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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巧計擒奸細 笑語揭陰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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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長道:「哪一條腿?」

朱裕道:「右腿。」

「上臂呢?」

「左上臂。」

「是個什麼樣的圖案?」

朱裕伸出右腿,同時輕輕提起一截褲管。

圖案是一隻青狼。

筆畫雖然簡單,入目卻是傳神之至。

公冶長仔細端詳了片刻,抬頭又道:「手語又是怎麼個辨認法?」

「一根指頭代表一號。」

「如果有人露過了左上臂的青狼標記,再向你豎起三根指頭,那麼這個人就一定是第三號金狼長老?」

「是的。」

「不論此人外貌如何?」

「是的。」

「哪怕是個老太婆,你也不能懷疑。」

「如果換了那姓柳的人,即使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都不稀奇。」

「然後你們就必須無條件的遵從對方指示行事?」

「是的。」

「朱兄以前有沒有在這種情形下接過命令?」

「只有一次。」

「當時發令者是幾號金穗?」」

「二號。

「當時那位二號金狼,出現的是副什麼面目?」

「一個老和尚。」

「以後在天狼會總宮內,你有沒有遇見過面目相似之人?」

「沒有。」

公冶長點點頭,思索了片刻,忽然站起來道:「朱兄請安心靜養,等會我再來看你。」

公冶長來到前院書齋時,血刀袁飛和雙戟溫侯薛長空兩人均已起床。

他將那張字條拿給兩人看了,並問兩人有何意見。

血刀袁飛輕輕哼了一聲,只是冷笑。

薛長空卻幾乎跳了起來道:「他奶奶的,這開什麼玩笑,你公冶兄難道連這種借刀殺人之計也看不出來?」

公冶長又轉向袁飛望去。

袁飛仰臉冷冷地道:「你老兄高興怎麼做便怎麼做,遇上這一類事情,我袁飛從不替別人拿主意的。」

薛長空搶著又道:「你從後院來,當然見過左天鬥兄了,你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他?」

「跟他提過了。」

「天鬥兄的意見怎麼樣?」

「和你薛兄看法相同。」

薛長空大聲一噢道:「你瞧!怎麼樣?姓柳的這種如意算盤,就算三歲小孩也不會上當,你老兄居然拿它當件正經事辦,想想該多可笑?奶奶的,這換了我,早吐上一口口水,扔在地上踩爛了!」

