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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一箭雙鵰毒 釜底抽薪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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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猴子道:「這上面寫的些什麼?是誰寫好貼上去的?」

公冶長道:「沒有什麼,這種事你們不必多管。」

蔡猴子又道:「要不要去向老爺子報告一聲?」

公冶長道:「不用了,你去幹你的活兒,這事自有我來處理。」

蔡猴子彎腰恭應了一聲是,轉身便待要離去。

公冶長又叫住他,吩咐道:「發現這張字條的事,不許嚷出去,知道嗎?」

蔡猴子道:「小人知道。」

蔡猴子走了,公冶長望著那張字條,又出了一會神,然後東西也不去吃,起身就走出房間。

這座院子,就是葛老頭和四十八號金狼養病的院子。

公冶長的臥房,便在病房隔壁。

所以,公冶長一跨出房門,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在病房門口,擔任守衛的魔鞭左天鬥。

他將薛長空、袁飛、左天鬥三人分成三班,左天鬥這一班。是從卯時到辰時,過了這一班,便由他自己接替。

公冶長當然還不知道左天鬥就是第五號金狼。

如果公冶長知道了左天鬥也是一頭金狼,而且是金狼中身份極高的第五號,他如今居然像委託黃鼠狼照顧小雞似的,要左天鬥守在病房門口,而自己則睡在緊隔壁,那時心中真不曉得將作何感想?

左天鬥發出招呼道:「公冶兄早」

公冶長拱拱手道:「辛苦左兄了。」

左天鬥笑道:「自家人何必客氣。」

好一個自家人!真虧他說來臉不紅氣不喘,語氣又是那麼樣的親切自然。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自家人呢?

他四更左右來接班時,對關緊的公冶長的房門,猶豫了足足有一頓飯之久。

自昨晚公冶長識破了黑心老八假充的賈菩薩之後,這位五號金狼便起了戒心。

公冶長這小子太不可捉摸了。

他昨天進去山中跟柳如風會面,會不會已引起了這小子的疑心呢?

這一點實在很難說。

因為以這小子心機之深沉,即使已起疑心,從外表上也看不出的。

所以,他當即下了決心,只要等著機會,一定來個先下手為強!

但是,他昨夜來接班時,想了又想,覺得還是再觀望一二天比較妥當。因為組織方面,目前要進行的第一件事,便是除去這小子,威逼黑心老八下手,只是多數步驟之一。一二天中,說不定問題就會解決,他如沉不住氣,搶先出手,成功了好處不多,因為他還有他自己的任務,一動手身份就要暴露了;萬一失敗,後果則不堪設想,即令自己不死在小子劍下,組織方面也不會諒解他,金狼一號的寶座,自是不必說了。

這是他昨夜忍住沒動手的原因。

但這並不是說,他已完全放棄了這個念頭,他目前時時刻刻仍在警戒之中,只要稍稍發覺情況有異,他那根魔鞭,照樣會出其不意,像閃電般纏上這小子的脖子的。

所以,他如今最注意的事,便是公冶長的言行舉動。

尤其是對他這位魔鞭的態度。

即使是一絲絲最微末的神情變化,他也不會錯過!

蔡猴子剛才進來是幹什麼的呢?

他想知道。

但沒有問。

因為這正是一次好的考驗。

他不是跟對方說,自家人不必客氣?如果小子心裡沒有鬼,就應該也會把他當「自家人」;如果小子真將他當做「自家人」,就應該主動地告訴他!

公冶長心裡當然沒有鬼。

所以他拿出了那張字條。

他將字條遞給左天鬥,皺眉道:「左兄,你瞧瞧這個!」

左天鬥接下看過之後,抬頭道:「是蔡猴子剛剛送進來的?」

他安心了!不僅安心,而且暗暗慶幸。慶幸昨夜的懸崖勒馬!

柳如風這張字條的用意甚為明顯,虎刀段春的首級,並不像瓜果那般容易摘取,公冶長若是真的接受這個條件,就等於吞下了柳如風的一枚毒餌。

「龍劍」公冶長挑戰「虎刀」段春的勝算有多少呢?

這個問題,無論換了誰,答案無疑都只有一個:五分對五分!

