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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巧計擒奸細 笑語揭陰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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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

「你早已知道了我的身份?」

「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我只懷疑燕雲七殺手之中,可能有人已加入了天狼會,但這僅僅是一種揣測,同時也不敢斷定這個人究竟是誰。所以,剛才我把薛長空和袁飛也列為試探的物件,最後上鉤的竟是你左大仁兄,實在出人意料之外。」

「你先前那套聯絡的方式,又是誰教給你的?」

「以你仁兄目前的處境來說,就算你知道了這個人是誰,你仁兄又能拿他怎麼樣?」

左天鬥咬咬牙齒,沒有再開口。

他其實不必問,也不難猜想到這個人是誰。除了一個朱裕,還會有誰?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疏忽。

朱裕失手被擒,大家都沒有放在心上,因為朱裕在金狼中地位不高,能洩露的秘密有限,首先,朱裕就不知道他這位魔鞭也是一頭金狼。

然而,他們卻忘記了一件事:朱裕雖不知道前五號金狼是些什麼人,但可非常清楚金狼間的辨認方法。

這等於築堤時留了一個缺口。

有缺口的河堤,早晚會潰裂的。

他無疑是犧牲在這個缺口下的第一個人。

公冶長說得不錯,事到如今,就算他曉得了這個人是誰,他又能怎麼樣?

他現在不是已想到這個人是誰了嗎?

他能怎麼樣?

公冶長微笑著道:「你仁兄要問的都問完了沒有?」

「問完了又怎麼樣?」

「不怎麼樣,請上車。」

客車駛至如意坊門口停下。

客串把式的虎刀段春,始終沒說一句話,他等馬車停定,只朝狼狽萬狀的左天鬥,冷冷瞅了幾眼後,便拉低草笠邊沿,又趕著空車走了。

如何發落左天鬥,是公冶長的事。

他跟高大爺這邊的人,談不上交情。他和公冶長只是臨時的搭檔,如今搭檔已告結束。

正如公冶長所形容的,今天的事,他們只是同病相憐。

誰也沒有幫誰的忙,誰也用不著感謝誰。

他們雖不是敵人,但也成不了好朋友。

經過今天這一場短暫的相處,他們也許只會想到一件事:龍劍與虎刀之間最好永遠別發生磨擦。

過去,他們只是彼此慕名,如今他們彼此又對對方獲得進一步的瞭解。

他們都發覺對方比自己當初估計的要厲害得多。

聰明人應該不會以這種人為結怨的物件。

如意坊的一些家丁們,一個個的眼睛都突然睜大了好幾倍。

但不管他們的眼睛睜得多大,他們顯然還是無法相信所看到的不是幻象。

公冶長直到進了大廳,才以布巾抹去臉上的易容藥物。

他這邊剛剛回得本來面目,一條高大的人影,就從大廳外面飛一般地撲了進來。

第一個趕來的是胡三爺。

「誰他奶奶的」

這位胡三爺擄起衣袖,一句粗話尚未罵完,就像中了邪似地突然呆住了。

一名家丁喘著氣向他報告,說是魔鞭左天鬥為一個破衣老叫化所挾持,但如今站在他前面的人卻已變成面帶微笑的公冶長老叫化呢?

就在這時候,艾四爺,花六爺,血刀袁飛,雙戟溫侯薛長空,以及關漢山,花十八等人,也均先後聞訊趕至。

高大爺排眾而前,以一副龍頭老大的氣派,指著地上的左天鬥道:「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公冶長笑了笑,道:「我們這位仁見時運不濟,不幸為獵槍所誤傷。」

高大爺一怔道:「你們打獵去了?」

公冶長沒有回答,轉向關漢山道:「關老總勞你的神,去後面把葛老扶出來。」

他目送關漢山出了大廳,才慢慢蹲了下去,咧的一聲,撕開了左天斗的衣袖。

大廳中登時響起一片驚啊之聲。

原來這位魔鞭也是一頭金狼?

胡三爺的一張面孔,突然褪盡血色,呈現出一片可怕的慘白。

這就是他近兩年來形影不離的心腹?

高大爺的臉色,當然也不會好看到哪裡去,不過他比艾四爺和花六爺這時的臉色似乎還中看些。

艾四爺和花六爺,這時臉上也沒有多少血色。

因為他們的身邊,也各有一名殺手。

魔鞭左天鬥既然證實為天狼會的人,那麼血刀袁飛和雙戟溫侯薛長空的身份,又是不是一定靠得住呢?

