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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邪魔外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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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叟伸手迅疾攔住,道:「此非其時,為師尚須借雙惡主力剷除一些兇邪,達成綏靖江湖之願。」

葉一葦詫道:「恩師認為乾坤雙惡可制勝梁丘皇麼?」

無名叟微微一笑道:「稍時自知,葦兒何必心急!」

驀地,天際遠處忽傳來一聲長嘯,播回雲空,嫋嫋不絕。

梁丘皇身在空中,忽右掌一招「移山撼嶽」,左手兩指疾弧猝放「束雲」指力,兩式劃施,狂猛夾著一縷裂帛銳嘯攻向陶環。

陶環猛感梁丘皇掌指攻勢有異,忙腳步一滑,移形換位,身形飄開七尺,不料一截衣襟為梁丘皇束雲指力切斷一角,飄落在地,不由面色一變。

梁丘皇卻凌空飄向雪山人魔殿鉞戈身前,忙道:「方才嘯聲傳來報知桑逸塵已向六合道院而去,形蹤飄忽,而且敝門主神功漸復,事不宜遲,我等不如先下手為強……」語音突微,商計如何羈絆乾坤雙惡之策。

殿鉞戈頻頻頷首,示意率來邪黨聯臂圍襲乾坤雙惡。

邪黨立即紛紛撲向乾坤雙惡而去。

乾坤雙惡狂笑,掌勢如山攻向邪黨,但見梁丘皇偕同雪山人魔殿鉞戈及玄溟七君戚思平等群邪掉首望林中逸去。不禁呆得一呆,陶環厲喝如雷道:「梁丘皇,你走得了麼?」忽見兩道寒芒疾卷而至,不禁怒火頓生,殺機猛萌,雙掌飛出。

只聽兩聲淒厲慘嗥騰起,一雙邪惡為陶環重手法震飛出三丈開外,叭噠墮地,胸陷骨折,口中噴起泉湧鮮血,手中長刃脫手插在樹幹上,已是氣絕斃命。

但,梁丘皇等人已是逃得無影無蹤了。

邪黨見死了兩人,不禁生起同仇敵愾之心,此進彼退,紛紛攻擊,各展平生絕藝,舍死猛拼。

乾坤雙惡雖武功精湛,卻無如邪黨不下數十人,均是江湖中一流好手,配合密嚴,一時之間倒也不敢大意,桀桀狂笑中拳臂足踢,身形如飛,展開武林罕睹的兇搏。

慘嗥頻騰,鮮血飛濺。

邪惡又傷亡了幾人,前仆後繼,殺聲震天……

□□□

群邪前僕後絕,悍不畏死,撲擊乾坤雙惡陶環、陶。

只聞惡鬼門主麥迪喉間突發出鳴鳴嘯聲,淒厲回沉,刺耳心悸,令人魂魄欲飛。

群邪齊一回身退卻,林間青霧嫋嫋生起,現出不計其數的披髮面目猙獰惡鬼撲向乾坤雙惡。

乾坤雙惡饒是功力深厚,聽得惡鬼門主麥迪淒厲陰森嘯聲也不禁生起異樣感覺,心靈發怵。

陶環突面色一沉,張口發出宏雷地大笑道:「麥迪,鬼蜮技倆,又豈奈老夫何?」雙掌疾拂而出。陶-也雙掌同推,狂飈頓生,宛如排山倒海。

怎奈那些惡鬼皆是無形之物,經狂風吹散,倏又複合,張牙舞爪,發出澈骨奇寒陰氣攻向乾坤雙惡而至。

這樣一來,乾坤雙惡空費精力,損耗極鉅。

陶環忽面色一變,沉聲道:「不好,我倆中了梁丘皇拖延之計,他一定聞訊桑逸塵老鬼攜了散花摩訶真經向六合道院而去,故而疾撤先下手奪取。」

二惡以目示意,雙雙一鶴沖天拔起,掠越林梢,去勢如電,落在兩裡外林中。

那些惡鬼均是無形之物,卻如影隨形隨風追至,並桀桀發出刺耳怪笑。

陶-心頭怒火頓生,意欲施展三陽拳法燃毀那些惡魅,手掌方才舉起,大惡陶環急伸手一把抓住,搖首道:「老二,我知你欲以三陽掌法除掉這些惡鬼,但損耗真力甚鉅,反正傷不了我倆,不如由它,如今之計我倆決定趕撲六合道院先下手為強。」