五分對五分,就是二分之一。

龍劍殺死虎刀段春的機會是二分之一。

龍劍僥倖不被虎刀段春殺死的機會也是二分之一。

如果雙方機會相等,動手時均沒有任何意外發生,那將是一場慘烈可怕的消耗戰。

那也就是說:經過一段長時間的苦拼,最可能的情形是,雙方將因筋疲力竭而同時雙雙倒下去。

倘若結果真個如此,那將是一場沒有勝利者的血戰。

真正的勝利者,將是發動這場血戰的人。

是的,柳如風這一招使得很絕,也可以說是相當辛辣的一條毒計。

不過,無可諱言的,柳如風這一手雖然毒辣,但顯然稱不上是條妙計。

因為它的用意太顯淺了。

龍劍公冶長不是胡三爺,柳如風開出這種條件居心何在,他左天鬥既能一眼識穿,公冶長當然沒有識不破的道理。

公冶長會睜著眼睛上當?

這個問題,無論換了誰,答案無疑也只有一個。

絕不會!

不過,這個問題若是要左天鬥來回答,答案可就要稍稍修正一下了。

他的答案是:應該不會,但也說不定。

因為天底下有很多事,有時往往無法照常情論斷。

有很多事情,往往會因人而改變。

掉進火坑裡的人,並不是個個都是被別人推下去的,有時候也有人是自己跳進去的。

就拿跟前這件事來說:不錯,人人看得出來,那位一號金狼要這邊先派人殺了虎刀段春,才肯交出解藥,顯屬一石兩鳥之計,聰明人應該不予理睬。

可是,這位龍劍狠得下心腸來嗎?

換了七雄兄弟,頂多是哼哼了事,但他相信公冶長絕不是這樣的人。

在這件事情上,這位魔鞭,算是豬對了一半。

公冶長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點頭道:「是的,是蔡猴子剛剛送進來的。遇上了這麼一件棘手的事情,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才好。」

左天鬥皺著眉頭,沒有開口。

現在絕不是他出主意的時候。

目前是很緊要的一刻。

他不能加以鼓勵,或作任何暗示,他不是高大爺的人,這件事如何處理,要由對方決定,才顯得恰當而自然。

公冶長取回那張字條、又重新默閱了一遍,忽然抬頭道:「依左兄之意,這事你看怎麼辦?」

「我認為這是對方的一種借刀殺人之計,最好不予理睬。」

「今天是五月十八,明天就是五月十九,只剩下一天了,難道,我們就這樣置葛老於不顧?」

「我們可以另想辦法。」

「我們全都不懂解毒之法,另外去哪裡想辦法?」

左天鬥輕輕嘆了口氣。

按照他的身份,他該說的,全說出來了。

誰說另外有辦法?

沒有辦法又怎樣?

路只有一條。

他已將對方領至路口,對方是否願意繼續往前走,就不是他能加以左右的了。

公冶長思索了片刻道:「左兄請先去歐一歇,這件事暫時請左兄保守秘密,等會兒找上袁兄和薛兄,我們再商量不遲。」

左天鬥很高興能聽到公冶長最後的幾句話。

保守秘密?瞞誰?

這件事已有三個人知道了,血刀袁飛和雙戟溫侯薛長空馬上也會知道,還有什麼人需要瞞著呢?

這是不難想象得到的,要瞞的只有一個:高大爺!

因為高大爺如果知道了這件事,很可能會加以阻止。

無論換了誰是高大爺,在目前這種局勢,也絕不會讓公冶長這樣一員得力的大將,去為一名無足輕重的西席去涉險的。

公冶長不願高大爺知道這件事,豈不正說明這小子雖未明白表示,其實已有在萬不得已時,不惜跟虎刀一戰之意?

現在該是他畫龍點睛的時候了。

他懇切地壓低了聲音道:「公冶兄不妨多多考慮一下,虎刀段春那小子若是一盞省油燈,天狼會絕不會假借我們的力量拔除,但如果公冶兄下定了決心,屆時小弟定當不顧一切,暗助吾兄一臂之力的。」

