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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天網恢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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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丘皇吃驚道:「你是沈士倜?」

「不錯,正是老朽。」

因為當年在北天山,乾坤雙惡及殿鉞戈聯臂合擊沈士倜,以三敵一,也無法佔絲一毫上風,自己隱伏在暗處,俟隙合力一擊,將沈士倜擊墜萬丈懸崖之下。

雖然那時俱是黑衣蒙面,沈士倜非但識破雙惡及雪山人魔,而且墜崖之際,亦已喝破自己姓名。

事後自己曾下得谷去探覓沈士倜及六合門主屍骸,哪知遍覓無蹤,是時大雪紛飛,只道為積雪掩蓋,雪已凝冰,必死無疑,便放棄搜覓,返山又在數月之後,豈料門主業已返山養傷拒見,必有暗鬼,未免情虛,遂裝作不聞不問。

梁丘皇此時面色一變,厲聲道:「你為何冒充本門門主?」

突聞殿外傳來大笑道:「你要問門主麼?」

只見一條身影飄身邁人。

正是三才院主狄洛。

狄洛面寒如冰,道:「門主亦未喪身,你想見見麼?」忽轉身擊掌三聲,只見四個三才院弟子抬著一具無蓬軟轎,上面端坐的正是那六合門主,下面空蕩蕩地雙足已缺。

六合門主冷笑道:「逆賊,這次你未曾料到吧!你知貧道與沈大俠交情莫逆,沈大陝隱世已久,除了貧道外無人可請他再出,你謊言佛門三寶已知下落及取得之法,恐落入兇邪手中,慫恿貧道出山,再懇求沈大俠相助一臂之力,必可事成,請貧道修書一封由你呈奉,哪知你包藏禍心……」

狄洛目睹門主越說越激動,面如巽血,雙目火赤,兩臂顫抖,忙道:「門主何必激動,讓屬下代言如何?」

六合門主調息均勻,頷首道:「好!」

「當時,人算不如天算。」狄洛冷峻的目光望了梁丘皇一瞥,接道:「你這逆賊本意沈士倜與門主在北天山會聚,遂你一石二鳥之計,豈料沈夫人大腹便便,臨盆在即,不捨遽離,但與門主莫逆,又不能不去,遂應允略為料理後趕往北天山,就如此一步之差,門主已先受害墜崖,沈大俠命不該絕,墜在軟雪上得以不死,發現門主也墜在不遠,為雙惡化血毒針傷了雙腿,沈大俠知不斷除雙腿,性命難保,當機立斷救了門主性命……」

奇行大師高喧了一聲佛號道:「後來呢?」

「沈大陝與門主商議,覺此事必有陰謀在內,梁丘皇嫌疑甚大,卻苦於無確切證據,遂由沈大俠費盡艱辛揹負轉返隱處,哪知竟變成一堆瓦爍廢墟!」

「什麼?」桓齊驚道:「瓦爍廢墟,知否是何人所為?沈夫人咧?」

「自然是梁丘皇逆賊所為,一把無情大火燒得乾乾淨淨。」

狄洛冷笑道:「逆賊俟沈大俠離家後第二天,遣葉楚雄率領手下去沈大俠隱居之處,謂沈大俠放心夫人不下,派他來護送前往其妻孃家,距北天山不遠,並謂其妻亦分娩在即,更有沈大俠親筆手書……」