公冶長果然從善如流,將那張字條撕碎後揉成一團,信手扔去屋角的痰盂中。

薛長空欣然道:「這才像話」

公冶長頭一搖,緩緩接著道:「不!你薛兄誤會了。」

薛長空一愣道:「誤會?」

公冶長沉靜地道:「我已決定接受姓柳的這條件!」

書齋裡突然靜了下來。

袁飛仍然一聲不吭,仰臉望著天花板,好像他根本就沒有聽到公冶長說了些什麼。

薛長空僵在那裡,只剩下一雙眼珠子還在滾個不停。

幾乎過了足足一袋煙之久,他才像使盡了全身氣力,瞪著公冶長道:「你瘋了麼?」

公冶長淡淡地道:「我明白你們勸阻我跟虎刀段春動手的意思。」

薛長空愕然道:「你以為是什麼意思?」

公冶長道:「因為,你們都很關心我,因為,你們都認定了我公冶長不是那位虎刀的敵手!」

他說完這幾句話,立即轉身大步走出書齋,根本不容別人再有說話的機會。

薛長空呆了一會兒,忽然轉向袁飛抱怨道:「大家相處這麼久,多少總有點香火情,你袁兄幹嗎不幫我勸兩句?」

袁飛冷笑道:「你不是說他瘋了?我一向只勸正常的人,絕不勸一個瘋子!」

突聽院子裡有人笑著介面道:「你們說誰瘋了?」

隨著笑聲出現的,正是魔鞭左天鬥。

他其實很早就來了。

公冶長的話,他也全聽到了。

他是聽到公冶長轉身離去的腳步聲,才悄悄閃開去的。

他當然更沒有及時現身,勸阻公冶長的理由。

薛長空頭一抬,不禁跺足道:「唉,真是!你怎麼不早來一步?」

左天鬥故作吃驚之狀道:「早來一步?出了什麼事?」

薛長空道:「公冶長有沒有給你看一張字條?」

左天鬥道:「有啊!怎麼樣?」

薛長空道:「當時你跟他怎麼說?」

左天鬥道:「我告訴他,這顯然是對方的一種借刀殺人之計,根本不必加以理會。」

薛長空道:「我還不是這樣說?但他老哥卻誤解了我們的用意!」

左天鬥道:「哦?」

薛長空道:「他誤以為我們是因為料定他不是虎刀段春的敵手,才這樣勸他的。」

薛長空嘆了口氣道:「我也想不透」

左天鬥道:「他人呢?待我勸勸他去。」

薛長空兩手一攤道:「誰知道?他話一說完,就板著面孔走了。」

左天鬥道:「走了多久?」

薛長空道:「有一會兒了。」

左天鬥道:「來,我們大家分頭出去找找,他要是做出了糊塗事,大家都沒有好處。」

公冶長去了哪裡呢!

沒人知道。

大家第一個找去的地方,是太平客棧。

因為虎刀段春一直落腳在太平客棧,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公冶長要鬥這位虎刀,當然不會找去別的地方。

是的,公冶長去過太平客棧,只是很快地就又離開了。

原因是虎刀段春不在客棧裡。

據棧裡夥計歪脖子楊二說,段春是昨天傍晚時分,跟一位張大爺離去的,店賬尚未清結,去什麼地方也沒有交待,好像應該還會回來才對。

公冶長目的是找段春,段春不在客棧,公冶長當然沒有理由留下來。

那麼,虎刀段春又去了哪裡呢?

這事顯然只有一個人心裡有數。

魔鞭左天鬥。

因為他知道陪段春一起離開客棧的那位張大爺是誰。

七十七名金狼中姓張的只有一個:十二號金狼張順。

只是這樣一來,可把這位魔鞭給弄得有點迷糊了。

張順找上虎刀段春,當然是為了想唆使虎刀段春去殺公冶長。

十二號金狼張順的辦事能力,在組織里可說是盡人皆知。

他能說動虎刀段春跟他走,足證事情有八分光,既然虎刀段春已上圈套,柳如風送來這張字條,豈非畫蛇添足?

不對!柳如風絕不是這種糊塗人。

一定是在虎刀段春身上出了毛病。

可是,這也不對呀,所謂出毛病,無非是指被段春識破了機關,不肯乖乖就範。若是發生這種事情,虎刀段春就該沒有活命的機會。

他們每從事一項行動,都留有退步,以防計劃萬一失敗,好加以補救。

如果段春已因失去利用價值,而被張順他們收拾掉了,柳如風豈非也不該送來這樣一張字條?

這位魔鞭左思右想,怎麼也想不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為了怕弄出岔子,他決定就近找出一名金狼問問真相。

太平客棧大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忽然來了一名蓬首垢面的老叫化。

這老叫化不僅駝腰曲背,而且還好像是個啞巴。

因為他逢人乞討時,口裡咿咿唔唔的,只有聲音,沒有字句,誰也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

