女正在展閱一卷圖頁,知是五行院地形圖,忙道:「於冰所繪與韓仲屏有什麼不同?」

蘋兒嫣然笑道:「韓仲屏比於冰所知更多,-並非全部隱秘,黑袍老兒必命羽黨試闖五行院,印證此圖是否實在?」

狄雲鳳道:「衛前輩既定之計甚妙,梁丘皇無法不墮入術中。」

葉一葦道:「那黑袍老叟是何來歷?」

狄雲鳳道:「先莫問他來歷,他只是前驅,身後還有主使人,反正他們與梁丘皇結有宿怨大仇絕錯不了,苗疆與他們結盟,日後問郗南鴻自然明白。」

蘋兒道:「也虧得此人制伏了韓仲屏,眼前的韓仲屏是求死不得,求生難能,日後韓仲屏必成為梁丘皇強仇死敵。」

葉一葦嘆息一聲道:「師徒成仇,這不是太殘酷了。」

狄雲鳳道:「自食惡果,怪得了誰,韓仲屏在這三月之內必到處求醫,此人心胸狹隘,若不回頭向善,必成武林巨惡!」

蘋兒冷笑道:「依我之見,到不如及早殺了他,以免後患。」

卻聽閣外傳來語聲道:「此時此刻還不能殺他,不然一番圖謀俱都付諸烏有了。」

狄雲鳳嬌笑道:「衛前輩請進!」

巧手翻天衛童含笑飄然走入。

蘋兒搬過一把交椅請衛童坐下。

衛童笑道:「蘋姑娘怎麼對老朽這般客氣起來了。」

蘋兒嗔道:「晚輩從沒對前輩失禮過,為何取笑晚輩。」

衛童正色道:「來時霍老猴兒對老朽說,蘋姑娘一反往昔刁蠻潑辣變得溫順知禮,他命老朽猜測蘋姑娘為何轉變如此,老朽想想只覺霍老猴兒之言確然有理,卻猜測不出。」

狄雲鳳嫵媚一笑道:「霍老前輩怎麼說法?」

衛童道:「他說蘋姑娘怕得罪了他我兩個大媒。」

蘋兒立時羞得連連跺足,嬌啐道:「霍老前輩永遠為大不尊,見了面就取笑人家,郡主,你要為婢子作主。」

「不錯!」衛童頷首道:「是要郡主作主。」

蘋兒猛然省悟失言,玉靨更緋紅霞泛,羞得無地自容,直跺蓮足。

葉一葦見狄雲鳳笑得花枝連顫,不禁訕訕的別過面去,佯裝眺視窗外園景,急道:「於堂主來啦!」只聽廊外侍婢傳報於冰晉見,狄雲鳳忙命延入。

陰司秀才於冰進入,恭敬無比一一行禮,稟明一切,接道:「屬下已把韓仲屏安置在百里外深山寺院中,此人桀傲不馴,難以久居,必外出訪醫求治,屬下憂心是他抱著必死之心返回五行院求梁丘院主療治傷毒,如此一來一番圖謀俱成泡影雪花了。」