「是假筆跡麼?」桓齊驚這:「沈夫人哪有真偽莫辨?」

座上的沈士倜微笑道:「當然是假的了,梁丘皇手下有一陰司秀才於冰善於摹仿筆跡,居然寫得一模一樣,拙荊因此受愚。」

「那於冰何在?」桓齊冷笑道:「桓某若不把於冰活剝生剛,與沈大俠解恨?」

「寒生在此!」語聲中一條身影跨入殿內,果然是陰司秀才於冰。

九指雷神桓齊性情暴烈,一抬右掌直擊而出。

沈土倜衫袖拂飄而去,一股暗勁將桓齊掌力消卸於無形,笑道:「於老師業已悔改向善,我等得於老師之助才真象大白,雷山主無須動怒。」

桓齊輕哼了聲道:「原來如此,倒是雷某的不是了,那麼尊夫人咧?」

狄洛道:「稍時自然真象大白。」

這時,梁丘皇內心極為震恐,目光閃爍不定,思念疾轉如輪,欲想出一個安然逃出萬全之策。

忽瞥見翟羽、滕青兩人雙雙邁入殿內,心頭計上心來,忙喚道:「翟羽、滕青,速替本座作證!」

語聲中,人卻箭射而出,雙臂猛張攫向翟羽、滕青,意欲將兩人作擋箭牌,以防追擊。

哪知翟羽、滕青似料出梁丘皇心意,倏地身形分閃讓了開去,梁丘皇一條身軀宛如離弦之矢般直射殿外而去。

突聞一聲悶哼,梁丘皇再度又震了回來。

六合門主冷笑道:「梁丘皇,你再度圖逃,還沒有死心?」

沈士倜亦哈哈笑道:「你道翟羽、滕青對你依然忠心耿耿麼?梁丘皇你是聰明絕頂之人,你那狐群狗黨為何還可安然入殿?」

梁丘皇面無人色呆立殿中,聞言心神猛凜,忖道:「對呀,翟羽、滕青兩人為何不率同葉楚雄等攻入殿內,難道葉楚雄逃之夭夭了麼?」情不自禁向翟羽厲聲道:「葉楚雄咧?」

忽聞傳來一聲大笑,只見丐幫高手勝太乙押著垂頭喪氣的雙燕堡主葉楚雄進入。

接著,沈夫人、葉夫人及葉玉蓉、程映雪、莫潛魚貫走入殿來,隨後又是麗絕天人的狄雲鳳、蘋兒、捧劍七婢、唐嬤嬤等相繼走進。

沈士倜手指沈夫人,望著九指雷神桓齊道:「桓山主,此乃拙荊,當年的事還是由拙荊說明,以釋山主心頭之疑。」

原來葉夫人厭惡其夫葉楚雄與兇邪為伍,為非作歹,日夕諷諫其夫回頭是岸,怎奈葉楚雄陷溺已深,更身不由主,過耳春風,自不聽從,葉夫人無可奈何,暗命莫潛緊隨葉楚雄,探得暗害沈夫人之事不禁又驚又急,設下一條妙計,其時葉楚雄尚未開堡天南,在甘隴一帶立舵安-,便暗隨葉楚雄一行來到沈士倜隱居之處。

葉楚雄一見其妻到來異常驚駭,葉夫人也不說破,問莫潛接沈夫人何往。

莫潛答稱接沈夫人至夫人處同住,夫人及沈夫人同時分娩在即彼此也有個照顧,葉夫人佯裝大喜而葉楚雄暗暗叫苦。

接至葉夫人孃家居處妥為安排,葉楚雄日夕籌劃如何著手加害沈夫人,苦於無法下手,無巧不巧,葉夫人及沈夫人同時陣痛,即將臨盆,葉楚雄暗道再不下手更待何時,密令手下黑衣蒙面刺殺沈夫人。

這毒謀自為莫潛所悉,莫潛即告知夫人侍女,葉夫人聞訊又驚又急,忙命使女通知沈夫人逃走,正巧沈夫人產下一位公子,沈夫人情急智生命使女將男嬰抱與葉夫人,扯騙語葉夫人一胞雙胎並留下一支鳳釵以為日後認于歸宗之用,拖著產弱之身匆匆逃去。