陶-略一沉吟道:「也好,不過……」

「不過什麼?老二你也膽子太小了,你我經過數十年沉研武功神髓,縱然對頭高手習成散花摩訶掌力及達摩反九手掌法也難傷得了你我。」

陶-眉頭濃皺,答道:「老大,話雖不錯,但趕向六合道院,沿途已設下奇門遁甲,破解費時,你我雖練成金鐵不入,百毒莫侵,縱然不勝也未必敗落,但小弟顧忌的是那無名老鬼似有詭計,不可不防。」

陶環哈哈大笑道:「無名老鬼只想收漁翁之利,縱有詭計也豈奈我何。」說時右掌左指疾展出去,撲頭鬼魅紛紛倒退。

二惡陶-道:「小弟更有一樁畏忌。」

「畏忌什麼?」

「普天之下只有犀寒寶刀能制我們於死地!」

陶環冷笑一聲道:「數十年來犀寒寶刀未曾露面江湖,設或被他們覓獲,早就尋我倆晦氣,怎能等到現在!」

陶-想想也對,只見無形猙獰惡鬼越來越多,右掌疾舒,只見掌展漸現紅赤之色,熱炙頓生,大喝一聲,左掌迴歸劈出一股暗紅氣流。

那些鬼魅頓時撞上如油過火,燃燒起來,吱吱哀鳴。

陶環一拉陶-,喝道:「老二,咱們走!」

身形雙雙穿空騰起疾杳。

惡鬼門主麥迪疾現,面色沉凝,哺喃自語道:「他們竟練成三陽掌力,哼!老夫要讓你們嚐嚐厲害。」身形疾閃而去。

□□□

乾坤雙惡電急風飄撲向六合道院而去。

驀聞前路一聲斷喝道:「站住!」

雙惡不禁呆得一呆,止步不前,陶環大喝道:「什麼人!為何鬼鬼祟祟不敢露面?」

久久未見迴音,林間陰暗如晦,雙惡目力銳利,瞧出七丈開外一株巨榆之側立著一黑衣老叟,面目卻不易分辨,雙雙不約而同如飛鷹攫兔般十指縮張,如矢離弦撲去。

那黑衣老叟卻視若無睹,不閃不避,但待雙惡抓至身前丈外,突一閃不見,那株巨榆卻中斷倒下迎向雙惡撲來之勢。

乾坤雙惡不禁大驚,巨榆倒下之勢何啻萬鈞,枝葉折斷,轟隆驚天,雙惡倏地橫飛出去,讓開巨榆倒下。

但雙惡讓飛之際,微感有物碰撞身上一下,只道斷枝零幹所撞不以為意,身形落地,只見林間塵砂瀰漫,障人眼目,那黑衣老叟始終不見現身。

陶環低聲道:「看來前途阻難重重,不知用何鬼蜮技倆,你我還宜小心謹慎。」

突聞一聲陰冷笑聲傳來道:「豈止阻難重重,你們乾坤雙惡恐折在此處!」

塵砂斂落,現出無名叟,身後緊隨著英姿颯爽,卓然不群的背刀錦衣葉一葦。

無名叟淡淡一笑道:「當年如非你們雙惡趁火打劫,北天山也不致死亡如許武林精英,罪魁禍首除了梁丘皇外,首推你們乾坤雙惡,不料你們二位仍貪念未泯,自尋死路。」

大惡陶環兇睛怒瞪,獰笑道:「如非當年你這無名老叟趕來作梗,禪門三寶早落在老夫兄弟手中了。」無名叟道:「當年二位受人愚弄,現在還是被人愚弄,可惜二位至死不悟!」

陶環厲喝道:「老夫向不受旁人指使愚弄。」

「倘老朽猜測不錯,」無名叟冷笑道:「二位乃系中了百曉禪師一石二鳥之計!」

乾坤雙惡不由相顧錯愕,陶環厲聲道:「無的放矢,信口雌黃。」

無名叟哈哈一笑道:「百曉禪師不慎收梁丘皇為記名弟子,哪知梁丘皇陰險奸詐,妄念武林稱尊,百曉禪師為梁丘皇暗算而不自覺,幸其功力精湛,仍不露絲毫異狀,梁丘皇因此暗駭,畏忌自惕,百曉半年後才省悟出梁丘皇所為……」

