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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光怪陸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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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一霸徐乾坤雖年逾五旬,卻極為貪色好花,一雙色眼在桓愛珍身上骨碌碌轉個不停,手中一柄刀非但招式精奇絕倫,而且猛厲如濤。

桓愛珍瞧出老賊心意,暗道:「老賊端的可惡,久聞此人橫行淮南,罪行擢髮難數,今日若不除他,留在世上也是禍患!」一柄長劍宛如奔電,拆解劈點,均是攻向意想不到部位。片刻之間,打得難分難解。

茅山三道與九指雷神桓齊及武當俗家名宿童清溪羅韶華對敵,三道雖可算得一流能手,卻比起桓齊童清溪來究竟差了一大截,而羅韶華一上手便施展那怪異僻詭之式劍招,逼得太乙真人手忙腳亂。

本來九指雷神桓齊父女,原可施展霹靂雷珠將花三奇黨徒及常鴻年一干妖邪殲除,但雷珠威力強猛,數十丈方圓內如化作劫灰,故而不至性命攸關或必要之際絕不施展,又見花三奇已溜走,知必有詭計,決定速戰速決,打了一聲暗語,雙掌猛揮,迫得太元真人守多攻少,險象環生。

那面常鴻年一干武功也極為高強,瞬眼功夫溫傑劉萬和兩人嗥聲未出已經身首異處,柴人宇目睹兩徒被殺,不禁又驚又怒,自己亦為對方迫得施展不開手腳,更無法施展他那獨門暗器子母連環鏢。

只有湘西九如庵主與當鴻年等人打得個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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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三奇等立時止步不前,面現訝異之色。

梁丘皇道:「花幫主,你斷定天地二老及奇行大師已然受制麼?」

花三奇道:「鐵面大師在事前於酒食已放置藥物,老叫化離去之前便已發作癱軟無力,至於奇行大師等,老叫化震開屋頂之際,暗中撤布,想必此刻已變做甕中之鱉了。」

梁丘皇面泛冷森笑容,搖首道:「這倒未必!」

花三奇不禁一怔,道:「院主所賜不是不解奇毒麼?他們縱然武功精深,也無法抗拒。」

梁丘皇道:「不解奇毒尚不知解法,焉能胡亂施展?兄弟藥物,乃是可解奇毒的最厲害一種,介乎可解不可解之間,而且另加續神效,除了兄弟有解救藥方外,世無人知;不過奇行老禿驢等均非易與之輩,目睹鐵面禪師發作必然警惕戒備,唉!花幫主為何事先在鐵面禪師酒食內放置藥物?」

花三奇道:「鐵面禪師謂他永遠站在公理正義的一邊,目前尚不能左護右袒,所以老叫化心想如不先下手為強,到了臨時恐弄巧成拙,故不得不先在他酒食中動了手腳。」口中雖如此說,卻滿懷不快。

梁丘皇雖不滿花三奇自作主張,但事已聖此卻也不便太過責備,淡淡一笑道:「兄弟心疑奇行大師及天地二老中毒不深,業已帶著鐵面禪師逃去了。」說著面色一整,接道:「花幫主何能查到天地二老潛伏之處?恐怕中了他們誘敵之計吧!」

丐幫幫主花三奇聞言不由機伶伶打一寒顫,面色大變。

驀聞一個蒼老語聲傳來道:「梁丘皇,老朽目的就是為了誘你現身!」

花三奇聽出是辛鐵涵語聲,更是心神巨震。

梁丘皇面色平靜如恆,道:「尊駕來歷如兄弟未猜錯,諒是辛長老。」

語聲方落,人影疾閃,現出天地二老辛鐵涵薛海濤,及奇行大師川東二矮邱浩東霍元揆,及面目陰冷中年漢子。

辛鐵涵目光炯炯注視著梁丘皇,只見梁丘皇手掌一擺,笑道:「反正兄弟已是眾矢之的,其他無謂之言也不必多說,佛門三寶誌在必得,五位當知‘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之理。」