衛童搖首道:「無妨,只須羈縻他七日之期,韓仲屏將成驚弓之鳥,避之唯恐不速怎敢再回五行院。」

「如此屬下就放心了。」於冰面現愕愧之色又道:「屬下已然醒悟前非,甘願追隨郡主效力盡贖前非,只恐梁丘院主調返屬下。」

狄雲鳳道:「於堂主但請放心,衛前輩另有指示,你隨衛前輩去吧!」

衛童道:「不用,老朽已盡書一道。於堂主只須照書行事決無差錯。」說著取出一封密緘。

於冰接過收藏於懷告辭退出。

衛童正色道:「郡主,此刻起你乃一門之主,總壇設在白水湖內,經川東二矮及田大俠吸引同道,現已兼程紛紛趕來……」

狄雲鳳忙道:「晚輩女流,怎能擔當大任,不如由葦弟擔當。」

「原已說定,不必推辭。」衛童道:「你明他暗,還不是一樣,何況葉賢侄尚須天山去轉見老夫人,此行絕不可免,因為……因為……」

狄雲鳳詫道:「老前輩,葦弟為何一定難免此行,因為什麼?」

衛童道:「老朽也不太清楚,乃其恩師一再囑付,不過葉賢侄尚須赴望月亭之約後再走!」

狄雲鳳望了葉一葦一眼,道:「晚輩委實不放心葦弟獨自一人上路!」

蘋兒道:「婢子也是一樣不放心!」

衛童捋須微笑了笑,道:「一路上都有照應,老朽與川東二矮及田大俠經多日籌劃,建立了一個從未曾有過的江湖組合,其中多半均是獨來獨往,孤雲野鶴,與老朽一般不受世俗羈縻人物,-這些人物也大都剛愎自負,誰也不服誰,不易統馭,那只有葉賢侄與郡主才能充任門主。」

葉一葦一直用目光眺望窗外,似有所思,對他們說話亦似並無所聞,狄雲鳳目光頻頻注視葉一葦,口中答道:「這話晚輩更聽不懂了,後輩末學,更難駕御。」

衛童道:「事至自然明,老朽不能說得更清楚了。」說時面現沉重之色道:「目前情勢老朽算是摸出了一絲端倪,似是梁丘皇一手策劃,-究竟為了什麼?尚是不解之秘,韓仲屏於冰所知無多,雙燕堡玉佛毒珠不過是障人眼目之計而已。」

狄雲鳳蘋兒聞聲驚詫道:「障人眼目之計!」

衛童嘆息一聲道:「這就是梁丘皇厲害高明之處,當然玉佛及返魂珠此乃多年前一椿武林絕案,舊事重提,引發矚目製造混局,真正目的據於冰的話遂步印證,似不止此,恐系顛覆社稷,大逆不道之舉,哪知老朽無意間伸手多事,將梁丘皇毒計搞砸,這些話皆不必說,老朽急於知道是就是梁丘皇暗中蓄豢的有些什麼厲害的高手。」

狄雲鳳道:「前輩是想釜底抽薪,將梁丘皇真正的黨羽一一誘出翦除,使其孤立無助,保全各大門派是麼?」

衛童呵呵大笑道:「究竟不愧是一門之主,此須郡主一封密柬稟知令尊……」說著壓低話聲囑咐狄雲鳳如何陳說。

狄雲鳳頷首道:「晚輩遵命,倘群邪盡出,恐無力相抗。」

衛童搖首道:「無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忽聞天際遠處衝起一支響箭劃空疾嘯飛來,巧手翻天衛童面色微變,道:「能找來此處的人,一定是非常人物,郡主等迅速避開,此處的由老朽應付。」說著一躍掠在葉一葦身後,道:「賢侄,我們走!」

雙雙穿窗而出,如飛而去。

片刻,偌大庭園內竟闐無人跡,只見牆外騰起兩條身影,如飛鳥般落地無聲,現出一對老化子,一身灰衣短裝,百綻千補,汙穢不堪,瘦骨嶙峋,赤足無履。

左立老叫花子鬚髮蒼白,手握鋼棍,細如拇指,映日泛出眩目光華,長得虎頭燕頷,目光如炬,炯炯懾人心神。

右立老丐卻禿髮無須,濃眉如刷,長得一張同字長臉,五嶽朝天,法令深勒,雙肩插著一對鑲鐵判官筆,森冷威嚴。

巧手翻天衛童葉一葦隱伏樹叢暗處,忖道:「天地雙丐為人方正,耿直不阿,不出江湖已久,如今再出定有所為,老朽須查個水落石出。」忙囑葉一葦如何行事,葉一葦疾閃離去。

這天地雙丐年歲均在九旬開外,天龍神丐名喚辛鐵涵,地虎神丐名薛海濤,一身武學已臻化境,此現任幫主還高一輩,只見辛鐵涵道:「我們這兩個老不死的有受人愚弄感覺,如非恐本門捲入武林殺劫,陷入泥潭無法自拔,我們豈可再出江湖。」