正巧葉夫人急怒交加,產下一胎死嬰,急命使女將死嬰棄在沈夫人房中……

這時葉楚雄聞言心神大震,道:「夫人,那麼葦兒咧?」

葉夫人鳳目生威,冷笑道:「虧你還問得出口,葦兒不是葉一葦,而是沈一葦,這是現世報應,你絕人之後,不還先絕自己之後。」

葉楚雄不禁面色慘變,恍然明白開堡雙燕,夫人獨闢佛堂,茹素唸經,儼若陌路,止不住虎目中流下兩行淚珠。

六合門主厲聲道:「梁丘皇,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梁丘皇猛一咬牙,冷笑道:「成則為王,敗則為寇,此千古不移之理,我不能認罪,我也不願束手就戮。」

沈士倜淡淡一笑道:「你是要拚戰而死了?」

「不錯!」

忽聞殿外傳來數聲厲嘯,入耳心驚。

六合門主長嘆一聲道:「玄溟七君冥頑不靈,尚未忘懷佛門三寶不即轉返玄溟島自取其亡。」旋面轉顧莫潛,吩咐道:「不可結怨太深,放他一條生路。」

莫潛遲疑了一下,躬身道:「是!」邁出殿外,只見玄溟七君分立七星方向,凝神蓄掌圍著韋旭。

韋旭面色安詳,微微一笑道:「七位欲待如何?」

戚思平道:「韋少俠,老朽等也不願為難你,僅相求返魂珠借用,事了自當璧趙。」

「話雖是一句好話!」韋旭道:「只是在下千辛萬苦,才得手三寶,委實信不過閣下,並且此刻三寶未曾隨身攜帶,礙難應允。」

戚思平面色一變,怒道:「韋少俠,明人不說假話,三寶必藏在近處……」

「住口!」韋旭冷笑道:「三寶並非七位之物,何能強借強取,七位苦頭尚未吃夠麼?」

戚思遠道:「老大,與他廢話則甚?武林之內勝者為高,他既可偷取,我等怎不可強奪。」

韋旭暗道:「風聞玄溟七君橫行北海冰域,出手狠毒,從不留下活口,看來藉此除掉北海一大害有何不可。」傲然一笑道:「七位既然如此冥頑不靈,恐將喪命在六合道院。」

玄溟七君面色一變,十四掌同推,一剎那間,攻出一百一十二掌,錯綜紛飛,瀰漫著一片陰寒凍冽的玄飈,洶湧如潮逼襲韋旭而去。

倘遇武功平平之人,任誰著了一掌,立時血凝成冰,骨髓凍僵而斃。

只聽韋旭哈哈發出一聲朗笑,沖霄拔起,半空中一個盤旋,嗆啷啷龍吟過處,犀寒刀脫鞘而出,一股寒芒宛如長虹驚天。

玄溟七君只覺侵膚欲割,不禁驚得魂不附體。

這時莫潛宏聲道:「刀下留人!」

韋旭聞聲,刀勢一偏。

只聽裂帛聲響,紅光濺閃,玄溟七君一條右臂離肩墜地,血湧如注。

韋旭冷笑道:「死罪雖免,活罪難饒!」落指如飛,廢除玄溟七君一身武功。

散功之苦異常難禁,只聽玄溟七君渾身骨骼剝剝亂響,顫抖急劇,眼神怨毒,戚思平厲聲道:「心辣手黑,終獲惡報。」

韋旭朗笑道:「你們橫行北海,幾曾饒過誰來,這是你們的果報,怨得誰來,去吧,回到北海閉門思過,或可頤養天年落個善終!」

玄溟七君散功已畢,面色蒼白憔悴,蹣跚相繼離去。

莫潛身形一躍,落在韋旭身前,附耳密語數句。

韋旭仰天長嘆一聲道:「我早知道做人有如此之難,情願在南華寺靜悟小軒內永不涉身江湖是非中。」