辛鐵涵呵呵大笑道:「梁丘院主,你已自供罪狀了。」

梁丘皇微笑道:「兄弟什麼罪狀都沒有,佛門三寶任何人都可以伸手,為何獨兄弟不能!」

奇行大師高喧了一聲佛號道:「梁丘檀樾錯了,檀樾認為老衲等人獲有佛門三寶麼?」

梁丘皇道:「兄弟並未說諸位持有佛門三寶,只望各位協助。」

笑面如來邱浩東嘻嘻一笑道:「邱某知道梁丘院主一定以不解奇毒為脅,不聽你命的人只有一條死路。」

「不錯!」

薛海濤道:「如此說來,梁丘院主必定以不解奇毒迫使我等就範。」

「不錯?」

梁丘皇一連兩句不錯,神情有恃無恐,傲然微笑。

辛鐵涵見梁丘皇一臉倨傲神色,心頭怒火高湧,但仍抑制淡淡一笑道:「難道梁丘院主不畏那不解奇毒麼?須知老叫化也身懷得不解奇毒,老叫化年將就木,死有何憾?能夠除去元兇巨擘,亦是一大快事。」

梁丘皇面色微變,陡地放聲大笑道:「辛長老,你如何能有不解奇毒?」

辛鐵涵道:「此乃苗疆毒龍不傳之秘,請問梁丘院主如何能有?」

「看來辛長老也是從苗疆少主郗南鴻得來的?」

「那倒未必,總之,梁丘院主能有,就不是一項隱秘了,老化子並非從郗南鴻處得來。」辛鐵涵冷笑一聲道:「目前苗疆郗少主已下落不明,不知傷身何人手中,或遭梁丘院主之毒手……」

「胡說!」梁丘皇厲聲道:「兄弟不會殺害郗少主,他深明毒性,假以時日他必搜得解救之法,兄弟保護郗少主還來不及,哪有毒手加害之理?」

辛鐵涵淡淡一笑道:「也許院主懼郗南鴻以不解奇毒威脅院主,不得已而為之。」

梁丘皇雙眉一皺,道:「郗南鴻下落兄弟無可奉告,辛長老謂身懷不解奇毒,恐系危言恫嚇!」

辛鐵涵正色道:「老叫化說話算話,梁丘院主若然不信,儘可退身上風三十丈外,僅留下花三奇一人,命他以身試毒,當知老叫化之言不假。」

花三奇聞言不禁面現惶懼之色。

梁丘皇咚的心頭暗震,忖道:「這老叫化顯然並非無中生有,看來今天相當棘手。」心念電轉,突然靈機一動,呵呵大笑道:「辛長老,你要清除門戶,這是丐幫私事,外人無權干預,不過花幫主究竟是幫主身份,怎能私自刑懲?何況是非未明,兄弟不能應允,這樣吧,兄弟有一好辦法。」