薛海濤冷笑道:「誰叫本門神威狻猊令符落入他人手中,上代老門主臨終之前亦未有所交代,你我只有奉命行事,別無話說。」

衛童聽得真切,不禁計上心來,臉上泛出一種難以形容得意的笑容。

這別業房舍亭臺樓閣真多,天地雙丐身法迅疾,頻頻出入搜覓不知有何目的。

葉一葦端坐書案握卷沉注似看得出神,天地雙丐進入竟無所覺。

辛鐵涵輕輕咳了一聲。

葉一葦為咳聲所動,抬目望去,只見天地雙丐並肩立在丈外遠處,不禁面現訝異之色,離座緩緩立起道:「兩位老人家來此為何?在下藉此處攻書,兩位是否找人?請待守屋老漢去夏口鎮上歸來如何?」

辛鐵涵含笑道:「公子借居此地有多久了?」

「不久,」葉一葦道:「三個多月。」

辛鐵涵點點頭道:「最近數日夏口鎮上靜修庵主不知有無到來?」

葉一葦長長哦了一聲道:「原來兩位老人家是找那位庵主麼?就在今晨日出時分便已來到,但匆匆又離去。」

天地雙丐相顧望了一眼,辛鐵涵詫道:「她因何又匆匆離去?久未謀面,又是撲空。」

葉一葦道:「在下也不太清楚,庵主似與此屋主人淵源殊深,庵內一切用度按一年四季如期送往,庵主今晨來此與宅內總管言說因俗人驚擾,無法清修,似有他遷之意,囑咐三日後再來通知覓要隱棲之處,在下心想佛門高人不打誑語,三日後必來。」

辛鐵涵道:「此宅總管現在何處,不知公子可否為老朽而引見,老朽兩人有事重託庵主煩代陳明。」

葉一葦微笑道:「兩位來得委實不巧,此宅總管偕同隨僕二人去夏口購置雜物去了,最快須在晚上才能返轉。」

辛鐵涵道:「既然如此,老朽晚上再來,煩為代轉,攪擾之處,但請見諒!」

葉一葦抱拳略拱道:「在下遵命!」

雙丐辭出,退出宅外,薛海濤道:「此子良材美質,根骨不凡,分明是一練武上乘人材,小弟凝視良久,只覺他英華內斂,倘小弟看走了眼,此子一身武學已臻化境。」

辛鐵涵笑道:「到了晚上自然明白,你我快走。」兩人疾奔如飛,順著江岸直奔下游,到達一草亭。

草亭內已坐著黑袍面目難辨老叟,目睹天地雙丐入亭,立起呵呵大笑道:「兩位事情辦得如何?」

薛海濤沉聲道:「老化子兩人乃聽奉本門令符驅策,此事不明究竟,焉能在當天一日內辦成。」

黑袍老叟道:「這是當然之理,兩位乃丐幫長老,兄弟如何敢以不義之行請託,只是茲事重大,關係整個武林劫數,兄弟力薄難以成事,不得不借重兩位。」

辛鐵涵道:「好說,不過老朽請問尊駕本門狻猊令符得自何人之手?」

黑袍老叟目光一怔,隨即呵呵大笑道:「兄弟交還令符,自當詳實見告,眼前尚有礙難之處,望請見諒。」

薛海濤冷笑道:「尊駕既然不說,老叫化也不便勉強,三日後還在此處守候我等回覆。」一聲走才出口,雙雙轉身一鶴沖天穿空如飛而去。

黑袍老者嘴角泛出一絲得意笑容,正待步出亭外之際,忽聞身後傳來一聲輕脆冷笑道:「食言而肥,無恥小人!」

這一驚非同小可,黑袍老叟猛然回顧,只見蒙面一男一女的站立在亭外。

女的正是告知韓仲屏下落的少女。

黑袍老叟沉聲道:「老夫並未食言背信,只是小心謹慎而已,雖在於冰手中取得地圖,萬一有誤,則老夫等人恐將墮入萬劫不復之地,是以幾經盤算,但覺令師世外高人,久已不問江湖之事,焉能知道韓仲屏於冰藏身之處,何況他們兩人在寶庵外停留,所以重託天地雙丐查明令師真正來歷,以辨正邪,並非有什麼對令師之圖。」說時已邁出亭外。

