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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笑談拒惡客 無語對妖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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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肉和尚這一掌,少說一點,也在百斤以上,這絕不是任何血肉之軀所受得了的分量。

左天鬥身子向前一級,連連蹌出四五步,撲的一聲,趴了下去。

這位魔鞭一趴下去,就沒有再作掙扎。

因為這一掌砍中的部位雖是右肩窩,但餘勁激盪,顯已波及五臟六腑。

大喬先是一呆,接著又不禁暗暗噓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這位酒肉和尚總算替她拔去了一根肉刺,如今剩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設法來打發這個色中餓鬼的天狼長老了。

打發一個無法抗拒的色鬼,她所能想到的方法,似乎只有一個。

那便是強顏歡笑,讓對方獲得滿足!

大喬埋著面孔,倒向床裡,面壁而臥。

雖然剝粽子的人已經換了一個,但她所處的地位,則絲毫未有改變。

她仍是一隻待剝的肉粽。

在一陣嘻嘻痴笑聲中,木床突然震盪起來。接著,一個像肉球似的身軀,突然帶著股狐臭味壓上身來。

大喬蜷縮著,身子依然一動不動。

這一方面的經驗她太豐富了。

她知道她愈是似迎還拒,男人便愈覺得興奮刺激,男人愈是興奮刺激,也就愈早棄甲曳盔。

只可惜她這一次卻料錯了人。

酒肉和尚顯然也是個在這方面具有豐富經驗的男人。

他從佔了第一道隘口之後,並不似大喬所想象的那樣,立即躍馬突陣,揮戈直搗黃龍。

他只是輕輕撫摸她身上某些隆凸不平的部位,一面於口中發出嘖嘖讚歎之聲。

大喬微微感到有點慌亂。

她並不是受不了這種撫摸,而是意外地發現她正面臨著一個可怕的敵手。

打野食的男人,很少會有這樣好的耐性。

這種耐性柳如風沒有,左天鬥也沒有,所以這男人也一定不像柳如風和左天鬥那樣易於打發。

時間的久暫,她原不如何在乎。

但是,這卻使她不得不考慮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如果正當戰局吃緊之際,被柳如風回來撞見了怎麼辦?

她咬咬牙齒,決定採用另一套戰術。

她開始慢慢地扭動身軀,輕輕地呻吟,同時緩緩將面孔轉向酒肉和尚。

她準備獻上她的笑唇,更重要的是,她希望對方多多留意她臉上的表情。

她在這方面下過很大的功夫。她知道女人臉上的表情,常會為男人帶來一種奇妙的刺激;很多女人都懂得媚功,但卻很少有女人懂得,女人面部的表情,其實便是媚功中最具效果之一。

痛苦狀,興奮狀,飢渴狀,昏迷狀,每一種變化,都會在不同的狀況下,收到不同的效果。現在她為了爭取時間,不得不採取主動了。

酒肉和尚收下她送上的第一份禮物。他嘴唇帶著一股令人嘔心的大蒜味,貪婪地吮吸著她的嘴唇。

只是,大喬迅速即發覺,她這一策略顯然又失敗了。

酒肉和尚雖然飽嘗芳澤,但陣腳仍極穩定,一點也沒有因此露出迫不及待的樣子。

他緊摟著她,輕輕笑著道:「心肝兒,你怎麼不說話?」

大喬恨得幾乎要咬他一塊肉下來,但卻裝出嬌不勝羞的神氣嗔聲道:「你要我說什麼?

有什麼好說的?」

酒肉和尚笑道:「我怎會在這個時候,忽然找來這裡?以及剛才我為什麼不幹乾脆脆,趁他第一次經過我身邊就動手?你對這兩件事,難道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大喬當然覺得奇怪,只是兩張面孔貼得如此之近,那股濃烈的蒜臭,實在令人無法忍受。

於是,她像撒嬌似的,把對方輕輕推開了些,嬌嗔地道:「你說啊!你不告訴我,我怎麼知道?」

酒肉和尚嘻嘻一笑道:「好,我告訴你,是柳如風老弟請我來的!」

大喬一呆道:「是柳?」

酒肉和尚笑道:「剛才他跟金十三號在巷口碰到了本座,他說金五號已生反叛之心,準備今晚起出三尊玉美人,跟你一道遠走高飛,但他料定以金五號之工於心計,一定不會直接這樣做。」