「方才兄弟已擒住九指雷神桓齊父女,何不將他們父女試毒?」

此言一齣,天地二老及奇行禪師等人不禁大驚失色。

只見辛鐵涵身後站著一個面色冷漠如冰中年人,以內功傳聲之法,悄悄地與辛鐵涵說了一句話。

辛鐵涵道:「也只好如此了!」

梁丘皇發現辛鐵涵嘴唇動了動,也不知是否是自言自語,朗聲道:「如何?」

辛鐵涵微微一笑道:「老叫化受入之託帶來一封書信,必須面交梁丘院主,無奈尋不著梁丘院主真正下落,無處投遞!院主看過自然明白。」

梁丘皇見辛鐵涵節外生枝,不知玩什麼花樣,怒道:「辛長老是採緩兵之策麼?」

辛鐵涵不答,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

梁丘皇目光銳利,看見書函上筆跡,不禁面色一變,暗道:「這不是陰司秀才於冰的筆跡麼,為何落在兩個老叫化手中?」

辛鐵涵並未立即交與梁丘皇,僅揚了揚,含笑道:「函中尚有附函,乃尊夫人親筆。」

梁丘皇一聽,不禁大驚失色,厲聲道:「這是何人所寫?」

「院主拆閱便知,何必沉不住氣。」說著一送,信函似離弦之弩般飛射而出。

梁丘皇接過,忙不迭地拆閱。

這時花三奇忽倏的穿空拔起,半空中身形輪轉,化為飛鳥掠空,去勢如電,眨眼無蹤。

天地二老面泛冷笑,卻身形未動,似無動於衷。

梁丘皇拆閱之下,不禁心驚膽寒,確是於冰親筆,於冰謂他於金塔寺外,命五行院殺手攻入寺內之後,發現天象活佛率領法王精銳,已離寺撲向五行院,故即追蹤,途中忽見韓仲屏亦撲向五行院而去,於冰窮追不捨,韓仲屏忽又轉向,於冰飛訊梁丘皇兩次,均原信帶回,無疑院主已離此他往,未得指示,卻又不捨追蹤韓仲屏之後趕去。

追蹤至深山古寺外,已是身陷重伏,原來韓仲屏與昔年江湖煞星搜魂閻羅匡散沆瀣一氣……

當然於冰不敵匡散遭擒,幸虧韓仲屏念在昔日同門情誼,未加羞辱,只勸說歸降與他們聯手,囚在秘室中,室內尚有三人在,問詢之下才知乃院主夷氏及兩位公子;聞聽夫人言之他們三人幸而逃出,由汪泰祺西門虎虞仲雄麥雷護送至甘家堡,怎奈番酋命追風十四傑趕殺,甘堡主乃移往他處藏匿,不料西門虎行蹤不慎,竟落在匡散黨徒眼中,那人與西門虎昔日結有不解之仇,竟幫著匡散等人尋仇……

底下的話,不言而知,西門虎四大殺手均喪命在搜魂閻羅匡散手底,當然梁丘皇妻兒亦陷身匡散魔掌。匡散先還不知梁丘皇妻兒身份,無奈梁丘皇次子年少氣盛,說出梁丘皇身份意欲恐嚇匡散等之,哪知弄巧成拙,人不但未見釋放,反遭拷打辱罵點了殘穴囚在秘室。

梁丘皇看到此處,咬牙咒道:「韓仲屏匡散,老夫如不把你們碎屍萬段難消心頭之恨。」

以後陰司秀才於冰共囚一室,夷氏夫人以指血書成草函,交與於冰貼身藏好,於冰被囚三日,佯允歸降共謀大事。

韓仲屏不知在何處探悉梁丘皇受潞王卵翼,更身後尚有一位蓋世兇邪,乃命於冰覓出梁丘皇下落,探詢身後蓋世兇邪是何來歷?是以於冰奉命前往。

不料途中竟遇上翟雨堂下餘慶輝,說五行院已被攻破,於冰勸慰,言說院主乃在人世,可徐謀復仇之策,但不知院主現在何處,並言已得悉韓仲屏叛賊下落,與搜魂閻羅匡散在一處。

餘慶輝佯作驚喜,便問於冰心意如何?於冰哪知餘慶輝心意,遂傾吐心聲,只要見到院主,必須將匡散韓仲屏置於死地以絕後患。

忽聞窗外傳來韓仲屏陰惻惻冷笑,餘慶輝也面色一變,揮刀砍殺於冰,於冰奪門而出,才知五行院內奸正是餘慶輝;於冰未曾逃出,韓仲屏前後夾攻,身負重傷,並中了韓仲屏一枝絕毒「玉雪鏢」,正一髮千鈞之際,丐幫天地二老路經伸手救下了於冰。