蒙面少年大喝道:「好個利口的老匹夫,賢妹拿下!」

少女霍地撤劍出手,震起劃空流虹,襲向黑袍老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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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少女正是蘋兒,她那劍招詭異狠辣、卻正面不邪,流芒寒星湧襲黑袍老叟,全身要害重穴無不在劍勢之下。

黑袍老叟見多識廣,認出是禪門絕學「一字慧劍」,不過在蘋兒手中施展出來,尚未能發揮威力,想是初學,不禁哈哈大笑道:「一字慧劍,老夫倒要見識見識。」

說時袍袖猛揮,掌指迭換迫攻,狂-洶湧宛如濤嘯。

蒙面少年身形疾閃落在黑袍老叟身後,五指幻影抓出。

黑袍老叟以一敵二,前後夾攻,頓感捉襟見肘,意欲攘奪蘋兒手中長劍,一面以詭異身法閃開蒙面少年。

怎料蒙面少年比他身法還要怪異,宛如附骨之蛆般竟然閃避不開,而蘋兒一字慧劍亦越來越精湛,威力大盛。

黑袍老叟知事又做錯,大喝道:「住手!」

蘋兒及蒙面少年聞聲迅疾掠了開去,撤手不攻。

蒙面少年冷笑道:「閣下還有何話說?」

黑袍老叟沉聲道:「兩位似均是正派門下弟子,武功精奇,不過以二對一,老夫有點不服!」

蘋兒道:「這又不是印證武功高下,有什麼心服不心服,閣下是怕輸招落敗被擒麼?」

黑袍老叟沉聲道:「大言不慚,定不知以眾凌寡,勝之不武道理!」

在他們對話時蒙面少年忽神不知鬼不覺退至樹後,掌心託著一塊令符交與藏身樹後的巧手翻天衛童。

衛童端詳了一眼,另取出形式一模一樣的令符易換。

蒙面少年接過又疾如電閃而出,朗聲道:「賢妹請讓開,容愚兄一人獨力擒他!」

黑袍老叟倏地旋身,目光森厲泛視著蒙面少年,大喝一聲道:「好,接招!」聲出掌出,一式之間九招同出,含蘊了無數變化,疾如電光石火。

蒙面少年幻影出掌,快打搶攻,兩條身影捲成一束龍捲風沙,分辨不出彼此。

倏然之間只聽兩聲叭叭掌擊拍撞之聲,蒙面少年疾如車輪般震翻出三丈開外。

黑袍老叟卻藉著掌震之力,身形潛龍昇天衝起半空,曳出一聲長笑,迅如流星落在遠處,幾個起落便已無蹤。

蘋兒見蒙面少年震飛而去,芳心大急,驚鳴疾閃躍去,一把接住摟著,顫聲道:「葉公子,你受傷了麼?」

蒙面少年裝著震昏,任由蘋兒摟著。

蘋兒急得慌了,一手揭開葉一葦蒙面黑巾,發現葉一葦兩目睜開,面帶微笑,知已受愚,不由嬌啐一聲,玉靨緋紅,嗔道:「公子,你壞死了,看我告知郡主不!」

葉一葦道:「並非在下使壞,須防黑袍老鬼瞧出在下使詐,豈非全功盡棄。」

蘋兒道:「老鬼去之已遠了。」

葉一葦道:「難道不准他去而復回偷看麼?」

蘋兒白了葉一葦一眼,嗔道:「說來說去都是你有理,辯不過你,快走吧!」兩人挽著手,扯下蒙面紗巾,飄然離去。

夕陽沉山,餘暉仍在,遠山近水,有著一種朦朧若夢感覺,葉一葦憑欄遠眺,臨風沉浸其中,衣袂飄飄,自得怡然。

牆外忽見兩條身影飄閃翻入,迅如淡煙般幾個起落,騰上樓來。

葉一葦淡淡一笑道:「兩位老人家真是信人,可惜他們尚未曾返回。」

辛鐵涵目光沉注在葉一葦臉上,笑道:「老朽兩人看走了眼,公子沉穩若定,一身武學已臻化境,委實惶愧得很。」

葉一葦不禁朗笑出聲,雙眉微剔,道:「兩位老人家年逾九旬,年高德勳,怎還不曾忘掉江湖諸習,不錯,在下雖身蘊武功,但與兩位老人家來此目的卻風馬牛毫不相干,須知盛名難繼,不可走錯一步。」