莫潛道:「少主,這也沒有什麼難處,恐養身之父愧悔自絕而死,少主只要動以父子之情,定可清弭化解於無形,速去殿內,不然恐後悔莫及!」

韋旭飄身快步進入殿內,只見梁丘皇已掣出一柄鋒利長劍蓄勢待敵。

群雄原處不動,無一人出手。

葉楚雄雖為勝太乙押入,卻是力竭勢窮束手,並未點住穴道,目睹韋旭進入殿內,並未認出是其子葉一葦,自忖必死,心內愧悔不絕。

而梁丘皇眼見韋旭進入,不禁眼神一亮,冷笑道:「你又來了!」

韋旭微笑道:「在下與你不同,你要奪取三寶,不惜毒謀殘害武林,在下僅是借取一用,甚至連閣下身旁之不解無形奇毒亦為在下借來。」

梁丘皇聞言,厲聲喝道:「原來是你這小輩所盜,壞了老夫大事。」話出劍出,冷芒如電飛向韋旭而去。

韋旭身法奇快無比,一閃不見影蹤。

梁丘皇猛感身軀為一股無形真力托起,送向乾坤雙惡躺身之處落下。

乾坤雙惡猛睜雙眼,面色獰惡,咬破舌尖,兩股血箭猛然噴出射向梁丘皇面門。

梁丘皇情知不妙,身子一偏,兩股血箭卻噴在胸腹上。血箭之力無異千斤,宛如鐵斧砍身,禁不住哎呀出聲,身形被撞向雪山人魔殿鉞戈座前。

殿鉞戈制住的穴道早已解開,端坐椅上運氣調息,目睹梁丘皇身形飛來,一雙獅睛倏的圓睜,大喝一聲尾撲而出,十指攫向梁丘皇。

「篤」的一聲,梁丘皇劍勢如山砍在殿鉞戈右臂,卻不傷分毫,梁丘皇震得虎口發麻,殿鉞戈十指業已深勒在梁丘皇雙肩。

殿鉞戈厲笑道:「老夫要活活勒殺你這反覆無常,人面獸心的無恥小人。」

兩人就在殿上近身相搏,龍騰虎躍,喉中頻頻發出厲嘯。

群雄宛如無睹,只注視在韋旭臉上。

韋旭真正來歷僅有寥寥數人知情,其餘均蒙在鼓中。

九指雷神桓齊當然不識,大喝道:「韋旭,這是你自投羅網,速將三寶壁還尚可饒你不死!」

天地雙丐老大辛鐵涵扯了扯桓齊衣角,低聲道:「桓山主火爆脾氣怎麼仍敢不了,此人一舉手間便把梁丘皇震出功力並不在你我之下,而且此人與桓山主有恩無怨,請稍安勿燥。」

九指雷神桓齊先心尚不念,聽得最後一句與自己有恩無怨,不禁一怔,問道:「辛老兄,此人是誰?」

辛鐵涵微微一笑道:「老叫化說過請山主稍安勿燥。」

韋旭望著桓齊只笑了笑,也不答話,向上座的沈士倜跨前兩步屈膝跪下,道:「爹,請成全孩兒之念。」

此言一齣,殿上群雄不知韋旭真正來歷之人不由面面相覦,茫然不解。

沈士倜朗笑道:「由你由你,養育之恩不可不報。」

只見韋旭三叩首後,道:「孩兒叩謝成全之恩。」緩緩立起轉身。

面無人色,內心愧悔交集的葉楚雄聞得韋旭語聲稔熟,暗暗詫道:「這不是葦兒語聲麼?」

只見韋旭步向自己身前,扯下面膜,屈膝跪下,喚道:「義父!」

那不是葉一葦是誰,葉楚雄睜大著眼睛,吶吶問道:「葦兒麼?」

「正是孩兒。」葉一葦悽然落淚道:「當年義父乃是奉了梁丘皇逆賊之命並非自願,孩兒爹孃仍安然無恙,何況孩兒多年養育之恩豈能不報。」

葉夫人冷冷一笑道:「堡主,倘非葦兒,你有八條命也早在天南喪生了。」

沈士倜忽朗聲道:「葦兒,速陪同你義父去偏殿,為父隨後就到。」

葉一葦知其父恐葉楚雄臉上掛不住,愧悔急怒自尋短見,忙道:「孩兒遵命。」摻著葉楚雄走向偏殿而去。

