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佛魄珠魂》小說信息

第三十四章 光怪陸離(第2頁,共2頁)

字體:

羅韶華獨自一人被囚在一間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室內,腦中渾渾噩噩,似醒非醒,體內異常難受,氣阻血逆,四肢痠痛,不由暗歎一聲。

忽聞門外釘的一聲,鐵鎖墜地,火光疾閃了閃,只見一蒙面老叟擎舉一支燭臺走入放在木桌上。

蒙面老叟左手拿著一柄劍及一具革囊,劍正是羅韶華隨身長劍。

羅韶華不禁駭異,不知老叟進入何意?

蒙面老叟道:「老朽來救你們四人,室外丐幫門下正與老朽同道激拚對搏。」說時取出一顆丹藥與羅韶華服下。

藥力散開,羅韶華氣運周天,片刻霍然而愈。

羅韶華尚未致謝,蒙面老叟急制止,道:「寶劍物歸原主,革囊中乃桓山主父女獨門暗器霹靂雷珠,請代為轉交。」說時取出三粒丹藥,又道:「令師及桓山主父女如囚一室,就在隔鄰,老朽尚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有煩少俠代為救治,趕往成都青羊宮守候丐幫天地二老。」

羅韶華接過丹藥、寶劍、革囊,連聲致謝道:「老前輩姓名可否見告?相救之恩容後圖報。」

蒙面老朽笑道:「見著桓山主就說瀟湘舊友便知。」身形一閃便自杳失無蹤。

羅韶華定了定神,走出門外,只見兩名丐幫門下被點了昏穴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疾望乃師童清溪及桓齊父女所囚之處喂服救治。

桓齊問明何人相救,羅韶華道:「這位老前輩僅說瀟湘舊友。」

桓齊頷首笑道:「原來是他。」

桓愛珍嗔道:「他是誰?爹為何不說明白。」

桓齊呵呵大笑道:「此人習性怪僻,隱秘面目為不求人知,為父何能與你言明,但時至自然知,珍兒何必急於知道?咱們快走!」

□□□

在蒙面老叟救治羅韶華之時,屋外鐵筆震九洲田非吾偕同各大門派高手、名宿多人,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制住丐幫伏樁,明白叫陣。

丐幫由鷹爪手石-率領,聞警率眾紛紛掠出,目睹來人不禁臉色一變,道:「原來是田大俠,敝幫與田大俠河水不犯井水,為何到此生事?」

田非吾道:「田某來此索取桓山主等四人,倘蒙釋放,田某立即就走。」

鷹爪手石-微微一笑道:「桓山主四人身罹奇毒,非俟梁丘院主返回救治,恐難活命,田大俠就是帶走桓山主等,無異帶走四具屍體,非是在下不允,恐愛之反而害之,田大俠諒無法擔待偌大幹系。」

田非吾不禁一呆道:「有如此嚴重麼?梁丘院主何時轉返?」

那鷹爪手石-在丐幫中地位除長老、幫主、副幫主外,職司極高,心地陰狠,雖少為惡,但喜怒無常,出手甚為狠毒,卻目睹來人除鐵筆震九洲田非吾外,無一不是武林頂尖高手,未免心中有些發怵,正欲回答稍時便可轉返……

天際遙處忽傳來一聲長嘯,突見一條身影自參天古幹上電瀉而下。

鷹爪手石-抬目望去,見是方才手持幫主令符的陌生中年人,仍然手持丐幫幫主令符,不禁呆得一呆。

來人疾躍在石-身前,低聲道:「石老師,速將桓齊老賊四人交與田非吾帶走,遲則無及!」

石-簡直不相信自己耳朵,他本不信來人不明來歷,無如令符無訛,不禁沉聲道:「朋友,這話當真?」

來人目露憂急之色,冷笑道:「石老師,院主與幫主現為天地二老絆住,院主不得已應允天地二老將桓齊四人釋回,但又心中委實不情願,正好田非吾索放,不如讓他帶起走,若無解藥還不是死路一條,院主也好藉口,眼前韓仲屏亦已趕來,方才嘯聲就是他所發,他正在搜尋石老師等人潛跡之處,轉瞬即將趕至。」