梁丘皇急又閱視夫人手書,紙張汗穢皺亂,指血已發黑,但確是其妻手筆,真可以說是一字一淚,不禁呆住。

此時,辛鐵涵微笑道:「梁丘院主,如今令正及二位公子均陷身搜魂閻羅匡散手中,聽於老師言說,燕雲三梟亦已落在匡散手內,佛門三寶,翠玉古佛無疑為匡散據有,那本秘笈現在院主處,剩下返魂珠仍下落不明,老叫化雖不希罕身外之物,奇珍異寶唯有德之人居之,但匡散一生行事,心狠手辣,院主未必能應付匡散。」

梁丘皇道:「於冰現在何處?」

「於老師左足已斷,功力半廢,業已悔悟前非削髮為僧,隱居何處,恕老叫化不知。」

梁丘皇道:「匡散老賊潛跡之處,於冰當無隱秘不宣之理,請辛長老見告。」

辛鐵涵呵呵大笑道:「院主認為匡散仍在原處,那就大錯特錯了。」說著面色一正,接道:「但望院主能送回桓山主父女及童清溪師徒四人,並賜解藥,老叫化清理本幫亦請勿干預插手,那匡散自會尋上院主,以院主機智武功,救回令正及二位公子想必不難?」

梁丘皇暗道:「你這老叫化必知老夫妻兒下落,不妨與他虛與委蛇,反正花三奇已逃走,姑且應允他,從他兩老叫化必可尋到妻兒。」遂頷首道:「兄弟答應辛長老釋放桓山主四人,不過有煩如果偵知匡散下落,速速告訴兄弟。」

辛鐵涵道:「院主行蹤無定,老叫化如何通知?」

梁丘皇淡淡一笑道:「葉落歸根,兄弟仍在邛崍,重建五行院!」

辛鐵涵詫道:「重回邛崍!不懼官府擒拿院主麼?」

梁丘皇哈哈大笑道:「無憑無據,兄弟何懼之有?」說著抱拳一拱,接道:「請在此稍候,兄弟命人送回恆山主等。」

辛鐵涵道:「且慢!還請梁丘院主賜贈解藥救治鐵面禪師。」

梁丘皇自懷內取出一隻玉瓶,傾出三粒硃紅色藥丸,交與辛鐵涵道:「用無根水服下,兩個時辰後即可痊癒!」立即轉身掠去。

六眼靈獼霍元揆詫道:「梁丘皇他真會轉返邛崍重建五行院麼?」

辛鐵涵微笑道:「此人狡詐多智,這是自找臺階的話,未必真敢轉返邛崍,不過他一計不成,二計又生,他定是要在我們這兩個老不死的身上找出妻兒下落。」

薛海濤道:「事不宜遲,宜先救治了鐵面禪師再說。」

群雄轉身進入屋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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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三奇穿空逃去,落入一片密林中,放腿飛奔,暗道:「梁丘皇妻兒被擒,豈能應允那兩個老不死的條件,不惜出賣花某換取他妻兒下落,花某何能成為他人俎上之肉,必須思出一個萬全之計不可。」