薛海濤怒道:「少年人,你好大膽子,竟敢說話無禮。」

葉一葦微笑道:「天地雙丐宇內高人,譽望甚隆,在下後生末學,怎敢無禮,不過在下思考多時,只覺兩位歸隱林泉已久,突然再出,未免可疑,靜修庵主不堪俗人驚擾他遷,所說俗人諒系夜侵庵中的黑袍老叟,此人宣稱除魔衛道,卻不肯自承姓名來歷,手下不乏苗疆及惡鬼門弟子,顯然居心叵測,意欲報復私仇,藉此掀起一場武林滔天血腥殺劫,莫非兩位亦是受此人之託而來。」

雙丐不禁一怔,面面相覷,辛鐵涵嘆息一聲道:「老朽託大喚你一聲小友,不錯,老朽是受此人之託而來,小友,只須告訴老朽靜修庵主現在何處,其餘的事均由老朽目行負責,萬一把事做錯,老朽願自刎以謝天下武林!」

葉一葦道:「老前輩說得太嚴重了點,晚輩仍然不明白兩位老前輩為何甘受不知來歷人物的驅策。」薛海濤道:「小友要知道原因,老朽不妨說得明白一點,本門神威狻猊令符落在此人手上,老朽奉令行事別無他法。」

葉一葦展眉一笑,這:「原來如此,貴幫令符失竊……」

「並非失竊!」辛鐵涵接道:「此一令符一直由上代掌門人保管,非過重大事故或生死關頭難一見使用,數十年來本門並無重大改變,是以一直未見,上代掌門彌留之際未曾提及令符交與現在掌門來……」葉一葦詫道:「這不是有點可疑麼?」

辛鐵涵頷首道:「小友說得極是,薛老二剛剛說過狻猊令符非過重大變故方可使用,此令可調遣本門歸隱的長老,所以敝幫主猜測上代掌門將令符贈與有恩敝幫之人,殊不料落在此人手中,用心叵測,是以老朽兩人不勝憂急!」

葉一葦道:「其中隱情並不簡單,兩位老前輩如不忙著就走,可否稍坐片刻,容晚輩所稟明!」

辛鐵涵笑道:「老二,我倆與這位小友一見投緣,日後為友為敵尚不可知,眼前這忘年之交是交定了。」

葉一葦執禮甚恭,延請天地雙丐入內。

一張大理石桌面上已擺設六菜一湯,以蓋盤蓋住,並泥封美酒一罈,三付碗筷。

薛海濤外冷內熱,沉默寡言,不禁哈哈大笑道:「小友早算準了我們這兩個老不死的一定要來,不過奉令驅策,身不由已,日後也許兵戌相見,莫說我們這兩個老不死的翻臉不認人。」