言尚未了,韓仲屏已自電閃飛落,朗聲大笑道:「原來你們這些鬼叫化藏身這裡……」忽見鐵筆震九洲田非吾及群雄亦在,不禁面色微微一變道:「在下韓仲屏,田大俠,在下知道田大俠系索放桓山主四位而來,但無有解藥,一個對時後必死無疑,不如田大俠暫回,三日後在下定在成都慈雲寺送回桓山主四人。」

田非吾道:「韓少俠有解藥麼?」

「無有!」韓仲屏道:「但在下在五行院日久,熟知所記之毒,不難找出解救之道,倘田大俠堅欲索敵,那在下也無辦法,只有暫行告辭了。」

田非吾略一沉吟道:「韓少俠也是為了桓山主而來?」

韓仲屏朗聲道:「因欲請問桓山主一宗有關在下疑案,並非對桓山主有所不利,望田大俠相信在下。」

田非吾知韓仲屏是為了常鴻年而來,樂得讓韓仲屏救治桓齊四人,不如留一個人情,慨然笑道:「好,但願韓少俠言而有信。」轉面揮了揮手,率眾退去。

那手持丐幫令符之人在韓仲屏與田非吾對話時,向石-狠狠地望了一眼,冷笑道:「老悖昏庸,如何成得了大事。」冷笑一聲,沖霄騰空而起,迅即無蹤。

石-悔已無及,走也不是,不走也是。只見田非吾等迅疾撤走,韓仲屏已自轉身目注自己道:「在下不願與丐幫為敵,尊駕速帶同門下弟兄快走,在下志在桓齊及常鴻年等人,否則在下施展的不解奇毒恐無一倖存!」

鷹爪手石-聞言大驚失色。

突然躍出一個獐頭鼠目,勾鼻掀唇三角長臉面現獰笑中年化子,桀桀怪笑道:「韓姓小輩!你也太目中無人了,丐幫亦非易與之輩,便為你三言兩語嚇退。」

韓仲屏目睹這醜惡叫化手持一根粗如人臂銅棍,心知此人孔武有力,冷冷一笑道:「尊駕如欲以身試毒,在下也是無可奈何之事!請!」

那叫化大喝一聲道:「打!」銅棍一式「風捲落花」揮出,棍到中途幻出漫空棍影,含蘊無數奧妙變化。

韓仲屏識得那是「太祖一元」棍法,昔年宋太祖趙匡胤未登基時恃以平定天下,不禁暗歎道:「丐幫良莠不齊,龍蛇混雜,盡多武功出眾之士,只是倚之為惡良多可嘆。」思念電轉,右掌如刃疾揮迎出。

那叫化暗笑道:「螳臂擋車,管叫你臂斷血流……」忽見來掌堪堪觸及銅棍疾變為「金豹露爪」,五指疾舒,一把抓住銅棍,只覺一股奇猛無儔反震之力,震得雙臂幾乎斷折,氣血狂湧,喉頭髮甜,悶嗥出聲。

韓仲屏左手迅疾無倫扣在化子肩胛骨上,向石-喝道:「速退在上風十丈遠處,讓在下一試不解奇毒。」

石-等人見同伴受制,怒容滿面,欲待搶步聯臂出手,一聽韓仲屏之言不由自主地紛紛退了開去。

只見左臂一揚,那獐頭鼠目叫化被撩在下風五六丈外,突聞叫化慘叫出聲,滿地翻滾,頭目手臂外露處爆起無數水泡,由黃變紫,爆裂潰爛,那慘嗥聲不忍卒聞,石-等人不禁耳怵心跳,心神猛搖。