公冶長似乎深受感動,緊緊握了他一下手道:「小弟一定不會忘記左兄這番心意。」

左天鬥走了,公冶長站在門口,又發了一會呆,才慢慢轉身跨進屋子。

屋子裡充滿了一股濃濃的藥味。

兩名照應病人的丫鬟,想系徹夜未眠之故,這時正伏在桌面上打盹。

葛老正是歇在這間屋子裡,兩名病人,一個是穿心鏢谷慈,一個是金狼朱裕。

谷慈仍在熟睡,氣色看來不錯。

朱裕似乎剛剛醒來,他看清楚進來的人是公冶長,憔悴的面孔上,不禁油然浮起一片欣慰之色。

因為這等於告訴他,他已在周密的保護下,安然渡過一宵。

公冶長微笑著點點頭,慢慢走過去在床沿上坐下。

「昨晚睡得還好吧?」

「很好,謝謝!」

「有樁事情,我想請教朱兄一下,不悉朱兄可否見告?」

「請教不敢當,只要是小弟知道的事情,小弟絕不掩瞞。」

公冶長思索了一下,才抬起頭道:「我們那位葛老夫子被擄之後,朱兄知不知道他們逼他服下去的,是一種什麼毒藥?」

朱裕道:「據說叫什麼‘定時丹’。因為只要控制了其中某一味藥的分量,便能決定它發作的時間。」

公冶長微微一怔道:「據說?」

朱裕苦笑了一下道:「說來公冶兄也許不信,事實上小弟說的確是實話。這種定時丹,小弟不僅沒有使用過,甚至見都沒有見過。」

時至今日,這頭金狼當然沒有說謊的理由。可是,這怎能叫人相信呢?

公冶長一時幾乎不知道怎麼接下去才好。

朱裕道:「發明這種毒藥的人,是一位天狼長老,由於某種草藥來源稀少,目前已製成的藥丸,數量並不多。金狼長老中,只有一號至五號,才攜有這種毒藥。」

「解藥也是一樣?」

「是的。」

「這樣說來,金四郎身上也有這種毒藥和解藥了?」

「沒有。」

公冶長不覺又是一怔道:「金四郎身上也沒有?」

朱裕道:「金四郎並不是真正的金狼四號,正如潘大頭不是真正的一號金狼一樣,這是這次行動中臨時編的號。」

「為了叫外人摸不清虛實?」

「是的。」

「金四郎實際是第幾號?」

「十四號。」

「潘大頭呢?」

「八號。」

「那麼,金四郎逼黑心老八服下去的毒藥,又是什麼地方來的?」

「天狼長老酒肉和尚交給他的。」

公冶長想了想,又道:「一號金狼,我們已經知道是金陵百變人魔柳如風,還有二號到五號,都是誰和誰?」

朱裕搖頭。

公冶長道:「未見不知道?」

朱裕道:「嚴格地講起來,只有一號到五號,才是真正的金狼長老。五號以次,被喊作長老,只能算是一種美稱。金狼一號到五號,在組織中權勢極大,都是會主跟前的紅人,身份一向秘不公開,也可以說,只有會主和天狼七老,才知道他們幾人的底細。」

「你們連天狼七老是何等樣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何以次一級的金狼前五號反而如此神秘?」

「這裡面當然有原因。」

「什麼原因?」

「為了行事方便。」

「因為天狼七老全是知名的老魔頭,想瞞人也瞞不住,而金狼一至五號,只要不說穿了,就沒有人知道他們已加入了天狼會?」

「不錯。」

「那麼,一號金狼柳如風的身份又為什麼要公開出來?」

「因為姓柳的精於易容術,很少有人見過他的本來面目,大家知道的,等於只是柳如風這樣一個名字,公開出來,亦無妨害。」

公冶長大失所望。

他原意是想從朱裕口中,打聽出誰身上帶有解藥,相機用強奪取,現在發覺這條路根本走不通。

是的,有解藥的人,不止一個,金狼一至五號,人人身上都有解藥。可是,連他們自己,都不清楚二號到五號金狼是誰,他又去哪裡找人下手?

至於百變人魔柳如風,更是想也別想。

這位人魔的易容術,在當今武林中稱獨步,除非他仁兄找上了你,否則就是迎面撞個滿懷,你也別想認出他仁兄來!

朱裕輕輕嘆口氣道:「小弟實在非常慚愧……」

公冶長目光閃動,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他擺手打斷朱裕的話,注視著朱裕道:「除了一號金狼,其餘的二至五號金狼有沒有發號施令之權?」

「有。」

「五號以下的金狼,人人均須聽從?」

「是。」

「好,那麼我就又要請教你朱見了:既然你們連二號到五號金狼是何等人都不知道,這種命令以什麼方法傳達?」「經過第三者憑花符,當面先亮刺青,後認手語。」「刺青都在什麼部位?」朱裕道:「前五號在上臂,五號以下在小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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