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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失之毫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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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漢子看看情勢不妙,忽然邊跑邊叫道:「來吧,丫頭,前面空曠得很,到了那邊空地上,你臭丫頭就會認識大爺是何許人了!」

藍衣女子嘿了一聲道:「好得很,閣下若是金筆大俠令狐玄,我柳玉貞就自認倒楣!」

青衣漢子聽藍衣女子報出姓名來,神情旋即微微一怔,當下連忙收住腳步,轉身高叫道:「柳姑娘不可誤會,在下並非外人……」

藍衣女子一哦止步,明眸閃滾之下,旋即發出一陣冷笑道:「喲喲,我道是誰,原來是公孫大爺您啊!公孫大爺,許久不見,是不是又對我家兩位姑娘生出非非遐想了?」

被喊做「公孫大爺」的青衣漢子,正是那位「惡君平」公孫節!

這位惡君平,說來也是時運不濟。

他自昨夜在鴻賓客棧,被俞人傑冒充逍遙書生,嚇了個屁滾尿流之後,心中愈想愈不自在,但卻莫可如何,只好決定暫離長安,避過這陣風頭再說;沒想到才出咸陽,就又碰上這條鬼客船!

當他第一眼看到這條客船時,尚以為船上住的是官眷,遂不良之念頓萌,想來個人財兩奪,平一平滿腔積鬱惡氣!誰知,天不從人願,結果發現,船上住的,竟是一群比逍遙書生幾乎還要令人頭痛的女煞星!

而眼前這名藍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揚州雙姬」座下「四大潑婢」中的「貪婢」!

遠在四五年前,惡君平有一次心血來潮,居然想要一親雙姬之芳澤,正好他打聽到雙姬當時為避金筆大俠之鋒芒,就潛伏在湘西的白馬山中。於是,他按址找去,大獻殷勤,只是,不巧得很,雙姬當時已分別擁有幾名合意的面首,且正在專心揣摸一門重要武功,故對這位惡君平之找上門來,並不歡迎。乃暗中示意,命四潑婢以討教武學為名,將這位仁兄整得狼狽萬狀;因而非但沒有嚐到點點「甜頭」,還幾乎送掉一條命!

自此以後,惡君平便將「雙姬」,及兩姊妹手下的「四大波婢」記恨在心。

不過,他嘗過厲害,深知要報此仇,並非易事,別說「水姬」桑元娘和「火姬」解衣蕾那一對姊妹不是他的口中食,就是「醜」、「毒」、「淫」、「貪」等四個淫丫頭,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而今夜,他卻告訴自己:機會來了。

貪婢柳玉貞對眼下這位惡君平之為人,清楚異常,這時她見惡君平兩眼骨碌亂轉,一語不發,不禁向前逼出一步,冷笑著又說道:「請問公孫大爺,是我這個臭丫頭話說重了,還是你大爺正在轉著什麼別的念頭?」

惡君平因已成算在胸,在口頭上,全不計較,當下毫不動氣地抱起雙拳,深深一躬到地,賠笑說道:「今夜這檔事,務請姑娘包涵……」

貪婢嘿了一聲道:「說得真輕鬆!」

惡君平故意苦笑了一下道:「請姑娘聽著:我惡君平,眾所周知,既算不上是個好人,也沒有做過好事,只是有一點,還請姑娘明鑑,我惡君平適才不論想動什麼歪腦筋,但絕對未曾想到,船上竟是姑娘你們……」

貪婢又嘿了一聲道:「諒你公孫大爺也沒有那個膽!」

惡君平連忙又打躬道:「姑娘肯相信,公孫某人感激萬分!」

貪婢板著面孔,轉身手一揮道:「走,回到原來的地方去!」

惡君平暗暗著急,涎臉哀求道:「姑娘這又何必?」

貪婢怒目叱道:「你可知道本姑娘剛才那支碧玉簪,是多少銀子換來的?」

惡君平隨了眨眼皮道:「值不值一千兩?」

貪婢勃然大怒道:「好啊,你竟」

惡君平連忙搖手道:「姑娘且慢!須知公孫某人說的乃是實心話。那支碧玉簪,不管值多少,姑娘也不必找了,公孫某人願以一千兩紋銀作賠!」

貪婢微微一愣,芳心暗動,但為了維持自尊心,故意臉孔一沉樣怒道:「你以為我柳玉貞沒有見過銀子麼?」

惡君平賠笑道:「話不是這樣說的。」

貪婢寒著臉道:「該怎樣說?」

惡君平正容道:「姑娘碧玉簪失落,系由在下而起,儘管這只是小事一樁,但在公孫某人而言,總不免感到難安……」

貪婢裝出不耐煩的樣子,手一伸道:「好啦,好啦,拿來吧!」

惡君平走上一步,壓低嗓門兒說道:「姑娘也真是……你瞧在下這身打扮,那裡裝得下一千兩銀子?在下意思是說……別忙,你聽在下說下去……請問姑娘,這一路來,對長安城中,大牌坊尚書府那張懸賞告示……不,不,在下話還沒有說完呢……什麼?對!對!完全對!姑娘真是一點便透……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在下決不是賣關子……好,好……在哪裡?就在城中鴻賓客棧,後院第二進,東廂第四號上房!」

貪婢忽然冷笑一聲,注目問道:「既有這等好事,你公孫大爺自己為何不下手?」

惡君平兩手一攤,苦笑道:「金筆四友中那個姓郎的,就住在同院西廂三號房,大前夜該棧那一場血腥廝殺,姑娘應已有所耳聞,那姓郎的跟我公孫節,早成了生冤家,死對頭,有這廝住在同一座院子裡,叫我從何下手?」

貪婢微現怒意道:「既然連你公孫大爺都下不了手,拿來告訴我,又有何用?」

惡君平搶著說道:「姑娘這樣,那就錯了!就在下所知,姑娘也許還沒有跟那位流星趕月見過面,以姑娘臨事之機警,如再變換一下裝束,包管手到擒來。同時,最主要的一點是,姓郎的跟這名冒牌公子之間,並無任何淵源,在下發不了這筆橫財,是怕姓郎的識破真面目,而姑娘卻無此顧忌,就算在動手之餘,被姓郎的撞著,難道以他金筆四友之身份,還敢公然袒護一名奸人不成?」

貪婢沉吟不語。

惡君平緊接著又說道:「只是,有一點,姑娘可別上當。那小子年紀雖輕,易容術卻極高明,扮人像人,裝鬼像鬼,到時候千萬別以裡面住的只是一個做生意的糟老頭子……」

第二天,辰牌時分,一名書生模樣的青年進入長安鴻賓客棧,向賬櫃上問道:「後院第二進,東廂第四號房的客人在不在?」

掌櫃轉向站在門口的一名斜眼夥計喊道:「喂!二串子,後院第二進四號上房的客人,此刻在不在?」

那斜眼夥計聽了,登時緊張起來。他心想:那位老爺子真是料事如神,果然有人找來了!

當下連忙避開來人面孔,回答道:「在,在!」

那青年咳了一聲道:「不才有點生意上的來往,需要進去當面談一下,能不能請哪位帶個路?」

掌櫃的頭一點道:「當然可以。」

接著轉向門口道:「來,二串子,你領這位相公進去!」

那斜眼夥計心中大慌,急忙說道:「不,我要在這裡等另外一位客人,叫老錢他們,隨便哪一個啊,那位客人已從那邊過來了!」

說著,信手一指,溜到棧外;然後急急忙忙又奔進棧旁那條側巷,由棧後護牆翻入裡院;等他於四號房中換好衣服,匆匆爬上炕時,院子裡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那位年輕訪客恰好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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