但見那化子嘶聲漸弱,翻滾之勢停止,潰爛膿液銷蝕身軀,轉眼之間,變為一具骷髏,毒性極烈,骷髏亦化烏有,地面只見一些黃水。

韓仲屏冷笑道:「諸位尚有人以身試毒麼?」

石-面色一變,喝道:「咱們走!」

韓仲屏目睹石-率著丐幫門下倉皇逃去無蹤,不禁微微一笑。

林中人影一閃,正是烏雲飛,掠至韓仲屏身前,道:「妙計已售,常鴻年等人已為我等救出,桓山主咧?」

韓仲屏道:「那桓山主等約莫痊癒了,你我快走!」雙雙穿空而起。

兩人-走,只見桓齊父女及童清溪師徒四人疾掠而來。

桓齊目光銳利,發現林地上足跡紛亂,認是丐幫門下為田非吾等人驚走,道:「我等速趕往慈雲寺去。」

桓愛珍道:「爹,田大俠為何不與爹見面?」

桓齊微笑道:「他存心要與為父見面,也未必詭秘本來面目了,諒他有急事去辦,時機也刻不容緩,所以命羅賢侄代勞。」

桓愛珍知其父所言不差,道:「那常鴻年等人麼?」

桓齊道:「這等兇邪為了一己之私,又非同仇敵愾,有他不多,無他不少,此非善地,我們快走吧!」

□□□

梁丘皇偕同九如庵主趕返那幢莊屋重晤天地二丐,一路上憂心如焚,他乃雄心萬丈,不甘屈居人下的梟雄巨擘,為了妻兒陷身番酋呼廷罕手中,一直隱忍委屈求全,又知呼廷罕狼子野心,既不可共患難又不可共富貴,故而虛與委蛇,更自已又是小心謹慎,羽翼未豐,無法水到渠成,種種畏忌,故而等待有利時機一舉成事,殊不料一步錯竟然滿盤皆輸。

湘西九如庵主察覺梁丘皇神色陰晴不定,道:「院主,天地二老見我等來將桓齊四人釋回,必然翻臉動手,此去無異自投羅網,還是不去為宜。」

梁丘皇冷笑道:「老朽有不解奇毒為恃,諒他們亦不敢同歸於盡,況老朽咬定了是他們所為,看看他們有何話說!」

驀地,路側林中忽傳來呼叫師父話音,兩條灰色人影如飛掠至,只見是兩個灰衣道裝背劍中年比丘女尼。

九如庵主面現喜容道:「你們兩個怎麼也來了,快見過樑丘院主,此乃貧尼兩徒清慧、清萍。」

二尼向梁丘皇稽首為禮道:「晚輩拜見梁丘前輩。」

梁丘皇道:「二位少禮,我們快走吧!」率先搶步掠出。

二尼有滿腹的話無法向九如庵主稟知,此刻只有隱忍隨著九如庵主施展輕功奔去。

堪近那小屋,只聽一聲斷喝道:「是梁丘院主麼?」

「正是老朽,請速通稟天地二老,就說老朽要見他們。」

忽聞薛海濤語聲道:「不用通稟,我兩個老叫化恭候許久了。」語聲中只見天地二老辛鐵涵薛海濤並肩走了出來。

辛鐵涵目睹來人中未見桓齊等四人,不禁面色微變道:「桓山主他們咧,莫非梁丘院主存心背信。」

梁丘皇冷冷答道:「兄弟趕回,桓山主他們已為人劫走,二位為何明知故問!」

薛海濤面色一沉,厲聲道:「聽梁丘院主口氣,分明疑心老化子搶先一步所為,存心使你下不了臺,老化子從不用如此卑劣手段,梁丘院主,你有何證據確認是老化子所為!」

驀地一條人影疾奔而至,形色倉惶,喚道:「二位長老,大事不好了!」

辛鐵涵兩道斑白花眉微微一皺,道:「勝太乙,有什麼大事不好?」

勝太乙稟道:「桓山主等被石-囚禁,囚處異常隱秘,怎奈竟為五行院背叛弟子韓仲屏探悉,非但桓山主等被劫走,而且石-及依附石-本門弟子多半死在不解奇毒和霹靂雷珠之下。」

天地二老聞言不禁一呆。

梁丘皇及九如庵主師徒三人均駭然色變。

薛海濤沉聲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勝太乙稟道:「弟子奉命訪覓匡散下落,回程之際,距此不遠突發現石-重傷不支倒地,他告知弟子實情,弟子本欲揹負石-前來,石-謂臟腑糜爛,活不多久,堅拒弟子所請,服下本門傷藥後仍然無效,依弟子看來,石-必先吸入微量奇毒奪路而逃為韓仲屏重手法所傷!」