他思念之際,不料一條身影如電擦身而過,急急身法剎住轉面一望,正好那人亦轉身凝視著自己。

目光一接,花三奇不由心神猛震,暗道:「此人不是韓仲屏麼?」

雖然花三奇未曾見過韓仲屏,但韓仲屏已名揚江湖。

韓仲屏目光炯炯沉聲道:「尊駕可是丐幫幫主花三奇麼?」

不俟花三奇應答,陡的身形如電撲去,肩上寶刀嗆噹噹脫鞘揮出。

花三奇只覺一道侵膚若割匹練青虹襲來,心知不妙欲逃。

究竟花三奇乃一幫之主,武功精深,一式「飛絮飄萍」,榻身仰腰貼著青虹滑了出去,也幸虧韓仲屏也不存心要花三奇性命,花三奇頭頂一綹亂髮為犀利寒芒割下。

韓仲屏雖不存心要花三奇性命,卻刀勢如風宛如附骨之蛆般不離花三奇要害重穴,僅差分毫便是可使花三奇命喪刀下。

花三奇毫無還手之力,頻頻避閃,累得幾乎筋疲力竭。

突然,花三奇大喝道:「住手!」

韓仲屏聞聲刀勢撤回之際,以刀代指已迅疾如電點了花三奇五處穴道。

花三奇只覺氣血閉塞,奇寒泛湧全身,不由面色慘變,苦笑道:「不愧是梁丘皇得意高足,果然心辣手黑,不留人半點餘地。」

韓仲屏道:「幫主命連天榮易容改扮但文奎,勾結潞王密謀不軌,更因暗害天地二老,心意惡毒,在下有遜多矣。」

花三奇道:「尊駕意欲如何?」

韓仲屏淡淡一笑道:「將幫主交與天地二老聽候發落。」說時手出如風,將花三奇挾在脅下疾奔離去。須臾,只見梁丘皇偕同湘西九如庵主等如風掠過,毫未察覺花三奇曾在此被擒。

原來梁丘皇心亂如麻,湘西九如庵主等人也是如此,假使細心一點,便會察覺韓仲屏犀寒寶刀削落的枝葉與平常有異,他們竟然忽略過去。

奔出八九里遠,湘西九如庵主詫道:「院主所安排的布伏被花幫主撤走了麼?」

梁丘皇聞言不禁一怔,四巡了一眼,皺眉道:「兄弟僅命將桓齊四人帶走,並未囑咐撤走布伏,花三奇認為兄弟會接受辛鐵涵要挾予他不利,兄弟怎會是出賣朋友的人。」

九如庵主道:「梁丘院主真要交還桓齊四人麼?」

梁丘皇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桓齊四人不是兄弟心腹大患,無關輕重,兄弟臆料那兩個老叫化必知搜魂閻羅匡散潛跡之處,必在他們身上找出。」

九如庵主道:「貧尼也是這般想法。」

梁丘皇冷冷一笑道:「兄弟回去在桓齊他們四人身上動一點手腳,管叫兩個老叫化為愧對故人,不得已道出匡散老賊下落。」言罷偕同九如庵主、峨嵋子母連環鏢柴人宇及負傷的茅山三極觀太元真人、太豐真人、太玄真人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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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險徑,倚壑臨澗,沿著削壁一條寬可丈餘石徑,蜿蜒峰腰,約莫七八里,但為叢樹藤蘿所阻,目力所及,不過十餘丈外。

忽見一雙面目森冷中年背劍漢子在叢樹藤蘿中現身走出,並立在石徑中,其中一人道:「餘兄,小弟看來此事有點怪異,方才那人甚是陌生,卻手持丐幫幫主令符,命丐幫弟子盡行撤走,遷移舵椿至此,雖說令符不假,丐幫弟子奉命唯遵,毫不詢問此人來歷,其中必有蹊蹺。」

另一人答道:「不錯,小弟也有此疑,並令將桓齊父女童清溪師徒亦遷來分囚各室。不過此人隨來後即行離去,也許此人真受花幫主之託而來亦未可知,你我奉院主之命監視丐幫又不得須臾稍離為之奈何?」「你我方才巡視四外未有任何異狀,未必是小弟多慮之故,不如速回為宜!」

忽聞一聲陰惻惻冷笑道:「你們走得了麼?」

二人乃梁丘皇率來殺手餘萬、黎大成,聞聲知警,身旋劍出,奇快已極。

但卻遇上了殺星,只見一道寒光匹練飛卷而來。雙劍遇上,如同朽木一般,察的兩聲削斷,一雙右臂連帶遭殃,齊肘切落,血湧如注。

迎面人影一晃,現出一面泛冷笑少年,手持一柄寒光逼人的寶刃,認出是梁丘皇切齒痛恨的叛門惡徒韓仲屏,不禁面色慘變。

只見韓仲屏陰惻惻冷笑道:「兩位別來無恙?」

這話又尖酸又刻毒,斬了兩人一臂,何來無恙?