大喬道:「他認為金五號可能會先悄悄找來這裡?」

酒肉和尚道:「是的,但是胡八姑那邊,他又不能不去。所以,他便將這件事委託了本座。」

大喬道:「這樣一說,你豈不是早就來到了?」

酒肉和尚道:「不算太早,正好碰上你解開第一顆鈕釦。」

大喬臉孔一紅,心中暗暗冒火,語氣也不免帶幾分怒惱意味道:「當時你為什麼不立即現身?」

酒肉和尚笑道:「忙什麼?要不是……嘻嘻……我真想看完了這場戲,再下來打發他上路,只是嘻嘻……我瞧著,瞧著……自己也上了火,嘻嘻。」

大喬咬了咬牙齒,才道:「那麼,你進來之後,不立即動手,又是什麼意思?」

酒肉和尚笑道:「這是為了要讓你學上一招。」

大喬道:「讓我學一招?」

酒肉和尚道:「是的。」

大喬道:「學你哪一招?」

酒肉和尚笑道:「該鬥智的場面,絕不鬥力!」

大喬道:「你一掌劈了他也不算鬥力?」

酒肉和尚道:「不算。因為我一點沒受損傷。如果鬥力,就不免大打出手,即使佔盡上風,也不免要耗不少氣力。」

他在她身上最富彈性的地方擔了一把,低低曖昧地道:「我要留點力氣下來等會用在你身上!」

大喬幾乎已忘記了那股大蒜味,而現在她又聞到了。

酒肉和尚要說的話,已快說完。

談話一旦結束,另一件事無疑就要接著開始。

她本來還打算忍受,如今可又要重新斟酌斟酌了。

左天鬥跟上她,她不知道,酒肉和尚跟上左天鬥,左天鬥也矇在鼓裡;依此類推,誰又敢擔保,這個酒肉和尚進來時,後面有沒跟人呢?

跟的是別人,還不打緊、如果跟來的竟是柳如風,那時又怎麼辦?

柳如風是她引誘上手的,這位一號金狼本人其實並不如何好色。如果柳如風也對這位天狼長老有所顧忌,他奈何不了一名天狼長老,拿她這頭銀狼出氣,那是絕免不了的。

她能失去柳如風這個男人嗎?

她不惜冒生命之險,一再出賣左天鬥,為的又是什麼?

所以,她決定掙扎。

不是拼命掙扎,而是讓第三者假如此刻屋外有人竊察的話認為她已盡了全力,最後她失身,實在是由於酒肉和尚橫施暴力所致!

不出她所料,酒肉和尚說完了那兩句雙關的穢語,馬上就展開了實際行動。

直到這時候,大喬突然發覺,酒肉和尚原早在上床之前,即已脫掉了內衣褲。

這位天狼長老被人喊作酒肉和尚的原因之一,便是日常喜著僧裝,他今天外面穿的,就是一襲灰布袈裟。

這襲袈裟一撩,便成了一尊肉身菩薩。

大喬雖是個見過世面的女人,這時也不免因突然接觸到對方身上的某一部分,而暗暗吃驚。

她的衣帶早已鬆開了,但尚未全部褪去,酒肉和尚一手摟著她的脖子,另一隻手便去扯她的衣衫。

大喬伸手一格道:「熊長老,您絕不能這樣做!」

酒肉和尚一怔,頗感意外道:「為什麼不能呢?」

大喬道:「你應該知道,我現在已是金一號的人。」

酒肉和尚道:「我當然知道你是金一號的人,是金一號的人又怎樣?」

大喬道:「如果發生這種事,我沒法向金一號交待。」

一隻煮熟了盛在盤裡的鴨子,居然振翅欲飛,你見過這種事沒有?

酒肉和尚此刻的表情便有如對著一隻想飛的熟鴨子,既驚奇,又迷惑,一時竟好像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他翻了半天的眼皮,才迸出了一句並不十分得體的話:「你真的這樣害怕金一號?」