「這些事告訴我倆做什麼?」

「有道是樹從根腳起,水從源處流,二位不可不聽!」無名叟頓了一頓,接道:「二位既是厭煩,那老朽就長話短說了,百曉知梁丘皇野心,乃言如想武林稱尊,非取得佛門三寶不可,但三寶須每一甲子才禁制轉弱,待有緣人覓取,餘下之話二位無庸細敘已知。」說時目中炯然神光逼吐,沉聲道:「二位雖然縱橫江湖,尚難稱登峰造極,無敵武林,關東俠隱沈士倜的達摩反九手掌法及一柄犀寒寶刀是你們乾坤雙惡-星,聞得傳言犀寒寶刀落在百曉禪師手中,不禁匆匆找去,殊不知中了百曉賊禿誘君入殼之計,二位見了百曉後,百曉詭言佛門三寶之事,及犀寒寶刀主陷入藏處禁制內現已物故,寶刀亦隔在藏處,二位倘須奪獲,必須聽從老衲之計。」

乾坤雙惡不禁一面色一變,陶環厲喝道:「老鬼你知道得太多了!」說時雙掌平推而出,巨-狂吐。

葉一葦朗笑一聲,身法奇快如電欺向乾坤雙惡中間,左右分指點向雙惡脅下「靈泉穴」。

雙惡不禁大吃一驚,陶環掌勁回收,喝道:「小輩找死!」掌變「迴環套月」,五指抓向葉一葦。

哪知葉一葦身法奇絕無比,一閃竟然不見。

乾坤雙惡大吃一驚,意料不到這無名後生居然有此神奇迅快的身法,雙惡幾乎同心意,左右分旋,四掌秋風落葉,暗勁洶湧,壓向身後的葉一葦。

哪知雙惡迴轉身後,掌力竟然成空,葉一葦仍然不見影蹤,雙惡猛感心神一凜。

忽聞身後傳來葉一葦諷笑聲道:「兩位是找在下麼?在下就在你身後。」

乾坤雙惡緩緩轉過身去,瞥見葉一葦英姿煥發,站在三丈開外,嘴角噙含微笑注視著自己兩人,忍不住暗哼了一聲。

無名叟則立在十數丈外一株古柏下,笑容滿面。

大惡陶環咳了一聲道:「無名老鬼,你怎能調教出這好衣缽傳人?只可惜僅身法詭奇而已,並無真才實學。」

無名叟哈哈大笑道:「你們別小看了這一套詭奇身法,乃出自散花摩訶秘譜,以你們二人在武林中數一數二的名頭,竟無法破解便可想而知。」

雙惡聞言不由神色大變。

陶-厲喝道:「莫非散花摩訶秘譜竟為你所取麼?」

無名叟笑道:「散花摩訶秘譜真為老朽取得,那有你倆想活命在?這套詭奇步法確是昔年摩訶尊者遺留。」

大惡陶環呵呵大笑道:「縱然為你這老鬼取得秘譜,亦豈奈老夫何?」

葉一葦忽聞無名叟傳聲道:「徒兒,他沒說假話,兩個老鬼一身絕學,把武林各家絕藝融匯一爐,自成一家,蹊徑別走,你要仔細留意,別為他們所乘。」

葉一葦聞言意似不信,突見迎面兩條黑影撲來,身法奇快,心頭不禁一驚,足踏子午步錯了開去。

果然乾坤雙惡名不虛傳,非但身法奇詭,而且回手一式分光捕影抓向葉一葦,雖是四隻手掌,但幻成無數手影,分朝不同方向抓去,更不帶絲毫聲息。

葉一葦竟為二惡指鋒觸及衣角,不由大駭,暗道:「恩師所言不差,這一雙老叟絕學非凡。」雙掌一錯,九招連環攻出。

乾坤雙惡哈哈大笑,人影縱橫,掌腿交擊,展開了平生絕藝。

葉一葦亦展開了一身所學,截擊拆封,並暗暗留神雙惡武功路數。