餘萬自行閉穴止住鮮血外溢,目露怨毒之色,厲聲道:「你這叛徒終久惡貫滿盈,非遭慘死之禍,我等既中暗算,要殺要剮,悉聽遵便!」

韓仲屏竟然毫不動氣,微微一笑道:「我韓仲屏這次決不殺你們,因找不到丐幫弟子藏身之處,幸而發現你們兩人,免得我徒勞跋涉一番。」

餘萬道:「丐幫門下也與你有仇麼?」

「那倒不是。卻為了救出九指雷神桓齊,要知桓齊的霹靂雷珠如先發制別人,威力無匹,梁丘皇縱有不解奇毒亦無法得逞,說不定亦將梁丘皇葬身雷火之下。」說著手出如電,虛空疾點,餘、黎二人應指倒下。餘萬、黎大成雖被制住,卻神智極為清楚,只聽韓仲屏冷笑道:「我不殺你們只為了留言梁丘皇,他要找我不難,我與搜魂閻羅匡散在一處,他妻兒亦在我手中受盡折磨!」

兩人心驚膽寒,但半晌不見動靜,知韓仲屏前往解救九指雷神桓齊等人去了,韓仲屏手法甚是詭異,兩人氣血逼阻,無法動彈,宛如活死人一般僵臥在石徑上。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黎大成忽聞地面傳來輕微腳步聲,咦了一聲道:「有人來了,不知是友是敵。」

餘萬也聽得清晰入耳,道:「不論來人是友是敵,只要能發現我們,總比躺在這兒等死來得好些。」來人身法迅快,轉瞬已近餘、黎二人側身之處,正是五行院主樑丘皇及湘西九如庵主等人。

梁丘皇目露駭異之色,倏地止步不前,他瞧出是自己手下餘萬、黎大成。詫道:「你們遭了何人暗算?」

餘萬、黎大成兩人癱瘓如泥,頭部僵直,聞得梁丘皇語聲,不禁欣喜不勝,黎大成顫聲答道:「屬下等無能,遭受叛徒韓仲屏毒手暗算。」便將詳情敘出。

梁丘皇目中暴泛殺機,咬牙切齒厲聲道:「叛徒,老夫若不將你挫骨揚灰難消此恨。」言畢俯身伸手欲解開兩人穴道。

觸指之下,梁丘皇不禁面色大變。

餘萬悽然一笑道:「屬下知道,小賊非但廢了屬下兩人武功,而且點穴手法歹毒無比!」

梁丘皇委實意料不到韓仲屏竟有如此奇奧的點穴手法,甚至自己都無法解開,但顧全自己顏面又無法承認。

九如庵主見狀不禁一怔,道:「兩位老師無法解救了麼?」

梁丘皇冷冷一笑道:「那孽障手法異常狠毒,老朽悔不該傾囊相授,不過片刻之間又無法解救,老朽又急於擒殺孽障。」接著急問餘萬丐幫門下現在何處?

餘萬答稱丐幫門下奉花三奇之命撤走,院主趕來必有花三奇告知。

梁丘皇一路趕來,只遇上一村農遞交一函,述明丐幫門下及被擒桓齊四人潛跡之處,並繪就詳細圖形,落款由花三奇具名,聞言點點首,道:「你們兩人只好暫委屈些時,俟本座事了即行趕回救治!」