他們難道能要求這兩位殺手脫下衣服,讓他們看個清楚?

就在這時候,大廳中突然有人發出一聲冷笑。

一個誰也想不到會在這時候開口說話的人,竟然開了口。

這個突然開口說話的人,是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魔鞭左天鬥。

他望著公冶長,冷冷地道:「老二,你會後悔的」

公冶長一愣道:「你在跟誰說話?」

「跟你!」

「跟我?」

「是的。」

「你喊我什麼?老二?」

左天鬥避開了這個問題,冷冷接著道:「我只提醒你一句,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大廳中人人現出錯愕之色。

老二?

後悔?

回頭?

大家似乎都正在努力把這幾個語意不明的字眼,設法串連起來,以便求得一個完整的含義。

左天斗頓了一下,又接著道:「至於那妞兒的事,完全是個誤會,以後我會慢慢向你解釋。」

大廳中的氣氛,突然空前緊張起來。

由於左天鬥最後的幾句話,大家顯然已意想到這可能是怎麼回事。

左天鬥語氣硬中帶軟,誰都聽得出他是在向公冶長求饒。

為什麼求饒?

事關女人。

公冶長以為他幹了對不起自己的事,而這位魔鞭則聲稱是個誤會,他應該有一個解釋的機會。

男女之間,這一類的事並不新鮮。

使眾人為之震撼的,還是左天鬥劈頭的那一聲「老二」!

如果左天鬥是頭金狼,他喊老二的人,又是什麼身份呢?高大爺的臉色,這下是真的不怎麼樣好看了。

因為公冶長不比左天鬥。

若將左天鬥比喻為一頭狼,公冶長不啻是頭猛虎。

發現左天鬥身份成問題,還有公冶長可以制服,如果公冶長的身份,也成了問題,由誰來制服?

高大爺心中驚慌,不期扭頭朝血刀袁飛偷偷瞥了一眼。

雙戟溫侯薛長空是否指揮得動,他沒有多大把握,萬一局面急轉直下,就只有靠這位血刀了。

血刀袁飛沒有留意到高大爺的眼色,因為他的一雙眼光,正在緊盯著公冶長。

公冶長真的也是一頭金狼?

他不相信。

但是,無論他信與不信,都左右不了目下這種緊張的僵局。

他不相信公冶長也是一頭金狼,那僅是他個人對這位龍劍的一種看法。

個人的看法,並不能改變無情的事實。

在看到左天鬥左臂上那個狼形標記之前,誰又敢說這位魔鞭是天狼會中人呢?

要證實公冶長究竟是不是一頭金狼,只有一個人辦得到。

那便是公冶長自己。

大廳中顯然不少人都有血刀袁飛這種想法,所以這時幾乎每一雙眼光都投射在公冶長身上,只等這位龍劍為自己提出辯解。

公冶長面露笑意,神態至為鎮定,他當然已聽出左天鬥說這番話的真正居心,但他似乎並不急著洗清自己的嫌疑。

他望著地上的左天鬥,含笑點頭道:「唔,不錯,你老兄的名望果真不小,棺材都快要上蓋了,居然還能想出這麼一記花招來。」

左天鬥突然以眼角溜向高大爺,嘎聲道:「你們難道一點也看不出這小子打算殺人滅口?如果我說的話你們不相信,你們為什麼不叫他小子也脫下衣服來看看?」

縱有千言萬語恐怕也抵不上他這最後一句話的力量。

因為這句話代表了一個亙古不變的道理:事實勝於雄辯。

他這因為暴露了狼形標記,才沒有說話的。如果公冶長身上也有這樣一個狼形標記呢?