無名叟果然說得一點不錯,乾坤雙惡每一招武功均千錘百練,已臻神化境域,忽爾少林金剛指、崑崙奪魂手、峨嵋一指彈、武當天罡劍……

而且每一式都是各門不傳之秘,連貫使用竟如天絲織網不見絲毫破綻,令人歎為觀止。

葉一葦暗中大為受用,雖記於胸,情不自禁地使出乾坤雙惡方才曾施展過的招式,非但並無絲毫差異,而且亦臻神化。

乾坤雙惡偌大的名頭以二打一,聯手迫攻,並無佔絲毫上風,已然辱沒了他們二人的威望,心頭激怒如火,此刻目睹葉一葦施展他們雙惡的絕學,路數一絲不苟,不由大感震撼,只覺此子資質秉賦實為生平僅見,如收為衣缽傳人可使宗派發揚光大,但此子為對頭仇家高足,決不可能收歸門下,不如殺之以絕後患。雙惡同一心意,著著猛攻,俟隙用化血針傷他。

葉一葦忽聞無名叟高聲道:「不好,徒兒速退,這兩個老鬼要用化血針!」

只見葉一葦身形沖霄拔起,眨眼已隱入繁枝密葉中不見。

乾坤雙惡不禁一怔,無名叟亦不見了-影。

陶-冷哼了一聲道:「老大,如今我等作何區處?」

陶環略一沉吟道:「我們此行老在奪取佛門三寶,其餘只是等閒事爾,無名老鬼師徒亦志在如此,絕不可能與梁丘皇、殿鉞戈沆瀣一氣,我們金鐵莫入,萬毒不侵,除了干將莫邪之屬,傷不了我等,速去六合道院!」

雙惡如飛而去。

林中現出無名叟、葉一葦師徒兩人。

葉一葦道:「恩師,此等大惡為何不以徒兒犀寒寶刀誅之?」

無名叟微微一笑道:「不錯,犀寒寶刀是乾坤雙惡的-星,但,殺了他們也無法明白真象。」

師徒兩人對話施展蟻語傳聲,無虞被人窺聽。

葉一葦哦了一聲道:「徒兒明白了,方才恩師有意讓徒兒拖住他們捱延時刻!」

無名叟道:「你明白了就好,此刻梁丘皇已沿途又佈下重重埋伏,乾坤雙惡想順利到達六合道院,恐須耗費一番手腳咧。」

師徒聯袂雙雙離去後片刻,林內小徑又匆匆走出十數人,正是雙燕堡主夫人,左右傍隨葉玉蓉、程映雪二女。

身後卻緊隨著白眉黑鬚高大駝背莫潛及雙燕堡親信高手八人。

葉、程二女依然花容月貌,卻掩不住眉梢眼角不時流露出淡淡哀愁。

程映雪從小與葉一葦青梅竹馬,日夕耳鬢廝磨,久認一雙佳侶,非君莫屬,哪知變化不測,葉一葦竟非葉夫人所生,而是關東俠隱沈士倜骨血,更半路殺出一個天香國色的狄雲鳳出來,這份哀傷有誰知情。

當然,葉一葦身世來歷除了葉老夫人及莫潛外,連葉玉蓉也矇在鼓裡,迄至如今堡主葉楚雄更不知情了。

葉老夫人瞧出程映雪的隱痛,暗中勸慰程映雪,謂葦兒並非薄情人,日後娥皇女英二女于歸,包在她的身上。

話雖如此說。但程映雪卻放不下心來,每日珠淚暗流,葉玉蓉卻比較爽朗,笑語譬解,卻也是別有一番滋味湧塞心頭。

葉老夫人本欲返回雙燕堡去,但二女不允從,葉楚雄亦受梁丘皇扶持,奉命守住三才觀外一處陰峻峽口內,防六合門中人逃逸,葉玉蓉說不如勸請其父懸崖勒馬,不再助紂為虐,而且非瞧個水落石出不可。