峨帽高手子母連環鏢柴人宇道:「不如讓柴某帶走!」

梁丘皇知韓仲屏點穴手法異常歹毒,餘萬、黎大成兩人仍仰臥著宛如常人一般,若帶去跳躍、奔走定然徹骨奇痛,然而又不便說出口來,道:「怎好勞動柴老師,多謝了!」

柴人宇道:「舉手之勞,焉可言謝,院主未免太客氣了。」

梁丘皇率先決步而去,柴人宇將餘萬、黎大成兩脅一邊挾著一個。

餘萬、黎大成猛感痛徹心脾,渾身骨節要鬆散一般,卻不敢嗥叫出聲,只痛得咬牙瞪目,面現苦痛難忍之色,黃豆般汗珠滾滾如雨冒出。

兩人這般苦痛情狀,柴人宇等均未曾發覺,尤其茅山三道被斷去一臂,只覺乃生平奇恥大辱,心內暗暗盤算如何復仇之計,只有梁丘皇心內明白,但他始終未回顧一眼。

尋至丐幫門下潛跡之處附近,忽聞林木之後傳來一低沉話聲道:「是梁丘院主麼?」

「老朽正是。」

一株鐵鱗古幹參天大樹後忽閃出一五旬上下老丐,抱拳道:「敝幫弟子及五行院門下均奉命撤走!」

梁丘皇瞧出那老丐面帶驚懼之色,詫道:「奉何人之令?」

「半個時辰之前,一個面目陌生之人手持花幫主令符前來,謂韓仲屏已發現我等潛蹤之處,片刻即至,命我等隨他速速撤走,並留下小的在此守候梁丘院主,更囑如韓仲屏尋來,千萬不可現身。」

梁丘皇面色變了變道:「韓仲屏叛徒來了麼?」

「來過,發現人去屋空,又匆匆返院而去。」

「望何向進去?」

老叫化張口欲言,忽面色慘變,仰身倒地,耳眼口鼻黑血冒溢,業已氣絕斃命。

這老叫化之死,顯然遭受暗算致命。

梁丘皇面色一變,身快如風撲向樹後,但哪裡有半個人影?林樹鬱深,錯縱紛歧,無從搜覓。

九如庵主及茅山三道亦四向搜捕,卻都撲空而返。

柴人宇未動,脅下的餘萬、黎大成業已痛得昏死了過去。

梁丘皇翻動老叫化屍體,發現後胸有一針孔,四周業已紫腫墳起如丘,孔內外溢絲絲黑血,分明是中了絕毒暗器,不禁體內泛升一縷奇寒,自覺情勢岌岌可危。

九如庵主道:「院主,如今我等應何去何從?」

梁丘皇略一沉吟道:「師太且請暫候,容老朽……」繼而面色一變,冷笑一聲道:「我們轉回去找上天地二個老不死的。老朽已應允兩個時辰後送回桓山主四位,不用說,顯然是這兩個老不死的毒計安排,分明有意使老朽下不了臺!」

九如庵主合掌高宣了一聲佛號道:「院主猜測不錯。但天地二老來個堅不承認又待何如?」

梁丘皇嘆息一聲道:「師太,倘若老朽背諾廢信,江湖之大,恐無老朽容身之地,我等不如反咬一口。」

九如師太道:「也只好如此了。」

忽見太元真人單掌朝梁丘皇打一稽首道:「貧道三人斷臂之仇不可不報,欲趕回本門頒請同門前來相助湔雪前恥!」

梁丘皇目露歉疚之色道:「老朽如非聞知妻兒陷身苦難,早就伸手代為索償,不過小不忍則亂大謀。三位道長斷臂之仇老朽誓必索報,三位定要返山麼?」

太元真人道:「多謝梁丘院主,貧道等必邀請本門師長趕來效力。」言畢三道單掌稽首轉身飛奔而去。

柴人宇道:「餘、黎兩位老師應允立即救治?」

梁丘皇道:「時機刻不容緩,不容老朽片刻耽誤。有煩柴老師暫送往峽口鎮守候老朽轉返再行救治。」不待柴人宇答言,即與九如庵主雙雙騰身而起如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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