辛鐵涵忙道:「石-死了麼?」

「弟子來此之前,石-已奄奄一息,語音黯弱。」

薛海濤望了梁丘皇一眼,冷笑道:「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咱們快走,石-必然還有話問梁丘院主說。」

勝太乙道:「弟子領路。」

眾人一行急隨著勝太乙奔去,約莫四五里外,只見石-背倚著土阜,面色宛如死灰,嘴角溢著絲絲黑血,目中神光暗淡,胸脯起伏急促,已去死不遠。

石-目睹梁丘皇等隨著勝太乙奔來,泛出一絲淒涼苦笑,嘴唇翕張,卻無法吐出語聲。

梁丘皇急抓起石-右臂,扶視脈象,果然先吸入微量奇毒後被重手法擊實,忙取出一顆丹藥喂服石-口內。

片刻,石-似精神稍振,但無法掙出語聲,不由泛起無可奈何苦笑,手指畫地。

只見石-緩緩寫出一個韓字。

梁丘皇道:「是韓仲屏所為麼?」

石-緩慢費力點了點頭。

「桓齊及常鴻年等人亦為韓仲屏劫走了?」

石-亦點了點頭。

「他定非一人,同行中有無搜魂閻羅老賊?」

只見石-點首後並未抬起,嘴中冒出甚多紫黑血液,已然氣絕斃命。

薛海濤冷笑道:「梁丘院主,你無法釋回桓山主父子童老師師徒四人,為何一口咬定必是我兩老化子所為?」

梁丘皇老臉一紅,道:「這是誤會,在下說話算話,定須將桓山主四位救出,但望相助探悉叛徒及匡散老賊的下落!」

薛海濤哈哈大笑道:「莫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再說你就不怕我這兩個老叫化施展誘君入甕之計麼?」

梁丘皇道:「至少在下有解救桓山主四位之解藥,逆徒雖然將桓山主劫去,無異帶走四個活死人一樣。」

辛鐵涵道:「難道普天之下就只有梁丘院主知道解救之藥麼?」

梁丘皇略一沉吟,微笑道:「此乃在下精心研悟配製的奇毒,到目前為止,也只有在下有獨門解藥。」

「好,老叫化相信梁丘院主就是。」辛鐵涵道:「倘或老叫化探出匡散的下落,如何通知梁丘院主。」

梁丘皇微微一笑道:「請將老賊行蹤書一紙卷擊在成都鼓棲鐵馬上,在下自會去取。」

「若短時無法探悉,桓山主四位有無生命之危?」

「決無性命之憂!」梁丘皇言畢抱拳一拱,接道:「告辭!」轉身和九如庵主師徒三人如飛而去。

辛鐵涵目注梁丘皇遠去的身影搖首嘆息。

薛海濤冷笑道:「如非我等要找出梁丘皇身後主使兇邪是誰及探明當年北天山疑案,豈能容他活著離去。」

辛鐵涵道:「天下事欲速則不達,我等還是遵照衛老兒及小友之計,剝繭抽絲,逼得梁丘皇走投無路,圖窮匕現,須知梁丘皇武功機智均超出群倫,況有不解奇毒之助,潞王府搜出的證據,梁丘皇竟無一絲牽連,可見此賊心機之深沉陰險。」

薛海濤點點頭,與辛鐵涵並肩走去,轉眼無蹤。

□□□

峽口鎮外一幢荒廢祠堂內,殘垣斷瓦,草長侵膝,淒涼異常。

祠外並無人家,屋基仍在,卻被荒草湮沒,顯然遭受兵燹為時已久。

祠堂內卻有著三具屍體,那峨嵋高手柴人宇高懸在樑上,目瞪舌伸。

地下躺著五行院殺手徐萬黎大成,致命刀傷在咽喉上,血流成灘,瀰漫沖人欲嘔血腥氣味。

一條人影疾掠而入,見狀不禁呆住,正是那梁丘皇。

緊跟著湘西九如庵主帶著兩徒清慧、清萍進入,不禁駭然變色。

柴人宇吊懸的屍體,右手卻緊握著一柄鋼刀,血跡猶涔涔滴落。

難道是柴人宇殺了徐萬黎大成後立即懸樑自盡?他那繩索由何處取得,又是嶄新並非舊繩。

這真是一不解之謎?