這確是葉玉蓉實話,其實也要找著葉一葦身在何處,老夫人何嘗不明白,正巧遇上莫潛率領親信高手趕來,拗不過二女心意,遂轉途趕上六合道院而來。

這時,程映雪忽輕噫了聲道:「葦弟剛剛還在這兒,走了諒不甚遠!」

葉老夫人靄然笑道:「正是葦兒身上一塊千年雄黃精散發的香味,老身也聞到了,只要葦兒平安無事,何必急在一時,找也無用。」

葉玉蓉一雙眸子正迎視著林地內零亂足跡及折枝斷葉,道:「娘,葦弟一定方才與人拼搏過,瞧地上足跡,紊而不亂,戰況激烈,對方必非易與之輩……」

葉老夫人笑道:「為娘早已發現了,而且葦兒以一敵二!」

二女關心太過,聞言不禁花容一變,葉玉蓉詫道:「以一敵二,侵犯六合門來敵均是蓋世兇邪武功卓絕之輩,萬一葦弟……」

葉老夫人笑道:「葦兒萬一不敵,也可自保,這點你們大可放心!」

驀地,木葉鬱森叢中突傳來一聲陰惻惻冷笑。

葉玉蓉面色一變,冷然叱道:「何方朋友?為何不現身出見?」

林中倏地並肩走出一雙少年。

一雙少年無疑係一雙孿生兄弟,面目逼肖,衣著舉止竟是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一人嘴角添了一顆紅痣。

他們裝束怪異,短衣裸露一雙手臂,下體亦是穿著一條豹皮短褲,足登麻鞋,肩頭各撐著一柄多稜伏虎杵,手勒十數支金光閃閃金環,年歲僅只二十開外,眉目如畫,長像雖英俊,但掩不住他們陰煞之氣,令人油然站起一種厭惡之感。

葉玉蓉厲叱道:「方才與我弟弟在此拼搏的就是你們二人麼?」

那嘴角長有紅痣少年微微一笑道:「姑娘說話未免太也武斷了,令弟方才是與乾坤雙惡發生兇搏的,而且令弟之師也在一旁觀戰。」

葉玉蓉一聽方始放下心來,忖念葉一葦師徒必不會遇險,但對方卻是宇內雙煞,不知勝負如何,道:「他們雙方誰勝誰負?」

紅痣少年道:「令弟武功不俗,竟能與乾坤雙惡久戰不敗,最後雙惡欲施展化血毒針,令弟才飛遁林中,雙惡志在佛門三寶,無心搜覓撲奔六合道院而去。」

葉老夫人微笑這:「承蒙見告,老身心感,兩位來歷可否賜告?」

那紅痣少年道:「家父多羅居士楊仲月,避塵世外數十年,老夫人諒無耳聞。」

當真,多羅居土楊仲月之名葉老夫人並無耳聞,當下笑笑道:「恕老身孤陋寡聞,令尊諒系前輩高人,二位楊少俠此來亦是為了佛門三寶麼?」

孿生少年互望了一眼,嘴角生有紅痣者道:「在下楊載偕同二弟楊道奉命下山歷練,聞得江湖傳言,未免見獵心喜,故而匆匆趕來急欲見識三寶。」

葉老夫人心知他們答話模稜隱晦,來此必有所為,說不定便是奉命而來,只長長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葉玉蓉冷笑道:「說得容易,恐你們兩人還未見到三寶,就冤枉送了性命。」

楊載冷冷一笑道:「乾坤雙惡在下兄弟尚沒放在眼內。」

葉玉蓉粉臉一寒,道:「好大的口氣,既然如此,何不速去除掉乾坤雙惡,在此羅蘇做甚麼?」

楊道雙眉一皺,冷笑道:「方才在下兄弟上得山來,聽得嶺南一群下五門惡徒談話,他們均有自知之明,攫取三寶猶若飛蛾撲火,而是志在狄雲鳳及兩位姑娘美色,暗箭傷人,防不勝防,何不結伴同行,以免不測。」