沈夫人、葉夫人及諸女緊隨身後。

九指雷神桓齊瞪了辛鐵涵一眼,道:「辛老叫化,你何不早早言明,幾乎害得桓齊當場出醜。」

辛鐵涵反唇相譏道:「虧你還是一門之主,見事不明,認人不清,火爆脾氣,若非老叫化這位小友純厚謙恭,不落得灰頭土臉才怪咧!」

九指雷神桓齊毫不動氣,呵呵笑道:「方才少俠若是當場打桓某兩個耳光,桓某也認了,誰叫桓某見事不明,出言無狀!」

辛鐵涵笑道:「頭一遭老叫化聽到你說了一句人話。」

桓齊鼻中冷哼一聲不答。

此刻——

殿鉞戈與梁丘皇兩人已變為各以內力相拚,四掌互抵,額角青筋爆現,汗珠如豆。

六合門主道:「不出半個時辰,必兩敗俱傷!」

無名叟忽由殿外疾掠而入,道:「掌門人,你決心不治梁丘皇叛逆,欺師滅祖之罪麼?」

六合門主淡淡一笑道:「倘貧道處治以死,將何以向北天山死難英烈的後人交待?」

無名叟搖首嘆息一聲,知梁丘皇身受之慘比六合門主處死猶有過之,遂不再言,走向乾坤雙惡陶-、陶環身前。

雙惡一口血箭雖將梁丘皇擊傷,自己元氣大虧,已是奄奄一息,目睹無名叟走來,迅自閉目。

無名叟道:「賢昆仲為何不睜開雙眼,老朽特來道別。」

雙惡聞言,不由一股怨毒之氣急衝喉頭,又噴出一股鮮血氣暈過去。

笑面如來邱浩東嘻嘻笑道:「想不到你這無名老鬼還有打落水狗脾氣。」

無名叟道:「老朽才不願打落水狗,天理迴圈,報應不爽,四肢被刖,這也是他們作惡多端之報,可恨亦復可悲。」

六眼靈獼霍元揆道:「無名老兒,請問梁丘皇與殿鉞戈兩個惡賊究竟如何處理?我業已看得不耐煩了。」

「自有昔年北天山死難的後人收拾他們。」無名叟笑道:「眼前殿外廣坪業已聚集多人,誓必手刃大仇,兩位如不願見血淋淋的場面,大可前往偏殿和拙徒敘話家常,更有佳餚美酒大快朵頤。」

霍元揆聽得有佳餚美酒,雙眼一翻道:「你何不早說,在此殿上不準出手,又不準動口,委實瞥不住這股悶氣,走,邱老大咱們喝酒去。」

這時,梁丘皇與殿鉞戈以內力相拚,突然吐氣開聲,轟的一聲大響,兩人身形倏分跌出丈外,口角淌出鮮血,良久無法坐起,不言而知雙方內腑已受重傷。

天地二丐率先步出殿外而去,武林群雄亦紛紛相繼而出。

六合門主坐在轎上向沈士倜抱拳笑道:「有勞了!」隨即由四名弟子扛抬轉向跨出殿外。

沈士倜緩緩離座望受制群邪,舉掌一拂後亦轉望偏殿走去。

受制群邪穴道已開,紛紛離座奪門而出。

梁丘皇與殿鉞戈先後立起,各取出隨身丹藥服下。

殿鉞戈冷笑道:「你我若生出此山再覓地一拚高低。」

梁丘皇目光掃視了三清大殿一眼,僅昏躺在地乾坤雙惡外竟空蕩蕩闐無一人,心中已是明白,悽然一笑道:「生出此山?別做夢了,但望落一個全屍兄弟就心滿意足了。」

「未必見得!」殿鉞戈一面冷笑,一面快步向殿外走去,凝目望去,不由面色大變,只見廣坪上站立著多人,勁裝捷服尚有僧尼婦女,老少不一,手執兵刃,少說也有八九十人,分立方位,依然一元太極,兩象三才,四象八卦,正反先天,表面上看來似極簡易,以雪山人魔殿鉞戈這位蓋世魔頭,武學精湛廣博淵深而言則無法阻住。