梁丘皇面色森厲,眼神怨毒無比。

九如庵主道:「院主知否是何人所為?有一行滴血自屍體灑落在柴施主縊處,刀尖仍懸有一滴凝血,表面上看來系柴施主殺死徐黎,二人後從容自盡的,但其實又非是,柴施主絕無理由殺害兩人。」

「不錯。」梁丘皇沉聲道:「對方只是想盡辦法困擾老朽,使老朽方才混淆,自亂腳步。」

但對方又是誰咧?天地二老?匡散及韓仲屏?或是武林正派人物?或與梁丘皇結有深仇大怨?或……

這一切又是錯綜複雜,無可解開的謎。

九如庵主向清慧、清萍吩咐去到祠外巡視,看看有人是否仍在此窺視。

兩尼只應了一聲是,掠出向外而去。

九如庵主嘆息一聲道:「院主之言委實不錯,依貧尼之見,必需衡量輕重,謀定後動,宜先救出令正與兩位令郎,免除後顧之憂,另我等化整為零,按兵不動,使對方無從捉摸。」

梁丘皇咬牙切齒道:「不,老朽要讓他們自相殘殺,就像丐幫一般,自顧不暇,何能問及外事,老朽妻兒雖落在搜魂閻羅匡散老賊手中,匡散未必敢羞辱加害。」

九如庵主不禁一怔,暗思梁丘皇未免自負過甚,搜魂閻羅匡散心狠手辣,什麼事都敢做出來,四十年後未必有所改變。

梁丘皇察知九如庵主心思,冷冷一笑道:「匡老鬼心神被制,如無老朽解救,不出半年將毒發慘死,每日均要受搜魂蝕骨之苦。」語聲略略一頓又道:「老賊挾制老朽妻兒無非是謀求解藥,但他不知何能知道是老夫所下的毒?」

九如庵主還是不明白梁丘皇所言原委,堅請告知詳情。

梁丘皇略一沉吟,便說出匡散再出江湖前因果,並言惋惜潞王事敗,以致事與願違。

九如庵主詫道:「如此說來,匡散並不知是院主所為?」

「叛徒韓仲屏不知為何竟與他沆瀣一氣,無疑韓仲屏已猜出了匡散身罹之毒系老朽所為!」

「韓仲屏跟隨院主日久,他可能知悉解藥如何配製?」

「解藥配製僅有老朽一人知雲,他何從探悉?」

九如庵主目露疑詫之色道:「武林之內精擅用毒的不乏其人,其中翹楚無過於苗疆,難道郗家後人也不能解開麼?」

梁丘皇不禁哈哈大笑道:「話雖不錯,不知病情何能下藥,何況郗南鴻已遭老朽生擒,即使有郗南鴻之助,也無法解救。」

九如庵主見梁丘皇連遭拂逆,仍如此自負,知非吉兆,當下不便直言其非,只雙眉微皺,躬身合掌道:「院主智珠在握,諒難題均可迎刃而解,不過韓仲屏天性兇狡,與匡散一處僅互為利用,不見得就聽命於匡散,院主不可不慎防一二。」

梁丘皇最憂心的就是韓仲屏,雖然韓仲屏跟隨自己多年,重大隱秘均不曾預聞,所知無多,但此子聰明-悟,所學觸類旁通,人又深沉機智,機密多半為他偵知,不然哪有如此之敗。

此刻經九如庵主一提,面上不禁泛起森厲殺機,倏又收斂長嘆一聲道:「孽障終必授首,老朽早看出心性陰險,無奈愛他資質,不禁將一身所學傾囊相授,現在想起悔已莫及!」

忽聞祠外傳來喝叱及金刃劈風之聲,九如庵主知二徒必有發現,急急撲出。

梁丘皇疾隨而出,只見二尼與一人在激烈拼搏,認出那人是誰,忙喝道:「住手,是自己人。」

雙方撤招躍身分開。

只見那人急向梁丘皇施禮道:「屬下參見院主。」

梁丘皇道:「翟羽,你何能知本座在此?」

翟羽稟道:「五行院被毀,僅屬下一人逃出,因不知院主在何處?又恐為敵發現屬下形蹤,連日躲躲藏藏,四處尋覓院主,就在不久屬下突發現叛徒韓仲屏與三個不知來歷的江湖中人投入鄉野客店內……」