大喬道:「他待我一向不錯,我不能做對不起他的事。」

酒肉和尚笑了,一張本來就扁得可以的臉,這時更扁得像個橫放的燒餅。

他像感到非常有趣似地道:「如果本座不來呢?你會跟姓左的睡覺,對不對得起他呢?」

大喬道:「長老誤會了。」

酒肉和尚道:「哦?」

大喬道:「長老如果早來一步,就會知道那是因為姓左的以生命相脅,我故意暫時順從他,純出於迫不得已。」

酒肉和尚道:「故意?暫時?」

大喬道:「是的。」

酒肉和尚又笑了起來道:「我沒要你真心跟我相好一輩子,你為什麼不‘故意’、‘暫時’、‘順從’我一下?」

大喬道:「長老又誤會了我的意思了。」

酒肉和尚道:「哦?」

大喬道:「我解衣釦,長老是親眼見到的,我解得那樣慢,其實是為了拖延時間。」

「你知道有人會來救你?」

「不知道。」

「如果沒有人來呢?」

「拼!」

這個字說得很有力量,橫豎是一場戲,她當然落得連前半段也順利洗刷一番。

酒肉和尚兩眼眯成一條縫,忽然湊上她耳邊,低低地道:「現在你還有一個拼的機會,你有多大勁,儘管使出來……」

大喬沒有再抗拒。

如果有人竊聽,而又竟是柳如風的話,這時也該現身而出了。如果她擔心是多餘的,又何必白耗時間?」

酒肉和尚對接著要做的那件事,顯得熟練無比。他輕輕一翻,便升上恰當的行事位置。

「啊啊……熊……熊……長老,你……你怎能這……這個樣子?」

大喬又在喘息著嬌呼了。

這是她最後的抗議。

從聲調上聽起來,她這樣呼喊時,似正被人卡著喉管,已失去掙扎的能力,事實上酒肉和尚尚未用強,而她躺在那裡,也根本沒有動一下。她這樣做,只是預防萬一。

如今,她只有一個要求。她不在乎酒肉和尚如何能征慣戰,他只希望對方那張蒜臭噴人的嘴巴,最好能離她稍為遠一點。

酒肉和尚沒有令她失望。

酒肉和尚撐著雙臂,上半身慢慢向上抬起,牙齒咬得緊緊的,似乎抬得相當吃力。

那是因為他正在另一部分著力……

大喬也不由得暗暗咬牙,因為這個酒肉和尚不僅身軀高大,正在著力的部分,也過異於常人。這是她以前沒有經驗過的。

她咬起牙關,也並非全由忍受不了這種痛苦,事實上她根本就分辨不出,這究竟是不是種痛苦!她必須閉上眼皮,細細體會一下。

她緩緩閉上眼皮。

然而,令人詫異,也令人失望的是,她的眼皮尚未完全閉攏,酒肉和尚雙腿突然抖動起來。接著腰一挺,便放鬆了雙臂,全身伏下。

大喬好氣又好笑。

銀樣蠟槍頭!不過,這樣也好。這樣不但可以少擔點風險,而且也可以早點脫離對方身上那股狐臭蒜臭混合的嘔人氣味。

只是,她一個念頭還沒有轉完,就發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因為酒肉和尚一伏下來,就歪擱著脖子,沒有再動一下。再差勁的男人,也不至於如此不濟,更何況是酒肉和尚這樣的男人?

同時,她身上另一部分的感覺也告訴她:酒肉和尚實際並沒有

她想到這裡,不禁機靈靈打了一個寒噤。

當下她也顧不得去看酒肉和尚是否已經斷氣,忙將酒肉和尚一推,滾身坐了起來,一面破口大罵道:「你這殺千刀的,虧你還是一位天狼長老!」

她明明已看到了酒肉和尚背上的刀柄,卻不忙著去張望是誰下的手,就像她喉管一直被酒肉和尚卡著,直到她滾身坐起之前,酒肉和尚才突然鬆開了雙手似的。

她掠掠髮絲,又恨聲接著訴說道:「你就沒有想想,我是誰的人……啊啊……天哪……

這……這……是怎麼回事?」

做作不能太過分。她現在必須看到「刀」和「血」了!然後,她就裝出受驚過度的樣子,突然暈了過去。

因為她不僅看到了「刀」和「血」,同時還察覺到一個「人」這時已到了她的身後!

她這番精彩表演一點沒有白費,因為她身後這個人並不是別人,正是一號金狼柳如風!

最後還是柳如風的口福好。

左天鬥解開包衣,酒肉和尚也只咬了一口的粽子,還是他吃了。一般人吃粽子,都是蘸著糖吃,他蘸的則是大喬的眼淚。

其實,大喬就是不流這一場眼淚,相信柳如風也絕不會因而減少對她的疼愛。

這是時間帶給她運氣。因為她剛才「真戲假做」的那段「對白」,恰巧全被柳如風聽到了。再加上房門口的屍體,屋頂上的那個大洞,在在都為她的「清白」做了「佐證」。

事件的經過,不是太明顯了嗎?

左天鬥是從屋頂裡來的,他正威脅著大喬之際,酒肉和尚趕來把他殺了。然後,酒肉和尚見色動心,不顧大喬已是他一號金狼的人,也不顧大喬的苦勸和告饒,一味橫心用強,最後幸虧他在緊急關頭,適時趕至!