程映雪嬌叱道:「誰要與你們同行!」

楊載、楊道互望了一眼,森寒著臉,緩步逕向六合道院方向走去。

葉老夫人向莫潛道:「莫老,你行走江湖,聽過多羅居士楊仲月此人麼?」

莫潛搖首答道:「未曾!」突又似想起一人,面色微變道:「莫非是他?」

「誰?」葉玉蓉微嗔道:「莫老總是賣關子!」

莫潛搖首嘆息道:「但老朽沒猜錯就好,總之絕不能讓他們闖入六合道院才好,不如激使他們二人與乾坤雙惡為敵,否則誤了大事!」

這番話語聲甚低,幾乎是用內家極上乘的蟻語傳聲,無虞被旁人聽見,似是有莫大的顧忌。

葉王蓉見莫老如此神秘,不禁怒哼一聲,還要再問,嗔道:「莫老……」

老夫人道:「蓉兒,不要再問了,上路要緊。」

驀地,一陣風濤過處,送來撲鼻清香,似九秋丹桂,又似寒梅吐芳,爽澈胸脾。

程映雪情不自禁地詫道:「嗯!好香!」

話聲方落,忽感頭暈目眩,肢體酥麻無力,竟倒下地去,只見老夫人及葉玉蓉、莫潛等人一般無二,聲都未出紛紛倒地。

茂密林木中突傳出宏聲大笑,飛步奔出十數人。

葉老夫人認出為首者乃韓江水盜盜魁翻浪蛟厲勝龍,知厲勝龍平日便與葉楚雄面和心不和,行事歹毒,魚肉街裡,殺人越貨,好色採花,無惡不作,尤其是他兩子厲金祥、厲玉祥更勝其父,前數年厲勝龍竟遣人上門提親,被葉楚雄婉拒,倘非厲勝龍畏懼葉楚雄威勢,不敢沾惹,依他的習性立即反臉成仇,此刻落在他手中,凶多吉少,不禁暗歎一聲。

緊跟隨著厲勝龍身後便是他那一雙孿子厲金祥、厲玉祥,滿面淫邪,嘻嘻在笑。

厲金祥道:「爹,想不到手到擒來,我等既不想淌這渾水,不如擄人立即趕回韓江,免得夜長夢多。」

翻浪蛟厲勝龍道:「好!速裝入麻袋!」

突聞一聲冷笑道:「誰敢妄動,必死無疑。」

只見一雙人影疾如電閃掠在厲勝龍身前。

正是楊載、楊道二人去而復返。

楊載、楊道阻住厲勝龍前路,面色森冷如冰,懾人目光由不得厲勝龍眼機伶伶打一寒顫。

那不知死活的一雙孿生厲金祥、厲玉祥,色速心竅,竟然大喝一聲道:「閃開!」

雙雙欺身而進,兩柄鋼刀猛揮砍向楊載、楊道。

楊載、楊道像兩尊泥塑木雕般一動不動,待刀鋒堪近身前,曲指一彈,勁風嘶嘶擊向厲金祥、厲玉祥腕脈穴道。

只聽淒厲慘嗥騰起,厲金祥、厲玉祥竟然腕斷刀飛,斷處血湧如注,身形倒撞而出跌地翻滾嗥叫不絕。

厲勝龍不禁大駭,神色慘變,轉身圖逃。

楊載陰惻惻笑道:「你這老賊猶想活命麼?」五指抓去。

厲勝龍猛感五隻鋼爪透背而入,痛徹心脾,禁受不住嗥叫出聲,隨即鮮血如泉般噴出,橫屍在地。

楊道有意無意地回顧了一眼,不禁臉色大變,原來老夫人及葉玉蓉、程映雪、莫潛等十數人竟然無蹤無影。

以楊載、楊道的武功,十丈以內飛花落葉均無法避開他們耳目,活生生十數人為人救走居然無所察覺,不禁驚噫出聲。

楊載聽得乃弟出聲驚噫,回首一望,也察覺了異狀,不禁目瞪口呆。

眼前厲勝龍已死,他那一雙孿子因受傷沉重,倒地嗥叫翻滾,其餘匪徒逃逸無蹤,楊載嗖的掠出,抓趨厲金祥點住穴道,止血外溢,冷森森喝道:「那葉姑娘等可是你們遣人挾擄麼?」