除了不會說話之外,這老叫化還有一個很奇怪的毛病。

就是一隻右手老是在左臂上揉個不停,像是風溼病發作,這樣揉揉才會減輕一些痛苦似的。

袁飛,薛長空,左天鬥分頭走出如意坊,但三人不約而同,均把太平客棧,列為必找之處。

三人是分三次來的。

薛長空先到,其次是袁飛,最後一個是左天鬥。

三人當然都看到了這個老叫化。

老叫化對進出客棧的客人,無一例外,見面便點頭咿唔不已,一面不停地以右手揉著左臂。

薛長空和袁飛對這個老叫化都沒有加以注意。

這並不是說他們心腸硬,或是捨不得施捨,而是因為有事在身,沒有這份閒暇也沒有這份心情。

左天鬥進棧時也沒有留意。

不過,他步出客棧時,因為心中納罕,於四下茫顧之際,他留意到了。

引起他注意的,是老叫化以手揉臂的那個動作。

他站下來,望著老叫化,一邊作探手入懷狀,似乎突然動了惻隱之心準備對這老叫化施捨幾文。

老叫化笑了。

他眼角一溜,見附近無人注意,突以極靈巧的手法,拉開左上臂二塊被覆著的破衣片。

迅速拉開,又迅速覆上。

不過,時間雖然短促,左天鬥卻已瞧得清清楚楚;老叫化左臂上赫然刺著一頭青狼。

左天鬥瞧見了,只當沒有瞧見,仍然站在那裡沒動一下。

老叫化微笑著豎起一根指頭。

左天鬥點頭。

老叫化隨即轉身,施施然走進了棧旁的一條小巷子。

左天鬥故作從容,旋身四下掃了一眼,方才慢慢跟了過去。

老叫化等在巷子裡,臉上的笑容已換成一副嚴肅的表情。

左天鬥加快腳步走過去,低聲道:「究竟怎麼回事?是不是張順他們出了什麼毛病?」

他一句話尚未說完,那老叫化已電疾出手,一拳打在他的心窩上。

左天鬥被打彎了腰,駭然道:「柳老大,你這」

老叫化搶上一步,抄起他一條手臂,一連點了他好幾處穴道。

笑著道:「你聽我的聲音,可像是你們的柳老大?」

左天鬥一呆道:「你」

老叫化微微一笑道:「不錯,我正是你們天狼會的第一號眼中釘,也就是你左大仁兄口口聲聲‘要助一臂之力’的‘公冶兄’!」

左天鬥心中一涼,整個人好像突然跌入了一片無底深淵。

他的預感果然應驗了,他最後果然還是栽在這小子手裡。

公冶長緊挾著他一條手臂,扭過頭去,輕輕吹了一聲口哨,一輛馬車立即於巷子口悄然出現。

車把式是個戴著大草笠的褐衣漢子。

馬車停定之後,這漢子將草笠微微往上一推,頓時露出一張熟悉的笑臉,赫然竟是那位大家到處找不著的虎刀段春。

左天鬥像一個已快要昏過去的人,突然給澆了一盆冷水似的,一下瞪大了眼睛:「原來……你們……早就串通好了?」

公冶長笑道:「好說,好說。」

左天鬥道:「什麼好說?」

公冶長道:「我跟這位段老弟的交情,還夠不上你左兄說的這麼親密。」

左天鬥道:「你們若非事先已有聯絡,他怎麼備好一輛馬車,守候在這附近?」

公冶長笑道:「這一點你是沒有說錯,他這輛馬車,確是事先備好的,他守候在這附近,也確是為了等人。只是他原意要等的人,並不是你我兩個。」

左天鬥道:「他要等的人是誰?」

公冶長笑道:「這是別人家的秘密,我無法奉告。你左兄如果非知道不可,等會兒你不妨問他本人。如果你左兄想知道我跟這位段老弟,何以會在這裡會合的經過,我倒可以告訴你。」

左天鬥道:「你說。」

公冶長道:「事情得從我離開如意坊之後說起,我離開如意坊之後,的確到過太平客棧,我去太平客棧的目的,也的確是為了會會這位段老弟臺,只不過並不像你們猜想的,是為了去取這位段老弟臺的首級。」

「那麼,你去找他幹什麼?」

「告訴他柳如風字條上寫的那些話。」

「藉此為天狼會增加一名敵人?」

「我的本意,確是如此。後來我才知道,我這樣做,根本就是多餘的。」

「後來是什麼時候?」

「指我們見了面之後。」

「你們是在什麼地方見的面?」

「就在這條巷子口。」

「那時他就已扮成一名車伕?」

「是的,就是現在的這副模樣,而我當時卻不是,所以,是他先打的招呼。他喊住我,跟我找他的用意相同,也是為了想告訴我一件事。」

「他想告訴你的是什麼事?」

公冶長道:「他說:昨天有人冒充皮貨商,將他哄去鎮外,目的是為了讓他親眼欣賞一齣強姦的活劇。」

「強姦?」

「是的,戲中的淫棍,扮的就是我公冶長!事後,他識破是貴會的傑作,要我小心提防,因為柳如風遭此挫折之後,一定還會另出花樣。」

左天鬥現在完全明白了,果然是張順和喬家姊妹他們在行動上露了破綻!

公冶長笑了笑,又接下去道:「然後,我也把柳如風要以他段春的首級,交換解藥的事情告訴了他。」

左天鬥眨著眼皮道:「然後」

公冶長笑笑道:「然後我們便同病相憐,而成了一對臨時的搭檔。」

左天鬥又眨了一下眼皮道:「接著你便改變容貌,守在棧門口,只等我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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