高大爺等人果然為之動容。

所有的眼光,這時不期然都移向公冶長的一條左臂。

公冶長穿的是一件破大褂,上臂部分,只垂覆著幾塊布片,這時只須將布片撩開,便可決定左天斗的指控是否屬實了。

但是,公冶長並沒有這樣做。

他仍然含笑望著左天鬥道:「你認為我身上也有一個狼形行記?」

「天狼會的弟兄,元一例外。」

「這一標記在什麼部位?」

「跟我一樣,在左上臂!」

「不會是別處?」

「絕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是金狼第二號!前五號金狼,刺青部位完全相同。」

「五號以次的金狼呢?」

「腿肚。」

「哪一條腿?」

「左腿!」

「好」

公冶長說完這個好字,立即曲起左臂,同時以右手去撩開那塊硬布片。

當公冶長做出這一動作時,左天鬥臉上不禁佈滿了迷惑之色。

公冶長左臂上的青狼標記,他是親眼看到的,就為了這個標記,他才上當的,當時難道是他看花了眼?

這一點他自信絕無可能。

他還沒到那種年齡。

他經常引以為豪的事,便是自己有一副好眼力,慢說是大白天,就是換了夜晚,他相信也絕不會看錯。

如果他沒有看錯,小子如此坦然無懼,仗情的又是什麼?

江湖人物都知道,幫會中人歡喜以刺青為記的原因,便是為了這種刺青一刺上去,就永遠無法消除。這是一種無形的約束力量,也是表示忠貞的一種方式。

要消除只有一法:剝皮割肉。

就算小子肯狠心這樣做,那也需要一段時間,而且事後也會留下疤痕,這小子事實上始終未離開過他一步……

就在左天鬥惶惑不解,公冶長的一條左臂業已裸露出來。

大廳中眾人目光所及,不由得人人駭然失聲驚呼。

左天斗的指控沒有錯:公冶長的左上臂,果然也有一個狼形標記。

左天鬥躺在地上,當然看不到這個標記。

但這已無關緊要了。

他悠然合上眼皮,心中暗暗冷笑:「好了,你小子只圖快意一時,就忘了這種標記上身之後,等於背起一口永遠洗不清的黑鍋,這下你小子慢慢去折騰吧!」

只是他念頭尚未轉完,耳中忽又傳來一陣鬨笑。

左天鬥訝然張目。

誰在笑?

什麼事好笑?

他眼一睜開,疑問立即獲得答案。

誰在笑?人人都在笑。

什麼事好笑?好笑的是公冶長左臂上那個狼形標記,像變戲法似的,只輕輕一抹就消失不見了!

原來那個狼形標記,是貼上去的。

不錯,他是針刺的,顏料也真實,只不過,他刺的不是皮肉,而是一幅薄如油膜的竹紙。

如今那張薄紙就提在公冶長手上。

公冶長正在望著他笑。

左天鬥再度閉上眼皮。

他還有什麼話說?

只聽公冶長問道:「你們把葛老夫子請來了沒有?」

那位葛老夫子事實上早就請來了。

只因為他進來的時候,正是廳中氣氛最緊張的一剎那,故由關漢山將他安頓在靠近大門的一張椅子上。

如今經公冶長這樣一問,立即由關漢山將這位夫子攙扶過來。

公冶長道:「他們前天通你服的那顆毒藥,你還記得它的色澤和形狀嗎?」

葛老頭點點頭。公冶長道:「好,那麼你放心,馬上就可以獲得解藥了。」

葛老張開口,想說什麼,但因為太激動的關係,結果只是默默地流下了兩行清淚。

現在眾人才明白公冶長不惜千方百計,一定要捕捉到一頭金狼的原因。

他是為了要救葛老一條生命!

大廳中又沉寂下來。

除了一個左天鬥,顯然每一個人都為公冶長這種義行所深深感動。

公冶長吩咐關漢山將葛老扶去一旁坐下,然後對關漢山道:「你帶唐師父他們去照顧後院,這裡暫時沒有你的事了。」

關漢山帶人去了後,公冶長又對那個叫花狼的巡場夥計笑道:「聽說你抄人荷包的功夫根到家,現在來為我辦點事。」這兩句話登時引起一陣鬨堂大笑。

因為大家都清楚這位花狼的出身,一個人在江湖上幹過幾十年無本生意,而始終沒有失過一次風的話,抄荷包的功夫,自是沒得話說。

花狼不但臉無窘色,反而顯得很得意,他無疑認為這是一種榮譽。

黑道上幹扒手這一行當的,多如過江之鯽,能混出名氣的角色,卻是屈指可數,連鼎鼎大名的龍劍公冶長都知道他有一手絕藝,當然是件很露臉的事!

公冶長指指左天鬥,花狼立即捲袖欣然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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