葉一葦笑笑道:「兩位請放心,日後萬一兵戌相見,也未必傷得了晚輩!」說時把閣中燈燭逐一燃亮。天地雙丐相顧愕然,暗覺此子口氣委實大得可以。

葉一葦將蓋盤逐一揭開,並壇酒啟封,這時酒香瀰漫全室。

辛鐵涵不由脫口讚道:「好酒,薛老二,有句話說吃人家口軟,拿人家手軟,日後如與這位小友生死拚搏,可要手下留情一二!」

薛海濤道:「三次不死!」

葉一葦微笑不言,在雙丐面前滿滿斟了一碗酒,舉碗相敬,便將燕雲三梟攜帶玉佛毒珠之事起原原本本敘出,只隱瞞了自身來歷姓名。

雙丐駭然失色,辛鐵涵道:「老叫化出山時已有耳聞,這黑袍老叟不過在近日才遇上了靜修庵主阻攔,但老叫化卻早就接到狻猊命,是以老朽料知此人必想將丐幫淌入渾水。」

薛海濤道:「梁丘皇如是邪惡之輩,誠然該殺,但此人亦非善良,心懷叵測,顯然意在挾丐幫而自重,是以老朽兩人為此不勝憂慮。」

葉一葦道:「倘狻猊命符是假,兩位老前輩又該如何?」

天地雙丐聞言不禁一怔,面色大變。

辛鐵涵搖首道:「這不大可能,老朽兩人反覆察視,絲毫不假。」

葉一葦正色道:「晚輩有句不當之言,不知可說不可說?」

辛鐵涵道:「小友有話只管言講,老朽決不以為忤!」

葉一葦道:「此令數十年兩位老前輩未曾見過,乍睹之下其心情欣喜不言可知,但令符一現,定有重大變故,所以在一喜一憂的心情下,兩位竟然忽略了其中有偽。」

薛海濤略一忖思,搖首道:「這個絕不可能。」

「晚輩敢說有此可能。」葉一葦侃侃而言道:「要騙過兩位老前輩,如非打造得逼真,很難使兩位相信,但晚輩敢言那面令符是假。」

辛鐵涵詫道:「小友為何敢如此斬金截鐵斷言不真?」

葉一葦道:「若然不假,晚輩以一隻手臂打賭,至如何以作此斷言,晚輩暫予守秘恕難奉告,但晚輩有一個請求。」

辛鐵涵不禁一怔,道:「小友有何請求?」

葉一葦道:「那面令符倘若是假,兩位老前輩佯裝不知,不妨虛與委蛇,俾使明瞭其中陰謀,稍弭一場武林殺劫。」

薛海濤哈哈大笑道:「不行,發現是偽符立將此人誅斃,我這兩個老不死的也要轉回歸隱之處永不過問江湖是非,請小友見諒。」

辛鐵涵手掌一擺,道:「小友的話雖不無道理,但薛老二的話也不錯,年將就木,厭倦江湖,天下事自有天下人管,何必非我們這兩老不死的不可,小友你能將狻猊令符如何分辨真假說出聽聽,若說得不錯,老化子決有以報。」

葉一葦殷殷勸酒敬菜,含笑道:「晚輩後生末學,所知不多,據聞這面狻猊令符乃貴派鎮山之寶,以千年寒犀角製成,色如暗赤琥珀,堅逾精鋼,用干將莫邪之屬鐫雕成符,狻猊自然成形,色澤鮮紅,入水不溼,烈火難焚,並有符篆兩道,不知是也不是?」

天地雙丐面現驚異之色。

辛鐵涵道:「一點不錯,老叫化料測小友必見過這面令符!」

葉一葦軒眉笑道:「若不見過,何能斷言黑袍老叟持有的是假。」

天地雙丐這一驚非同小可,互望了一眼,薛海濤道:「現在何人手中?」

葉一葦略一沉吟道:「如果說狻猊令符現在晚輩手中,不知兩位老前輩是否相信?萬一晚輩以此符請求兩位老前輩及貴幫辦事,是否能應允相助?」

以天地雙丐-震武林的身份,此時也不禁呆住。

須臾,辛鐵涵長嘆一聲道:「老朽相信,但請取出一觀。」

葉一葦道:「兩位老前輩不必心急,且請向黑袍老叟索取令符判明真假再說,晚輩知道此人藏身之處,兩位不如在此作長夜之飲,明晨再去找他如何?」

天地雙丐欣然允諾。

葉一葦輕輕拍一下雙掌,只見廳後蓮步姍姍走入一雙侍婢,面覆薄紗,翠袖羅裳,環佩叮噹,綽約如仙。

一雙侍婢盈盈添酒換菜,三人則談笑風生,天地雙丐從言談中察知葉一葦非但胸羅珠璣,而且武學精湛,獨到精闢,不禁大為折服,相見恨晚。

酒逢知己,歡樂夜短,不知東方既白。

葉一葦道:「正事要緊,晚輩也不留客了,此人現在距此東南二十里外七星峰壑谷,二位老前輩珍重。」

雙丐說走就走,疾掠出閣外迅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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