但,仔細一瞧,此陣極為玄奧迷幻,殿鉞戈不禁大驚失色。

中立一元太極方位的正是神采俊逸,肩披犀寒寶刀的葉一葦。

葉一葦目睹殿鉞戈現身,立即傳聲道:「諸位,此人就是雪山人魔殿鉞戈,諒梁丘皇片刻之後也即接踵而出,諸位若欲手刃大仇,請依在下之計讓他們陷入太極方位,尤其殿老魔頭渾身金鐵不入,萬毒不侵,容在下破除他周身氣穴後方可群起攻之。」

果然,梁丘皇須臾之後現身殿外,披頭散髮,面色慘厲。

殿鉞戈別面回顧,冷冷一笑道:「梁丘院主,你又吃了大虧了?」

「不錯!」梁丘皇沉聲道:「你出殿後,在下料算殿外廣坪上必遇強阻,意欲從後殿出去……」

「必是遇上反達摩七式震退?」

「不,散花摩訶佛家降魔掌力。」

殿鉞戈心神猛凜,獰笑道:「看來這些老鬼並不出手,意欲將我等驅在廣坪受那萬刀凌遲之罪!」

「一點不錯!」梁丘皇道:「今日只怕難以全身逃出!」

接著殿內群邪紛紛掠出,雪山人魔大喝道:「走!」

身形如大鵬展翅撲向廣坪而去。

梁丘皇與群邪接踵而起。

雪山人魔殿鉞戈撲向葉一葦一元太極中央之處,身未落地,束雲指蓄勢待發,意欲先發制人,使陣式群龍無首,不攻自破。

豈料,雙目疾眩,一股森寒侵膚若割,冷芒卷虹如電逼襲殿鉞戈而至。

殿鉞戈不禁魂飛天外,梁丘皇與群邪知是一口稀世寶刃所發刀氣,紛紛驚撥出口。

群邪只覺一片冰寒罡氣罩襲全身後倏地收斂。

但聞葉一葦朗聲大笑道:「諸位可以手刃大仇了。」

雪山人魔殿鉞戈察覺身上十三處穴道為寒芒剌破,汩汩溢位殷紅血液,知氣穴刺破,再也無法金鐵不入,百毒莫侵,不由神色慘變。

梁丘皇及群邪各各劃破一條血口,隨身兵刃及暗器亦絞成片片斷斷,僅剩下赤手空拳。

陣式已然展開,正反飛步遊轉,兵刃映目令人眩暈。

梁丘皇目睹葉一葦手中犀寒寶刀,一眼即瞧出乃系自己夢寐以求之物,不遑尋思,只聽葉一葦大笑道:「善惡到頭終有報,梁丘皇你就認命吧!」

廣坪上陣勢倏然發動,人影疾如鷹隼劃擊,此進彼退,配合得天衣無縫,刀光劍影宛如排浪狂濤,喊殺震天。

一聲淒厲慘嗥沖霄回空,只見一名兇邪被斬成七斷,血肉濺飛,臟腑溢流,令人不忍卒睹。

換在平日,梁丘皇與雪山人魔殿鉞戈均是蓋世梟雄,武學已臻化境,縱然奇門陣圖玄奧奇幻,依然阻不住他們,無如內傷沉重,連遭重挫,又為犀寒刀傷了氣穴,武功大大打了折扣,雖然如此,仍是威猛異常,招招宛如利斧砍山,呼呼生嘯。