「什麼?」梁丘皇怒容滿面道:「你發現了逆賊麼?」

「正是那逆賊!」翟羽道:「屬下翻牆而入,探得四人在房內喚了許多酒食,也投入客店在他們鄰室內藏身,聞知逆賊譏笑院主靈智昏蔽,自恃身懷不解奇毒,意欲藉丐幫之助將天地二老生擒,殊不知竟敗在但文奎、連文榮手上,還笑院主費盡心機將桓齊四人擒住,到頭來還是一場空。」說著翟羽面現苦笑道:「逆賊語焉不詳,屬下只知大概,最後聽得逆徒笑言譏嘲高手柴人宇奉命將徐萬黎大成送往峽口鎮外一處荒廢祠堂內守候院主回來救治,逆徒趕往祠堂誘柴人宇出祠,譏嘲柴人宇正派出身亦參與為惡,羞辱備至,動手之下柴人宇自然不敵,力竭被制,韓仲屏心情惡毒,向柴人宇言將徐萬黎大成殺死,就放他離去……」

九如庵主情不自禁脫口問道:「如此說來,真是柴施主親手殺死的,但為何自縊身死?」

翟羽詫道:「這屬下就不知道了,屬下聽到此處便急急趕來……」

話尚未了,梁丘皇擺手沉聲道:「不用說了,反正人已死,日後見到逆徒自然明白,速離開這裡吧。」

翟羽似尚有話要說,見梁丘皇急著要離去,溜出舌尖的,復又咽了下去,神色異常憂急。

梁丘皇察出翟羽神情有異,沉聲道:「你還有什麼話說,稍時再說也不遲!」

翟羽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宏聲答道:「恐來不及了!」

梁丘皇暗暗一震,忙道:「什麼來不及了?」

翟羽忙自懷中取出一封緘函,交與梁丘皇手上。

梁丘皇接過,只見上書:「院主密啟!」並在其側又潦草寫了:「見著院主,速速拆閱,遲則無及。」顯然這封密緘原已寫好,潦草字跡卻臨時添上。

筆跡梁丘皇認出是於冰的字跡,不禁面色微變,詫道:「這書信是何人交給你的?」

翟羽道:「昨晚屬下在酒樓用飯之際,小二送來,屬下問他是受何人所託,小二言說是一陌生穿著十分講究的中年文士託他轉交的。」

梁丘皇慌忙拆閱,看完不禁面色大變,喝道:「快走。」話出人出。

九如庵主師徒及翟羽不知何故,匆匆隨著奔出。

哪知方奔出五、六里外,清慧、清萍兩尼漸漸落後,面現苦痛之色。

翟羽與往常一樣疾奔如風,九如庵主卻微感不適,腹中翻湧欲嘔,欲出聲喚叫翟羽止步,忽見梁丘皇倏地停身不前,轉面苦笑一聲道:「來不及了!」忙從懷中取出一隻藥瓶,傾出廿餘粒碧綠藥丸,先吞服了五粒,餘藥命九如庵主分服,跌坐行功逼驅毒性。

九如庵主聞言大驚失色,不知在何處罹受劇毒,見梁丘皇吩咐翟羽守護後,立即跌坐於地瞑目行功,知刻不容緩,忙吞服丹藥,發現兩徒已面色慘白,似不勝痛苦手扶著道旁樹幹喘息不止,迅即躍去以丹藥喂服。

翟羽大感驚異,目睹梁丘皇及九如庵主師徒先後跌坐於地,忖道:「院主精擅用毒,怎會被毒所害,莫非那託交書信有毒麼?」繼又覺非是,若是書信有毒,首當其衝便是院主,怎會波及九如庵主師徒三人,何以自己無恙?

方自百思不解,只見梁丘皇已自一躍而起,陰惻惻冷笑道:「逆徒,老夫若不將你碎屍萬段,難消此恨。」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