「真急死人,我一直擔心你為了談公事,而放我一個人在這裡不管。」

「不會的,我託他照顧你,等於託黃鼠狼護雞,只不過一時分身不開,拖一下時間而已,我怎會真的信任這個奧豬。」

「他多少總是一位天狼長老,如今你殺了他,要緊不要緊?」

「要什麼緊?」

「會主曉得了,不會見怪?」

「這關我什麼事?」

「不關你的事?」

「當然是不關我的事,人又不是我殺的。」

「那麼人是誰殺的?」

「金五號!」

「金五號?」

「不錯。」

大喬眼珠子一轉,忽然會過意來,點點頭道:「的確不錯,這是我親眼看到的。熊長老從外面走進來,沒想到金五號藏身暗處,打背後抽冷子飛出一刀,正好碰上你回來,又把金五號殺了事情是不是這樣發生的?」

柳如風微笑道:「你的眼力很好。」

他親了她一下,含笑接著道:「我現在就要去告訴胡八姑這個不幸訊息,由於少了一名天狼長老,人手也必須重新安排大喬一怔道:「安排人手幹什麼?」

柳如風笑笑道:「準備接收‘高遠鏢局’和‘如意坊’。」

現在,蜈蚣鎮上,已幾乎沒有一個人不知道,天狼會又派來一名外號血觀音的天狼長老,以及這位過去有武林第一魔女之稱的女煞星,這次到蜈蚣鎮,是幹什麼來的了。

蜈蚣鎮的訊息,一向傳得很快。

如果是從太平客棧傳出來的,那比平常又更要快上好幾倍。

歪脖子楊二不是高大爺的人,不過,他每個月拿的津貼,卻比四名高府家丁的薪餉還要多得多。拿了錢當然就得辦事。

血觀音黎明時分住進客棧,太陽剛露出半邊臉,訊息就到了如意坊。

等到太陽昇上屋頂,訊息便已經傳遍全鎮。訊息究竟是怎麼傳出去的呢?

楊二一向不歡喜多話,像這一類的訊息,除非是熟人,他從來不提。

他從如意坊回頭,只碰到三個熟人。

這三個熟人跟楊二一樣,他們的口風也很緊。他們只告訴他們的熟人。

而他們的熟人,又是他們的熟人

所以,已牌未到,如意坊大門前,就已圍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他們竟比血觀音胡八姑來得還要早!

血觀音胡八姑出現得也不算太晚。

她是坐轎來的。兩人抬的青色小轎,只有六成新,看上去一點也不惹眼。

惹眼的是兩名「轎伕」。

單是這兩名轎伕,就掀起了一片高潮。蜈蚣鎮上的人,今天總算大開眼界,看到了兩名應該只有畫師才畫得出的少女!

走在前面的是「美美」,走在後面的是「秀秀」。美美那張能把鍾馗嚇出病來的面孔,真比一隊喝道的武士,還要威風得多。

小轎所經之處,閒人如火燒屁股般,避之惟恐不及。但轎後的行列,並不如何壯觀。

除了那位怪模怪樣的鐵頭雷公楊偉之外,一共只來了八名勁裝漢子。不過,這一隊漢子人數雖然不多,卻具有一個共同的特色。

那便是人人穿著相同,清一色的天藍短打,天藍頭巾,以及天藍薄底快靴,同時人人左胸上均以金線繡著一隻神氣悍猛的狼形圖案。

這說明他們從今以後,已將不再掩瞞他們的身份。

從圖案上可以知道,這是八名金狼。

天狼會這次派出的人手,少說一點,也在百名左右。其餘的那些金狼和銀狼,都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難道單憑了一個血觀音胡八姑以及揚雷公帶領的這八名金狼,就能使擁有一群殺手,以及無數亡命府丁的關洛兄弟俯首聽命?

小轎於如意坊門前停下,八名金狼於轎後一字排開。鐵頭雷公緩緩走去轎旁,取出旱菸筒,開始從容不迫地裝煙打火。

原已離得遠遠的閒人,抵不住這種神秘氣氛的誘惑,又慢慢的從四面八方,逐步聚攏過來。隔得較遠的人叢中,有人竊竊私語。

「這位血觀音,年紀該不小了吧?」

「當然不小了,十幾年前就已名動天下的人物,難道還會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不成?」