厲金祥面如死灰,顫聲道:「沒……沒有,小的也……不……知……」

「難道你沒瞧見麼?」

「小的實在……沒瞧見……」

楊載冷笑一聲道:「你們用何物暗算葉老夫人倒地?」

「五香氳氤散。」厲金祥道:「他們未服解藥,決不會自動醒來。」

「解藥咧?」

「在黎二叔身上,他已逃走了。」

楊載不禁怒火陡湧,一掌壓斃,隨起一掌,勁風如鉅,直擊厲玉祥而來。

厲玉祥不明不白地立即斃命。

楊道嘿嘿一笑道:「看來此處尚大有能人,居然在我等眼皮下將人劫走。」

兩人忽聞一個峻冷嘲諷語聲道:「有人居然在你們眼皮下將多人劫走,尚敢冒大氣,說什麼乾坤雙惡不在你們眼中?」

楊載神色一變,厲喝道:「是朋友將人救走的麼?」

「沒有的事,小老兒有何能為將人救走。」

「那麼是誰?」

「實不相瞞,是乾坤雙惡那群狐群狗黨,休看那班狐群狗黨兇邪之輩,能為卻大著咧,你們欲見識三寶,未必為此容易咧。」

「老丈何不現身出見,在下還有事請問。」

山風稷稷,那有半點回聲,顯然此人已離去。

楊載、楊這互望了一眼,面色異樣難看。

楊道頓了頓足,低喝道:「大哥,咱們走吧!」

兩人去勢如飛,瞬眼無蹤。

林中突現出葉老夫人及葉玉蓉、程映雪、莫潛等人,後隨狄雲鳳、蘋兒、唐嬤嬤及一群背劍青衣女婢。顯然葉老夫人等為狄雲鳳所救。

葉老夫人道:「老身險遭不測,若非郡主所救恐遭非命,老身心感。」

狄雲鳳不禁霞飛雙頰,嫣然一笑道:「雲鳳救援來遲,內疚不已,伯母說此雲鳳不勝汗顏。」

唐嬤嬤哈哈大笑道:「郡主稱呼錯了,應該叫婆婆才對,自己人嘛,何必這樣客氣,將來四女同歸,一床五好……」

狄雲鳳嬌羞不勝,叱道:「唐嬤嬤,胡嚼舌根什麼?不如回去免得惹厭。」

唐嬤嬤伸了伸舌,道:「老婆子以後不敢亂說話了。」

葉玉蓉、程映雪二女聽得四女同歸,一床五好,不由紅霞飛靨,低垂粉頸。

莫潛突宏聲道:「可惜厲家父子三人俱已喪命,不過擒住了黎笑坤搜出瞭解藥,但據黎笑坤供稱厲勝龍老賊實乃受梁丘皇指使,此言顯然可信。」

葉玉蓉忽抬面冷笑道:「我心中詫異厲家父子膽大色天,原來是梁丘皇指使,不殺梁丘皇難消心頭之恨。」

蘋兒道:「這些氣話不消說了,梁丘皇惡貫滿盈就是他斃命之期,眼前尚有大半兇邪俱阻住山外,慎防他們乘虛而入,敝門主要的是當年參與北天山之役首魁雙惡,其餘都是末從儘量嚇驅,以免殺戮太過。」

葉玉蓉道:「家父仍在老君觀麼?他是否首魁之惡?」

蘋兒甚難作答,沉吟不語。

葉老夫人嘆息一聲道:「蓉兒,事實真象不至水落石出,誰也不能說你父是否首魁之惡或是幫兇?你不是來此維護你父的安危麼?為娘看來只有靠葦兒了。」

葉玉蓉被老夫人一言提醒,道:「葦弟為何不見?他現在何處?」

狄雲鳳不禁抿嘴一笑,道:「他正忙著咧,小妹也不知他現在何處?」

正言說間,忽見一條人影疾如鷹隼,自參天古柏上電瀉飛落。

正是那巧手翻天衛童,道:「山下群邪八九俱被驅退,各大門派亦俱已乘機清理門戶,丐幫天地二老也已門規處治與梁丘皇勾結為惡的弟子,只有少許人尚意存觀望。」

狄雲鳳道:「哪些人?」

「多半俱是北天山被不明不白屍骨無存慘死的後人,尤其是常鴻年……」衛童說著語聲疾轉道:「時刻差不多了,諸位如願同老朽瞧一個水落石出,不防同往。但不可輕舉妄動。」

葉老夫人道:「老身本欲趕返雙燕堡,無奈蓉兒……」說著望了葉玉蓉一眼,接道:「她心懸其父安危,拗不過她來,只得匆匆趕來。」

衛童哈哈大笑道:「葉堡主縱有天大的不是,有葦侄在誰敢動葉堡主一絲毫髮,恐葉賢侄女言不由衷咧。」

葉玉蓉不禁霞湧雙靨,嬌嗔道:「衛老前輩,你老大不正,怎好說笑晚輩!」

忽地莫潛急跨兩步,湊在衛童耳旁低聲密語。

衛童面色微變,道:「是他們麼?小的出來了,老的必然隨後而至,看來此事非葦兒不可。」言畢振吭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宛如龍吟,由弱轉烈,激越長空,震得木葉簌簌飛落如雨。

衛童嘯畢忙道:「諸位請隨老朽暫避一下!」身形疾閃入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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