撲攻群邪之人,已得葉一葦高明指教,不與群邪硬拚硬接,攻取斜鋒,一進倏退,陣式威力強大,無形中群邪吃了大虧,均紛紛負傷掛彩。

葉一葦則負手巍立,仰望藍天浮雲片片,衣袂飄忽,不禁跌入一片沉思中。

偏殿內盈盈現出雍容麗絕的狄雲鳳,飛身落在中央一元太極上,嬌聲道:「葦弟,你在想什麼?」

葉一葦嘆息一聲道:「小弟自幼便厭惡江湖無端兇殺,冤冤相報無盡無休,鳳姐姐,這又為什麼?」

狄雲鳳嫣然一笑道:「葦弟不是篤信禪理,芸芸眾生,又幾曾有誰不受苦難,物競天擇,弱肉強食,適者生存,豈止是詭譎江湖而已,又誰人做到無人相無我相!」

葉一葦忽正色恭身施禮道:「弟子謹受教!」

狄雲鳳玉靨飛霞,嬌羞嗔道:「你真壞!」忽又道:「葦弟,告知你一個好訊息,令尊與你義父業已冰釋前嫌,現在杯酒言歡哩!」

葉一葦聞言滿心歡悅,忽地起了兩聲淒厲慘嗥,又是一雙兇邪死在亂刀分屍之下。

狄雲鳳柳眉微蹙,忖道:「怪毒之深何至如此?」

忽瞥見一雙少年男女疾掠入三清大殿挾出乾坤雙惡陶-陶環拋擲半空,大叫道:「殺!」

不待乾坤雙惡落地,四縷劍光疾閃,分刺入乾坤雙惡兩眼,痛徹心脾,雙惡不禁發出豬鳴似地慘嗥,鮮血如泉冒出。

只見一雄偉大漢飛步竄在雙惡身前,大叫道:「俺要瞧瞧你們心肝是否黑的?」兩手十指分插入雙惡胸腔,掏出兩付血淋淋心肝肺腸,倏地跪下,託著雙惡臟腑,仰天大呼道:「父親,孩兒終於手刃大仇了。」

這時,群邪傷亡累累,僅剩下樑丘皇與殿鉞戈寥寥數人,披頭散髮,氣喘疲累,不言而知真力已虧耗極鉅。

這奇門陣式分合變異,奇詭無窮,竟是越來越奇幻,梁丘皇與殿鉞戈始終不能攻入一元太極之區。

梁丘皇苦笑道:「看來你我今日必喪生在此,不如束手就戮,成全他們之志。」

殿鉞戈厲聲道:「不行,殿某寧願戰死,不願俯首就戮!」

梁丘皇雙眉猛剔,道:「好,依你就是!」

殿鉞戈哈哈大笑道:「兩人同心,其利斷金,梁丘皇你早聽了殿某的話,何至今日落得如此悽慘下場。」

梁丘皇冷笑道:「你還不是一樣,私心自用……」言尚未了,一柄利劍疾如飛矢擲插入左脅。

雪山人魔殿鉞戈也是一般,被雙劍插入右股、下腹,深入五六寸。

驀地,忽見六人騰空拔起,盤旋掠空,六柄鋒利長劍旋舞閃弧,梁丘皇認出是六合本門多年絕傳秘學矯龍六合,連六合門主均未習練,不知此六人為何得此絕學,何況不是本門中人,不由心膽皆裂,脅下劍創陣陣劇痛,不及尋思,三支劍尖深深插入體內。

殿鉞戈亦是一般,各自狂叫一聲口噴血箭如雨,緩緩倒了下地。

人影如飛紛紛撲向前來,其餘群邪俱已受創沉重,先梁丘皇、殿鉞戈倒臥血泊中。

可憐兇邪罹受萬刀分屍,凌遲寸磔斃命。

轉瞬之間已成為一堆堆肉醬,令人不忍卒睹。

葉一葦不禁長嘆一聲。

六名揮劍搏殺梁丘皇、殿鉞戈的少年男女向葉一葦躬身稱謝。

葉一葦微笑道:「六位大仇得報,可喜可賀,六位於短短時刻內習成六合搏劍絕學,六合門主已允收錄為第三代弟子!」

六名少年男女再度躬身稱謝。

道院鐘聲悠悠響起,飄回深谷翠林。

葉一葦與狄雲鳳攜手並肩慢步向三清大殿丹階走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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