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步赤練果得一呆,木然問道:「到哪裡去拿這名奸細?」
俞人傑又笑了一下,從容答道:「去問本月的值壇護教:誰是這幾天負責守外宮大門的人,誰便是這名奸細!」
百步赤練嘴巴微微一張,兩隻鳥更似的眼珠,骨溜溜一陣滾動,突然一聲不響,跳起來往外便跑!
這位頭腦尚不算太笨的黃旗大護法,顯已想通箇中關節。不是麼?除了外它那位咽喉要道的把守者,還有誰會如此得心應手,隨時能將壇中動靜,毫無困難的供給敵人呢?
俞人傑追出一步,高聲笑喊道:「那位哥子能被派充此一要職,背後也許不乏有力之靠山,閔老得拿點魄力出來才好……」
結果,百步赤練拿住的奸細不是別人,正是蛾眉刀堂那個身份僅是一名黑旗護壇,因與淫婢姚百合私底下有點不乾不淨,而被多刺閻羅戲呼為教中的駙馬爺,且曾向俞人傑詐去一支金花令的龍姓小子!
百步赤練不知道是對這小子早就存有成見,還是受了俞人傑最後兩句叮囑的影響,上來便是一個下馬威,結結實實地賞了那小子一頓,結果那小子自知死罪難逃,不待百步赤練再施手腳,便一五一十乖乖地全盤招供出來!
百步赤練建此奇功,立即被提升為黑旗護教!
這位新任黑旗護教,謝過教主恩典,第一個折節趨訪的人便是俞人傑!
如今,在俞人傑面前,這位百步赤練,再不是以前的那位百步赤練了!
俞人傑態度仍和以前一樣,他除向這位百步赤練致賀外,並裝作很感慨地說道:「以閔老這等才幹和身手,早就該是一名護教了,小弟自獲幾次升遷以來,一直於心難安,如今託天之幸,當年兩川道上,經常混在一起的老朋友,總算又有個照應了……」
這使那位百步赤練聽了,更為之感激涕零。
轉眼之間,又過去七八天。在這七八天中,俞人傑心裡始終盤旋著一道疑問:就是金花魔已獲知那位袖手神醫之下落,為何仍然遲遲未見有所行動?
他非常希望能夠再有一次類似於大千山莊之行般的統師出征,可是,他每次見到金花魔,老魔總是旁顧左右而言他,而絕口不再提及一字!
不過,沒有多久,這個謎團就給開啟了!
事後俞人傑這才知道,金花魔並非心裡不急,而是三位教主認為四方堡不比大千山莊,沒有馬上答應!
三位教主的意思,這一次派人出去,應先召開一次護教會議,一切行動由護教會議決定!
不巧的是,當時的十名護教,有四人因事去了洛陽和長安,而這四人之中,黃旗護教又佔了半數之多,金花魔當然只有忍耐了。
現在,四位護教都從長安和洛陽先後回來了!
這一天,傍晚時分,俞人傑接到一份通知。通知上沒有說明事由,只指定翌日必須於辰牌之前到達天魔大廳!
俞人傑接到通知後,立即吩咐下面備酒,然後著人去隔壁將那位百步赤練請了過來。
他將百步赤練請來,當然是為了打聽打聽有關其他幾名護教之種種。因為直到目前為止,他不但沒有見到過另外的那幾名護教,甚至另外有哪幾名護教,誰姓什麼,誰叫什麼,他都不太清楚。
他只知道,在他和百步赤練沒有升為護教之前,三旗護教,共為九人。一九人之中,升為黃旗護教五名,白旗護教和黑旗護教各有兩名。現在加上他和百步赤練兩人,黑、白兩旗護教,各增一名,黃旗護教,仍為五人。
在五名黃旗護教之中,他見過的只有三個人。
這三人是:複姓夏侯的豹頭老兒、花花公子戚玉郎,以及與花花公子訂有婚約的那名尤姓少女。
至於其餘的六名三旗護教都是何等樣人,他就一無所知了!
百步赤練來到之後,劈頭便問道:「老弟有沒有接到到召開護教會議的通知?」
俞人傑點點頭道:「接到了,麻煩老大哥枉駕,正是為了這件事。」
百步赤練詫異道:「怎麼呢?」
俞人傑笑了笑,說道:「因為小弟跟明天與會的這幾位,多數都還沒有見過面,所以想先向老大哥請教請教:另外的那幾位,都是什麼來頭?免得到時候見了面,連招呼都打不出來,丟人就丟到家了!」
百步赤練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啊了一聲道:「對,對,你就是不打發人過去,我也正想趕過來,明天在會議席上,你老弟最好多留心我們那位血劍飄花……」
俞人傑原想順口問上一句:「誰是這位血劍飄花?」
但長久以來所養成的警覺心,忽然使他生出一陣不妙之感;是以話到口邊,忙又咽了回去,只投出一道帶有詢問意味的眼色。百步赤練顯然沒有留意到他這種表情上的微妙變化,這時接下去說道:「當年你們之間的那一段公案,老夫並不怎麼清楚;老夫只知道我們這位蕭老弟,很顯然的並未忘記這段舊恨。在你老弟進入蛾眉刀堂的第二天,他便跑來向老夫打聽,問你老弟投入本教,系由何人所引薦,最後老夫告訴他,你的引薦人是尤護教姑娘,他方始暫時打消報復的念頭,無言恨恨而去。」
俞人傑聽完這番話,不由得一身都是冷汗。這正應了一句俗語:所謂「聾子不怕雷」是也!
他當初要早知道惡君平在天魔總壇內有著這一樣一位有權勢的大仇家,說什麼他也不會冒冒失失地闖進來!
還有,他剛才要是不經思考,信口問出一句:「誰是這位血劍飄花?」現在會有怎樣一副場面,大概也就夠瞧的了。他不相信這位百步赤練的心腸,真會慈善到為報區區小惠,而肯放棄再上層樓的機會!
百步赤練停下來,喝了一口茶,忽然抬頭問道:「你們兩位老弟之間,過去究竟是怎麼回事?」
俞人傑深深嘆了一口氣,苦笑著說道:「像這種陳年往事,不提也罷……總而言之……
他姓蕭的要是不肯罷手,我惡君平等著他就是了!」
百步赤練皺了皺眉頭道:「老夫當年只聽說你老弟為了一票買賣,跟他那位寶貝胞弟起了爭執,結果將他那位寶貝老弟腳筋挑斷,於是雙方從此結下不解之怨。不過依老夫看來,這種事也不能盡怪一方,有道是刀劍無眼,雙方一旦動上傢伙,話就難說了,當年吃虧的,要是你老弟,又當如何?」
俞人傑裝得甚是感激地道:「閔老一言,千金難賣……」
百步赤練索性一拍胸脯道:「你老弟放心好了,那小子目前也只不過是一名白旗護教,身份並不比你老弟高,就是在教主們面前,他今天也不見得就比你老弟更得勢,今後在護教會議上,若是發生什麼爭端,老夫絕對站在你老弟一邊就是了!」
俞人傑連連稱謝,百步赤練開始詳細介紹另外的那五名三旗護教,俞人傑一一謹記在心。
因為三旗護教,在教中之地位,重要無比,可說是整個天魔教中的精華人物。要能夠有辦法將這批人物一舉除去,整個天魔教差不多也就等於垮掉一半了!
由於另外的那五名護教,姓名與諢號聽來都很陌生,俞人傑記是記下了,卻難留有深刻之印象。他念念不忘的,只有一個人。就是那個如今也是一名白旗護教的「血劍飄花」!
正如百步赤練所說,他以便一該留心的,就是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