「依我猜想,這個血觀音不僅年華已老,而且一定還長得很難看。」

一何以見得?」

「你瞧那兩個抬轎的丫頭就知道了。」

「丫頭難看,跟主人又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

「什麼關係?」

「這隻怪你老哥不懂娘兒們的心理。」

「你懂?」

「當然!」

「說點道理來聽聽看。」

「道理很簡單,只要兩個字,就可以說完了。」

「哪兩個字?」

「怕比!」

「標緻的丫頭,會使得女主人,相形失色嗎?」

「不錯!同樣的道理,如果丫頭們奇醜無比,女主人便是容貌差一點,就不會有人去注意。」

「這話聽起來倒也不無道理。」

「小弟對於女人的心理,一向揣摩得透透徹徹。」

「那當然了,不然人家怎會喊你花蝴蝶?只不過關於這位血觀音的容貌,我卻認為你老哥完全猜錯了。」

「哦?」

「你老哥似乎忘了一件事。」

「哦?」

「忘了她的外號叫血觀音。」

「叫血觀音又怎樣?」

「被冠以觀音外號的女人,這女人的容貌就一定不會差到哪裡去。」

「唔,這話也是」

人叢中的私語,突告冥然中斷。

因為這時如意坊的兩扇大鐵門,正在緩緩開啟。

當龍頭老大的人,樣樣都好,就只有一樁壞處。

那就是無論遇上什麼事,他都必須走在前頭。分金、分銀。喝酒、挑女人,老大得第一份;如果挨起刀子來,老大義不容辭,也得先挨第一刀!

高大爺是老大。現在,這位高大爺就在最前頭。

高大爺身後,依順序是:胡三爺、艾四爺、花六爺。

再接著是四名殺手:龍劍公冶長、穿心鏢谷慈、血刀袁飛、雙戟溫侯薛長空。

穿心鏢谷慈臉色蒼白,病體顯然尚未完全復原。從四名殺手的順序看來,這位穿心鏢似是遞補魔鞭左天斗的位置,暫時被派作了胡三爺的護衛。

緊接在四名殺手之後,是張金牛、花狼、小馬、蔡猴子,以及胡三爺、艾四爺、花六爺等人帶來的一批家將家丁,總數約在三十名左右。

雙掌開碑關漢山和四名鏢師均未見面,可能被留在坊內保護內眷。

相形之下,如意坊這一邊,陣容是夠大的。

高大爺步伐沉穩,面容莊嚴。

他雖然人老了,膽子也小了,但他終究是在江湖上打過滾的人,世面見過,經驗也多。

今天,至少有一件事,他比別人清楚。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已然形勢迫人,非接下這一陣不可,何不乾脆橫起心腸,充英雄充到底?

所以,這時如果單看表面,這位金蜈蚣高大爺可說了無懼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顯得更像一位領導關洛道上的龍頭老大!

如意坊的臺階很高,也很寬闊。

臺階三級,正好將地主這邊的人馬分為三層:第一層,最前面,是關洛四兄弟。第二層是以公冶長為首的四殺手。最上面的第三層,則是人數最多的家將家丁。

高大爺等三位盟弟站定後,徐徐向前跨出兩步,衝著那頂小轎,抱拳朗聲道:「不知胡女俠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尚乞恕罪。」

他說這幾句開場白時,腰桿挺得筆直,聲調不疾不徐,一切都顯得十分得體。

同時,這幾句開場音,雖屬江湖俗套,但在目前這種情況下,則多多少少尚帶有幾分炫耀意味。

這幾句話的弦外之音也等於說:你這位血觀音少在我高某人面前裝神弄鬼,你一到蜈蚣鎮,高某人便得到訊息便排好陣仗,在這裡候著你了!

小轎中一時沒有動靜,隔了片刻,才悠悠然傳出一個悅耳的聲音道:「楊長老,剛才說話的這個老傢伙是誰?」

高大爺的一張面孔,不禁霍然變色。

這位血觀音真的不知道他是誰?

就算她真的不知道說話的人是誰,這一聲老傢伙,又算什麼意思?

難道她血觀音成名江湖多年,連這麼一點起碼的江湖禮節也不懂?

不!不是不懂。她喊這一聲老傢伙的意思,包括四周圍的閒人在內,人人心中明白,她是有意借明顯的折辱,想來激怒這位金蜈蚣!

她今天公然率眾登門,並不是一次親善訪問。

她是尋釁而來的。

尋釁要有藉口,不能不分情由,見面就講打講殺。

這一聲老傢伙,便是火藥線,現在它只等高大爺為它點火引爆。

高大爺似乎很快的也想到了這一點。

所以這位金蜈蚣臉色微變之後,僅輕輕哼了一聲,便又立即恢復常態。

鐵頭雷公楊偉從嘴角上拔下旱菸筒,露牙微微一笑,說道:「老夫也不怎麼清楚,大概就是關洛七雄中的那個什麼金蜈蚣高敬如高老大吧?」

轎內的聲音道:「楊長老看他像不像個老大的樣子?可不要弄錯了人才好。」

楊雷公以眼角朝臺階上瞅了一下,帶著一絲諷刺意味,似笑非笑的咳了一聲道:「看神氣像是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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